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只是想睡觉。”他没有了平时的张扬跋扈和没心没肺的笑容,没精打采,却强打起精神笑着说,“你这是关心我吗?如果你担心我,就留下来照顾我。”
小桐瞪了他一眼,一边穿鞋一边冷哼,“还知道说笑话,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是呀,没什么大问题。”他笑着,眼中有了雾气。只是她,背对着他,没有看见。
身上的问题是问题,心上的问题,算不算?
“你自己保重,我先走了。”小桐说着,顺手将门掩上,却被一只手从门内拦住。
“真的看不见吗?”
“什么?”她下意识问了一句,柯小东站在门口,脸上的受伤一览无余。
这孩子有什么事都会表现在脸上,大概是从小养尊处优没有受过挫折。或者,他受过最大的挫折,就是被她拒绝。小桐有些心软,觉得自己这样对他有些残忍,虽然迫不及待要和他划开界限,但是,喜欢是没有错的,她不能因为他喜欢她,连朋友都不和他做。
“你真的看不见我的喜欢吗?”柯小东扶着门框,抽抽鼻子,低声说道,“他就那么好,好到你看不见我?”
楼道里幽静,他的声音显得空寂和响亮。小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想了想,说,“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好,只是人这一辈子大概总会遇见这么一个人吧,遇见了,你就会觉得,非他不可。别人再好,也没用呀。”
就是这么奇怪呀。有些人送你房子送你车送你礼物,你会觉得是麻烦来了,但是有些人回了你的信息,接你电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欢快一些,你会觉得,是爱情来了。
“你——”柯小东正要说话,身子晃了晃,往后跌了一步,‘咚’的一声巨大声响,摔倒在地,撞翻了鞋柜旁边的盆栽。
“柯小东!”小桐惊叫一声,冲进了屋。
柯小东躺在地上昏死了过去,任凭她如何拍打摇晃,丝毫没有反应,小桐吓坏了,愣了老半天才掏出电话,哆哆嗦嗦地打给陆沉,“陆……陆沉,你赶紧上来,柯小东晕倒了!”
挂了电话陆沉很快就来了,翻了翻柯小东的眼皮,再看了看他的舌头。小桐在一旁紧张地问,“怎么样,他有事吗?”
“不知道。”陆沉一脸严肃,“快打120。”
小桐一边打电话一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说你,装模作样地查看了他半天,又看不懂,这不是耽搁时间吗,这孩子。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医护人员上楼来将柯小东抬了下去,菲姐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小桐只好亲自到医院去一趟,陆沉陪着她一起,给柯小东办了相关手续,然后坐在急救室外心急如焚地不停给菲姐打电话。
他的心,还有余悸
更新时间:2012-11-16 8:54:08 本章字数:6922
“昨晚上还是活蹦乱跳一孩子,怎么今儿就……”小桐越想越伤心,差点掉下泪来。爱唛鎷灞癹也怪自己粗心大意,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还劈头盖脸地将他数落了一顿,柯小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不得内疚死!
陆沉搂着她坐下,拍拍她肩膀,“没事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急救室的灯暗了,几个护士推着推车从里面出来,小桐没顾上擦泪,立马迎上去,“怎么样?医生,他没事吧?”其中一个护士取下口罩,“没什么大事,酒精中毒而已。你去给他办住院手续,三四天就可以出院了。”
顿了顿,忍不住又问,“你是林小桐吧?看来网上的传闻是真的啊,你和柯小东在一起了。”
小桐讪讪地摸鼻子,假装没有看到护士眼中的鄙夷,这没办法跟她解释,越说越浑浒。
陆沉陪着她下去交钱,填单子的时候突然问,“柯小东在B市没有什么家属吗?”
林小桐一拍脑袋,“啊,我一着急,给忘了!”
赶紧给何言默打电话曷。
柯小东仍在熟睡中,宽敞的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显得十分静谧,小桐从自动贩卖机买来了两杯咖啡,递给陆沉一杯,他放下,拍拍她的头,“你坐一会儿,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她点头,乖巧地盘腿坐在沙发上,翻开杂志。
“小桐。”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林小桐抬头向门口看去,何言默走进来,往柯小东的病床边过去,一边轻声问,“小东没事吧?”
“医生说是酒精中毒,没什么大问题。”她头也没抬,继续研究图片上的金发女郎身上的那件呢绒大衣。
感觉身体微微往下陷了一陷,何言默在她身旁坐下。
“小桐,正好,我也有事和你说。”
他的声音很严肃,小桐不得不放下杂志,抬头去看他。
“本来我着手调查陆长林,案子虽然没什么进展,但是十分顺利,最近却突然出现了一股隐形的势力,处处阻止我调查下去,事情变得十分棘手。”
小桐愣了愣,“隐形的势力?该不会是陆长林察觉到什么吧?”
“不是陆长林。”何言默摇头,蹙眉,“陆长林在B市虽然一手遮天,但是也不至于强大到这个地步,这股势力来势汹汹,我完全毫无招架之力。简直……能够和一个国家的统治者相抗衡。我和这个站在暗处的人博弈,完全不是敌手。”
“何言默!这可怎么办!”小桐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知所措,“到底是什么人要阻止你调查贪污案?是不是吞了那二十亿鉅款的人?你没有办法再调查下去了是不是?我没有办法知道当年事件的真相了对不对?”
“小桐,你别急。”何言默拍拍她的肩,看了看门口,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死马当做活马医吧。有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但是我不赞同你这样做。”
“你说。”小桐紧紧拽着他的袖口,像是抓住了希望的曙光。
“你是陆家的媳妇,出入陆家并不困难。陆长林当年是林斌贪污案的参与者,多少知道一些情况,你去找找陆长林的书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
话还没说完,门口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不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里的绯闻还没闹完,那里的绯闻又来了。”
小桐和何言默皆是一惊,弹开,正襟危坐。
因为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小桐有些慌张和心虚,眼睛看了陆沉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不自在地看向墙壁,说,“什么绯闻不绯闻的,我们不过是聊聊天。”
她的慌张和何言默的不自在,看在陆沉的眼里,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若是和他没什么暧昧,听到他的声音,犯不着这么大的反应,慌张和心虚,更坚定了他的想法,一时心里有些烦躁。
想到那天晚上,他提前飞回来,没有告诉她,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却在KTV门口看到她搂着这个男人的脖子笑得一脸娇媚;又想到三年前,她的不辞而别,至今都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解释,听说是和他父亲一个好友的儿子走了,两人从小订了亲。
他没有问,不代表不想知道,她没有说,不代表身正不怕影子斜。
陆沉走进去,伸手,“你好,我是陆沉。”
小桐一愣,这演的是哪一出啊。
何言默伸手握上他的,“你好,我是何言默。”
“原来你出去买花去了?”小桐装作若无其事地和陆沉说笑,接过他手中的鲜花和果篮,放在床边,上前挽着他的手,“我饿了,晚上去哪吃饭?”
陆沉没有理她,目光是看着何言默的,“何先生肯赏脸一起吃顿饭吗?”
小桐和何言默对视一眼,看在陆沉眼中,更应了他的‘眉来眼去’。
“应该我请客才对,谢谢你们将小东送到医院来。”
“好呀好呀,你请客。”本着为陆先生省钱的坚定决心,小桐连声附和。看在陆沉眼里,应了‘妇唱夫随’。
一路气氛有些奇怪,小桐使劲浑身解数也没有逗得陆沉一笑,就差烽火戏诸侯了。一个人自言自语有些无趣,干脆扭过头和后座的何言默说话。
何言默可不像小桐神经大条,怎么会看不出陆沉的脸色因谁而难看,赶紧挤眉弄眼地暗示她,转过头去,转过头去,不要和我说话。
陆沉在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里更加坚定,林小桐和何言默之间背着他有不可告人的勾当。手指按在方向盘上,骤然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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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桐的怂恿之下,三个人来到了号称B市最贵的火锅城,陆沉胃不好,小桐特意为他点的鸳鸯锅。可是陆先生明显不领她的情,视她为空气,只偶尔和何言默说上几句,桌子上的气氛冷到了冰点。
“言默,帮我递一下耗油酱。”小桐本来要叫陆沉,因为他离耗油酱的瓶子最近,但是看了看他的脸色,觉得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
陆沉又多了心,自己离得最近,她偏偏要叫别人为她递东西。可谓是疑心开了头,便看什么都不对劲。
他拿了酱汁拧开倒在她碗里,小桐笑眯眯地道谢,“刚才是要叫你的,又怕你不理我。”陆沉看也没看她一眼,一边涮羊肉一边淡淡地说“我怎么敢不理你,你这么受欢迎,我要是得罪了你,你一转头身后还排着长队呢。”
小桐搁下筷子,皱眉,“陆沉,你是怎么了?说话阴阳怪气的,我最见不得这种。”
陆沉冷笑,“你见不得我,那你见得谁呀?”
“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何言默冷汗滴滴,连忙站起来,“你们慢慢吃啊,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一步了!”
人夫妻俩闹别扭,他还不识趣在这儿呆着,是等着中枪吗?
临走的时候同情地瞟了小桐一眼,心里默哀,姑娘,你珍重。
何言默走后,气氛彻底僵住。陆沉干脆只是吃东西,阴着一张脸,不发一言。小桐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中的肉片,突然,她涅盘了……
啊?啊!
姑娘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了,不可置信地指着陆沉,手指头颤颤巍巍,“你你你!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你不吃柯小东的醋……你吃何言默的醋……你有毛病吧?”
陆沉绷着脸不回答她,林小桐感觉这事对她的冲击太大了,一时无法接受。主要是陆先生平常摆着一副老子是成年人老子从来不乱吃醋的脸孔,所以作为老婆的她,明明在看到那个婷婷这个梅梅某个婉婉的时候,很想来吃一下传说中毫不讲理的醋,但是看着陆先生那坦荡得简直可以演解放军叔叔的表情,再配上他那永远大度永远讲理的形象,她就不好意思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胳膊,弱弱地说,“那个……我们回家才吃醋好不好?”
环顾一下店内,人来人往的,在这里闹,多丢人啊。
“谁跟你吃醋?”陆沉不耐烦地缩回胳膊,睨了她一眼,冷冷地说,“我告诉你林小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不要来试探我,若是你心里坦然,你不会这么着急。”
陆沉一晚上的没有好脸色,小桐心里已经很不舒服,此时又莫名其妙地将她冷嘲热讽了一顿,令她气不打一处来。
我的烦恼你解决不了一分也就罢了,竟然还给我添堵,从来都是这样,三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当即沉下脸来,冷笑两声,“什么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我怎么会知道?”陆沉将筷子往桌上一搁,“你从来都是这样,想要让我知道的事情,我自然会知道,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就一定不会知道。林小桐,其实我看不懂你。”
“你不必懂我!”胸膛里一口气上不来,她赌气拧了包转身就走。一走出店门就后悔了,放慢了脚步,心里默默念着,你追上来呀,你倒是追上来呀……
身后始终没个动静。
不知道别的夫妻是个什么情况,反正林小桐是觉得,为这点小事吃醋到吵架,最后竟然生了气,实在很莫名其妙。细雪皑皑,大街上人烟稀少,只有川流不息的车海,昭示着这城市的未眠。
街边的商店橱窗上蒙着浓浓的雾气,在这样呵气成冰的寒夜里,她觉得自己这样形单影只地在大街上漫走,显得有些可怜和可笑。顿了脚步,从包里翻找出手机。
“蒋二哥?”
“什么?你不在B市?”
“哦,那好呀,我给她打电话。”
挂了电话,重新拨了一串号码。
“小蜜呀,在干什么呢?”
“好呀,那你过来啊。”
“我吗?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我在街上。”四处张望了一下,远远地看见街对面的十字路口,国贸的招牌闪闪发光。
“嗯,那我在国贸正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两手揣进兜里。手套落在了火锅店,接了一会儿电话,双手暴露在空气里的时间不过几分钟,已经冻得冰凉。
小桐低着头,迎着风雪走去。B市的冬天,是个很容易难过的季节。
站在国贸的门口又是跺脚又是搓手的,大概半小时的样子,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的面前,首先下来的是一双穿着黑丝的美腿,然后是超短裙,驼色的风衣,化妆精致的一张脸……
呃,尤其是一张嘴,纯正的火红色。
小桐目瞪口呆地看着孙蜜,“你你……你,你确定不是要去参加选秀节目而是陪我逛街?”
红唇女郎对着她抛了一个飞吻,洋洋得意,“亲爱的,失恋的女人容易失态,失态的女人容易失恋,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呀。所以我要时刻保持美丽,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眼球。”
呃,不应该是胃吗……
“走吧!”孙蜜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大墨镜,往鼻梁上一架,潇洒地甩了甩头发,伸手挽住小桐的胳膊,“无论是失业还是失恋,甚至是失德,我们都不能怠慢了自己。”
小桐觉得今晚上受的刺激真多,一开始接受蒋晋安的提议,叫来孙蜜和她作伴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化妆小姐把她的脸当做了调色板,色彩怎么鲜艳怎么来。小桐哆哆嗦嗦地解释自己待会儿就要回家睡觉了就要卸妆了,没必要浓妆艳抹的。孙蜜环臂站在一旁,严肃地说,“小桐,自暴自弃的女人容易被男人抛弃的,虽然咱们新时代的女性非常独立咱们不靠男人,但是也不能一辈子单身呀。”
“小姐你的朋友说得很对,小姐你的皮肤不太好呀,女人从二十五岁就得开始做保养了,否则老得很快的。我们这一季……”化妆小姐顺着孙蜜的话做起了产品推销,小桐连忙打住她的话,“谢谢了,我暂时不需要这方面的保养品。”
话一说完,顿时感觉化妆小姐不太高兴,为她上眼影的时候,选了哑光的黑色……
于是……
“小蜜,我这个样子像不像从夜总会跑出来的坐台小姐?”小桐站在洗手间的镜子面前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小烟熏,大波浪,红得发黑的嘴唇。
真的不是要去拍艺术照吗?
孙蜜勾住她的脖子,凑过去,小声地说,“这个样子,我们平时走在街上,才不会被认出来啊。”
“呃?”小桐没有反应过来,孙蜜一把拖住她的手,拉起她兴冲冲地出了国贸,脚上十五厘米的高跟鞋,小桐跟在她身后,感觉自己好渺小,好渺小……
一个身高一米七的女人还穿这么高的高跟鞋,是要闹哪样!
国贸附近的一家餐厅。
橙色的灯光柔和温馨,暖气的温度恰到好处,低缓的钢琴曲如泉水淳淳。
坐在小桐和孙蜜对面的两个男人,一位是个中年秃顶的男人,带着金丝眼镜,另一位是名警察,呃,那名警察,好生面熟。
“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唐警官疑惑地盯着林小桐,努力回忆。
“那个……我是柯小东的姐姐,就是那天晚上,嗯,机车撞了一宝马的那天晚上,我和小东被您扣了。”这人不是有女儿吗?结了婚还跑出来相亲呀。小桐咬着吸管,一脸愤忿。
她好像忘了自己也是已婚妇女,可是此刻花枝招展浓妆艳抹地坐在这儿装未婚女青年玩相亲。
这可不能怪她呀,谁知道孙蜜有这爱好,没事儿相亲玩,听说是各个征婚网站的黄金会员。她想着,不就是跟着去白吃白喝吗,这等好事,她怎么会拒绝呢?
“哦,是你。”唐警官笑了起来,整齐的牙齿,“林小姐,我们真是有缘呢。你也知道,我是有女儿的,我和孩子他妈离婚有两年了,现在打算给小麦再找给妈妈。”
“呵呵。”小桐只管埋头吃饭,这招是孙蜜教她的,对方无论说什么,能够不回答的话尽量就不回答,一律用‘呵呵’响应,显得矜持,又不会耽搁吃东西。
眼镜男正在滔滔不绝地交代他的前半生,不像是来相亲,像是来演讲的,孙蜜大概见惯了这种极品,无动于衷地吃着她的牛排,微微带笑。
眼镜男的声音很大,唐警官试着说了几句话,声音都被压了下去,无奈,对小桐笑了笑,说,“林小姐待会儿有事吗?去看电影如何?”
“你买票?”她脱口而出。
唐警官哈哈大笑,眼角堆起细细的两条笑纹,“林小姐真可爱,我像是让女士出钱的男人吗?”
她也笑,石榴一般整齐晶莹的牙齿,“好呀,我们现在就去看电影。”
“我也去。”孙蜜放下刀叉,对着眼镜男露出大大的笑容,“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看电影?”
“看电影?”眼镜男讪讪地停止演讲,摸摸鼻子,“我不去了,待会儿还有下一场相亲,你自己去玩吧,留个电话就行了。”
“看来你不是存心要和我处对象啊,待会儿还有一场呢?”孙蜜撅着嘴,故意撒娇道,“那你快去赶下一场吧,哼。”
由于孙蜜从进餐厅开始便没怎么说过话,显得十分无趣,所以眼镜男对她并无多大好感,此时撒娇装嗲派的鼻祖孙蜜姑娘一使杀手锏,眼镜男被她的一声轻哼酥得骨头发软,嘴里只知道说,“我去我去我当然去!”哪里还记得别的。
小桐十分佩服孙蜜,这姑娘多会过日子呀,蹭吃蹭喝的,现在连电影也蹭了。
因为明天是周一,再加上天寒地冻的天气,所以即使刚出了新片子,电影院里排队买票的人也寥寥无几。林小桐一眼看见宣传海报,是关于青梅竹马折腾了二十多年终于在一起的电影,海报上的话刺中了她的心:如果不是想要回到你身边,我早就向命运妥协了。
为什么打败了命运,却输给了对方呢?
孙蜜和小桐坐在最后一排,刚好将那排坐满,俩男人憋屈地坐在他们前面一排,很奇怪的两对组合,唐警官倒是没有说什么,眼睛男从坐下来便一直回头来看林小桐,语气哀怨,“我们换一个位置吧?”
她装傻,往嘴里喂着爆米花,“我坐这儿挺舒服的。”
“可是……”
“好了,电影开始了,不要说话了。”孙蜜适时地拍拍眼镜男的胳膊,示意他转过头去。
眼镜男欲言又止,终是不甘不愿地回过头去,心不在焉地看电影。
陆沉整晚都没有打电话给她,小桐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但是这气生得实在无理取闹,她绝不可能主动贴上去示好,凭什么。
电影里的女主角和男主角站在车顶拥吻,然后被车主追了大半条街,两人靠在巷子的墙壁笑得直不起腰来,默默对望,然后再次纠缠到一起。
可是拥抱了,亲吻了,甚至上了床,做过情侣之间的所有事情,却依旧不是情侣。
结了婚,同了居,她爱他。
可是依旧不像夫妻。
她多爱陆沉呀,爱到用了三年的时间,来打败自己内心的巨人,然后奋不顾身地奔回他的身边,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努力,又努力得多么艰难。
她不在乎没有婚礼的婚姻,不在乎他是陆长林的儿子,不在乎他的不够温柔不够贴心不够浪漫。
可是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不在乎,他又是否在乎?
不可理喻的女人
更新时间:2012-11-17 8:45:39 本章字数:4813
电影什么时候散场的,她根本不知道。爱唛鎷灞癹全场的灯光亮起来,孙蜜推了推她,笑,“你看得可真入神呀。怎么,青梅竹马演到你心坎上去了?”
“你知道我俩吵架了,还来取笑我。”小桐有气无力地瞪她一眼,站起来,跟着人潮往外走。
孙蜜紧紧牵着她的手,生怕将她弄丢,被人潮推来攘去,她却冲她喊,“小桐,在乎你才跟你吵架。不信,你马上将手机关机,今晚上住我那儿别回去了,明天早上你来我们公司,一定可以见到一个胡子拉渣面容憔悴的陆沉。”
她是跟她开玩笑,她却当真了,一把掏出手机,抠了电板,凛然地说,“竟然吵架了,作为小气的女人,我当然不能就这样原谅他了!非得让他来给我端茶送水捏肩捶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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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回家,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她还没有回来?
皱眉,开了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曷。
灯光揉碎在玻璃杯里,光斑摇晃,他喝了一口,终是没有忍住,掏出了电话。
“她和小蜜在一起。”电话一接通,蒋晋安便在那头挪揄地笑了起来。
陆沉轻咳一声,不再说话,挂断。
洗了澡出来,卧室里没有熟悉的笑声,没有电视剧韩剧女主角夸张的说话腔调,有些,不习惯。
林小桐的睡衣静静地躺在床头,粉红色的小熊娇憨可爱。他站在门口,看着,看着,突然走过去,用力地捏了捏小熊的鼻子,阴沉着脸,没好气地说,“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
手上的力道没有控制好,一不小心,将小熊的鼻子拧了下来。
窗外风很大,吹得窗帘飘来荡去,阵阵翻飞,有些冷,但是他没有去关窗子,反而在床头坐下,打开笔记本,开始做未完成的工作。
一晚上都心不在焉,工作效率明显比平时低,陆沉有些心烦,关掉电脑,也关了灯,侧身躺下,床的左半边,只有满满的月光。
枕头上有她的味道,被子上有她的味道,床单上还是有她的味道。
电话响起,他飞快地坐起来伸手摸来手机,看到上面的名字,很是失望。
“小鹿橙子,是不是睡不着啊?”轻轻浅浅的笑声,有些幸灾乐祸,“她现在在小蜜家呢,你不要担心。”
陆沉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我才不会担心。”
说话的语气像是赌气的小孩子。
蒋晋安哈哈大笑,“你就死撑吧,我看你俩能闹多久。”
能吵能闹,多好。
陆沉听出他说到最后声线带了伤感,心里明了,淡淡道,“晋安,忘了莱斯吧。小蜜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那么容易忘记,你和林小桐,就不会有今天。”蒋晋安不愿意提起‘莱斯’这个名字,转移话题道,“小蜜都跟我说了,今天的事是你不对,怎么这么爱吃醋呢你这孩子。”
陆沉靠在床头,喝了一口水,凉凉的液体滑进了胃里,压住了躁动的火气。
“你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我真不是吃醋。”
顿了顿,又说,“我让你查的事儿查得怎么样了?”
“我正要跟你说呢。”蒋晋安欲言又止,沉默半晌,道,“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做莫杰的男人。当年你妈说,林小桐和莫杰从小指腹为婚,她双亲去世以后,莫杰带走了她,实现父辈的约定和她结婚了,可见,她在骗你。”
“我从来就不相信她会跟谁去结婚了。”陆沉的手指有意无意拂过小熊睡衣,漫不经心地说,“她怎么可能那么听话,和从来没见过面的陌生人结婚。”
“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她的不辞而别究竟是为什么,一厢情愿就认定了是她自私,现在想来,其实自私的是我们呀。”蒋晋安苦涩的笑了笑,“你母亲非要逼着她离开,她有什么办法呢?一个父母双亡的小女生,怎么和陆家相抗衡?何况那时候,她心里已经乱得无法思考了吧。”
“我妈不像是介意门第的老顽固,何况林家和陆家这么多年的感情在这里,即使林家倒了,她也不至于翻脸赶她走。”
“更年期吧。”蒋晋安敷衍地说,“我会继续帮你查的,你也不要再较真,事情都过去了,你们现在还在一起,满足了吧。”
挂了电话,蒋晋安的助理在一旁突然问,“蒋先生,为什么不告诉陆先生,事情的真相?”
“你要我怎么告诉他?”蒋晋安无奈苦笑,“告诉他林小桐的父亲之所以会死,你的父亲是间接的凶手?告诉他林小桐之所以会离开他,是因为他的母亲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逼走的她?秦枫,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呀,真的好不容易。”
他怎么忍心再将这些问题横在他们爱情的道路上,逼他们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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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冰如的老公外面有人。
小桐在孙蜜家住了一晚,整晚没有睡着,第二天起来,顶着两眼黑眼圈打车去了工作室,一进门就听见压低的抽泣声。
雷小惠跟她使眼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杨冰如坐在前台低着头,用纸巾捂着脸,肩头颤动。
小桐吓了一跳,坐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杨冰如先只是摇头,小桐不停地说,“没事没事,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一定帮你。”
杨冰如忍不住,扑到她的肩上,嚎啕大哭。
“老钱……老钱他……在外面有人……”
小桐愣了一下,下意识说,“怎么会呢?”
老钱看上去憨厚老实,对杨冰如也是体贴温柔,实在不像搞外遇的男人啊。
“怎么不会……我昨天……昨天亲眼看见……”杨冰如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看见他跟一个女人从酒店出来,两人搂着……上了车……”
“你应该上去拦住他,当面问清楚,事后再找他闹,他不承认你也没办法。”小桐叹气,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哭也没用,事到如今,你们还是离婚吧。”
杨冰如止住哭声,抬头看她,双眼肿得像桃子。
“离婚?我马上就三十了,本来计划着明年生孩子,要是离了婚,我还嫁得出去?”
“那也比装傻忍着他要好。”雷小惠也坐了过来,出谋划策,“即使他肯认错回头,难免不会第二次出轨,对于有过前科的男人,你还能放心他吗?离婚吧。你搜集了老钱出轨的证据,离婚的时候可以多分一些财产。”
即使分得全部财产又有什么用呢,心灵上的伤害,永远弥补不了。
杨冰如沉默不语,小桐拉了拉雷小惠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雷小惠这才住了口。小桐给杨冰如倒了水,问她,“你需要请假吗?”
杨冰如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个样子,请假上哪儿去?”
小桐没有再说什么,安慰了几句,拉走了雷小惠。
有些伤痛别人帮不了一点忙,只能自己辗转反侧地痛,承受,接受,面对,放下。
打开电脑,浏览了一下网上新闻,关于她和柯小东的浪潮已经过去,不知道是谁出面解决了这件事情,反正所有的绯闻突然蒸发了似的。新的头条新闻是港台四小花旦之一的陆唯一和顾氏集团顾天佑于昨日结婚的消息。
小桐看着屏幕上的女子,穿着美艳的婚纱,脸上带着笑,可是她一点也不快乐,甚至有着浓浓的悲伤和绝望。
既然不爱,为什么要嫁呢?豪门真的有那么好,宁愿牺牲自由和爱情,也要去追寻物质上的富裕吗?
杨冰如婚姻的失败对小桐来说也是不小的冲击,昨天刚刚和陆沉吵架,今天就看见自己身边的人面临离婚,白首不相离,仿佛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艰难。
微博上有人说,你相信爱情吗?
下面有一百多条的评论。
我信爱情,但是也信会失去。
爱情只是一瞬间的火花,燃尽了,要想维持两人的婚姻,难之又难。
我信啊,爱情是有的,三毛就可以为了荷西去死。但是那离我们仿佛太遥远了。
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上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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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是孙蜜发来的信息,她打开。
“小桐,你恐怕要失望了。”
果然。陆沉果然没有担心她。即使她一夜未归,他一点也不担心她。
小桐笑了笑,突然将雷小惠叫了进来,“把你的电话借我用一下。”
“陆沉?”她用雷小惠的手机发了信息过去。
很快便收到回复,“嗯。你是?”
小桐按捺住心跳,继续写道,“我是一个一直暗恋你的女生,你一定不认识我,但是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承认自己很幼稚,但是,真的很想试探他。
很快他就回复了,“谢谢,我已经结婚了。”
“我不介意,只要让我默默地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一天,我也死而无憾。”
“对不起,我介意。”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怎么能这样伤害我呢?要是你喜欢的人这样对你,你不会难过吗?”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的对不起!!我只要你!!”小桐笑着按了发送,想象着他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对不起。”
这人就只会说对不起?小桐讪讪地继续发送,“你的妻子很好吗,好到你已经看不见别人的爱了?”
这个问题会不会很猥琐……
“她很好,是的。”
——。这个回答真是简洁。
“我会一直等你,等你,等你……等到你对她的热情过去,等到你不再爱她,我相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不可能。”
小桐顿时感动了。
他不可能,不再爱她。
鉴于陆先生的良好表现,小桐单方面地决定原谅他,将手机还给雷小惠,打车去了JR。
他不主动找她,她就不能主动去找他嘛,陆沉小心眼,可是她是大度宽容的女生呀。-
前台曹婷婷已经认识她,看见她进来,主动打招呼,“林小姐,找陆总吗?”
废话。小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曹婷婷给陆沉的办公室打了电话过去,孙蜜很快冲了下来,一脸痛心地拉着她上楼,“林小桐你太没骨气了!”
要骨气干什么,又不可以吃。
电梯门一开,她便跑了出去,走廊尽头就是陆沉的办公室,门是关上的,里面隐隐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小桐一愣,拉了孙蜜在门口站住。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怎么能这样伤害我呢?要是你喜欢的人这样对你,你不会难过吗?”有些熟悉的声音,吼得歇斯底里。
孙蜜小声嘀咕了一句,“韩梅梅那个作死的,我才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她就钻空子了。”
“这是上班时间,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陆沉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情绪。
他多半将韩梅梅当做了刚才给她发短信的人,小桐心里有些抱歉,让她替自己背了黑锅。
但是抱歉的情绪还没酝酿出来,她便恨不得冲进去扇那女人两巴掌。
“放开。”陆沉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不要!让我抱抱你!一分钟就好!”韩梅梅的声音带了哭腔,“我在梦里无数次地这样抱着你,你对我说,梅梅,我爱你。可是梦醒了,却没有你。”
小桐还没有来得及愤怒,孙蜜已经一脚踹在了门上,吼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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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1-18 8:45:31 本章字数:3521
小桐还没有来得及愤怒,孙蜜已经一脚踹在了门上,吼道,“开门!”
其它办公室已经有人探出了头来看她。爱唛鎷灞癹
门开了,韩梅梅一脸慌张,泪痕未干,看到林小桐,更是煞白了脸色。
“我……你们……”
孙蜜将她一推,拉着小桐走了进去,摔上了门浒。
孙蜜靠在门上,环抱着手臂,冷冷看着韩梅梅,“梦想成真的感觉如何?”
“蜜姐,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韩梅梅畏畏缩缩地瞟了孙蜜一眼,小心翼翼看向林小桐,“不是你们想象的样子……”
小桐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坐在计算机前一脸事不关己的陆沉,他皱了皱眉,还是起身朝她们走了来耆。
“你怎么来了?”他从孙蜜手中把她拉过去。
孙蜜一声冷笑,“这么迫不及待赶你老婆走是要干嘛?”
小桐尴尬地笑了笑。
陆沉正要说什么,韩梅梅却突然冲过去抱住他,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喜欢一个人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呀,再说了,我喜欢他,关你们什么事啊。”
孙蜜气得就要冲上去动手了,小桐一把将她拉住,“这里是办公室,和她动手,反倒是你闹得不好看。”
她走过去,想要将韩梅梅和陆沉分开,无奈那人像牛皮糖似的紧紧黏在陆沉的背上,怎么也拉不开,林小桐幽幽地瞟了陆沉一眼,“陆先生,你倒是挺享受的嘛。”
陆沉挑眉,笑开了一抹调侃,不说话,也不动,任凭韩梅梅将他死死搂着。
小桐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韩小姐,陆沉暂时没有纳妾的打算,你还是另寻良配吧。”
“你……你欺负人!”韩梅梅一跺脚,眼泪滚得更加厉害了,小桐静静地看着她,有些无奈,“你打算怎样?”“我和陆沉两厢情愿,他也是不愿意我放手的!林小姐,不被喜欢的人就是第三者,你死缠着陆沉不放有意思吗!请你退出我和陆沉的感情!”韩梅梅瞪着林小桐,一脸凶狠,甚至带着厌恶。
小桐很郁闷,不知道她这么理直气壮的话是从何说起,倒是陆沉,一听她说‘我和陆沉两厢情愿,他也是不愿意我放手的!’,像被开水烫到一样,立马挣开了韩梅梅的拥抱,躲得老远。
“韩梅梅,你脸皮是有多厚?又贱又无耻的人我见得多了,像你这么贱到炉火纯青无耻到登峰造极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孙蜜拉开门,上来拽住韩梅梅的手,一边说着一边将她往门外拖。
韩梅梅大概是豁出去了,也不顾脸面,双手死死地扣住门框,哭喊,“你放开我!你凭什么阻止我喜欢陆沉!我告诉你们,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我相信我一定能够感动她,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你们谁都不能和我抢陆沉!”
门外看戏的人幸灾乐祸地看着她,窃窃私语,有同情的,有鄙夷的,有佩服的。
喜欢陆沉的人那么多,有几个敢像她这样,勇敢前进?
隔壁办公室的朱秘书首先站出来说话了,韩梅梅可是她们‘沉沉天使’协会的宣传部长,她当然应该帮着她对付外面那些来历不明的野花野草了。
“我说孙秘书呀,知道的也就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陆总呢。人家梅梅和陆总的事情,与你何干?你在这儿急什么呀?”
孙蜜冷冷地瞟她一眼,哼了一声,“我急我的,与你何干?”
“我说过与我有干?你这是心虚啥劲呢?”
“想给陆沉做妾的,都来我这报名吧。”小桐淡淡地笑,眉眼间却有冷意。
“报名费五十,我随即抽取幸运参与者三名,给你们一个机会,怎样?”
“神经病。”朱秘书讪讪地端着茶杯一扭一扭向茶水间走去,其余看戏的人都恋恋不舍地堵着办公室门口不愿意离去,孙蜜一边推韩梅梅,一边说,“都不想做了是不是?想辞职就尽快走,上班时间堵着这儿等董事长来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