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本勤帝开学第一节逃课被抓,罚手写论文三千字,导师表示不得任何借鉴临摹。
朕倚窗而坐,甚感忧郁。
于是求安慰TOT。
顺便,教师节快到了,爱亲们想看什么番外?QWQ
☆、60红莲石
人鱼的眼泪,在很多传说里都是一种珍贵而悲伤的存在。
西方有塞壬用歌声迷惑旅人,东方有鲛人泣泪成珠夜织鲛绡。
事实上生活在海中的人鱼大多数一生都没有流过眼泪。他们的泪腺像是一种摆设,身体的痛觉并不能轻易刺激到这个器官。
能让他们流泪的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死亡,在濒临死去的最后半个小时里,人鱼会分泌出大量的泪液,像是要将身体里的水分全部排出还给海神,所以人鱼墓地群里到处可以见到这种晶莹的小珠子。它们看起来很像珍珠,但构成天差地别。人鱼的泪珠由□凝结而成,珍珠则是蚌类动物因体内侵入沙石而一层层研磨血肉形成,人鱼所产的珠子没有珠核,从根本上来说两者就不是同一种物件。拿人鱼眼泪去当珍珠贩卖,这种想法完全是天方夜谭。
所以这种情况下产生的泪珠,除了能证明人鱼的确存在可以供以好奇的人类研究外,基本没有任何价值。
第二种情况产生的则不同。它来自极度的心伤,比如当年格尔多玛因为霍亨的惨死而流下血泪。这混合了人鱼精魄鲜血和痛苦泪水的珠子极难出现,不是所有人鱼悲伤的时候都会这样,多年的历史表明,只有受过祝福、血统纯正、能力强大的雌性人鱼才会如此,这个限定,几乎是为人鱼族长量身定制。格尔多玛的祖母身为族长时,曾面临一次几乎灭族的危机,当时灾难过去,她看到遍布海底的骸尸断骨,一面柔声安抚剩下陷入巨大悲伤和痛苦的老弱病残们,一面咬着唇流下了鲜红的血泪。
人鱼们称这种眼泪凝成的珠子为红莲石,它代表着如红莲般绽放的愤怒和伤口,也代表着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永不熄灭的希望之光。
曾有一届的族长爱上了一头鲸鱼,那庞大的恋人在即将死去时,误食了她流下的血泪,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生机,它像是获得了奇迹之力,拥有了人鱼同样漫长的生命。
从那个时候开始,红莲石的效用才为人所知。
而这,就是长生不老的第二个办法。
可惜这玩意儿不是说能拿到就能拿到,光是想一想,就是对族长大不敬,对族群的恶毒诅咒,所以即使到现在,恋上异族的人鱼们依然只会选择第一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换取片刻的幸福。
柳鱼不知道柳小枝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这种渊博深沉的形象实在和她平时的模样不符。
不过也是,自从为救治之遥白了发,这小姑娘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种爱闹腾爱耍小脾气的模样,但里子已经像蜕了一层皮,变得阴郁,内敛,让人摸不透心思。
这时候的柳鱼也不知道柳小枝指的方法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如果是前者,她倒很想知道叶柏舟知晓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是后者,历代族长甚至母亲那颗红莲石早已不知去向,她自己……实在不觉得会有什么事能让她流下血泪。
而她,已经是最后一任受海神祝福的雌性族长。无论多遥远,将来都不会有机会。
这方法几乎不可期许。
对于这一切懵然不知的叶柏舟,还在想尽办法赶快赶走裴远之,好让柳小枝腾出精力来帮他抱得美人归。
相比柳鱼的顾虑,他似乎并没有思考过天长地久的问题。他只是单纯地燃起了心里的火,便开始尝试去融化柳鱼这座冰山。不在乎两个人能不能白头偕老,不在乎自己的火能烧多久。
这种态度很像是一时兴起随时会潇洒离开的浪荡子。但是从言行话语,又像是宁可赌上一生,不敢期许太多的痴情种子。
柳鱼觉得自己和从前一样,看不懂他。
柳小枝一面希望裴远之能重新开始,找到属于他的幸福,离开自己的这个惹祸精,一面又隐隐希望他能多停留几日,她无法真的决绝放手,眼睁睁看着他远去。
她现在站在最被动的位置上,心像案板上的肉,每时每刻都在被一把叫做将来的刀凌迟,而持刀的人,偏偏是她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事情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旁人能干涉的。
感情史一片空白的柳鱼只能偶尔充当一下她的求抚慰对象和大型抱枕,无法提供什么有营养的建议,在干看着这对情深缘浅的小情侣互相各种错过好几天以后,柳鱼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想法,从大泳池里出来,再次走进了她的游戏仓浴缸。
这时候选美大赛已经接近尾声。
柳鱼一上线就接到了希望她继续做评委的系统邀请,不过她思来想去觉得没什么可看的,还不如赶快升级去,干脆地拒绝了。
叶柏舟也跟着回游戏,得知她要去升级,便很兴奋地提出一起去体验侠侣系统那个闯关小副本[天作之合]。
柳鱼没搭理他。
在拒绝了系统邀请以后,她又接到了这样的提示:
“感谢您对游戏的精彩做出的贡献,由于之前的活动中所参与的角色占用了您目前账号的游戏时间和精力,我们对您表示歉意,并将赠予补偿。请问您要选择点卡、金钱、经验还是道具?”
“具体数量内容分别是多少?”
“抱歉,数值随机指定,无法透露。”
柳鱼思忖了片刻,答道:“经验。”
“正在进行数值计算,请稍等片刻……”
过了几秒,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恭喜您获得高级经验奖励,等级数值上升一。”
柳鱼:“……”
高级数值奖励……不说明经验具体数量,直接提升等级……对于高级别的玩家来说的确够非常高级了,尤其是七十以上的玩家,要是能遇到这种机会恐怕要笑得合不拢嘴好几天。
柳鱼之前沉迷于练级,已经三十九级冒头,这次奖励下来,她总算到了四十级。
系统提示繁城书院的单人日常[四季之歌]开启,可向授业导师咨询相关信息。
柳鱼的授业导师现在还在选美大赛的舞台上坐着,所以她直接绕开了这个信息。
同时一个此刻等级可进行副本的提示出现了。
——[城主的记忆工坊]
光是名字就让柳鱼颇有兴趣的一个副本。
叶柏舟现在彻底放下手头的一切事,专心陪媳妇儿。看到她有兴致,立刻组了队,使用缩地成精之术飞向副本门口。
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不看赛况勤勤恳恳地练级的玩家不多,副本门口人稀稀拉拉的几个。
叶柏舟道:“没人组啊,咱们俩直接进吧。”
旁边几个新手已经喊求组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柳鱼:“睁眼说瞎话。”
叶柏舟装作没听到,径直去找NPC接取任务开启副本。
谁叫柳鱼不肯跟他去过[天作之合]过两人世界,反正没有条件,他也要创造条件。
既然打破了那层窗户纸,他便无所忌惮。
现实中挑明了一切以后,叶柏舟更深切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不仅仅是性格上一个太热,一个太冷的问题,而是包括了种种差异:种族,语言,时间,习惯,观念……太多太大的差距,一瞬间让他有置身深渊之畔的错觉,随时陷进去,随时万劫不复。
但是他却束手无策。
他想去拉住她的手并肩走,但那中间隔着的不是一条小溪,而是一整片海洋。
他不止一次地为他们的未来着想。大多数时间他并不像表面这么乐观,甚至为自己想好了最坏的可能。比如英雄暮年红颜依旧,无法抗拒生老病死的他因为日渐衰老或缠绵病榻为柳鱼所厌弃,最后抱着过去的记忆度过残生……这种荒谬而狗血的结局。
他觉得这并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柳鱼从来没有给过任何承诺。
爱情应该是公平的,让对方没有安全感的不是合格的恋人,对于这种状态很多人会觉得委屈,继而不满,直至放手。
然而他们现在,还只是在单方面追逐的阶段。
所以理所当然。他们或许将来会是最亲密的两个人,但在此之前,他们的距离只是若即若离。
叶柏舟可以插科打诨,可以跟她调笑吃豆腐,却不能直接提出超出范围外的特权。
这个阶段,看起来是他掌握了主动权,事实上要怎样改变,更多取决于柳鱼。
就像柳小枝已经说过柳鱼可以让他的寿命和她一样长,但之后身为当事人的柳鱼却绝口不提这件事,叶柏舟便装聋作哑,只去想办法套取柳小枝能帮上忙沟通的方法。
每一场单恋都如夸父逐日般漫长且看不到尽头。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厢情愿。因为他看出来,柳鱼已经在让步,甚至纵容。
那样一个冷漠寡言、孤僻疏离的女子,一位充满了上位者高傲气质的女王,开始慢慢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试探,习惯他的不敬和嬉戏。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世界已经开始慢慢为他展露了一个角。
他期盼更多的风景,但绝不冒昧。
她或许有他所不知晓的顾虑。他猜测,一旦这种顾虑解决,他们的关系终究会豁然开朗。
他是最强悍的猎人,会用最足的耐心,最好的技巧,去捕获最珍贵的猎物。
她值得他这样去做。
即使那爱如烟火。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第一次在晋江写文。
第一次入V。
好忐忑QAQ
☆、61艾蕾卡
为什么我们会爱上一个人?
因为容貌?智慧?财富?地位?性格?手段?
还是某一瞬间对方不经意间给自己带来的心悸或震撼?
这些听起来似乎都是可以被取代的,甚至是虚浮的,可能枯萎的。建立在这些转瞬即逝之事上的爱情,到底有没有可能真的做到海枯石烂?
柳小枝曾有过这样的困惑。
直到最近她才渐渐明白——在自己眼里的这个人,世上有容貌比他更出色的,知识比他更渊博的,财富比他更丰厚的,地位比他更强大的,性格比他更温柔的,手段比他更得人心的,他的一切都可以被超越。但是这些所有的特质加起来,构建出了一个不可超越。
是她心里的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终有一天那些光鲜夺目会渐渐消失,留下来的或许已经不是当初爱上的模样,但爱情也早已随着岁月见证,变得更加深邃坚贞。
感情这种事,与其在这里怀疑推测几百年,都不如真刀实枪地去干上一场。
可惜她现在想去与之携手的对象已经不再属于她。
柳小枝对叶柏舟和柳鱼的事冷眼旁观。她是最清楚他们之间一切的人,包括双方的牵绊和顾虑。
叶柏舟目前所受的感情折磨其实并没有旁人看起来那么艰难,他的付出也并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伟大,他乐在其中。
而像柳鱼这样不会开玩笑的人,一旦她想清楚,决定了,那么就是到死也不会改变的事。她要为之赔上以后千百年的时光。
柳小枝越来越觉得柳鱼吃了大亏。
忖度了许久,不知不觉中这小萝莉对叶柏舟的态度,由“大师兄窝是你的脑残粉快去追大鱼我帮你!”变成“叶柏舟你想搞定大鱼先得过我这一关”。
叶柏舟何其无辜。
柳小枝将裴远之送上了回家的车,看着车辆消失在高速公路上,失魂落魄的她回到家,发现这两人一起跑到游戏里去了。盯着游戏仓她有那么一瞬产生了“我不好也不能让别人好过的念头”,她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叶柏舟的游戏仓。
“主人!”柳条儿在后面忽然将她凌空抱了起来,“伤心的话可以去尝尝我新研究的汤,不要在这里做没用的事啦。”
柳小枝:“……”她狐疑地看一眼柳条儿浓妆艳抹的脸,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自主意识的?”
柳条儿是她的分支,以前只会按她的想法行事,现在居然已经学会阻止她的行动。
柳小枝:“你进化成功以后,我感觉我也长出根须了,不再只是单纯的枝条。”说完她露出一个(*^__^*)的表情。
柳小枝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从她怀里挣出,看了看自己散落在脸颊畔的银发,喃喃道:“进化成功?呵。”
裴远之离开后,她的心瞬间苍老。
这可真是疯狂的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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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副本是一个小镇,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任务委托人,帮忙杀死意图燃着小镇的侵入者。一共有五个BOSS,最后一道关卡摆放陷阱稍微有点难度,其他不用担心。”站在小镇外,叶柏舟道,“现在进去,剧情即开始触发。”
柳鱼半蹲□,去触摸一块矮石碑,常年日晒雨淋,石碑表面字迹已经无法辨认。她觉得这一幕无比似曾相识,却一时找不到记忆归处。
这座小镇看起来普普通通,人来人往,路边小贩叫卖声,行人谈笑声,生活是平静而毫无波澜的景象。
很快,柳鱼就发现了问题,虽然声音听起来很热闹……“为什么这里的NPC都没有表情?”她疑惑问道。
“以前我就发现了,还以为出BUG,”叶柏舟答道,“去问过GM,回复说数据没问题。”
柳鱼道:“难道这个小镇里的人都是行尸走肉?有这种剧情么?”
叶柏舟摇头:“放置过陷阱,剧情就通关了。没有发现后续。”他笑起来,“不过如果是媳妇儿你的话,可不一定。”
延展出幕后故事和新剧情,可是柳鱼作为副本杀手的一大强项。叶柏舟有预感这次也不例外。
接下来杀BOSS。
第一个BOSS是个蓝衫少女,长发束在脑后,系着蓝白相间的额带,擅长丢飞刀。任务委托人是刚进镇子路边杂货店的老板,他说这女孩子表面是个小贼,其实是强盗们的斥候,请求两人将她杀死。
第二个BOSS是个身姿袅娜的少妇,盘着发髻,手持一柄玉色长笛。任务委托人是裁缝铺子的老板娘,说这个女人来过她家的店,不仅作风有问题,私底下跟强盗头子有染,是入侵者的内应。叶柳二人随之将其杀死。
第三个BOSS是个彪形大汉,眉间到下巴一道狰狞伤疤,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小镇入口,说是奉老大之命来找前面那少妇,因为她忽然不知踪影。杀掉他以后,柳鱼心中的疑虑变得越来越重。
——破绽太多,这个小镇的剧情简直像是敷衍制造出来,纯粹为了让他们杀人一样。
第四个BOSS的委托人是小镇的医师,一个满脸皱纹的和蔼妇人,她说前几日来了个受伤的男人,凶神恶煞地要求她治疗并且保密,刚刚伤口好得差不多拿药以后离开了。她说那个男人是强盗的军师,让两人赶快追上他杀掉他。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腿边站着一个小女孩,她的五官看起来精致绝伦,有种混血的感觉,但是她看向叶柏舟两人的目光冰冷森然,像是蕴藏着无限的仇恨和愤怒,那情绪不像是这个年纪会有的。
叶柏舟蹲□跟她说话,她躲到女医师背后藏住脸,不肯讲话。
柳鱼觉得她长得有些眼熟。
这座小镇藏着无数的秘密。
[城主的记忆工坊],樊玉所创造的幻境绝对不像表面这么单纯。
柳鱼有种感觉,这里的每一处细节,每一条信息,都是那么地欲言又止,似乎想要向她传递什么。
只是她身处于大雾之中,始终看不清。
事情到他们追到第四个BOSS时终于豁然开朗。
所谓的强盗军师是个脂粉味很重的男人,穿着裘毛大氅,脸上还涂着粉。战斗中柳鱼瞥到一抹微光闪过,回眸之间,只见他手指上一枚蓝宝石戒指灼灼发亮。
一瞬间记忆纷涌而来,苍穹中乌云散尽,她明白了所有不对劲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他戴的这枚戒指,名字叫海神之心。”BOSS倒下后,柳鱼终于开口道,“是林霖从不离身的辅助法器。”
也是他后来身为海神之子的象征之一。
叶柏舟不解:“林霖?那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么,为什么会在他这里?”
柳鱼没空回答他,她闭上眼,回忆道:“第一个少女,她的额带是叶曳的;第二个女人,她的笛子是樊玉的;那个汉子,他脸上的疤和端木扶乩一模一样……”她睁开眼睛,冷冷道,“这里的五个BOSS,对应的正好五个人。”
叶柏舟:“?”
“我知道这里是哪儿了。”柳鱼吐出了那个封锁于记忆中的名字,“贝绿小镇。”
那一天,他们回到这里,她也做过同样的动作。
蹲□,带着手套抹开了矮石碑上的苔藓和青藤。
数年前的纷乱尘埃,穿越了时光,从遥远的记忆中翩然而至,与眼前这一切重合。
她会记得这里,纯粹是因为音咒指环是从这里拿到的。其他地方似乎都平平无奇。
“你来过这里?”叶柏舟问道。
柳鱼点头,道:“第一次起义失败,开始躲避申屠氏追捕令进行逃亡,曾路过贝绿小镇。”
那时还没有遇到楚隐。她,林霖,叶曳,樊玉,以及端木扶乩,五个人结伴而行。
那时他们遇到的贝绿小镇并非眼前这模样,而是一个充满了异族色彩和异域风情的小城。居民们普遍身材高大,卷发深目,热情好客,待人热忱。这里干燥缺水,他们的城并不富裕,但每个人脸上都永远洋溢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那第五个BOSS代表的是你?”听完她的讲述叶柏舟很惊奇,道:“那是个全身裹黑的男人,强盗头子,”他想了一下,“好像没什么地方跟你一样。”
“我去小镇的时候一直戴着斗篷,他们看不到我的模样。”柳鱼道。
叶柏舟问:“你当年也这么不爱说话?你们几个里面不就你一个女生,有没有人追你?我看那个城主就不像什么正经人啊……”
他BALABALA问了一堆。柳鱼一个也没回答,径自道:“去找医馆那个小女孩,突破口一定是她。”
作为唯一一个有表情的NPC,她很可能就是整个谜团的中心所在。
然而等到他们赶到医馆,那和蔼的老妇人已经不见踪影。药柜边背对他们站着一个窈窕的女子。听到他们掀开帘子进来的声音,她轻声道:“我就知道你们会回来。”
她慢慢地回过了头。
那是典型的贝绿居民的五官,高鼻深目,翠色瞳孔。
她的目光很冷,冷到了骨子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像是混合了恨意、懊悔、悲伤……种种负面情绪。
“她是那个小女孩?”叶柏舟从那眼神认了出来,“一转眼就长个儿了。”
柳鱼看着这张脸,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么眼熟。
——“是你,艾蕾卡。”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艾蕾卡老师会为大鱼提供一个将来非常有用的大杀器。
☆、62破而立
艾蕾卡——
当初柳鱼在新手镇遇到的药师,那个将叶柏舟逼出白虎形态锁在笼子里的女人;繁城茶胖子口中城主那个神秘的老相好;樊玉所说的那个擅用毒和蛊的神秘蛊师。
她会出现在这个[城主的记忆工坊],且以一种复仇者的姿态。作为精通一切隐藏关卡的游戏达人叶柏舟都不知道她的存在,这一切实在很耐人寻味。
现在艾蕾卡看着柳鱼,道:“我一直在想来的会是谁。在清桑你我曾有一面之缘,那时我居然没看出来,你也是那五人之一……”
柳鱼道:“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艾蕾卡瞳孔倏然紧缩,她怒道:“你自然不记得!你们来了便走,哪会管身后发生了什么!”
柳鱼奇道:“我们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艾蕾卡冷冷道:“你出去看看。”
再次掀开帘子的一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刚刚还阳光灿烂的天空此刻已经阴沉下来,生硬压抑的氛围弥漫在整个小镇中。
两人被眼前的景象看的愣住了。
刚刚还在街上言笑晏晏的人们统统不见,街道上被鲜血染红,路边货架挂着残肢断骸,尸体的脸上皆充满恐惧和惊惶,似乎正急于逃离什么可怕的事。
柳鱼:“这……”
她刚开口,正好对面的一个水果摊子边趴着被砍断了脖子的尸体,脑袋和身体那一点连接的皮肉不堪重负断开,血淋淋的头就这么滚了过来,停落在他们脚边不远处,血垢染污的脸朝着他们,睁大的眼珠子那么直愣愣地瞪过来。
叶柏舟下意识把柳鱼护在了身后。
柳鱼奇怪他的行为:“怎么。”
叶柏舟道:“你们女孩子不是很怕看到这种……?”
柳鱼看眼地上的头,道:“还好。”她回头问艾蕾卡,“他们遭遇了什么?”
艾蕾卡抱着手臂,下巴一扬,冷冷道:“去广场。”
这次他们出来不仅看到的人变了,周围的建筑也完全变了一个风格,从普通的内陆民居,变成了粗犷大气的边塞土城。
一路上地面、墙壁、甚至树上,都是血迹和断肢。
然而这只是前奏。到艾蕾卡指引的地方,才算真正的人间地狱。
浓烈的尸臭味和血腥气几乎要将人淹没。
堆积在一起的尸体拥挤不堪,互相挤压,形成数十米高的肉墙。血水洗遍了整片广场。肉墙上数以千计的头颅,手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是一个巨大的令人作呕的畸形虫子。即便是见惯了血和死亡的叶柏舟,也忍不住皱了眉,而后去关心柳鱼的反应。
柳鱼只看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
“屠杀,”艾蕾卡走了过来,边道,“男女老幼无一幸免。”她指向不远处一个巨大三四人高的木桶,上面有个小门,她道,“还有屠杀之前的开胃菜。你们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吗?”她慢慢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把那些小孩子,十一二岁的、五六岁的,还有在襁褓的,统统赶进去,然后关上门,一筐一筐的大石块从上面砸下来。求饶,哭喊,惨叫……要很久很久以后,那声音才会完全静止。”
“你们能想象出来么。”艾蕾卡低低道,“远比修罗地狱还要可怕残忍……”
“是申屠氏下的令的?”柳鱼蹙着眉问,“奇怪,搜捕令一下,我们被不间断地追踪过很多地方,大多慌乱过来安然无恙,为什么他们独独要全灭这里?真的是皇室的军队?”
艾蕾卡抬眼,仇恨地看着她,“不错,是皇室的军队。他们命令我们交出五个叛党,可是那时你们早已离开不知何处!他们只要说出你们的去向,说出星辰之女的下落就放过小镇,可是谁知道你们去哪里了?谁知道星辰之女是哪个?手无寸铁的居民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星辰之女?这个称呼有点耳熟,一时想不起来,柳鱼只道:“你认为这场屠杀是我们造成的。”
“难道不是?如果你们没有经过,怎么可能发生这种无妄之灾!镇民们热情招待你们,可你给他们带来的却是灭顶之祸!”艾蕾卡说到后来,声音都因怨恨颤抖了起来。
“之前那个小女孩是你在当时的模样么,”叶柏舟忽然问道,“你也是这里的居民,只有你一个人生还了么,你是怎么逃过的?”
“军队里的一个副将,说他的女儿在他出征之前病死了,见我长得像她便悄悄留下了我。”艾蕾卡道,“上神眷顾我!留我一人见证这罪恶的一切,背负所有的仇恨,留着我为我的同族报仇!”
“你的仇人应该是申屠氏。”柳鱼道,纤长的手指掩住口鼻,这浓郁腥气的味道实在令人无法忍受,“他们才是凶手,那个残暴不仁的政权已经被百姓们共同推翻,你的仇恨早已报了。这记忆幻境不必再留。”
艾蕾卡立刻大声否认道:“不!元凶是你们!是你们这些不知反省,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外来者!申屠氏罪有应得,你们也不能逃过制裁!”
“制裁?”柳鱼笑了,那笑容绽放在清秀的脸孔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冷艳,“连记忆的容身之所都是樊玉所帮忙寄存,你想让谁来制裁?”
“我自己。”艾蕾卡冷冷道。
“跟着那群畜生离开贝绿小镇后,我被那副将抚养到十八岁,本想他有养喂之恩,我有点心软,不料他却对我起了龌龊的心思。那天凌晨再次逃亡之前,我把他反锁在屋子里,堵死了所有窗户,将他活活烧死。”她波澜不兴地叙述着,翠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阴冷傲然,“之后我便一人流浪,一边琢磨报仇的法子……”
“后来你到了清桑。”柳鱼接口道,“你在那里找到报仇的办法了?”
“不错。”艾蕾卡冷冷笑道,“我捉来各种毒虫在那药圃日以继夜地研究……”她盯着柳鱼,道,“听说樊玉将我的蛊术传与了你,不如今日,就让我看看你是否精湛,以生死作赌……”
“你的蛊术?”叶柏舟闻言道,“这么说你也算柳鱼的半个老师?化干戈为玉帛吧。别纠结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了。”
叶柏舟不喜欢听柳鱼的过去,无论辉煌还是陨落。没有参与的那些时光,是他最大的遗憾。
“我可不敢有这样的弟子,”艾蕾卡讽道,语气恨恨:“过去的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让你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那我来替她迎战。”叶柏舟上前。
“哼,一起上我也会杀的你们片甲不留!”
如果这是一个正经的玄幻架空小说,那么艾蕾卡的赢面是很大的。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隐藏BOSS,还是女主角所学习之术的真正研究者,会成为一个欲扬先抑的绊脚石用以磨练主角心智也说不定,关键时刻还可以让男主角耍耍帅英雄救美。
可惜,这是个网游。
艾蕾卡的愤怒和怨恨再深,她终究只是一个四十级副本的BOSS。
等级差距在那里放着。
叶柏舟和柳鱼这边赢得毫无悬念。
艾蕾卡被剑气的冲击力打翻躺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再也爬不起来。
她恍惚地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坏人得不到惩罚?好人却要惨死?为什么……”
叶柏舟道:“坏人早就得到惩罚了,你干嘛还在钻牛角尖?没事找事?”
艾蕾卡充耳不闻,依然在反复地问“为什么”。
柳鱼收了[罗刹]在大腿部飞刀袋内,道:“她是对自己没有参与报仇耿耿于怀。推翻申屠氏的时候她没有出一把力,没能手刃仇人,所以心里有股怨气未,随便找个理由就怨恨上了。这座小镇幻境,大概是樊玉发现她的心结,特地为她所造。那些BOSS,就是她的心魔。”
她走近艾蕾卡身边,半蹲下来,看着她道:“我在想,会有那场屠杀,是不是有搜捕令之外别的原因。艾蕾卡老师,告诉我,你是不是研究出一种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可怕毒物?”
艾蕾卡听着她的话,慢慢清醒过来,道:“不错……我研制的东西……只要一只,可以毁灭一座城池……你们谁也挡不住……”随着呢喃她的眼神逐渐清明,瞪着柳鱼问:“你什么意思?!”
柳鱼淡淡答道:“数年前有一位宫廷预言师临死时说过,在柔软的花朵与坚硬的虫甲兽同时存在的小城,会出现一个掌握了星辰的女孩,她手中有将要改变整座世界格局的不祥之物。”
艾蕾卡瞪大了眼睛,愣愣地重复她的话:“掌握了星辰的……不祥之物……”
柳鱼起身,裙摆微动,她续道:“你们的族徽,不正是蔷薇和猬兽么。那些皇室军队恐怕不完全是因为追捕我们而来,更可能是因为预言。他们想要找到那个传说中拥有神秘力量的女孩,也就是——你之前说的星辰之女。”
叶柏舟讶然道:“那不就是她自己……?”
“谁能料到,所谓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不祥之物,直到申屠氏灭亡之后才姗姗来迟呢。”柳鱼漠然道,“艾蕾卡老师,制裁的话,恐怕你自己才是罪孽最深重的那个。”
阴霾的天空开始落雨。
突如其来的暴雨像巨大的帘幕横亘在天地之间,无休无止,洗刷一切。
密密织起的大雨中,世界一片混沌,看不清数米外的景色。
像是有谁的伤心和悔意,沾满了血和泪,跨越了无数时光的洪流,终于倾泻而下。
叶柏舟拉起还在发呆的柳鱼,拥到怀里跑进了刚刚的药馆。
“怎么忽然下雨了。”叶柏舟抚去柳鱼发梢的水珠,道,“难道是因为艾蕾卡明白了真相,天气便随着她的心情改变了?”
“是吧。”柳鱼看着掌心的水珠,里面倒映着无数的光和影,“所谓城主的记忆工坊,原来是想替她解开心结。”
叶柏舟道:“这是解开心结?我怎么感觉她是彻底崩溃了?”
“不破不立。”柳鱼答道。
不知何时,外面嘈杂的雨声渐渐停了。
柳鱼正听叶柏舟瞎掰他生活中的事,忽然系统提示收到了一封信。还没来得及看,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喂!”
两人闻声回头,却见之前的幼版艾蕾卡再次出现在了药柜后。
只不过这次那翠绿的眼睛里没有了冷漠和痛恨,她带着微微的怯意笑着,走到柳鱼身前,伸出了粉色的小拳头。
“给你。”
柳鱼看了她片刻,也伸出了手。
她的手心莹白,指节修长,优美而不柔弱。
小艾蕾卡将拳头放在她手心,松开,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药馆内。
余下两人一起看向柳鱼的掌心,只见上面搁置了一颗宛如琥珀的棕色凝脂宝石里,凝固囚禁了一只通体雪白翅膀碧绿的飞虫。
这是……[遮天蝗]。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
蝗虫,会吃,带来瘟疫。大范围毁灭性武器。
这个还有毒……
大鱼逆袭之路必备。XD
接下来五章之后,解决完一点事,大鱼要回娘家一趟。
给所有还在陪伴着勤帝的亲们一个超级大么么=3333333=
谢谢你们,让我有继续下去的动力^_^
☆、63云泥别
完成副本任务,完成隐藏任务。
获得经验。金钱。特殊道具。功勋牌子。
副本关闭。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提示。
一次两次可以理解为巧合,或是因为柳鱼的聪明才智。多了……便让人觉出反常。
系统提示过后,叶柏舟终于按捺不住对柳鱼道:“媳妇儿,这些副本都是针对你设定的吧?你跟关卡设计师有过节吗?”
真是见一个关一个。
柳鱼抬头看他一眼,道:“我觉得自己像个收割者。”她调出信封,边看里面的内容,边道,“副本原本就不应存在于这个游戏,也许只是有人在借我的手矫正这个错误。”
这次出了副本,有提示说她得到了一枚[砂],以前樊玉提过的一个神秘道具。
想想目前走过关闭掉的副本,当年一起闯荡过的几个人里随便一个都能突破,她只是正好出现的那个人。
不过说来也奇怪,她觉得自己一路走来,一直在收拾过去的烂摊子。故人们早已各司其职,剩下那古里古怪的五个人到底做了什么,在做什么,她一无所知。但需要升级过副本的,应该只有她一人。
说专门为她而准备也不为过。个中内.幕……柳鱼想,等到再见樊玉当面问他。
匆匆扫过一眼信上内容,柳鱼皱紧了眉。
叶柏舟看到她脸色不好,问道:“怎么?”
柳鱼道:“红袖舞的信。她哥哥在封刃山被人围了。”
这里的围当然不只是围观那么简单,而是一种非常令人厌恶的骚扰战术。
辰砂世界里不存在洗白这一说法,因为玩家死亡后,对治疗职业的复活是可以拒绝的,除了原地复活,玩家还可以直接回营地。营地一般都设在安全区,周围许多士兵NPC把守。
只要不是脑子太直,乖乖送肉,死亡是很好的跑路方式。
这个设定对于很多喜欢赶尽杀绝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累赘。
但是穷极无聊的玩家们想出了另一种折磨对手的办法,就是围。
奶妈的复活可以拒绝,加血却不能拒绝。
一堆人围着一个,放技能,有打的有加血的,吊着不让死,也没出跑。专门用各种眩晕和击倒技能,极尽羞辱之能。
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求助。但是写信需要停下手里的动作去输入,围的人会眼明手快一次次打断,让人连求救也做不到。
怎么办?只有下线。
其中屈辱可以想象。
柳鱼一边传送赶路,一边上了帮会歪歪。
她发信鸽给红袖舞,让她也上来。
“怎么不跟副帮主说?”看到红袖舞上来,柳鱼劈头就问,“多久了?”
“一、一个多钟头了,”红袖舞的声音带着抽噎,“我不敢在帮里说,只想起来你了……”
管理大小事的副帮主老姥听到这话立刻问:“发生什么事了?”
红袖舞道:“我哥哥被人围了……在繁城封刃山这边。”
老姥道:“多少级的人?几个人?”
红袖舞磕磕绊绊道:“好像都五十多级,反正比我高……好多人……”
柳鱼道:“我到了。”
“十六个人。五个四十九级,四个五十三级,三个五十五级,两个六十级。”叶柏舟的声音也在歪歪里响了起来。
柳鱼看了身边的他一眼,叶柏舟解释道:“我的鉴定术不仅对物,对怪和玩家都管用。”
柳鱼点头,在歪歪问道:“小舞你在哪儿?”
红袖舞道:“我看到你了。”
叶柏舟对老姥道:“派几个人来搭把手。”
老姥道:“是。”
红袖舞从不远处一块大石背后走出,苦着脸道:“帮主……”
柳鱼问:“怎么回事。”
“又是圣域的人。”红袖舞咬着唇道,“他们帮有个女的想让我帮忙做衣服,我手头有活,她要的时间完不成,她就让我停了人家客人的,我不同意,他们就想用强,但是我是生活玩家,他们没法伤害,就找到了我哥……你们快去救他吧……”
选美大赛趋近尾声,不少想要参赛的人还在跃跃欲试,订购时装的热潮反而更高了。
“主要是我替他们帮一个女生做过衣服,她在选美大赛拿了不错的成绩。就被这个女的给看中了。”红袖舞道,眼睛红红的,“怎么会有这么刁蛮的人啊?”
那边叶柏舟已经提着重剑走过去交涉了。
老姥问道:“她叫什么?帮会里什么职位”
柳鱼答道:“司徒夏夜……什么职位不知道,但好像蛮高的,她一叫人就来了一大串……气焰嚣张得很。”
柳鱼:“……”耳熟的名字。
“啊,她在那边!”红袖舞忽然叫道,然后下意识躲在了柳鱼背后。
柳鱼抬眼看去,果然是当初遇见的那个蓝衫女子,手里两把扇子。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锦衣男,他们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不过没到跟前,一个庞大的物件直冲冲地砸向了他们,司徒夏夜惊叫一声,锦衣男忙将她护在身后避开,定睛一看,地上却是一个人,还是自己帮会的,刚落地边便作了一句尸体。
“别惹我媳妇儿。”叶柏舟道,“本来想斯文点跟你们谈,非要逼我使用暴力。”
那锦衣男打量一番,见他明显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便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敢问阁下……?”
柳鱼道:“叫你们的人撤了。”
有人撑腰,红袖舞有点底气了,在一边站出来大声道:“这是我们帮主,那个是凛域大师兄叶柏舟!你们快把我哥哥放了!”
一边的司徒夏夜道:“你要是早点答应我,还用这么大费周章。”她看眼柳鱼,两人没有加过好友,柳鱼用的又是大众脸,她也没认出来,只蔑视道,“你们是什么小帮会,这帮主看起来……可上不了什么台面。”她转眼看叶柏舟,面上多了些许笑意,“叶柏舟,我听说过你。要不要来我们帮会?我让你做长老。”
叶柏舟道:“不行。”
司徒夏夜问:“怎么,你没听说过我们圣域?”
叶柏舟冷冷道:“你长得太丑,我看着烦。”
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说他媳妇儿坏话,柳鱼也许不放在心上,但他可不会一笑了之。
司徒夏夜闻言大怒:“你说什么?你说我丑?!”她指着柳鱼,“难道我还会不如她?!”
叶柏舟面无表情答道:“云泥之别。”末了,又补充一句,“她是云,你是泥。”
“你!”司徒夏夜气得脑袋都要着火了,一边的胡子男忙拦住她,劝道:“夏夜,先忙正事。”
他转身对叶柏舟道:“在下名叫君莫笑,久仰叶少侠大名。”
这人跟九霄佩环犯一个毛病,爱打江湖腔,听起来颇为不伦不类。他转身呵斥那群人散开退下,而后笑着对叶柏舟道:“真是不打不相识。”
围青衫湿的一群人本来就因为叶柏舟刚刚去闹了一通开始停手观望,听到他这句都一哄而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