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BOSS是铁背獠牙猪,皮超厚,对灵术免疫,会召唤小怪,其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叶柏舟整理好阵形,吩咐完毕,一声令下,众人踏入了獠牙猪的据点范围。
没动静。
叶柏舟微微皱眉——怎么回事,按理说小怪们应该涌上来了,怎么这么安静?
只好派出侦察兵:“焚砚、椎琴,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小心行事。”
焚砚、椎琴:“得令!”
没多久,两个人的声音在歪歪里一齐响起:“报告团长!已阵亡!”
叶柏舟:“遇到什么了?”
焚砚道:“遇到一个女人。”
椎琴道:“我们被秒杀了。”
叶柏舟下意识地重复他们的话:“女人?”
焚砚道:“我认出来了!”
椎琴道:“居然是熟人!”
叶柏舟问道:“谁?”
——“血姬桃夭夭!”
血姬是谁?柳鱼不知道,第一次来的之遥也不知道,在场不少人都不知道。
只有和叶柏舟一起打过纪录战的玩家们知道。
她就是星尘关卡那个他们至今都没有通过的最后BOSS。
“星尘的怪为什么会跑到这里?”叶柏舟眉皱的更深,而且当时打得时候,血姬虽然难打,但至少是无法移动的吧?
焚砚:“报告团长!”
椎琴:“大事不好!”
叶柏舟:“怎么?”
双胞胎齐声道:“桃夭夭正朝大部队方向移动!”
叶柏舟心一沉,道:“速度如何?”
“不算快!预计还有四分钟。”
叶柏舟断然道:“大家散开,第四阵型。守护者小队到最后方去。开始设陷阱。”
很多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着团长的语气,也都紧迫起来。
柳鱼看着他们紧张有序地忙碌了一阵,忽然晴朗的天空暗下来,厚厚的黑云聚集在天边,从明亮到昏暗也只是几秒钟的事。
一个裙袂飘飞的身影就这么突然闯了进来,踏云而来,素白的飘带如同流动的云,银白色的长发散落肩头。双目用一方雪白桃花绸布蒙着,只露出尖细的下颌和苍白到几乎没有颜色的唇。
柳鱼看着她落下来,习惯性地跪坐在地上,宽大柔软的裙摆在地上铺落出宛如荷叶的轮廓。
那些精心设计摆放出来的暗器陷阱,被她轻描淡写地一挥手,水袖拂动之间统统自动炸裂,而未伤到她半分。
众人看到这光景,士气顿时有些低落下来。——实力差距太大了吧?
“妾身奉吾王之命前来,”桃夭夭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阻止一切不应该出现的变数。”
你自己跑到这里来,难道不是个变数?叶柏舟想。
柳鱼站在队友的身后,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抬眼,正好看到桃夭夭抬头,那双眼明明是蒙着的,她却还是感觉到一股难以忍受的视线穿越了人群,落在自己身上。
血姬淡淡道:“现在看来,似乎还不晚。”
☆、逃命吧
柳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接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更不明白怎么会忽然冒出个程咬金来阻止她做任务。..
如果说她就是所谓的变数,那么这一切的源头,都应该算到那个胡乱派发任务的玉烛老师头上。他到底是有心还是凑巧?
她看不透事情的真相,只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被利用了。
血姬的膝盖上幻化出一方木琴,琴尾延伸出一截桃枝,粉白花朵开得正艳。她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清泠如玉石相击的乐声从指间跃出。
柳鱼没什么感觉,却见周围的玩家皆露出不安的神色。叶柏舟当机立断在歪歪里下令:
“第二阵型起!”
“三小队绕到九点钟方向!全力输出!”
“七小队打断和骚扰!注意血线!”
“五队的奶妈停手!跑!六队吸引火力!好了奶妈回来救人!”
血姬的琴声响得断断续续,众人密集的攻击显然让她非常困扰。她一旦坐下弹琴就无法再移动,即使全身罩起了半透明的灵力球护体,也有些难以抵抗玩家们的狂轰滥炸。地面被大范围技能不断震动,冰蓝色的水光和金色的剑影交织成一片,让人眼花缭乱。
看起来似乎是玩家们占了上风,实则不然。别看他们来势汹汹,血姬的血却几乎没怎么掉,只能将她困在这里无法再做什么而已。就这么磨下去,第一个坚持不住的一定是玩家团队。
而且血姬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不再搭理骚扰她的玩家,扛着技能径直攻击柳鱼那边的玩家们,似乎准备扫干净障碍再干掉柳鱼。
叶柏舟看出了她的意图。有人在下面抽空提议让柳鱼回附近的据点去,保存守护者的力量。可一旦柳鱼离开,法阵效果消失,不仅团队实力会大打折扣,士气也会降低。叶柏舟没有答应,他道:
“四小队向第一小队靠拢,温暖看好时机狂暴,给守护者上替死buff。”
这次的战况比以往都要艰难,为了观察战场叶柏舟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并没亲身上阵,看着境况逐渐凶险,他终于道:
“开玩笑,去三点钟方向那棵树上!完毕以后向我报告!”
开玩笑,柳鱼听到这个名字怔了一下。
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跑出,快速地奔来并跃上树梢,在歪歪道了一声“已到达!”。
她才想起来,这货不就是闹着玩那个帮会的副帮主么?
叶柏舟道:“接下来由开玩笑指挥。”说完他纵身加入了战圈。
近战在对付这个BOSS时非常吃力,因为血姬的音波除了损血还有击退效果,往往他们没靠近多少,攻击范围还没达到,就被打更远了。
柳鱼在一片华丽的技能光晕里寻找叶柏舟的身影,就在她辨识不清烦躁非常的时候,忽然一个绿衣女孩子跑到了自己面前,在柳鱼诧异的眼神中身上散发一阵白色光华,化作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狐。
柳鱼刚看到自己身上获得一个[涅槃]的buff,便听见宛如箭矢齐发的铮然一声,那白狐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柳鱼的[涅槃]buff随之消失。
柳鱼:“……”
她看着地上的狐狸尸体,忽然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要怎么形容。
她听柳小枝说过他们冰狐的复活技能[君不见],那时候并没有什么想法。听柳小枝他们伤秋悲月地说这个技能听起来多么凄美,她也只觉得这些人脑补过多。可是当真真切切地有人为了她而死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那种感觉。
很快,血姬已经几乎清空了他们附近的人,继续抗上来的玩家们也都慢慢倒下。
援护NPC前赴后继地赶过来,却像是送上来的肉,几乎毫无一战之力。毕竟不是同一个关卡同一个等级的。NPC们还没有锻炼出能与之抗衡的防御。
奶妈奶爸们穿梭着加血,苍延的大夫们对尸体一个接一个地用[金针刺穴]拉起来,再没几分钟看着他们又一次倒下。有些人,尤其是近战,不知不觉已经死了四次。奶妈没有再救,怕再躺他们就要被传送出副本了。
看着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开玩笑在歪歪命令道:“都救起来!这一仗至关重要!不许留后路!”
后路?很多人觉得已经没有后路了。
他们必输无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空旷阴沉的女声越过众人,如同惊雷在血姬头顶炸开:
“你在做什么?”
柳鱼倏然望过去,发现不速之客居然还是个熟人——
黑色的兽耳和长尾带着妖异的暗红,眼角脸颊是诡谲绮丽的暗纹,双眸血红,一身黑色劲装缠缚出性感曼妙的身材,她站在那里,完全是一只艳丽妖媚的妖女,再看不见当初清纯温柔的模样。
——栖君。
血姬听到她的声音停止了攻击,背对着她漠然道:“君妹……又是想做什么?”
栖君低头活动自己的手指,看着那长长的黑色指甲,抬起头来道:“我听到炎刺的求救。”
血姬唇角勾起冷淡的弧度,道:“君妹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倒是对那蠢猪很上心。”
栖君面无表情道:“因为畜生比人可靠多了。”
血姬语气里满是软绵绵的讽刺,道:“本宫将它吊在松涛别院,妹妹快去看看吧。别让你的小心肝受了惊。”
栖君闻言皱眉道:“这里是它的据点,你到底来做什么?”
血姬不耐烦道:“与你无关,速速退避。”
栖君道:“炎刺虽不是什么尊贵之身,却也容不得你这般侮辱,不给我一个理由,我决不罢休。”
血姬冷哼一声,失了之前娇柔的音调,道:“你算什么东西,才追随吾王几日,倒想爬本宫头上了。”
一白一黑两个女人间产生了浓重的火药味。
血姬前一刻还自称“妾身”,对着栖君就高傲地自称“本宫”,言辞鄙薄,面色不屑,似乎两人积怨已深。
柳鱼很好奇她说的吾王到底是谁。
身后一众玩家看到这两人一副要吵起来的架势,连忙抽空开始各自加buff补充药品恢复体力,开玩笑甚至派了两个人回据点去搬救兵,招呼账房先生过来帮忙。有人不死心地想去偷袭两个正在谈话的女人,被血姬一摆手给震飞了。众人便不敢再轻举妄动。
血姬又道:“本宫劝你,勿要打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主意。此次行动乃吾王亲自下令,容不得你这小小狐女置喙。”
栖君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恼怒,她只平平淡淡地说:“我只是问你来干什么,没说要阻止你。你废话少一点行不行?整天总以为我要害你,天知道,我从来没把你放在眼里过。”
她这话说的语调一点起伏也没有,却听得桃夭夭气血沸腾一阵怒意上来,斥道:“闭嘴!”
栖君缓缓走过来,边道:“算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
血姬已经完全失了精心伪装的风度,道:“那便快滚罢!”
周围的玩家下意识地为栖君让出了一条路,血姬感觉到栖君的靠近,警觉道:“你不去救你的炎刺?”
栖君轻易穿透了她的灵力球,走到她身边弯下腰轻声道:“我只是好奇,如果我杀了你,王……会不会生气。”
话音刚落,血姬连手都来不及动,栖君快速狠绝地抬手,手臂就那么刺穿了她的胸口。鲜血瞬间溅开几丈。桃夭夭雪白的衣衫裙摆上一大片血红的花朵染开来,她张了张口,临终之言也说不出来,便垂下了脖颈。
桃花瓣从她的裙摆幻化分裂出来,没几秒,原地连血迹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纷纷扬扬的桃花雪。
栖君看着自己掌心的几瓣桃花,反手任其缓缓飘落,她喃喃道:“谁也没有资格看不起我。”
在场除了柳鱼和叶柏舟,也没有人知道她就是栖君,那个[君不见]的来源。
恐怕谁都想不到,当初那个痴心地站在麒麟洞门口的女孩子,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磨灭了所有的单纯和梦想,只剩下一个阴郁森冷的表象。
或许,这才是君不见的真正含义?
在所有人愣神的时候,轰隆隆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渐近渐猛,声势浩大宛如九天雷劫。
叶柏舟的声音歪歪里响起:“星尘的大门,开了。”
众人沉默了半秒,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么有惊无险充满侥幸地躲过了这一关,他们都有种绝处逢生的欢喜之感。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柳鱼的怒气槽只剩一小格就满了,她此刻对前方也有了些许期待。
正当他们欢呼着准备朝下一关行进时,一盆冷水狠狠砸了下来——
站在人群中一直不言不语的栖君忽然开口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拦住你们,但既然是王的命令,桃夭夭死了,就由我来做吧。”
众人:“……”
所有人一瞬间同时产生了爆粗口的想法。
这跌宕起伏的人生啊……
叶柏舟在栖君说完这句话后最先反应过来,他在歪歪里只说了一个字:
“跑!”
大多数还没明白过来,但靠着对团长实力的迷信,都纷纷动作快于思想地飞奔而去,顿时场面混乱不堪,众人如同跳蚤般分散飞跃。
栖君站了片刻,居然有些呆愣的表情,似乎不相信自己的对手就这么麻利地溜了。过了一会儿人都跑完了她才想起来追。
柳鱼看着叶柏舟朝她跑过来,跑着跑着化作巨大的白色猛虎,尾巴一甩将她扔在了背上,然后迅速朝前跑了起来。
周围景色不断后退,柳鱼抓着白虎脖子上的毛,感觉很囧。
叶柏舟刚说完那个跑字,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传说中的友方BOSS,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在星尘大门后第一个关卡处出现。
如果,不出意外。
☆、觉醒吧
如果说日曜关卡是一座人烟未散尽的城,那么星尘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走过雕纹繁复的高耸石门,一进殿内入目便是空旷寂静的大厅。四周的圆柱和墙壁上皆是充满了宗教色彩的诡谲图腾,天花板和角落镶嵌着散发着冷冷色泽的硕大灵力珠,里面氤氲着永不熄灭的深紫色火焰。
这里一点断壁残垣的样子都没有。除了空旷一点,每个细节都给人一种尚在使用的感觉。仿佛下一秒,这座宫殿的主人就会带着仆人和士兵缓步走出。
大厅里是第一个BOSS是从地下破土而出的腐尸守将,友方NPC也是从它出来造成的大洞里钻出来的,之后洞就会自动愈合。这个设置到底有多不合理,没有人想过,毕竟能来帮忙就不错了,紧要关头谁管那些细枝末节。
但是这次,众人拼死拼活终于跑到大门口的时候,却都挤成了一团,没有人继续前进。后面的人发现前面的人都停住了,七嘴八舌问怎么了,前面的兄弟回过头,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道:
“玛德,前面有俩BOSS。”
“……”
困惑惊慌的玩家们是前有狼后有虎,乱七八糟地炸开了窝。
“卧次奥啊!这是天要亡我吗?!”
“到底什么情况啊!?”
“尼玛那黑衣女的也赶上来了啊啊啊啊!”
“为什么这里会出来这么多BOSS?是不是BUG啊?”
“……”
前面两个挡路的家伙是谁呢。
右边那个一个长得和血姬一模一样,披散肩头的银白长发,遮目的桃花绸布,不过柔软宽大的裙摆是浅青色,站在那里宛如深雪中一枝苍竹。玩家看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姐妹来给报仇了,不过杀血姬的是那个黑衣女啊求不误杀!
而另一个人戴着一个大大的斗笠,垂下来的幔布遮住了头脸,身上罩着一件黑色大氅,让人看不清身形容貌。
他开口了,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栖君,你太任性了。”
栖君没说话。
那男子续道:“夭夭实力不如你,最近本王常派你出去做事,多少冷落了她。你就是让她占占口头上的便宜又如何。”
栖君冷冷道:“人总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男子道:“你这性子得改。”
栖君不回答。男子也没再说什么,对身边的女子道:“蓁蓁,收集夭夭的魂魄,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名叫蓁蓁的女人声音幼细得如同五岁孩童,她轻轻道:“是。昔日的雪姬变成了血姬——桃子今日下场也是她自作孽。叶子身为她的同胞妹妹,有责任让她悔改。叶子自会将她的魂魄带回万灵之森,重新洗练。”
她们是同枝幻化出的姊妹,桃夭夭被栖君杀掉,她几乎感同身受,便立刻向王报告,这才有了这一出。..
男子点点头。叶蓁蓁抬起素白如玉的手,零零落落的桃花瓣自四处纷扬而来,落在她掌心上方,散发出淡淡的荧光,最终汇成一枝含苞的桃枝。
这个男人就是她们口中的王?裹得太严实看不出有什么端倪。而且听起来,这三个女人都是他身边的?真是艳福不浅。汉子们都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扫向了那个斗笠男。
柳鱼听着他的声音,觉得略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充当着观众的玩家们非常希望这个王能将栖君也带走。不过想到桃夭夭来阻止他们就是这货的命令,他们又觉得希望非常渺茫。
“万灵之森?”柳鱼听到身下的白虎发出一声疑问,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叶柏舟背上,连忙翻身跃下。
白虎甩甩尾巴,它的眼睛明黄为底里面是狭长的黑色竖瞳,看起来有种野兽的锐利。变成兽身以后不能说话,他便在歪歪道对柳鱼私聊道:“继续坐呗。”
柳鱼问他:“你变虎不耗蓝?”
白虎答道:“不会。我这个跟一般的狂暴情况不太一样,变过来以后一直是这种形态,直到死亡才会消失。”
所以轻易不能变。
非人的形态就是有优势,柳鱼伸手摸摸大白猫的圆耳朵,觉得毛茸茸的手感不错。如果叶柏舟是人形,打死她也不会想起来去摸他的耳朵。
白虎用圆圆的大头蹭蹭柳鱼的手,柔软宽大的肉掌收了刺,去挠柳鱼的手。撒娇卖萌的姿态雷瞎了周围一堆围观群众。
柳鱼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面上露出些许笑意,又想起了刚刚叶柏舟的自言自语,便问道:“万灵之森怎么了?”
白虎道:“万灵之森在南渊,这男的难道是领主帝貊?”
柳鱼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正在这时,栖君忽然道:“叶蓁蓁,你装什么公正纯洁?没有你的教唆,桃夭夭会做那么多蠢事么?”
这是要上演宫斗争宠戏?
玩家们顿时都露出来了感兴趣的眼神。事到临头他们什么都不怕了,反正是个死,临死前看看BOSS们搞内讧也不错。
斗篷男却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不理会栖君的质问,道:“蓁蓁你先回去吧。”
叶蓁蓁微微一俯身行了个礼,轻声答道:“是。”
她的脚下忽然出现一朵巨大的粉色花朵,收拢将她整个人包进去,然后花瓣四散,连人一起消失不见。
接着男子对栖君道:“你不由分说杀死夭夭,无论是何缘由,本王都不能姑息。但是你这个性格,怎么罚都一定不知悔改,只好将刑法施给别人了。这样你才能记得更牢。”
栖君猛然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愕:“什么?!”
男子道:“炎刺最近一直办事不利,已经没有什么存在价值了。”
栖君闻言,毫不犹豫地回头狂奔,似乎想去救那铁背獠牙猪。
男子在她身后淡淡道:“你的速度绝对比不上本王的影子军。”
栖君的身形僵硬了。
男子抬眼,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柳鱼那边。
柳鱼听见他道:“现在本王命令你速速诛杀这群外来者,一个活口都不许留。能在十分钟之内完成,本王就允许留炎刺三魄。”
栖君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出手,爪子撕裂了身边一个完全猝不及防的玩家。
然后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柳鱼看到叶柏舟甚至来不及在歪歪指挥,玩家们已经溃败得支离破碎。
她在一瞬间明白,为什么凛域的楚寒会不惜放低皇子的姿态,那么想将玄狐收归为己用。
栖君的实力太可怕了。作为星尘最后BOSS的血姬都被她秒杀,面前这群玩家更是一堆毫无反抗之力的肉。
身形庞大的斑斓白虎挡在了她的身前。
叶柏舟低低道:
“我绝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栖君杀得不耐烦,干脆幻化为黑色三尾巨狐,细长血红的眸子里全是嗜血的杀意。它尾巴一扫,几个玩家被高高甩起,尖叫着重重落下。
它朝这边逼近。
神经病无法好转和之遥早就被撞到不知哪里去了,保护守护者的第一小队早已消失,越来越多的玩家因为死亡超过了五次而被直接传送出副本。
血红的兽眸对上了柳鱼,白虎嘶吼一声,扑咬了上去。
一狐一虎的体型差不多大,实力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玄狐因为天性而开始稍有退意,却又随着发现对方并不是对手而开始了残忍地虐杀。
白虎雪白的皮毛上很快多了许多血迹,脑袋上血沾满了半张虎脸。柳鱼看着玄狐在白虎肩上硬生生撕咬下一块皮肉,血花四溅。接着狐狸一尾巴将它甩了出去。
白虎嘭一声磕在石门上,滑落在地上。
人们都说狐假虎威,现在却是虎落平阳被狐欺。
柳鱼心头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悲哀。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跟着叶柏舟来到这个副本。她完完全全是个累赘,从头到尾都只充当着被保护者的角色。脆弱,无能,一无是处。
她甚至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数年前那些失败的事件里,她有过伤心,有过失望和愤怒,却从未怀疑过自身。今天,她连自己存在的意义一起推翻了。
时间似乎被无限地延长,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毫发毕现。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白虎是怎样用四肢勉强地支撑起身躯,摇摇晃晃地想要靠近来保护她。鲜血顺着皮毛滴落下来,在地上溅落。没走几步,却又腿一软,轰然倒下。
它又挪着爪子想要起来。
那一刻,她很想去对叶柏舟说:
放弃挣扎吧,这只是个游戏而已。
她宁愿败得一塌糊涂,也不想看到他那种惨烈的样子。
她不想他那么认真。
却不知道,刚刚陷入自我厌恶的她,其实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柳鱼张张口,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连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水的波纹在周围荡漾开来,世界似乎静了下来。听不见野兽的嚎叫,听不见人的哀号。只有细小的水泡咕嘟嘟的声音,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海洋之中。
那样极致的静谧和深邃,那样熟悉的水流声。
水,到处都是水。
铺天盖地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带着末世般毁天灭地的汹涌气势。
柱子被冲得倒了下来,房屋的残骸夹杂在波浪中。玄狐被波浪卷起,抵不过大水的阻力,被冲得不知踪影。来不及开心的玩家们更不知道哪里冒出那么多水,他们下意识地找地方去躲,却一个个被洪流搞地找不着北。
站在关卡石门下的男子周围却是一片干燥。水流在他周身形成巨大的漩涡,怎么也冲刷不到他身上。
他看着充斥了空间的大水,低叹一声:“失策,居然忘了这点。不该杀炎刺的。”
柳鱼的怒气槽,因为他处死了铁背獠牙猪,终于满了。
当大水终于停止了肆虐,水面渐渐平静下来。
抱着浮木或者趁着没淹死赶紧游上来的玩家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来不及讨论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他们就见那斗笠男子浮起来,立在一根残缺的石柱上,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这是终极BOSS要出手灭掉他们了吗?
经历了这么多后,所有人都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呆在原地,等待最后的打击。
没想到那男子却是开口道:
“觉醒了么。”
在跟谁说话?玩家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就在这时,空气中的水珠忽然开始朝同一个地方聚拢,汇集,凝结,最终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然后从下开始一点点呈现。
雪白的足踝,修长秀美的小腿,轻盈的浅紫色纱衣裹在柔韧的腰肢上,勾勒出令人神魂颠倒的完美线条。之后是优美的颈线,白皙的下颌,淡粉色的薄唇,挺直的鼻梁,冰冷湛蓝的双瞳里不含一丝情绪,卷曲的深棕色发丝在空气中张扬地散开。
这是一个宛如冰雕成的令人窒息的美人,冰蓝色的水华在她身边缠绕流转,整个人散发着剔透的光晕。
男子带着笑意叫出了她的名字:
“好久不见,潘蒂娜。”
☆、形势逆转
像是有一束光,穿越了千丈红尘,穿越了亿万光年,穿破了厚厚的云层和无数尘埃,直射而下。
她的双瞳是一片海洋般的蔚蓝,没有眼白,随着光线流转的深浅色泽,有种异类的蛊惑之美。你找不到她视线的焦点在哪里,那种疏离的空洞感,仿佛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眸。
她轻轻抬手,淡蓝的水华在修长的手臂上漂浮缠绕,在削白的指尖缱绻不去,映着盈盈水光。
不远处一个半透明水蓝色泡泡随着她的动作从水中冒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里面躺着短暂昏迷过去的白虎。不断有水灵在其中来回飞动,清洗治愈它身上的伤口。
接着一只只小巧玲珑的水之精灵从水面上漂浮了出来,像是无数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萤火虫,扇动着透明的小小翅膀,朝受伤的玩家们飞过去,蹁跹着舞步复活和治愈他们。
玩家们几乎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带着惊艳和敬畏看着这神迹般的奇景。
这就是……那位被称为人鱼皇后的潘蒂娜?
原来他们这次的友方BOSS是这么牛叉的人物?那之前受得折腾也可以理解了。玩家们纷纷这么想道。不少人都拉出了系统菜单,开始疯狂地截图。
援助己方的同时潘蒂娜也没忘记最重要的敌人。
她忽然面无表情地看向那斗笠男,抬起的手臂朝他的方向一指,洪水立刻咆哮着汇成数条巨大的水龙,张着大口发出震天的龙吟,带着摧毁一切的恐怖气势一起朝他涌了过去。
斗笠男两手迅速捏出法诀,在周身形成黑雾般的屏障,抵御水龙的攻击。
水龙在屏障周围嘶吼缠绞,却怎么也冲不破那层保护层,黑雾开始向周围侵蚀,试图反反守为攻。
斗笠男抽空道:“这么久不见居然也不好奇我是谁?这种对待朋友的态度太粗暴了吧。”
潘蒂娜像是没听到他的调笑,薄薄的上下唇微微一触,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
“冰。”
那音色宛如上好的玉石相击,清冷而透明。
就是这么一个轻到让人需要凝神才能听到的声音,那一刻却如同千军擂鼓,狠狠敲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房里,声势并不浩大,却刻骨铭心,徘徊不去。众人都不约而同地魔怔了。
所有的洪水在她启唇的瞬间开始飞快凝结成冰,一直到正与黑雾纠缠的水龙,这过程太过迅速,人们都还没有从颠倒众生的那开口一声中醒过来,面前的一切已经变得晶莹剔透,冰柱高悬,到处反射着冷冷的光,成为了凛冬般的冰雪世界。
潘蒂娜没有丝毫的迟疑,淡淡地再次开口,还是简单到极致的音节:
“破。”
这次没有人来得及发昏了,因为刚一出口,在场的冰块全都炸裂开来。
水精灵几乎是在同时一起消散,化作无数泡泡,遮住保护了玩家们。
碎开的冰刃四溅,锋利的切面高速飞过,可以想象**凡胎如果被戳一下那能直接穿透。
水龙裹着黑雾冰冻住了,在破字出口时亦随之炸裂,巨大冰锥并没有像其他地方的四处溅射,而是一起直朝着男子飞去。
斗笠男退无可退,只好硬受一击,纵身一跃,跃回石门前。
他听到身边有什么发出微弱的呻吟声,转目看去,只见一堆冰块似乎埋着东西。他一挥手冰块飞开,却是玄狐正奄奄一息地蜷缩在那里,身上扎着无数细小的冰刺,肩上更是一根大冰锥横穿而过。
看到此景玩家们都大感快意,纷纷拍手大喊:
“皇后威武~!搞死他丫的!”
“终于尼玛苦尽甘来啊,哭了!回家我要去烧香!”
“潘蒂娜大人!求追随!求合照!求交往!求笼罩!能求的都求!跪求!!!”
“愿我有生之年,得见SAMA君临天下!!潘蒂娜SAMA我是你的脑残粉啊啊啊!”
“今天才知道那些同人广播剧真的都是渣渣……活该被喷啊!!潘蒂娜SAMA我也是你的老缠粉啊啊!”
“……”
形式迅速地逆转了。
貌似强大的对手在人鱼皇后出现后,显得不堪一击。
周身流转着盈盈水华的潘蒂娜,抬起双手向敌人做拉弓引弦状,水之精魄在她手中汇聚,若隐若现的透明弓弦闪着冷厉的光,这是蓄势待发的最后一击。
也将是致命一击。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忽然传来一声拉长了嗓子的极具戏剧化的呼叫:
“——刀——下——留——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石门后的大厅里不知何时裂开了一个大洞,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腐尸守将被抛了出来,砰一声滚落到角落,接着又一个同样捆成一团的女将被抛了出来,后面随着抛出了她的战马,不少群众立刻认出来这位就是之前的友方BOSS奈嫣。
什么情况?
就在一群人都摸不着头脑时,一个青年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洞口里笨手笨脚地爬了上来。
先是双手扒上来,露出头顶两只竖着的白色狐狸耳朵,接着是一张俊美秀气的年轻面孔,然后撑着双手一条腿艰难地扒上来,隐约可见臀部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耷拉着,另一条腿蹭了好几回,看的旁人都替他焦心了,他才笨拙地爬了上来。
狐狸耳朵的青年拍拍双手,拍拍身上的灰。
令人惊奇的不只是这个,那斗笠男在看到他以后就开始不动声色地挪动。当青年辛辛苦苦地爬出了洞,他也挪到了洞口边,然后浑若无人地跳了下去,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逃之夭夭。
潘蒂娜似乎也完全不在意他,收了手中的弓弦,她漠然地唤出了狐狸青年的名字:
“楚隐。”
又一个炸弹炸了下来。
楚隐是谁?
凛域的睿王,他的儿子烈王楚靳,可以说是凛域甚至整个辰砂世界重焕生机的转折点式人物,这是又一个初代玩家中的传奇。
楚隐在玩家群中以冰姿雪魄般的美貌著称,不少女生都把他想象成那冰山女王受,并由此衍生了无数同人腐文。
可是谁来告诉他们,面前这个看起来虽然很俊美,但明显有几分傻气的青年,真的是传说中那个楚隐?
而且如果被绑到一边才是真正的友方BOSS奈嫣,那潘蒂娜又为什么会出来帮他们?在那些故事和传说里,这位人鱼皇后可是真正的冷血无情,从来不会做什么善事的。
一时间玩家们都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潘蒂娜并非凭空出现,而是一直在他们的队伍中。
他们不会想到,那个最没用最脆弱的守护者,会变成他们最后的希望。
楚隐对潘蒂娜道:“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他这么一开口,声音跟之前的男子居然有七八分相似。
潘蒂娜不置可否。
楚隐走过来,自顾自地像滚雪球一样将玄狐滚到了洞口边缘,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也无视了玄狐身上程度加剧的伤口,果断一把推了下去。
推完他又拍拍手,然后一副讲正事的语气对潘蒂娜道:
“娜娜,虽然重逢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今天没什么空,等你有时间来冰封祭坛了再聊吧。这个地方你不能再往前了,我知道你是被骗来的,对前面没什么好奇心对不对,再说你的怒气也消耗地差不多,等会儿就要变回去了,嗯……你懂的。”
……楚隐也是来阻止他们继续前行的。
如果潘蒂娜在这段时间内迅速秒杀了几个BOSS,那么她的怒气便足够一直维持现状。但是刚刚跟那黑衣男的僵持让她错过了最佳时机。接下来变回去的话,再往后走只能死路一条,毕竟就连奈嫣都被绑架了,他们这边玩家已经没剩多少。
潘蒂娜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放到了不远处气泡里的白虎身上。
楚隐看她的态度便知道她是不想妥协,他使出了杀手锏——耍赖的一招:
“好啦大家可以散了!我送各位出这个鬼地方!大家回去好好休息!祝各位游戏愉快!”
玩家们哗然了。
他们还在兴致勃勃地等结局,这位就要这么送他们出副本了?不经过玩家允许这么做真的没关系?
没等他们的抗议出口,一个个已经身不由己地原地消失了。
楚隐看看潘蒂娜,再看看白虎,忽然笑道:“看不出来……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会让冷血寡情的潘蒂娜动了凡心……啊呀呀,那我就送一个小礼物好了。”
一只小小的白色纸鸢从他掌心飞出,摇摇晃晃地贴在了白虎额上,一阵微弱的光芒后隐入其中不见。
潘蒂娜微微皱眉。
楚隐笑道:“不用担心,是个小惊喜。”
白虎慢慢地睁开虎眸醒了过来,它怔怔地和潘蒂娜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化作一团金色光芒,扭曲着不见了。
这个是……下线的特效。
楚隐明显也愣住了,他看看潘蒂娜,好一会儿,才道:“这可跟我没关系……你把它吓跑了?”
潘蒂娜依然是那副面瘫的样子,没有搭理他。
怒气值已经清空到了尽头。水灵开始从她身上渐渐消散,地上的洪水也正在褪去。
无限的困意像潮水涌上来,似乎有风拂过树梢的声音在耳边沙沙的响起,像是不知不觉陷入了某个夏日午后的一场昏沉沉的梦境。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恢复记忆
叶柏舟醒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片黑暗,唯有身下的游戏仓两个指示灯发着微弱的蓝色荧光,仓盖自动掀开在一边。
他起身,一手按压着不停跳动几欲炸裂的额角,昏昏沉沉地摸索到落地窗户前,伸手拉开了窗帘。灼灼的阳光顿时直射进来,洒满了屋子,他抬手遮住了微眯的双眼。
接着,他砰一声仰躺倒在了地板上。
过了一会儿,大脑终于开始迟缓地转动起来。他转转眼珠,瞥到墙壁上的表——
居然就这么整整昏迷了两天?
似乎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被系统强行踢出来了。
他挺尸般躺在地上,手背盖着眼睛。许久,忽然一个人笑了起来。
开始是轻笑,到后来变成大笑,狂笑。癫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若有人围观,定有种入魔的诡异之感。
——他想起来了。
想起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想起他是被谁推下了水;想起第一次遇见,那性感美丽的银色鱼尾;想起第二次遇见,那近在咫尺的海水般的呼吸。
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猝不及防,第二次是因为低估了对手。那么这次,他再不允许自己失误。对方还有什么神通,还有什么样的强大队友,他都不知道,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在暗,她们在明。
不过他是最有耐心的猎人,会设下最完美最难以设防的陷阱,等着猎物一点点靠近,掉落,挣扎无用,然后吃拆入腹,再不放手。
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而且他有预感,这可能会是他一生中能掠夺来的,最重要的珍宝。
不过在此之前……
叶柏舟锤锤自己脑袋,他觉得自己还是去看看医生比较好。
话说这个症状,不会是柳小枝那妖术的后遗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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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鱼在信使处收到了之遥寄回来的混沌葫芦。
她一边将葫芦放进包裹,一边看了眼好友列表,之遥在线——很奇怪,自从加了好友以后,柳鱼不管什么时候去看,好友列表里之遥永远是在线的。她一开始想是巧合,后来就觉得有问题,准备找个时间问问柳小枝。
柳小枝这妞这两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又去学校体验生活了,没上线。
列表里还有一个人,叶柏舟,也一直没上。
之前在失落之都,柳鱼恢复形态时已经被传送了出来。
她有点恍惚。
怎么说呢。幻化成潘蒂娜——不,那种样子根本不能说是潘蒂娜。
柳鱼记得自己上个号在到达孚蓝人鱼能力觉醒了以后,就算是维持双腿形态,身上还是会有一些鱼的特征,比如扇形的耳朵,还有手臂关节的鱼鳍。而这次变身以后整个人都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全身就裹着一层纱。其实她私底下是个闷骚的长靴控,所以这根本就不符合实情。
最重要的是,她用出来的那些技能,什么冰,什么破,什么弓箭,以前根本闻所未闻。最大的破绽就是开始的精灵治愈术,天知道从她最开始玩网游到现在,不是T就是DPS,从来没有当过医生,治疗技能那是一窍不通。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东西到底算什么?
当时她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似乎一切都是那么随心所欲。但是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是完全的身不由己。好吧算算,她一共说了四个字。
就算她性格再冷淡,看到故人也不是只唤个名字就完事吧?她还有那么多问题想问呢。
她再一次确认自己是被利用了。看似闪亮登场,事实上却像个傀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