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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离殇三万场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00

“陆陆!陆陆怎么了!”小桐狠狠推开他,几步冲过去拦住医生,双手捧着他怀中孩子的脸,“医生,他明明退烧了呀!怎么会这个样子!”

都怪她不好,早上起来看见他脸色发青,以为是打点滴的原因,没有在意,要是她早一点通知医生,要是她没有睡着……

都是她的错!

急救室的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小桐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看着红灯亮起,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赵尹凡在她身旁蹲下,看着她失魂落魄一脸绝望的样子,又是心痛又是自责。

都是他不好,明明知道她喝了酒犯晕,他还让她照顾孩子!要是他没有睡着,就可以早一点发现陆陆的异样……

正要说话,急救室的灯又暗了下去。

一个女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掩上门,林小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跳起来紧紧抓住她的手,急声问,“医生,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吗?”医生对她的着急视若无睹,径直往办公室走去,“跟我过来一趟。”

赵尹凡搀扶着小桐疾步跟上去。

“请直系亲属在这里签个字。”医生指着文件上的一处空白说,“还有,请准备十二万法郎。”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狠狠击中了她。小桐捏着手术同意书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十二万法郎!她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

“钱没问题!只要孩子能治好,多少钱咱都给得起!”赵尹凡急忙答应。

医生的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放心吧,因为发现得还算早,孩子没什么大事。你们是非本地居民,所以医药费手术费相对比较高,另外,医院建设费等其他费用就不用到下面去缴了,直接交给我处理。”

“好好好,没问题,那咱们孩子就拜托您照顾一下了,我俩这就回家去拿钱。”虽然知道医院建设费是骗钱的,但是赵尹凡并没有点破,而是拉着林小桐的手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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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连夜雨

更新时间:2013-1-9 1:28:16 本章字数:3608

“好好好,没问题,那咱们孩子就拜托您照顾一下了,我俩这就回家去拿钱。爱萋鴀鴀”虽然知道医院建设费是骗钱的,但是赵尹凡并没有点破,而是拉着林小桐的手往外面走。

林小桐听了医生的话,七魂六魄这才回到了身体里面,一边任由赵尹凡拉着她走一边抹着眼泪问,“我这儿还有压箱底的三千法郎,你那还有多少钱?”

“你知道我向来不留意卡上有多少钱。”赵尹凡闷闷地说,“但是肯定不多,不超过两万人民币。”

“什么?”小桐目瞪口呆。

“我跟家里决裂之后,家里就没有再给我一分钱了,”赵尹凡无奈地解释,“我妈刚跟那位离婚,手上的钱全砸在她新开的美容院上面了,现在只有打电话问晋安先借着。你也知道这几年他们公司效益好,十几万法郎还是借得起的。漭”

说着,他掏出电话,拨了号码。

电话里,蒋晋安的留言小秘书反复地说,“您好,我暂时无法接听您的电话,有事请在嘟声之后留言……”

“干!”赵尹凡低骂一句,又拨了孙蜜的电话,“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愚”

小桐见他一副抓狂的样子,似乎准备摔手机,赶紧拉住他说,“没事儿,我的稿费也该结账了,我打电话催催,两本剧本大概有二十多万人民币的样子。”

写剧本是她唯一的工作,虽然身在法国,但是她也在新闻上看见了自己的《北京往事》收视率十分不错,奖金就算了,该结的稿费已经压了半个多月,也是时候该讨了。

电话响了两声,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接起,语气很热情地说,“vera吗?又有新剧本了吗?”

小桐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地说,“张姐,请问《路过花开路过你》和《盛世流年》的稿费今天可以结给我了吗?我儿子……”

“哎呀,vera,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半夏娱乐会拖欠编剧稿费啊?”电话里的女声一下子变得不耐烦起来,“稿费的事情我已经向上头申请的,这程序要一道一道走完,很慢的,你别急,有时间先构思新剧吧,三本一起结算有额外奖励。”

“我不要额外奖励,我只要我的稿费,张姐,我儿子他……”

“好了好了,我还有事儿,先去忙了啊,咱们再联系。”

“喂喂!张姐!”

“嘟嘟嘟……”

小桐颓然地挂了电话,看了赵尹凡一眼,两人相对无言,唯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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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泰和小区,停车场,车子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道伟岸的身影走了出来。

进电梯,十一楼,按下门铃。

屋里很快响起了脚步声,渐渐近了门口。

门从里面打开,一张憔悴不堪的脸露了出来,他淡淡看了门外人一眼,转身往屋里走。

“你把我叫来做什么?”蒋晋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屋里。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自从五年前莱斯来了香港,他们就再也没有单独见过面,偶尔在公众场合碰上了,也只是装作陌生人擦肩而过。

“你进来。”莱斯穿着居家服,脸上好几处缠着绷带。即使这样,他依旧显得风度翩翩,丝毫没有狼狈。

“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蒋晋安一动不动。

莱斯静静地对他对视了半晌,突然长腿一迈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拽进了屋。

“你***干什……”

话还没说完,嘴唇已经被他堵住。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缠绕着他,几乎令他缴械投降,防线崩溃。可是只有几秒的沉沦,他就用力推开了他,怒目相视。

“说完了,你可以走了。”莱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走进屋去。

他从流理台上端起高脚杯,摇晃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唱片机里低沉的女声幽幽地唱着,“劳斯和莱斯,都是花样男子。劳斯原是个校队的优秀种子,莱斯只喜爱读书,偏偏他俩早见晚见都穿着同样纯白衬衣。罗曼史开始于相邻的桌椅,不过二人不敢放肆。能成为朋友大概总带着爱,但做对好兄弟又如此相爱,旁人会说不该。忘形时搭膊自有一面退开,两眼即使移开转开,心里面也知这是爱。男子和男子怎能亲密如此,如果纯情,为何使这悲剧上演,想起相识以来,一起温书听歌逛街看海,能不能像梁祝一样去爱……”

蒋晋安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歌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的新歌?”他问。

莱斯笑了笑,伸手按了暂停。

“朋友的新歌,我替她做的词曲,正在校对。好听吗?”

门口的人不做声。

莱斯也不搭理他,戴了耳机,往地板上盘腿一坐,宽大的蓝色居家服里隐隐露出银色的链子。蒋晋安无比熟悉,因为那链子是他送给他的,在阿根廷的时候,两人去逛旧货市场,莱斯喜欢淘一些看上去很有些年代的东西,旧椅子,旧唱片机,旧字画。

最近很多关于他的新闻,几乎都是负面的,莱斯又和哪个女明星分手了,莱斯在综艺节目上骂人了,莱斯出入同志酒吧了。

他面对镜头,面对记者,却依旧是不屑一顾的淡淡笑容。

蒋晋安看着他安静清淡的样子,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火气,凭什么,凭什么五年来他受尽了煎熬,想忘记却忘不掉,他却可以没事人一般,风花雪月,笑傲人间。

“你叫我来就是想要我看你过得有多好是不是?你想嘲笑我是不是?”他一把扯掉他的耳机,有些不顾形象的歇斯底里。

面对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他总是那么轻易就喜怒形于色。

莱斯只静静看着他发火的模样,忽而却笑了,“我总从电视新闻,别人口中,听说,看见,你是多么儒雅多么好脾气的人,永远带着笑,谦谦君子,不会愠怒。可是我知道,你不是的,你小气,自私,动不动就大吼大叫,这才是真实的你。”

“对啊,我小气,自私,我配不上你!”蒋晋安一脚踹在唱片机上,碎裂的一声。

“那你叫我过来干什么!本来我看不见你了,我过得好好的!我和我老婆打算明年要孩子了!我过得好好的!你叫我来干什么!”

莱斯低下了眉眼,发梢有跳动的阳光,“我只是想你陪陪我。”

屋里沉默了良久,蒋晋安一把将桌上的酒杯酒瓶拂到地上,颇有些烦躁,“操!”

他沉着脸转身要走,却在看见门口安安静静站着的女子那一刻,面色如纸。

孙蜜扶着门框,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情绪,这样的她令他感到害怕,他猜不出她是愤怒,还是失望。

“对不起,我叫人监视了你。”她静静地说,“我一接到消息就立马从巴黎飞了回来,因为我不想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失去了父亲。”

蒋晋安一愣,震惊之余只剩下无尽的慌张。没有自己意料之中的喜悦,他只是觉得恐惧,觉得难以适从。

“不可能……我们做了防护措施……怎么会有孩子……”

“对不起,是我动了手脚。”孙蜜低下头,双手覆上肚子,声音淡淡的,终于有了一份悲哀,“你不想要的话,我会负责打掉。反正生下他,他也得不到父爱。”

说完,她转身慢慢地走向电梯。

蒋晋安沉默了一会儿,大脑里一片空白,身后的人幽幽地说,“傻子,快去追啊,那是你的妻子和你的孩子。”

蒋晋安如梦初醒,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拔腿就追了上去。

莱斯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远处电梯门口拉扯的两道身影,看着他们又吵又闹,最后孙蜜靠在蒋晋安怀里,两人相拥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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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最高人民法院。

法官面无表情地敲下锤子,掷地有声,“经过B市最高人民法院调查审理,最终判决如下,被告林小桐,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准时交付剧本,给原告半夏娱乐有限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需支付原告半夏娱乐有限公司二十万元人民币毁约赔偿费,由法院强制执行!”

小桐呆呆地坐在被告席上,面色苍白,十指深深陷进了肉里。

陆陆远在法国的医院里,医药费还没有着落,自己却被急急召回了B市,传票出庭。

前天,她不停地给制片方打电话,苦苦哀求结算稿费,在打了第十一个电话之后,那边换了一个男人接电话,冷冷的,不耐烦地对她说,“我们根本就没有收到你的剧本,你倒是先问我们要钱来了!咱们法庭上见,准备二十万毁约赔偿费吧!”

说完,挂上了电话。

她没有想到,他们真的将自己告上了法院,并且打赢了官司。

她的律师王先生收拾着文件无可奈何地对她说,“林小姐,对方的律师是B市律师界数一数二的佼佼者,我已经尽力了,帮不到你,真是抱歉。”

庭院深深

更新时间:2013-1-9 8:54:31 本章字数:3499

她的律师王先生收拾着文件无可奈何地对她说,“林小姐,对方的律师是B市律师界数一数二的佼佼者,我已经尽力了,帮不到你,真是抱歉。爱萋鴀鴀”

小桐咬着唇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没事……谢谢你。”

她那一点律师费,能请到什么号律师?

出了法院,赵尹凡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接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开心一些,“阿凡,不用担心,官司打赢了。”

“我就知道。”赵尹凡在电话里松了一口气,“那些王八蛋,电视剧都要上档了,竟然说没有收到你的剧本!没收到,那他们拍的是什么东西!他丫的真是不要脸!法院判他们赔你多少钱?溥”

“二十万……”

“太好了!二十万稿费,加上二十万赔偿费,你就不用去找蒋二哥借钱了!小蜜怀孕了,他陪小蜜去了泰国度假养胎。你早点回来,医院这边催得紧,急着要钱。”

“知道了。川”

挂断电话,小桐像是失了魂似的,走在大街上,一时不知道去哪。

在没有将二十万赔给半夏娱乐公司之前,法院是禁止她出境的,那么在B市,她又能去哪儿?

摸摸身上,仅有的三百元人民币,她上哪儿去弄二十万的赔偿费和二十多万的手术费?

苍天垂怜……

街上人潮涌动,霓虹灯散发着灯红酒绿的光芒。

五年了!五年没有回到这里!这座城市越来越繁华,却离她越来越远……

曾经的风光,曾经的盛世,如今只剩下沧海桑田的啼笑皆非。

这座城市的冬天还是那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在刮一样,可是那些遥远的灯光,却是那么温暖。

那么多的灯光,却没有一盏灯是等着她回家。

林小桐站在街头,第一次有了被困绝境的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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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街头徘徊了多久,全身冻得冰凉麻木,当她终于横下心走进那幢气势恢宏的军区大院时,她只觉得那机关大院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幽深寒凉。

院子口又有警卫员站岗,这院子很多年没有警卫了,首长们说要亲民,不搞特殊化,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担心起自己的人身安全来。

小桐在警卫室坐下,有警卫员见她可怜,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热水捧在手心,渐渐有了一点暖意。

警卫员挂了电话,对林小桐说,“赵司令说让你进去。”

小桐点点头,放下杯子。

赵老正在院子里散步,饭后走一走,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见林小桐进来,他回身对她慈祥地笑,“丫头,你来了。”

一点也没有分别多年的生分,却也没有太过热情。

“赵爷爷。”小桐走过去,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

“最近我才觉得自己老了。”赵老活动着筋骨,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你都已经做妈妈了,仿佛昨天你还是那么丁点大的孩子。”

小桐也不惊讶,静静站着,听他说话。

她知道自己的事情逃不过这些老人家们的眼睛,即使走到天涯海角,他们想要知道的事情,谁都是瞒不住的。

这些年,她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中吧,他们看得见,只是装作不知道。

当年的事情,他们又参与了多少呢。

“我也是刚刚听说,半夏娱乐将你告上了法院。”

小桐还是静静地站着,一声不吭。

“当年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赵老并不是问她,而是肯定地说,小桐不知道那双眼睛里怜爱祥和后面蕴藏着怎样的试探和算计。

她知道和赵老这样的人说话,唯一的出路就是坦白。

于是,她沉默微笑了一会儿,轻声说,“知道了,检举书也是我拜托何言默递上去的。”

老爷子眯着双眼笑,悠悠然看着天边的云。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以前觉得飞蛾傻,你比飞蛾还要傻。明知道是火,为什么还要去扑呢?就这么放不下吗?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知道吗孩子。你本来可以和陆沉好好儿过日子的,闹到如今这地步,你叫我怎么帮你呢。”

“赵爷爷,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一点都不后悔。”小桐说得很坚决,目光坦诚,“几位叔叔们将我父亲推出去挡枪,您们明明知道,却故意隐瞒。赵阿姨处处想要置我于死地,害怕我报复。我是真的恨你们,但是我又无法伤害我丈夫的父母,我好朋友的父母,所以只能交由何言默来帮我处理这件事情。有时候你不想走一条路,身后总是有手将你推上这条路,就像您没有办法站出来主持公道一样,我也是没有选择。”

她说得坦荡,赵老听罢哈哈大笑,止了声,感慨,“你爷爷要不是死得早,谁敢动林家一根汗毛?我跟你爷爷是多年的老战友,生死兄弟,要不是你父亲他们犯的事儿太大,我兜不住了,我怎么忍心看那帮小子将你父亲推出去?你是林家唯一的孩子了,我当然得保全你,但是我只是一介退休的老人,上哪去给你弄那么多钱?你梅姨和你赵叔叔刚离了婚,家里的事儿闹得我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有心无力帮你啊!丫头,你去找找你尹爷爷,让他想想办法。”

小桐在心里一阵冷笑。有心无力?半夏娱乐是圣皇娱乐旗下的子公司,自己家的企业,有心,会无力?

二十多万人民币,对于他赵司令来说,只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数字,他若有心,会无力?

说到她爷爷去世得早,是要明明白白要告诉她,你家的顶梁柱倒了,你们就就是任人宰割的案板上的猪肉吗!

就算我是一块猪肉,我也不任人宰割!

“谢谢您,赵爷爷。”小桐面无表情,连假装的微笑也牵扯不出来。曾经慈祥的,疼爱的一张张笑脸,一转身全部变了模样。

“谢谢您的‘照顾’,我会永远记得您的‘照顾’。”她说完,转身走出院子,挺直的脊梁,撑着她的骄傲。

她当然不会去找尹老,她不会那么笨,不知道他们都是连成一线的。林家倒后,这四家人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院子门口,有一个穿着邋遢的青年人,满脸胡须,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要不是他年轻坚毅的面孔,小桐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个流浪汉。

他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小桐失魂落魄地从院子里出来,她经过他的身边,他突然大声地问,“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啊!”

小桐顿住脚步,木然地看着他,半晌,忽而笑了,噙着泪,“高干啊。”

“哦,高干啊!”那个青年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引来了警卫员频频的侧目。

他大笑着离去,小桐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有多嘴的警卫员说,“那个人这半年来每天都上这儿蹲着,要见首长。他是个疯子。”

“不过是个可怜人。”面馆的老板娘站在门口淡淡地接了一句,“他妻子是RM日报的记者,上次动车出事死了两百多人,上面强制他们瞒下去,对外报道死伤人数一共31人。他妻子用小号偷偷在微博爆料了,结果被宣传部的人接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宣传部?”小桐蹙眉,“邱家的那位?”

“还能有谁?”面馆老板娘一声嗤笑,“都以为现在信息透明呢,政.府对媒体的控制干涉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你们能够知道的消息,都是上头愿意让你们知道的,媒体报道消息都是有限制的,宣传部锢得紧,就差不替你出报纸了。现在的社会和过去的社会有什么不同呢?君主立宪制的时候,皇帝杀人是明目张胆,如今政.府杀人,是默默进行,表面上还要摆出一副普度众生的样子。家里只要一人当官,道路立刻四通八达,没关系的,寸步难行。”

“嘿,你这是造谣起哄,我可是要向上头举报你的!”警卫员和面馆老板娘或许是熟识了,没有在意她愤慨的话语,只是开玩笑说,“只要努力,人人都有当官的机会!现在公务.员考试是公正公开公平的,穷人家的孩子和富人家的孩子都是平等的。”

“平等?”老板娘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乐了,“你出生在小山村种地瓜的老农民家里,和出生在李嘉诚的家里,你倒是看看是不是平等的。”

老板娘说完,转身进了面馆,伸手将玻璃门一锁,牌子翻过去,‘歇业’二字的一面对着门外。

小桐不解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警卫员叹了口气说,“那个一去不回的报社记者,是她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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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器官的男人

更新时间:2013-1-9 9:40:19 本章字数:4848

从军区大院离开之后,林小桐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儿。爱萋鴀鴀

酒店?三百块,只能去三环外的宾馆吧。过了今天,明天呢?

从所未有的绝望,从所未有的荒凉。

她呆呆地穿梭在人潮中,停不下脚步,不知不觉,走到了B市火车北站。

此时已经快到深夜,只有这里还有一些进进出出的人,她看着门口的电子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广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令她再次燃起了希望溥。

柯小东!

虽然五年没见,五年没联系,但是……

应该还是朋友吧…川…

就算他不收留她,她还可以问他要何言默的联系方式,何言默是一定会收留她的!

她转身,正要打车去柯小东家,却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身后晃悠着几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其中一个提着黑色的塑料袋,他们站在离她不远的人行道上,眼睛瞟着她,正窃窃私语说着什么。

小桐警惕地看着他们,转身要往火车站里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提着黑色塑料袋的男人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骂骂咧咧道,“臭女人!敢离家出走!回去我再收拾你!”

说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往旁边的黑色轿车上拽。

小桐吓坏了,一边叫喊着救命,一边想要挣脱那人的钳制。

有好心的路人围了过来,问着怎么回事,和那塑料袋一伙的另一个男人沉声说,“我兄弟媳妇闹脾气,离家出走,不管你们的事,你们别插手。”

那些路人上下打量了林小桐一番,点着头讪讪离去。

“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也不是他老婆!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帮我报警!”小桐冲着哄散的路人扯着嗓子叫喊。

“别闹了,跟我回去!”那塑料袋男人一把将她往车上攘,小桐死死抠住车门,恐惧地看着那黑洞似的车子里。

女人和男人在体力上永远是差距悬殊,就在林小桐差不多快没有力气要松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淡淡的声音,“我已经报警了,并且将你们的车牌号也告诉了警方,他们马上就来了,有什么事情请到警察局去解决。”

低沉威严的男声,带着君临天下的压迫感,那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只有在军人身上才会存在的信赖感。

小桐扭头,光线寥落中,那个男人眼神漠漠,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霸气,“你们自己去警察局,还是要我送你们?”

那些男人,以提着塑料袋的那个人为首,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放开了林小桐。

“多管闲事,你给我等着!”那些男人咬牙切齿地上了车。

看着那俩黑色的轿车渐渐远去,林小桐惊魂未定,身后那道淡淡的声音又说,“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上街是很危险的,这些男人是卖器.官的,要是你刚才被他们弄上了车,后果不堪设想。”

小桐一个冷颤,赶紧抓住欲要离去的男人,哀求地说,“你送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那男人挑眉,“你不怕我也是卖器.官的?我跟他们抢生意,用比较高明的手段。”

“你是军人。”小桐肯定地说。

那男人愣了一下,笑了,“我脸上有写着‘军人’两个字?”

小桐不予置否。

从小在军人堆里长大,军人身上那种气势,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是与众不同的,就像出家人一样,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好人送到底,送我一程好不好?”小桐摸出身上仅有的三百块,失落地说,“我要去找的这个人,他不一定收留我,要是他不收留我,我还得去另外一家。”

男子看着她可怜失意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拉开车门,“上车。”

深夜的B市没有白天拥挤的交通,车子在道路上驰骋,畅通无阻。可是这个男人十分古板地红灯停绿灯行,甚至连车速都控制在规定范围内。

小桐侧头看着他,感慨,解放军叔叔真是正直不阿啊,是因为常年不出山的原因吗?

“到了。”车子在一片小区前停下来。

小桐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

她刚将脚伸出去,突然又收回了脚,转过头说,“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说完,她笑了笑,跳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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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幢六层高的小洋楼没有电梯,她气喘吁吁地爬到顶楼,按响了门铃。

她没有去找柯小东,没有去找何言默,她知道何言默那人是两袖清风没几个钱,柯小东又是挥金如土的人,更加没有存款。收留得了她一晚,接下来的事情依旧得不到解决。如今可能会借给她钱,又能够立马拿出五十万的人,只剩下一个。

门铃响了半天,里面才传来匆匆的脚步。脚步声在门口停住,半晌,里面一道男声冷冷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小桐心里一慌,双手在袖中微微汗湿。她握紧了拳头,“我有事找你。”

“有事就来找我,没事就把我踢到一边。”里面的人冷哼一声,“林小桐,你滚。”

“陆沉……”小桐晃了晃,努力支撑住自己几欲倒下的身体,“你开开门好不好?我们谈一谈。关于……你的儿子。”

“说不定是哪个野.男人的儿子呢!”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但她似乎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咳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你想带走就带走,没钱了就知道开口问他要,陆沉上辈子欠你的啊?再说了,我跟陆沉的儿子马上就要出世了,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小桐听出那是姚香丽的声音,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姚香丽跟陆沉在一起了?他们还有了孩子?

“我们要睡觉了,大晚上的,请你回去吧。”男声淡淡地说道,随即,脚步声渐渐往屋里走去。

小桐愣了半晌,疯了一般捶打起门来,“陆沉!陆沉!我求求你,你救救我们的孩子!就算你恨我,孩子是无辜的啊!请你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看在我曾经是你的妻子,你救救陆陆吧!求你了,只要你愿意救他,无论你让我做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哭闹,像个不要脸面的泼妇一样大叫,屋里的人依旧没有动静。

左邻右舍被她闹醒,开门出来指责她,叫她快点走,不然就让保安来轰她。

林小桐这一辈子视之如命的骄傲,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十指不知道在哪里弄破,满手的血渍,贴在墙上几个浅浅的血手印,一路尾随她下去。

“我送你去医院。”楼梯转角处,那道毅然站立的伟岸身影,他皱着眉头扶着失魂落魄的女子,被她目光中深深的绝望和空洞吓了一跳。

他不放心这个女孩子大半夜一个人跑来跑去,决定好人做到底,亲眼看见她去到安全的地方,所以尾随她进了小区,上了楼,却看见那样丑恶的一幕。

“我没有钱。”林小桐木然地推开他,“我没有钱,我付不起医药费。”

她平静却苍凉的话令他莫名地心痛。想到自己家中那个总是趾高气扬生活如意的妻子,他感慨生活并不是对每一个人都是厚待的。幸福的方式有千千万万种,可是痛苦却大多相同。

“我帮你付。”他说着,扶着她下楼。

“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你的前夫吧?”上了车,他开动引擎,却忍不住问。他不是八卦的人,他只是想要帮她。

林小桐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顾北琛漠漠地说,“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忍心不管的男人,没出息。”

小桐面无表情,窗外弥起雾气,B市的天气就像她的心,冷的时候比暖的时候多。

她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地睡了,或许是因为太累,或许是心理崩溃,又或许是知道有身边这个男人在,她可以放心。

梦里又回到了十八岁,暮色夕阳下,他牵着她的手看着远处的夕阳,表情那么温柔坚定。

闭上眼睛,十七岁的夕阳,美得像我们一样。

边走边唱,天真浪漫勇敢,以为能走到远方。

暖气丝丝的车里,她在睡梦中哭泣,她走不出的深渊,是B市冬天浓重的雾气。

记忆里你牵着我的手走过弯弯曲曲的胡同回家,时光里那模样再也没有离开过。

房间内。

姚香丽偎依在泰岩怀里,娇笑连连,“你刚才模仿陆沉的声音好像,我都被你唬住了。”

泰岩的大掌在姚香丽身上游走,漫不经心地笑,“商业对手,不知己知彼,如何百战百胜。”

“这下林小桐可彻底死心了。”姚香丽痛快地大笑,“从小眼睛就长在额头上,如今也要她尝尝四面楚歌,低声下气的滋味。”

“你好坏。”泰岩轻笑,俯下身去亲吻姚香丽,却被她娇笑着躲开。

“你说,林小桐会不会自.杀?”姚香丽把玩着泰岩脖颈上垂下来的玉佛吊坠,“她已经被我逼到走投无路了。这可是天意啊,谁让她儿子刚巧这时候生病了,她又偏偏在陆沉加班的晚上来找他。”

“呵呵。”泰岩戏谑地一笑,“你就这么恨她?可是她死了,陆沉也不喜欢你。”

姚香丽眼中闪过一抹恼怒,忽而又笑了,伸手将他的吊坠往下一拽,泰岩被迫弯下腰,她弓起身子,将嘴唇凑上去。

唇齿交缠了一会儿,他从沙发上坐起,横抱着她往卧室走,“想怀陆沉的孩子?他不给你机会,我给你机会呀。”

“呸,谁要怀你的孩子……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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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桐醒转的时候,那个送她来医院的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打电话。

“妈,我今天有点事儿,你叫小贤陪陪你,办完事儿我马上就回来。”

他大概是听见了身后的响动,转过头瞟了一眼,接着说,“回来再和你们说,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他倒了水端到她嘴边,小桐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麻烦你送我去沉安公司。”她睡了一晚上,脑子清醒了很多。她和陆沉认识这么多年,她了解他是怎么一个男人,绝对不会和姚香丽那样的女人在一起,更绝对不会不管不顾自己的孩子。

赵尹凡说得对,很多事情,猜来猜去就变了味。不亲口问他,她不愿意相信。

从医院赶去公司,一路堵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到了“沉安”公司楼下,林小桐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说着再见,直往大厦里冲。

门口的保安吓了一跳,连忙迎了上去,小桐见他要来拦自己,主动冲过去问,“陆沉在不在?”

“陆总从昨晚就没离开过公司……”保安愣愣地看着她。

林小桐愣了一会儿,突然大笑地点头,一阵风似的跑进了电梯。

办公室里,陆沉正对着手中厚厚的一叠照片发呆,听见推门声,一惊,下意思将照片塞进抽屉里,慌乱之中他大力一关,不小心将手指夹在里面了。

闷哼一声,皱眉看去,门口,气喘吁吁的女子。

他一愣,慢慢将手指抽出来,脸上隐忍的痛楚,却强装无事地问,“你是谁。”

小孩子赌气的语气。

林小桐抿嘴,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笑逐颜开。

陆沉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毛骨悚然,拿起桌上的钢笔握在手里,冷冷打量着她,然后白了她一眼,低头做着手中的工作。

林小桐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双手撑上桌子边沿,上身前倾,“陆沉,我要和你谈谈。”

“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谈的。”他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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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在左,爱情在右

更新时间:2013-1-11 10:55:28 本章字数:3585

林小桐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双手撑上桌子边沿,上身前倾,“陆沉,我要和你谈谈。爱萋鴀鴀”

“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谈的。”他头也不抬。

“你看,我们真是欠缺沟通。”林小桐无奈地叹口气,搬了凳子在他身边坐下,仰头静静地看着他,“你知道吗陆沉,昨晚上我去找你了,你没在家,姚香丽和一个男人在屋里,她不给我开门。那个男人的声音很像你,他叫我滚,我就真的当做是你了,有那么一秒钟我好想死啊。”

陆沉僵了一下,放下笔,抬眼看她。

“陆沉,有一件事情我骗了你。五年前,我告诉你要打掉孩子,可是后来我反悔了。”小桐低声说,像做错事的孩子,“他长得和你几乎一模一样,这几年来,若不是有他陪着我,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撑下去。溏”

陆沉淡淡撇了她一眼,随手抽了一份报告出来看,对她不理不睬。

“陆沉,我知道你还爱我,虽然我们无力再重新开始,但是陆陆,他毕竟是我们的孩子。你一定会救他的,对不对?”

“那个孩子,你不是告诉他,他姓王吗?”陆沉“啪”的一声把手机的钢笔扔到桌上,脸色难看诛。

小桐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告诉他,他姓王了?”

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关于这事的记忆,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事情闹了多大的乌龙。

她哭笑不得,“那次我喝醉了,又刚好在新闻上看见你和一个女明星出入酒店,虽然我知道是绯闻,但是我难受啊,陆陆那小屁孩,趁着我喝醉了,想套我的话。他跑来问我,他爸爸是谁,姓什么,我告诉他姓王,叫王八蛋……他中文不好,不知道王八蛋是骂人的话……第二天酒醒,我就忘了这事了,没想到他当真了。”

陆沉嘴角抽搐,“你出去,疯子!”

“不出去!”小桐纹丝不动,倔强地仰着头。

陆沉的脸冷得吓人,漠漠地看了她半晌,问,“孩子怎么了?”

“陆陆发烧,又药物过敏,医生叫我准备十二万法郎,我找半夏娱乐的人结算稿费,他们反而将我告上了法院,法院判我赔偿他们二十万人民币。”

“活该。”陆沉心里恼怒,手指一抽一抽的疼。以为自己有多恨她,可是当她再次站在他面前,他还是拿她没有办法。

他气呼呼地拖过文件来看,看了几行字,抬眼瞪她一下,再埋头看几行字,又抬头白她一眼。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冷风习习撩拨着窗帘,室内的空气中有他一贯喜欢的樟木香气。

因为低头看着他的关系,她光滑白皙的脖子弯出美妙的弧度,不算特别漂亮的脸和五年前相比,竟然一点也没有变,令他不得不感慨法国的护肤品真是一流。她的睫毛长而密,眸子里笑意深深。

对上她的眸子,陆沉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出神地看着她。

“咳……”尴尬地握拳抵在唇边,虚咳一声。

“知道了,叫法国那边的医院联系我。至于你跟半夏娱乐的事儿,那是你的事,我不管,你别找我。”

“哦。”林小桐低着头,“那我走了啊。”

“林小桐你今天要走出去我们就算完了。”陆沉右手转着笔,左手翻着桌上的文件,漫不经心。

平淡如水的话,但是氤氲着波涛汹涌,小桐差点脱口而出咱俩不是早就完了吗,但是她现在有求于人,顶嘴实在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啊。

她站着,他坐着,明明是居高临下,但是小桐却觉得自己在气势上输了一筹。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就算离得这么近,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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