海洋问姚瑶:“今天有什么安排?”
姚瑶想了一下,说:“去杂志社看一下吧,休息太久了,打算开始工作。”
“那——晚上一起去个地方吧!”
☆、谢谢你曾经爱我(19)
“要去哪里?”
海洋神秘地笑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谢思佳看着他们俩你来我往,觉得似曾相识,又有哪里不一样。以前高原还在的时候,他们三个人也经常在一起,高原是理科生,不太懂得浪漫。想做什么总是直接说出来,不需要人猜。最浪漫的一件事儿大概就是带姚瑶去坐摩天轮吧,那还是他们宿舍集思广益的成果。可是海洋不同,他的眼神、动作……到处都流露出一股浪漫劲儿,仿佛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高贵而典雅。虽然是吃着豆浆包子,却像是在着法国大餐,骨子里透出一股优雅。他和高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难道姚瑶就看不出来?是当局者迷还是自欺欺人?
吃完早饭,海洋先送谢思佳去学校,然后载着姚瑶去杂志社。车里的CD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了《命中注定我爱你》,姚瑶笑看海洋,他也正好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虽没有言语,却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结束后给我电话,我来接你。”海洋搂着姚瑶吻住,在她耳边轻轻道。
“好。”姚瑶双手主动抱着他,幸福的气息在车厢里萦绕不去。
姚瑶一步三回头,朝海洋挥手。海洋一直笑着目送她走进大门,才离去。姚瑶站在门里,看着他的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嘴里仿佛还留着他的气息,混杂着漱口水和剃须水的味道,很特别。幸福原来就是这样简单,爱一个人,全心全意付出,收获全心全意的爱。
海洋一边开车一边听音乐,仍然是那首《命中注定我爱你》。上天对他看似不公,其实还是厚待的。虽然他失去了许多同龄人的快乐,可是他也收获了许多人一生都不一定能拥有的幸福。如果一定要给这一切一个解释,那么他宁愿相信与姚瑶的相遇、相识、相爱,是上天的安排,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他忍不住跟着旋律哼起来,随着音乐流淌出来的还有他对未来的期待和向往。车子拐过一个路口,直行,终点是幸福摩天轮。他想了一个晚上,这辈子的幸福就是和姚瑶在一起,他做梦都想紧紧抓住她的手。虽然他们相遇的时间不长,可是有什么关系,他们是命中注定的,无论如何,都会在一起。所以,他决定向姚瑶求婚。他想了许多地方,也想了许多方式。选择摩天轮是偶然也是必然,他永远忘不了姚瑶看向摩天轮的眼神。既然这样,就让摩天轮来见证他们的幸福吧!
他找到主题公园的管理人员,要求包下摩天轮一晚。然后就是找工作人员忙着布置,他要给姚瑶留下难忘的一夜。忙忙碌碌中,已经到了下午。姚瑶还没有打电话给他,他有些着急又有些期待。摩天轮上已经挂满彩灯和气球,等姚瑶来了,所有的灯就会打开。巨大的摩天轮就是一个闪耀着彩光的幸福入口。待他们坐上去,摩天轮开始转动,幸福之路随之铺开。当他们到达最高点时,预定好的烟花会随之绽放,绚烂中出现一个火红的心。然后他会说:“请让我永远幸福,让我们一起幸福下去……”
☆、谢谢你曾经爱我(20)
海洋越想越觉得美好,不时地看向手机,几次想拨过去又忍住。他不能让姚瑶疑心,他一定要给她一个最大的惊喜。
电话终于想起,他立刻接起,却不是姚瑶。云封旋的声音传来:“海洋哥,你在哪儿?”他有些失望,却还是好脾气地回答:“有事儿,在外面呢。你有什么事儿吗?”云封旋语气很急:“不管你现在有没有空,我都要见你!立刻!马上!”海洋有些奇怪,云封旋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虽然她平时急急躁躁的,却从没有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他有些担心,难道真有什么事儿?“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云封旋报了地址,海洋掉转车头朝目的地开去。
海洋将车停在山下,云封旋正焦急地四处眺望。他下车走过去,问她:“什么事儿这么急着叫我过来?”
“跟我来!”云封旋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山上走,现在是傍晚,夕阳暖暖的余晖照在人身上,海洋渐渐觉得热起来。他又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云封旋还是模棱两可,就是不肯多说。
走了一刻钟左右,终于看到一排排墓碑静静地矗立着。云封旋将海洋拉到一个普通的墓碑前,停下来。海洋正想询问,余光撇到一张照片,顿时呆住。
照片上的人眉眼舒展,嘴角含笑。俨然是另一个他!再往下看,墓碑上写着“爱子高原之墓”,左下角刻着立碑人的名字,右下角刻着立碑时间,是四年前。
海洋疑惑地看向云封旋:“这是谁?”
云封旋带着极大的怒气,却顾忌着地方,不得不克制着声音:“这个人叫高原,是姚瑶以前的男朋友。两人很相爱,可是高原从小就有白血病,他们交往的第四年冬天,高原就去世了。姚瑶一直不接受这个事实,非说他没死。先是找了我哥这个替身,只因为我哥的眼睛和高原长得相像;后来见到你,她立刻将我哥抛弃,打起你的主意。他这个女人就是个十足的骗子,卑鄙无耻!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她只是把你当成高原的替身!”
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海洋觉得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漩涡里,他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他呆呆地说:“这不可能,不可能……”
云封旋急道:“是我哥亲口说出来的,还能有假!”
海洋死死地盯着墓碑上的照片,他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样的眉眼,那样的笑容,让他有种错觉,这地下埋着的或许就是自己。手在光滑的石碑上滑过,有微微的粗糙感。他凑近一看,照片旁有一个很浅很浅,不仔细看绝对注意不到的名字——瑶瑶。
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样多,真的就是她吗?他不愿相信。可是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相同的名字、相同的相貌,她真的是在骗他吗?他不想相信。
海洋慢慢转身,向山下走去。手机在欢快地叫着,可是他仿佛没有听见。云封旋替他掏出来,一看是姚瑶立马按掉。姚瑶以为他在忙,不以为意,等了一会儿再打,又被按掉。她不由好奇,他今天从早上就神神秘秘的,现在电话又这么忙,不知道有什么计划!
☆、谢谢你曾经爱我(21)
可是一晚上她都没打通海洋的电话,最后再打就直接是已关机。她有些急了,到他家去找他,他不在。她就在门口等,可是直到很晚他都没有出现。她犹疑了一下,给周一围拨过去。周一围口气很冲:“不知道!”她又给南宫新然打,手机没有人接听。她走投无路,只能拨响云封连凯的电话。等了很久,她几乎绝望。终于听到一个女声说:“你找阿凯?他在洗澡。”然后回头叫了一声,似乎在说:“阿凯,有人找你——”她顾不上心里的不舒服,紧紧抓着电话,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喂——”云封连凯低沉的声音传来,姚瑶毫无预兆地哭出来:“海洋不见了,我找不到他!怎么办?怎么办?”电话那头停了几秒,说:“你在哪儿?”“海洋的家门口。”
云封连凯很快出现,姚瑶蹲在地上,脸上还有泪痕。云封连凯将她扶起来,说:“海洋突然发病,已经送去美国了。”
姚瑶紧紧抓住他:“他早上还是好好的,怎么会发病呢?这么会这么突然?他有没有事儿?要不要紧?”
云封连凯不说话,她的眼泪又开始流。他叹了口气:“情况不是很好,一直在昏迷。”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这就是他给她的惊喜吗?他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对着她笑,说舍不得她。明明只有几个小时啊,她怎么又把他弄丢了呢?
姚瑶一步一步往外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她不打车,一个人走在大马路上,不知道要去哪里。姚瑶开着车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亦步亦趋。看到一个买烤肉的摊子,停下来拿了几窜羊肉串,加了许多辣。然后继续向前走,老板远远地喊她:“还没付钱呢!”她仿佛没有听见,继续走。云封连凯连忙下车把钱塞给老板,继续跟着她。
羊肉串真的很辣,刚刚干涸的眼泪再次流起来。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她把海洋弄丢了,怎么办?美国那么远,那么大?她该怎么去找他?
最后她走不动了,坐在路边发呆。云封连凯下车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坐在车里陪她。她疼,他比她更疼,可是除了默默地守着她,他什么也不能做。她那样倔强,有伤口也只会自己舔,他只能等着她自己走出来。
后来她一直没动,他很担心,下去看她。她紧紧抱着双肩,身子在发抖,眼睛闭着,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很轻,听不真切。他伸手摸她的额头,烫得惊人。他连忙将她抱上车,快速向医院驶去。
医生给她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四,再晚就要烧成肺炎了。他暗暗骂自己,真是太不细心了,她病成这样都没有发觉。护士替她挂上点滴,他抬头说:“谢谢!”护士红着脸使劲摇头,远处似乎还有一群白衣天使一边偷瞥他,一边窃窃私语。他一点攀谈的兴趣的都没有,全部的心思都在床上这个女人身上。以前他可不是这样,他一向流连花丛,如鱼得水,从没有想过要为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可是有些事真的难以预料,有些人注定会成为生命中的唯一。遇到她那一刻,他就自己眼中已经看不到森林里的其他树了,虽然她是那样小、那样平凡。她骗了他,他气过、恨过,更多的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她难过、舍不得她伤心、舍不得她为了爱这么为难……所以他忍痛将翅膀还给她,只要她能幸福,他还有什么不能割舍的呢!Q姐说他傻,他只是微笑以对。在爱的名义下,谁能不傻?爱得越深,傻得越厉害。如果对待所爱的人还能精明如初,只是因为不够爱而已。
☆、谢谢你曾经爱我(22)
他有多久没有这么静静看着她了,她似乎更瘦了,眼睛因为哭过的缘故有些肿,眉头皱得很紧,还在担心海洋吗?他心里暗暗苦笑,他从没有嫉妒过海洋,只除了这一次。她睡得很不安稳,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被单,他将她的手轻轻拿起放到掌心,小心翼翼地握着。他只能趁着她睡着的时候这样拉着她的手,醒过来后她又会对他客客气气,疏远得像陌生人。
他一直看着她,中间护士来换过药水、量过体温,他没有注意每次来的护士都不是同一个人,他总是礼貌地感谢她们,每次她们都是红着脸离开。
姚瑶的高烧反反复复,整整持续了三天。云封连凯急得不得了,骨子里的急脾气爆发,院长擦着汗亲自守在病床前。好在第四天,姚瑶的烧终于退下去,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环境很陌生。一个小护士正在替她调点滴,看到她睁开眼睛,开心地笑道:“总算是醒了,你男朋友急得都快把医院拆了!他对你真好!”表情复杂,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男朋友?海洋回来了吗?姚瑶挣扎着要起来,周围的人都劝不住。好在云封连凯正好走进来,小护士急道:“你女朋友要下床,我们都拦不住……”
云封连凯赶紧拨开人群,走到姚瑶身边:“怎么了?”
姚瑶一见是他,眼中闪过失望的神情。她重新躺回去:“我怎么会在这里?”
小护士忍不住滔滔不绝:“你高烧不退,整整三天啊!你男朋友不眠不休陪在身边,照顾你!我们看着他那样子都心疼……”
姚瑶想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可是话到嘴边又滑进去。她朝他感激道:“谢谢你!”
“没什么。”
小护士见他们两人聊上,识趣地转身离开,还轻轻地替他们把门带上。
“我想去找海洋,你能帮我吗?”姚瑶一脸认真地看着云封连凯,语气里带着恳求和希望。
云封连凯看着她,这就是他爱上的人啊!那样犟,认定的事儿就会义无反顾。就算他说不,她也不会放弃的吧!他心中苦涩,却点头道:“好,可是你要答应我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再去。”
姚瑶本想下午就出院,听他这么说只能点头答应。
“谢谢你!”
“那就好好照顾自己。”
“……”
……
姚瑶不再说话,闭着眼睛装睡。云封连凯一直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可是她不能回应。
又过了两天,姚瑶终于能出院。她一回家就掏出手机充电、开机,没有任何未接电话,也没有任何短信。她急得不得了,真想有双翅膀立刻飞到海洋身边去。
也许是心有灵犀吧,虽然她没能立刻飞过去,海洋却已经飞过来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她家门口的海洋,捂着嘴说不出话。海洋的气色很差,皮肤和嘴唇都是病态的青紫色,眼窝深陷,虽然很高,却极瘦。姚瑶反应过来后立刻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很久很久,海洋才抬起手臂搂住她,那样紧,仿佛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
☆、谢谢你曾经爱我(23)
直到姚瑶将他的前衫打湿,他才松开手捧起她的脸看着她。姚瑶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转着头不看他。她故意调侃道:“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一张嘴。”
海洋终于开口:“你有没有想我?”
姚瑶眼睛又红了,嘴上却故意说:“没有。”
“真的没有吗?”
“没有!”
海洋突然没有声音,姚瑶转过头看向他。他的表情很受伤,她忙说:“我骗你的,我很想你!”
海洋忽然笑了:“是想我?还是想——高原?”
姚瑶怔怔地看着他,他怎么这么问?
海洋见她不说话,似乎就是默认了。他笑得更大声了:“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吧!从头到尾你喜欢的人只有高原,你跟我在一起只是把我当做他的一个替身罢了。是不是?”
姚瑶从没见海洋这样子过,他虽然在笑,却比哭还难看。她担心地问:“海洋,你怎么了?”
“你一定要和我拍照片,是因为高原不喜欢拍照片,你们从没有合影。你觉得遗憾,所以让我陪着你拍了许多。”
海洋一步一步后退,姚瑶一步一步走进他:“海洋,你在说什么啊?”
“你给我办的那个手机号也是高原的吧,你以为这样就能回到以前那样,你以为你把我当成高原,高原就还活着?”
姚瑶急得只掉眼泪,海洋却仿佛没有看见。
“还有那个播放器,那首歌,都是你和高原爱的见证!在你心里,和你命中注定的是高原,不是我!”
姚瑶紧紧抓住他的手,苦苦哀求:“别说了,别说了!你就是高原,你明明就是高原!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来。为什么你要说你不是呢?你分明就是啊,那个许我未来、许我幸福的高原啊!”她撕心裂肺地喊着,眼泪模糊了视线。手上却抓得很紧,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海洋挣不开,只能任她抓着。他仿佛再没有力气大声笑、大声喊,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我也希望自己就是高原,可是我不是,从来都不是!”
海洋走了。谢思佳一进门就看到姚瑶瘫坐在地上,她连忙走过去扶她起来:“这是怎么了?”姚瑶仿佛呆了,不说话,也不看她。谢思佳看见她肿得像核桃的两只眼睛,急死了:“瑶瑶,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告诉我,好不好?”
姚瑶将头靠在她的肩头,低声说:“海洋回来了!”
谢思佳心里咯噔一下,继续听她说:“他问我高原是谁?他说他不是高原,他说我喜欢的不是他,他还说我只是把他当做替身……”
谢思佳整个心揪起来,这一天还是来了!她曾经无数次祈祷上天不要这么残忍,可是这一天还是来了。这个样子看来,海洋受到的打击很大。谁能忍受做另一个人的替身呢?云封连凯不行,海洋更不行。虽然云封连凯看起来脾气很大,可是他是个心思很直的人,认定了姚瑶就一心为她好。可是海洋呢,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他有一颗玲珑心,看得越透,越不能接受。
☆、谢谢你曾经爱我(24)
姚瑶一直喃喃自语,眼泪早已流干。谢思佳问她要不要吃要不要喝,她什么话都没有。一直呆呆地坐着,日升日向海落,不知不觉睡着。谢思佳将她扶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着,她一直以为姚瑶是最幸福的,先是遇到高原,高原那样好,他们又是那样相爱。可是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到看起来那样健康的一个人会突然离去呢?只是一个寒假而已,再见面已是天人永隔。后来的云封连凯,虽然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却一心一意对姚瑶,她以为他们之间会是童话一般的结局,可是谁又能料到世界上竟然有长得那样相像的两个人?而且还是和死去的情人一模一样的人,姚瑶注定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可是老天竟然安排了这样的相遇,又为什么要设下的这样的结局呢?难道只是为了让他们彼此痛苦吗?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能幸福?
这一晚,谢思佳一直陪着姚瑶。姚瑶睡得不安稳,连累谢思佳夜里惊醒几次。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却又听到门被敲得咚咚响。谢思佳起身冲出去:“谁啊?”刚打开门,云封旋就气冲冲地冲进来:“姚瑶呢,让她给我出来!”谢思佳觉得她真是无理取闹,冷下脸不客气道:“你这什么态度啊,一大清早跑人家家里撒野,有没有教养啊!”
“我没家养?她姚瑶就有?海洋哥都快死了,还不是她害的?我倒要问问她到底安的什么心,骗了我哥不说,还要害死海洋哥……”
“你——”谢思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姚瑶突然出现在卧室门口,呆呆问:“你说谁要死了?”
“你昨天到底和海洋哥说了什么,他一回去就昏迷不醒……”
“你说谁要死了?”姚瑶仿佛听不见,又问了一遍。
“瑶瑶——”谢思佳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她却直直地走到云封旋面前,拉着她的胳膊:“你说谁?谁要死了?你说啊——”
云封旋一脸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吼道:“海洋哥要死了,要被你害死了!”
“啊——”姚瑶紧紧抱着头,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他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她头也不回地冲出去,谢思佳狠狠剐了云封旋一眼,连忙紧跟过去。
姚瑶冲到路边,拦下一辆车,坐进去。司机问她要去哪里,她不知所措,好在谢思佳和云封旋赶上来,云封旋不清不愿地报了医院地址。
一路上姚瑶都紧紧地盯着前方,不说话。偶尔眨一下眼睛,让人知道这不是一尊雕像。谢思佳不停安慰她:“海洋会没事儿的,一定会没事儿的——”姚瑶不理她,仿佛没有听到,眼睛里却渐渐有水光。
车一停,姚瑶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医院里到处都是人,她不知道去哪里找。拉着一个人就问:“海洋在哪里?”别人都当她疯了,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谢思佳付完钱赶上来,拉着她哄道:“我知道海洋在哪里,你跟我来,好不好?”姚瑶点点头。
☆、谢谢你曾经爱我(25)
谢思佳带着她一路走到住院部,问了值班护士,护士似乎都知道海洋。告诉他们海洋还在重症病房,从昨晚开始就昏迷不醒。一个护士可惜地说:“年纪轻轻的,就生了这么重的病,怕是凶多吉少……”仿佛觉察到自己的失言,连忙吐吐舌头走开。姚瑶疯了一般冲向病房,病房外有很多人。云封旋陪海洋的父母坐着,周一围、南宫新然和云封连凯站在一边,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姚瑶慢慢走近,隔着玻璃看见海洋静静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只有旁边的各种仪器上的跳动的数字提示这个人还活着。她死死咬住嘴唇,捂住嘴,泪珠子却啪嗒啪嗒向海落下来。
叶孝惠看到她,神情很激动:“你还来干什么,海洋被你害得还不够吗?”海平森搂着她,不停安慰。好一会儿,她终于平静下来:“当初你答应我的没有做到,就该知道后果。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我相信海洋也不会想再见你!”
姚瑶使劲摇头:“我不走,我要给海洋解释。事情不是他想得那样——”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的诡计我们都知道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云封旋忍不住嚷起来,“你以为瞒得很好,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哥早就告诉我们了,海洋也找人去你的母校查过了,你休想抵赖!”
“云封旋!”云封连凯一惊,开口想阻止已然不及。他诧异地看向周一围和南宫新然,两人都低着头,显然也早知道这事儿,难道竟是他说出去的?可是他为什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谢思佳站在姚瑶身边,神情复杂地看向云封连凯。姚瑶则呆呆地盯着他,云封连凯从她眼中读到了陌生。他暗自苦笑,他怎么舍得这样伤她,可是她确确实实是因他而受伤了。
海平森开口发话,声音听不出感情,冷得像冰。他说:“你先回去吧,什么事都等海洋醒过来再说!”
谢思佳扶着姚瑶走出去,云封连凯不放心,一路跟出去。
姚瑶停下来,仿佛知道身后是谁。她说:“我不想看见你!”
谢思佳扶着她继续走,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他还是跟着,只是距离变远了。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她走,他也走。她终于受不了,转身朝他吼:“你到底想怎么样?”
云封连凯远远地站着,看不清表情。他说:“对不起!”
姚瑶自嘲地笑起来:“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尤其是你,谁让我欠着你呢!”
“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姚瑶依旧笑:“重要吗?有区别吗?结果就是这样,海洋生命垂危,我的幸福梦想彻底破灭。虽然不知道你会得到什么,不过我决定不恨你,这样以后我们就两清了。我不再欠你什么,你也不要再管我的事儿。”
可是感情的事儿,真的能说清就清吗?
☆、谢谢你曾经爱我(26)
云封连凯终于没有跟来,姚瑶拉着谢思佳转身进了医院大楼,找到海洋的主治医生。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戒备地看着姚瑶:“你和海洋什么关系?”姚瑶赶紧说:“我是他女朋友,我真的很关心他的身体,请您务必告诉我!”医生看她一脸真诚,倒也没有隐瞒,很快就将海洋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姚瑶越听心越沉,原来已经这样严重了吗?医生又说:“主要是病人求生意志消沉,这个我们也没办法。”
走出医院,谢思佳问她:“陪我去吃点儿东西吧,我都饿死了!”
姚瑶歉意地点点头。
谢思佳挑了家面店,点了两大碗面。面里放了雪菜肉丝,顶上还有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姚瑶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丝,还没有送进嘴里,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顺着脸颊流到面汤里,泛起点点涟漪。谢思佳抽出几张纸巾给她擦眼泪,心疼地说:“你不要难过,医生都喜欢把话往严重里说,海洋是那样好的人,老天不会舍得这么快就将他带走的。倒是你,这几天一直哭,眼睛怎么受得了!”这一辈子才过了四分之一,可是她似乎已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
“可是,医生说他不想活了,他为什么不想活了?他是在惩罚我啊,他说我骗了他,他说我是把他当成替代品……可是,他分明就是高原啊,我怎么会认错呢?”姚瑶声音都哭哑了,却还是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他一定是误会了,我要等他醒过来跟他解释……”
结果两人又空着肚子回到医院,走廊里人都空了。姚瑶忽然有些害怕,可是一共就那么几步,再慢也有到达的时候。她始终低着头,怎么也不敢往里看。谢思佳惊喜道:“海洋醒了!”她猛然抬起头来,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果然刚刚还在走廊里的人现在围在海洋身边,而他虽然看不清表情,眼睛却是睁开的。她将手印在玻璃窗上,远远地看着他。他忽然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却只是粗粗一眼,又回过头去,仿佛不认识她一般。她心里难受,却又觉得高兴。不管怎样,只要他能活着,她终有一天会再回到他身边。
云封旋开门出来,不情愿地喊她进去。
房间里的人都看着她,她慢慢走到病床前。她想摸一摸海洋的手,他却一缩。她难过到极点,却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眼泪。她努力挤出一个笑脸,轻轻问:“你好吗?”
海洋没有回到她,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我们分手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你说的那些我都可以解释……”
“不用了,你走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说过要永远在一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姚瑶一遍又一遍地质问,“你忘了我们的誓言了吗,你说要一辈子对我好,永远不对我凶,永远不拒绝我,永远爱我……”
☆、谢谢你曾经爱我(27)
“答应你的是高原,不是我!”海洋情绪激动起来,使出全身力气吼出来。
姚瑶仿佛被震住,她喃喃道:“可是你就是高原啊——”
身边的人都担忧地看着海洋,云封旋拽起姚瑶的手就往外拉:“你到现在还想骗人!你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你快走,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海洋紧紧地揪住胸口,咳个不停。云封连凯按下警报铃,医生迅速赶到,所有人都被请出病房。叶孝惠哭晕过去了,周一围和云封连凯连忙将她扶到一旁休息,其他人则把视线都集中在病床上。半个小时后,医生终于出来。主治医生告诉海平森:“情况不妙,病人不宜再受刺激了。”说完拍拍海平森的肩膀,转身离开。
海平森走到姚瑶身边:“既然结局是这样,那你就离开吧!就当是为了海洋,如果你真的爱过他的话,就请为他这样做。”
姚瑶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不敢说话。他又因为她差点儿死去,她明明是想让他活着的,为什么偏偏成了把他推向死神的黑手了呢?她该怎样守护他,难道只有离开吗?这样做,真的是最好的吗?他说他不是高原,他是海洋。可是他明明就是啊,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说他不是?真的是她认错了吗?他真的不是高原?姚瑶死死抓住谢思佳:“告诉我,海洋就是高原。是不是?”她的眼神那样错乱,虽然在等一个答案,其实她早已认准了心中的答案。
谢思佳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如果告诉她真相,她真的会接受吗?她还能承受吗?可是如果骗她,她是不是会一个人固执地坚持下去,最后会不会还是遍体鳞伤?
姚瑶松开她,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海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每走一步,她就对自己说一句:“离开他是对他最好的。”仿佛只有这样,她才有勇气继续往前走。谢思佳想跟着,她摇摇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顺着医院前的大道一直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下意识地向右拐,然后继续走,下一个十字路口还是向右拐……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觉得一定要一直走下去。如果停下里,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往回跑。她穿着一双高跟鞋,脚跟早已磨破,钻心地疼。可是她还是要走,前面有一所学校,她下意识地走进去。熟悉的林荫大道、熟悉的图书馆、熟悉的教学楼……她恍然察觉,原来竟走到她和高原的母校里来了。她顺着林荫道走进去,右拐是图书馆,还是她上大一那一年刚建好的。
她不爱看书,可是临考前,高原总是早早地占好位子,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她,拿出许多零食当诱饵哄着她做题。前面有两个情侣,女孩子扎着一个马尾辫,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连衣裙;男孩子则是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的打扮,多像那时候的自己和高原啊!她忍不住跟着他们,一直到图书馆前被拦下来。管理员客气地让她刷卡通过,她突然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谢谢你曾经爱我(28)
所有人都看着她,已经走进去的那对小情侣也转身看着她。管理员客气地再次请她刷开,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原来看起来还是那个图书馆,其实早已有什么在悄悄地发生变化。她没有卡,也从来不知道现在的图书馆已经要刷卡才能进去了。
继续走,是一栋爬满爬山虎的仿欧式建筑,似乎是建校时就有的。台阶早已磨得光滑,每次走到这里高原都会紧紧牵着她的手,生怕她滑倒。楼道里很昏暗,她依着记忆在墙上摸到开关,啪嗒一声,顿时变得亮堂堂的。虽然开关的位置没有变,灯却早已不是原来黄橙橙的白炽灯了。因为这栋楼历史悠久灯光又暗,同学们特地送它一个“鬼屋”的称号。
每次晚上来这里上课,大家总是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却不单独行动。可是现在,数盏日光灯一起被点亮,走道里亮如白昼,哪里还有鬼屋的影子?左边第二间教室是他们经常上课的地方,那时候高原总是早早地来占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然后她拎着早饭匆匆进来。教授在前面讲得滔滔不绝,他们就在后面吃得津津有味。简单的肉包和豆浆,,你一口我一口,偏偏羡煞一片人。
现在正是晚饭高峰期,食堂里挤满人。她顺着人流走进去,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现在的食堂明显重新装修过,看起来更加宽敞明亮。打菜的阿姨也不是原来的人了,换成了清一色的小姑娘。她下意识地点了份糖醋排骨和黄瓜炒蛋,在角向海落里找到一个位子坐下来。糖醋排骨是高原的最爱,而黄瓜炒蛋则是她每餐必点的。
那时候两人一起吃饭,她总是故意吃掉高原的排骨,把高原最讨厌的黄瓜留给他。他总是皱着眉头吃完,因为她霸道地不许他剩下。她夹起一块排骨送到嘴里,甜得发苦,一点儿也没有原来的味道;黄瓜也炒得太烂,可是她还是努力把它们全部吃完。一天没有进食的胃哪里能适应突然之间这么多的食物,她跑到水池边使劲吐,直吐得嘴里苦涩,仿佛胆汁都要出来了。
一个男生经过,关切地问她:“同学,你怎么样?”她低着头使劲摇头。男生递给她一张纸巾,又问了句:“你真的不要紧?”姚瑶终于抬起头,接过纸巾擦擦嘴:“我不要紧,谢谢你!”男生挠挠头,笑着离去。相似的年纪、相似的打扮,却原来早已过去这么多年。那个炎热的午后,她骑着车在校园里横冲直撞,人那样少、路那样宽,偏偏她还能撞到人。
当她丢下车,扶起跌倒在地的男孩时,是不是早已注定这一世的纠缠不休?那是第一次见高原,两个人都是花一样的年纪。高原鼻子出血了,她急得直跳脚。还是高原安慰她:“没事儿,用凉水拍一拍就好了。”她真的扶着他找到一个水龙头,依照他说的方法,撩起水轻拍他的后颈。可是血还在流,她一个劲儿问:“怎么没用啊?”高原说了什么呢?他笑笑,仿佛一点儿也不在意:“你多拍会儿就好了。”于是,她就傻傻地一直给他拍,一只手累了就换另一只手。
☆、谢谢你曾经爱我(29)
他仰着脖子,嘴角含笑。后来她问他是不是故意的,他还是笑:“只是觉得被你那样拍着很幸福,真想一辈子拍下去。”她立刻跳起来:“呸!呸!不准说这样的话,用不着一辈子,你的血就该流光了!”
他拉着她重新坐下,拥着她说:“流血算什么,只要能被你在乎着,我愿意拿所有去交换。”他赢了,他用离开赢得了她一辈子的在乎。可是他怎么能忍心,她那样爱他,可是他一句话没有说就离开了。甚至没有给她准备的时间,没有给她一个告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最后一次见面,是他送她去坐火车回家。外面下着大雪,火车晚点很久。
他就陪着她坐在火车站里等着,她理所当然地拥着他,仿佛再自然不过。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呢?是再见吧,还是我爱你?她后来回想过很多次,可是那一句就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再也不能确定。整整一个寒假,他们没有见面。开始的时候,他每天都会给她一个电话或者短信,后来渐渐的只剩下短信,再后来连短信都没有了。她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
那时候她就该预料到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他将她保护地那样好,她从没有担心过他会离开。她气他的不联系,心里想着回去后要怎么惩罚他,是一个星期不理他还是罚他吃一个月的黄瓜炒蛋?这样想着,她便不急着找他,或许他有事儿不方便呢!她高高兴兴地过完寒假,特意提早几天回到学校。她那样自信,算到了所有,唯独漏掉了最不可能的那部分。
夜幕降临,她沿着林荫大道走出校园。最后一次回头,看一眼灯火辉煌的校园,然后转身离去。过往的人和事,都在那一眼中被留在了原地。
第二天,姚瑶早早地来到杂志社。老编看到她很高兴,主动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归队!”姚瑶立刻说:“请组织继续考察我!”
杂志社的人都知道姚瑶嫁给了云封连凯,却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纷纷跑过来八卦:“瑶姐,豪门生活怎么样啊?”姚瑶不解释不搭理,微笑以对。恰好主编走出来,众人只得迅速回到座位上。大家见问不出来,便打起十二分精神关注姚瑶的一举一动。
下班时,姚瑶不走,所有人都不动;姚瑶一动身,所有人都开始收拾包袱。可是让他们失望的是,连着几天门口没有帅哥开着名车等候,姚瑶总是一个人穿过马路去坐地铁回家。偏偏有人不甘心,一定要挖出点儿新闻出来,于是干起了跟踪的勾当。可是姚瑶的生活很单调,除了上班下班就是呆在家里。身边也没有什么抢眼的人出现。后来姚瑶被总编派出去出差,大家的好奇心才暂时有所收敛。
姚瑶的生活恢复平静,最开心的要数谢思佳。起初她还不放心,拎着行李包搬到了姚瑶的公寓里。姚瑶也不管她,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所有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谢思佳越看越放心,正好这次姚瑶出差,她便决定搬回去住。
☆、谢谢你曾经爱我(30)
她先送姚瑶去火车站,票是早就买好的,终点站是甘肃的嘉峪关。
谢思佳一直抱怨说:“你们总编真是小气,这么远的路程让个女孩子坐火车过去,太不男人了!”
姚瑶笑笑,安慰她:“不要冤枉我们主编啦,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你干嘛这么折腾自己?”谢思佳满脸不解道。
姚瑶还是笑:“坐火车也有坐火车的好处,最起码沿途的风光无限啊!而且这次出差也不赶时间,我可以慢慢去慢慢回来。不用急匆匆的,多好!”
谢思佳还是不能理解,正想再问。车站喇叭里传来火车靠站的提示,姚瑶拿起行李站起来:“好啦!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谢思佳抱住她点头:“到了给我来个电话,回来的时候我还来接你!”
姚瑶一一答应下来,然后拖着行李顺着人流往站台走,不时回头看看,谢思佳还在使劲儿朝她挥手。她忽然很感动,这就是真正的朋友啊,就算所有人都会离开,至少还有个她会永远在你身边!
姚瑶拎着行李上车,很快就找到自己的座位。三个人的座位,其他两个人已经到了。看起来是一对夫妻,还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妻子友善地朝她一笑,不好意思地往里面挪了挪。姚瑶也笑,随即坐下来。丈夫靠窗坐着,手里抱着孩子,不说话,眼神却很温柔。车厢里很吵,可是孩子却睡得很香。姚瑶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掏出相机想将他们一家三口拍下来,又觉得不礼貌,想想还是作罢。
旅客陆陆续续上车,没一会儿车就缓缓开动了。姚瑶看着渐渐远去的车站,忽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这段时间她已经逼自己尽量不去想、不去关注,可是有些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杂志社里的同事喜欢看八卦杂志,每每谈到云封连凯,她就会下意识地竖起耳朵,知道他活动频繁她就安心。如果海洋情况不好的话,他应该不会有这么闲一直抛头露脸吧!若是几天没有云封连凯的消息,她就会莫名的烦躁,任何工作都进行不了,满脑子都是海洋躺在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的样子。
她忍不住冲到医院,到了门口又不敢进去,躲得远远地守着,看到云封旋出来,虽然疲惫却还算平静她才能放心离开。每天晚上谢思佳都陪着她睡,她假装闭上眼睛,直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她才再次睁开眼睛。
她不想谢思佳担心,可是她一点儿睡意也没有。有时候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她总是梦到海洋,快乐的他、忧伤的他、微笑的他、愤怒的他、失望的他……不管开头如何,最后都是他对着她吼:“我不是高原!”她哭着摇头,然后惊醒,再也睡不着。
世界上真的有那么相像的两个人吗?她始终说服不了自己。她宁愿相信高原不爱她了,也不相信高原早已离开,再次相遇的只是另一个拥有一模一样的脸的陌生人。
车开了大半天,车厢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丈夫抱在手里的孩子睡醒了,睁着玻璃珠子般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姚瑶,她忍不住伸出手碰碰他圆圆的小脸蛋儿,果然滑溜溜的,嫩得像豆腐一般。妻子笑着说:“这孩子平时挺怕生的,倒是和你投缘。”
丈夫也跟着点头笑道:“估计是因为姑娘长得俊,我家狗娃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姚瑶脸微微一红,妻子见了忙说:“姑娘不要介意,我们没有其他意思。”又问:“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嘉峪关。”丈夫呵呵笑道:“我们是兰州人,这趟正是要回家。”妻子插道:“这也是缘分,我们就算结伴了,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姚瑶点点头。
☆、已足够(1)
妻子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打开后递给姚瑶:“这是我们准备的干粮,姑娘不介意就吃点儿吧!”姚瑶连连摇头,不好意思接手:“我等下去餐车吃。”“火车上的东西哪有自己做得好,而且还特别贵。我们准备的多,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能填饱肚子。姑娘不要嫌弃——”
姚瑶只得接下来,原来是葱油大饼。可能是时间长了的缘故,饼已经冷了,吃起来有些软,却是香咸可口,味道很好。拗不过妻子的盛情,姚瑶一下子吃了两块。
晚上车厢里的灯都亮着,旅客们或坐、或趴、或靠……什么姿势都有,间或还有一两声并不刺耳的鼾声。丈夫一家人也是,孩子抱在怀里,妻子靠在他身上,正睡得香甜。姚瑶望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偶尔有几个亮点闪过,看不真切是什么,车已经驶过。她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过去的一切,不知不觉睡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车厢里又是人声鼎沸、热闹一片。妻子见她睁开眼睛,好心提醒她:“再有三个小时就该到了嘉峪关了!”
姚瑶点点头,拿起毛巾穿过东倒西歪的行李,艰难地走向厕所。车上条件有限,也没办法讲究。姚瑶曾经跟团徒步旅行过,更加艰苦的环境一待就是十来天。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受不了的,她用水拍了拍脸,然后用干毛巾擦干,再次穿过长长地车厢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