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你们这么紧张干嘛?我又没有恶意~”一个娇媚的女声响起,前方拐角处走出一个身着蓝白色道袍背着一把长剑的女子。
那身道袍本来甚是严谨,却硬生生被她穿出了一股风流味道,不像是道士,反倒是像故事里勾魂摄魄的女妖怪。
方兰生顿时愣了:“你你你……你竟然是个道士?!”
“怎么?这位小公子觉得有何不妥么?”
“当然不妥!太不妥了!这简直,简直就是……”
“你在此处作甚?”一旁的百里屠苏直接无视了抓狂的方兰生。
那女道士嘻嘻一笑
,也不理会他了:“我当然是来除妖的啊,看不出来么?”
“除妖?!”百里屠苏还未说话,一旁的船厂老板向天笑就嚷嚷开了,“你是来除妖的?!那上面的那些夔牛也都是你杀的?!”
女道士摆摆手:“它们一没害人二没碍着我的事,我杀它们做什么?”
她顿了一顿又道:“前方倒是关了几只夔牛,有妖怪守着,或许你们救了它们出来问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百里少侠点头:“可前往一探。”
于是一群人加上个女道士继续往前去,路上红衣女子红玉开始和她交流感情。
“刚才还未曾问过妹妹名字。”
“名字倒是没有,道号明心。”
“明心?好名字!不知明心妹妹在何处修行?”
“我可没有什么正经门派~只是师父是个道姑,我只好也是道姑了~”
“哦?敢问令师名讳?”
“不知道,师父就是师父。”
“……”
于是等到了那些夔牛被关押的地方,红玉姐姐除了姓名什么都没问出来。
向天笑看到那些夔牛被关押,似乎十分着急:“……咱们……过去打倒那几只胖头鱼,把夔牛放出来。”
“放出来?!”方兰生被刺激得不轻,“大叔你没搞错?那不是掳走你弟弟的妖怪吗?”
“掳走?……弟弟?”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一只红夔牛带着两只蓝夔牛游了过来。
“夔牛?!”方兰生吃了一惊。
“呼呼~向大哥,你是来找延枚的吧?”一只蓝夔牛和向天笑打招呼。
“……啥?向大哥?!”方兰生持续吃惊中。
接着那条红色夔牛忽然变人,和向天笑吵了起来,听他们说的,好像这俩还是兄弟。方兰生赶紧制止他们,想要问个清楚。事实上夔牛延枚和向天笑是结拜义兄弟,有一天两人吵了一架,延枚跑回了咕噜湾,向天笑想要劝人回去,又敌不过咕噜湾的其他妖怪,只好编个妖怪掳人的幌子找人陪他下水。
而夔牛被抓则是因为夔牛一族有着宛渠国的一部分宝藏,前阵子咕噜湾突然来了个大妖叫做“金蛟剪”,煽动其他妖怪攻打夔牛,想抢走宝物。夔牛一族法力低微,又不喜修炼,打不过它们。因为宝藏的打开方式只有夔牛知道,所以只是关着而没有杀掉他们。于是为了能够出海,众人只有先救妖再去密道入口对付金蛟剪。
至于上面“死掉”的夔牛嘛,据说是用了夔牛一族的“呼呼噜噜大法”,俗称假死……
几人救出夔牛妖,然后又去打败了一黄一红两条缠在一起还经常吵架的蛇……咳,蛟,剩下的妖怪就迅速跑路了。
作为帮助它们的感谢,夔牛一族让几人去宝藏里
挑几件物品带走,由于开启宝藏要夔牛族的秘法,七个人围成一圈欣赏了两个时辰左右的夔牛左扭右扭转圈跳大神……呃,是跳那个“呼呼啦啦舞”,无聊到连百里少侠养的海东青都睡着了,宝库的大门才打开。
这让披着女道士明心的皮的方如玥深深后悔跟着百里少侠来看热闹……
为了在大门关上之前出来,免得再看一遍“呼呼啦啦舞”,几人迅速进去挑东西。
“咦……”方如玥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堆金银财宝里被埋起来的一截的古琴。
说起来少恭好像很记仇来着……要不要拿回去给他做礼物呢?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带走,众人挑好东西,说笑一番后就出去了。
和夔牛族道过别,一行人回到青龙镇后,方如玥就和他们分道扬镳。
-
安陆城外。
最后一名病人离开,欧阳少恭关了院门,一转身就发现方如玥抱着琴正站在他身后。
“……如玥。”他无奈扶额。
“又没吓着你……”方如玥失望地撇撇嘴,转眼又高兴起来“这是我跟着百里少侠他们在一个宝藏里找到的,怎么样?”
欧阳少恭轻笑道:“难得你还记得给我带礼物。”
“你什么意思啊……”方如玥把琴递给他,回房之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的神格我可交给团长之一了,在这里融合太危险,等回家再说吧。”
“好,等回家再说。”
欧阳少恭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开。
……回家啊。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随了你,都等回家后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欧阳老板,虽然我很喜欢这变态,但我还是觉得他有点,嗯……
☆、010 青龙雨
琴川。
百里屠苏几人已寻来仙芝,交予欧阳少恭炼制后到南疆救人,谁知所谓起死回生之药却将人变成了“焦冥”,几人跟着方兰生回到琴川,打算暂住几日,刚到琴川方兰生就被孙家奶娘带走,剩下一众只能先住客栈。
而到了客栈,却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之人。
“呀!你是那个坏女人……”
襄铃首先看到了那个素衣瘦削的人影。
“小铃儿!”红玉急忙制止了她,“方姑娘莫怪,襄铃只是一时惊讶,才……”
“无妨。”方如玥没有计较那个称呼,“我是来找哥哥的,他……不在吗?”
“是来找兰生的啊,他刚刚到孙家去了。”风晴雪冲她点点头,“兰生很担心你呢。”
“方姑娘如果不急,可与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方如玥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于是等到方兰生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就看见自己胞妹正与晴雪等人坐在一起。
“如、如玥?!你怎么也在?!”方兰生看到她,面露担忧,“你没事吧?我听方信说你一直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方如玥见到他来,站起身来:“我……自是无事。”
“没事就好!二姐、二姐染上瘟疫被接到青玉坛了,我正要去看,你要不要一起……”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方如玥敛眸,“你……你要去青玉坛?”
“当然了!二姐病了我不去看她怎么行……我以前总是任性惹她生气,现在……现在再也不会了……”
方如玥欲言又止地看他一眼,终究还是摇头:“……罢了,那你就去吧。”
“如玥你不去吗?”
“猴儿!”红玉略带责怪地看他一眼,“方姑娘怕是不想见到少恭的吧?”
“啊……我都忘了你……”
“不,并非如此……”方如玥摇摇头,“罢了,你们离开青玉坛后,若还到青龙镇,也可到那里的客栈找我吧。”
“……好吧。”方兰生挠挠头,“那你保重。”
“告辞。”
-
青龙镇,大雨倾盆。
方如玥在房间里发呆的时候,小二来敲门说有人找。
“……总算是来了。”
方如玥打个哈欠,整了整衣物,到大堂去见他们。
果不其然,方兰生四人已经在外面等候。
“……如玥……”
方兰生看到她,有些恍然地打了个招呼:“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没错,所以那时我才……”方如玥一脸黯然,“可我没想到……他竟然……”
方兰生苦笑:“对不起,我……”
“不必再说。你那时误会我,也是应该的……”她闭了闭眼,“那你们现在打算如何?还有百里少侠与红玉
姑娘呢?”
“木头脸……木头脸他去找他师父解开身上的封印了,红玉也一起去了,等到他们回来,我们就去蓬莱……”
“封印?蓬莱?”
“这事说来话长……总之少恭就在蓬莱里……木头脸的封印解了就可能打败他,可是……他、他也会……”
“……原来如此。”
方如玥沉吟一会儿,忽然道:“我也与你们一同前往。”
“如玥?!你、你怎么能去?那里太危险了!”
“不必多说,我意已决。哥哥不知,我……曾与一得道高人学过一种法术,否则也无法从少恭手里逃脱……想来也不会拖累你们。更何况,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少恭所为,已是天理不容……我没有在此刻怯战的的道理。”
“……好吧。”
“你们一路过来想来也已劳累,今日便先歇下吧,我还要去医馆帮忙。”
方兰生挠头不解:“如玥你还会医术?我怎么不知道?”
方如玥眼眸暗了暗:“不过懂些药理,能帮忙抓药罢了,这些……都是少恭以前教我的。”
“……”方兰生语塞,半晌才道,“那、那你自己多小心。”
方如玥微微一笑:“……我知道。”
她拿了伞往医馆走去,心道幸好以前没有见过尹千觞,不然今天恐怕要穿帮……
然后她发了个消息给正在当建筑队的欧阳少恭,表示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内部,欧阳BOSS你背好台词,然后乖乖等死吧……
-
夜里。
雨还在下个不停,青龙镇里静寂无声,只有雨声一直在响,让站在窗前的方如玥有一瞬间以为这是一座死城。
其实,离死城也差不多了。
方如玥静静地看着雨幕,然后慢慢扬起一抹微笑。
马上,这里的事情就要结束了。
最近她的梦也做得少了,等回到基地,解决了剩下的事情后,就告诉他吧……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方兰生显得有些闷的声音:“如玥?你睡了吗?”
“还没呢。”方如玥过去给他开了门。
“如玥,你……还没睡啊?”
“这种时候,哪里睡得着呢。”
“如玥……我打算如果能从蓬莱回来,就去孙家提亲。”
方兰生“哦”了一声就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说道。
“提亲?!”方如玥吃惊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同意吗?而且听少恭说,你对那位襄铃姑娘……”
方兰生听到欧阳少恭的名字,默默握紧了拳:“我之前太任性了……二姐她……她在临死之前都想着我的亲事……何况,那位孙小姐,我、我前世也欠了她的……襄铃她……她……是我对不起她。看来,她没
有喜欢我,也许更好些……”
“哥哥……”
方如玥看了他一眼,忽然微笑起来:“那……你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待你的妻子……还有娘,爹爹,姐姐姐夫们……”
“如玥?你,你怎么……”
“我无事……哥哥,时辰不早,回去休息吧……”
“你……我知道了。”他挠头苦笑,“从小到大,我一直不会违反你的决定,虽然你叫我哥哥,但我总觉得你比我懂事得多,我……也不知道你的许多事。”
“哥哥……”
“我这就回去休息了,你也睡吧。”
“……那我不送了。”
目送方兰生离开,方如玥关上门,重新到窗边站定。
可能,最近她是真的有些不对劲了。
遇到这种事,居然会心软……
方如玥伸出手去接那些窗外的雨滴,任凭大雨打湿了她的衣袖。
“好在……他的结局不算惨……只是……”
百里屠苏的那一半魂魄,她可是照收不误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少……因为下章就完结了。
预计会有个番外,讲女主这二货是怎么成为二货的……
考虑这文完结就开个兰铃长篇,青龙镇那一段把我虐惨了。
☆、011 大结局
第二日,祖州以北,蓬莱幻境。
和百里屠苏与红玉汇合的几人休息了一晚就到了蓬莱。
六人站在一处空地之上,周围白雾茫茫,一片混沌。
“根本看不到路……”方兰生急得挠头,“……又是得找什么特殊法子,才能破除屏障,进去真正的蓬莱?!”
“什么人?”红玉突然冷喝一声,拿起双剑戒备。
“失礼了,在下松音,特为丹芷长老传话而来。”
一青玉坛弟子从浓雾中现身。
“得知诸位如期赴约,长老十分欣悦,有请前往蓬莱国最高处山上宫殿一聚,他自会再那里等候。”
“长老还特别交代,须向尹公子和方姑娘问候一声。”
尹千觞:“……”
方如玥暗自撇嘴。
红玉喃喃自语:“……最高处的宫殿……”
“那总该告诉我们,怎样才能从这儿出去、进到蓬莱吧?!还是由你带路?”方兰生继续暴躁。
方如玥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自到了蓬莱情绪便有些不稳定。
之前因为发生了很多事,他的性子本来是沉稳了些的。
“长老有示,破解此中奥妙于诸位而言想是不在话下,若说得太过明白岂非无趣?”
“去他的有趣无趣!到底在搞什么鬼?!”
“由此一路,望诸位能够游玩尽兴~”
“喂!等一下——!”
方如玥拦住要往前迈步的方兰生:“他不说亦是无妨,我知晓一种法术,破此区区幻境,并非十分之难。”
“如玥你……好厉害。”
“正好是我专长罢了。”
谁让这正好是蓬莱法术来着……嗯,是那个巽芳的记忆里比较有用的东西,所以她干脆记下来了……
方如玥向前几步,举起手中的青缎伞一挥,不过片刻,浓雾就尽数散去。
不远处悬浮空中的蓬莱国度,也确有几分仙气飘渺。
百里少侠做最后总结性发言:“前往一探。”
众人通过迷离幻境,到了蓬莱国,继续往前走,途径一处乱葬岗……咳,好吧,墓碑林立的地方,方如玥巡视一圈,发现没有所谓摆着的蓬莱花,很是欣慰。
再往前一段,襄铃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天空惊讶出声:“天上那个……?!”
“……空间撕裂、电光驰骤……应当正是渐渐被拉入蓬莱的雷云之海废墟……”
红玉姐为其解惑。
方小公子情绪持续不稳定中:“欧阳少恭这个混账!为一己之念,罔顾他人性命!”
方如玥对此不发表看法。
“若非长老诚心相邀,诸位又如何能于蓬莱亲见此番盛景,阁下口出讳言,未免太过不该。”元勿突然在前方现身,“此处离蓬莱宫殿已然不远,丹芷长老命我相候多时,给
诸位送上一份略有意趣的薄礼,望能笑纳——暗云奔霄!”
方如玥的脸当下就黑了,她在心里默默给他记上一笔,决定找个机会弄死他,不然到某BOSS那告个黑状也成……
她当然知道暗云奔霄是什么……只希望那只破鸟兽别幻化出什么她不想看见的人……
“请务必~慢慢享用。”
这语气……方如玥嫌弃地看他一眼,这孩子完全被欧阳少恭带跑了……
趁他得意之时,方如玥一挥袖,几枚透骨钉分别往他眉心、咽喉、心脏而去……靠居然还有人和她一个想法?!
尹千觞扛着巨剑站在元勿身后,身前之人已然倒下。
“你做什么?!”方兰生大惊,“臭酒鬼就算了,为什么连……”
“元勿乃少恭心腹,就此放过,恐节外生枝。”
“正是。”方如玥一本正经。
……你以为她会承认她是在记恨吗?
一边的暗云奔霄不甘寂寞地吼了一声,朝跑题的几人冲了过来。
尹千觞肃容提醒:“暗云奔霄是能够看破人之内心的怪物!请谨慎应对!”
方如玥略略退后,在几人身后放法术攻击。
战斗途中那鸟兽突然嘶吼一声,化身……呃,妹妹头少恭?!
幸好不是那人……
方如玥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脸色突然狠狠扭曲了一下。
靠这队人里有谁会想着他啊?!
这想法稍纵即逝,方如玥随即一脸兴奋地拿伞冲到第一线欢快地开始砍……
反正也是假的,就不用留手啦。
战斗结束后一队人感慨一番,依旧前行,翻山越岭到了最上面的宫殿。
玉横静静悬浮于大殿上空,欧阳少恭同样静立于大殿中央。
……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站着啊?!
“百里少侠,一路来此~可还游玩尽兴?”
百里少侠很威武,他不跟某BOSS似的废话那么多:“晴雪人在何处?!”
于是欧阳少恭顿时不想搭理他了:“既来之,则安之,少侠又何必急于一时?”
“千觞仍然风采不减~离开青玉坛后像是潇洒依旧。”他转向尹千觞,笑得令人如沐春风:“元勿可令你玩得开心?”
“……少恭,我此次可不是与你叙旧来的。”
“哦?……?!”欧阳少恭话刚起了个开头,就被一道剑刃,呃……伞刃?!打断。
“少恭,好久不见。”方如玥上前一步,执伞而立,“你依然像以前那么……爱唠嗑。”
“……”众人齐齐汗了个。
“如玥果真率性,你与其他人不一样,想来~是不在意晴雪性命的。”
欧阳少恭接到私下里某人的消息,只好跳过长段长段装x的废话,无奈掷袖施法,被困的晴雪现身于众人面前。
“晴雪!”
“苏苏……”风晴雪一脸关怀,“苏苏你、你没有去天墉城吧?!”
百里屠苏:“……”
“苏苏……”
“呵呵……”欧阳少恭再次开了个头,却发现某人一挥伞就把风晴雪身上的法术给解了,等她归队之后,举起伞直指前方。
“动手!”
某BOSS差点吐血,你说在场那么多人,这姑娘怎么就喜欢打断他说话?!宰熟?!
打到半路,欧阳少恭突然停手。
“……这……这就是少恭真正的力量……?”方兰生双手扶着膝盖,看上去已力不从心。
“百里屠苏,你如今进境~确实远超乎我的想象……”欧阳少恭偷瞄了一眼某姑娘,发现她脸色正常不会再中途打断他之后略略加快了语速,“除去焚寂邪力,体内更有其他几股力量交织……想必另逢奇遇~不错、当真不错。”
“然而~又有何用!!”
欧阳少恭掷袖出击,然后变身金闪闪的鸟人,却没有管百里屠苏掉落地上的龙鳞,直接跳过方如玥给他的剧本上太古回忆那一段。
话说他也够冤的……那长得要死的剧本明明是这姑娘给他的来着。
方如玥依旧拿着伞活跃在战斗第一线,同时感慨一下这翅膀的质量。
话说BOSS你的翅膀在掉毛诶?!而且掉了好久都没见秃诶!
有了方如玥和百里少侠两个主力军,欧阳少恭很快落败,然后一招沧海龙吟打算和众人同归于尽……百里屠苏对其的观点进行了反驳,并对他思想教育一次,少恭恍然大悟,却死不悔改……
果然留下了这一段是有意义的。
方如玥暗暗叹息。
看吧,这死小孩跑偏的思维方式不就掰回来一点了?
反正她只要掰回这一点就够了。
方如玥这么想着,咳嗽几声,开始咳血。
旁边的方兰生吓了一跳,转前转后地询问情况。
“我的法术是速成之法,哪有没有代价的?如今又伤了元神……”方如玥微微闭眼,摇了摇头,“……恐怕时日无多。”
“……如玥……你、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会这样……”
方如玥缓缓点头:“的确……我早就料到。”
“……那你还……”
“我只是……有些放不下。”她向他微微一笑,然后往欧阳少恭的方向走去“这里如今很危险,你们……还是快走吧。”
“……如玥?!”
方如玥在欧阳少恭身边坐下。
他看她,说话已经开始吃力:“……如玥……你……可恨我……”
“恨,恨得不行。”
“……那你……何必……”
“没办法,我要死了,总不能不拉一个人陪葬啊。”
“……呵。”
他慢慢闭
上眼:“……这样……也……不错……”
她靠近一些,不是像以往一样拉他的袖子,而是执起他的手,轻声唤他的名字。
“……少恭……”
那厢,众人决定离开,尹千觞却留了下来,在一边喝酒。
方如玥静静靠在欧阳少恭身上,看着百里屠苏送方兰生几人离开,然后和风晴雪召唤悭臾走人。
阖上眼再等了一会儿,等到感到自己的物品栏里多出了东西,才轻笑一声,打开界面,手指轻轻滑过界面右下角的那个按钮。
眼前一片扭曲,她与她牵着的那个人才以灵体状态漂浮在浩瀚瑰丽的一片星空之中。
这星空中除了星星,最多的大概就是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门了,那些门飘在这个空间里,每一扇都通往不同的世界。
方如玥张望一番,果然在附近找到了一扇极为个性的,破破烂烂的小木门。
“……如玥?”身边的人仿佛这时才回过神来,紧了紧握着的手。
方如玥推门而入,与他十指紧扣:“叫我昼,昼夜的昼。”
进了门就是一片竹林,穿过清幽的竹林,就见到几间木屋,一座大的前面正或站或躺,或坐或卧地聚了八个衣着完全不同的人,看上去十分热闹。
见到他们回来,几人停下各自正做的事,却只有一个白衣女子走了过来。
“哟~”她盈盈而立,笑得温暖至极,“你们两个终于回来了。”
“嗯,回来了。”
昼往欧阳少恭的身边靠了靠,眼中尽是暖意。
这样,大概就很好了。
哪怕最后那件事成不了,有他们相伴,有他相伴,也很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结束了……
其实我写到陪死那一段时有种冲动干脆让他们死了算了……虽然最后还是放弃了。
明天上番外,用第一人称强化一下女主的心理活动,让他们的感情看起来合理一点。
至于少恭的原因……其实很好猜吧?
☆、012 昼之梦(上)
【一】
张扬而又任性妄为的人。
「度空」里的人,总是这么总结我。
也有为了显得跟尊上亲密一点的,会加一句——可一点不像烬大人教出来的。
通常这种人,会直接被我告发到尊上那里,从此以后,他们就会被划到尊上的黑名单里,成为拒绝往来户。
也因此,尊上自从有了我以后,仇人名单就开始与日俱增。
这么说来,我好像的确是个任性妄为的人。
不过尊上本来就不经常走动,如今虚伪客套的人一少,就更不出门了。
所以我只好也和他一起呆在家里,这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尊上真正的朋友来访,或者也可以称他们为同盟、同伙、同犯……总之据说是要一起做一件大事的人。
可惜他们来得太少,而且每次都是同一个人,让我看了那张脸就有点烦……
可每次我问尊上为什么不能换个人来的时候,尊上却总是笑,并坚持说:“你不明白。”
笑得我莫名其妙。
于是一段时间后,我开始想念以前那些虚伪地笑的人了。
虽然很不喜欢他们,但是他们却能带尊上,顺便带我走来走去,没有他们尊上只会窝在屋子里看书,发呆,修炼,睡觉,逗我玩。
尊上说过我不能离开他一个人出去。
所以我只好继续窝着。
等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长到容貌身量不会变的时候,尊上说:“你也该出去了。”
于是已经习惯每天无所事事被尊上调戏,调戏仅有的几个侍者的日子的我,很不习惯地被赶出尊上的宫殿了。
至于尊上?他决定一直窝着。
【二】
我被赶出去的第二天,就误打误撞地闯进了流放之地。
据说那里是「度空」里最“肮脏”的地方,是「偷渡者」和被抛弃的「继任者」唯一能待的地方。这里充满了杀戮,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血腥气,到处都是残破败落的景象,却能让我不明缘由地兴奋起来。
再据说这里的入口处有块大石头摆着,刻了血红血红的“流放之地”四个大字,还有人给镀了道光,想让人忽视都难,只要不是精神力出了问题外加是个瞎子都不会走进去。当然了,就算那样也没关系,还有重兵把守的关卡,想进去估计有点困难。
再再据说其实流放之地不让人进去的原因其实是因为那里通往「迷失深渊」,也就是犯了重错的神被天主借创世神之力囚禁的地方……当然了,此消息不保证真假。
以上种种,只是为了表达一下我发现自己毫发无伤,毫无障碍,毫……总之连那块石头都没看见就进去了流放之地,而且还是打败了一个原住民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时的惊讶之情。
然后我欣然决定既然来了
还杀了人不如就直接多留几天好了,反正这地方也让我觉得很是舒服。
就是在那里,我做出了一生中最令我后悔的一个错误决定。
也是那以后我明白了,有些事做了就永远不要留活口。
【三】
我在流放之地待了很久,不过「度空」的每一个人寿命都很长,久不久倒也无所谓。
总之在我因为稍稍想念尊上以及玩厌了决定离开这里回家时,身后已经跟了一个小尾巴。是个被抛弃的「继任者」。
分辨「偷渡者」和「度空」里的人方式十分简单,「度空」之人——包括以正常渠道进入的「渡者」——力量本质及其运转方式都十分特殊,是以非正规手段到来的「偷渡者」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的。
而「继任者」是要在拥有神格的神陨落或者不想干了之后继承其神格的人,额上有特殊的图腾,隐隐有光华转动。被抛弃的「继任者」额上的图腾则会完全黯淡下来。
顺带一提,在别人眼里,我就是尊上的「继任者」。
那小子是我在挑人家场子的时候顺带救下来的路人甲……他好像是有说过他的名字来着,不过那时我忙着打架,过耳即忘了。
此为冷漠,沉默,闷骚……咳,总之就是那样的一种少年,自我救下他后,每天不远不近地吊在我后面,围观我踢馆打架挑衅生事……由于他对我没有恶意,我也没去管他,于是他某天缩短一点距离,直到我习惯他跟在身边为止。
所以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我堂而皇之地带着一个人出了流放之地,直扑尊上的宫殿而去。
那就在回家之后改掉这个习惯好了。
嗯,就这么决定了。
【四】
回到宫殿时,尊上却不在。
据侍者甲说——没错他的名字就是甲——在我离开不久后那个尊上的朋友就来过了,两人在书房密谈两个时辰,之后尊上就常常出去,最近一段时间连回来过夜都少了。
附带一条时政新闻,最近上层人员集体安静不少,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于是我逗了一会儿闷骚少年,就让人把他带到宫殿里最偏僻的屋子里住下,自己洗洗睡去了。
当天晚上尊上回来的时候受了伤。
他第一时间来见了我,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手抹去我额上的图腾,我听到他和平常一样温柔的声音。
“……昼,你想不想要一个真正的身份。”
他用了问句,但没有疑问的语气,我知道这代表他想要给我,而我从来不会拒绝他。
于是我说:“不知道。”
没错,我的身份是假的,虽然一样是尊上融合了心头血用神力造出来的神体,但我并不是真的「继任者」。因为尊上
身份敏感,所以只好造出了我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必要时刻会被用来牺牲,而真的那个则被暗地里好好保护起来。
但我不想要那个身份。
因为要装个样子,所以比起真的那个来,常年和尊上在一起的我和他感情更好。也因为对我心存一份愧疚,尊上从来不曾反对过我认真提出来的要求——不过我也从不曾做过触及他底线的事就是了。
因此就算有了那个身份又怎样呢,尊上还是会一样宠着我,与平时并无不同,那么那个身份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
既然没有用处,也就无所谓要与不要。
而且,更重要的是……
“……是吗……”
他低声笑起来:“可惜如今你不想要也不行了……”
然后他微凉的手心抵上我的额头。
我茫然地看他。
“休息吧。”
良久,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地收回手,揉乱我的头发。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我还很小的时候一样,他抱着我入睡。
更重要的是……
因为……
【五】
第二天一早,有人来传天主召见,并要求带上那个我捡回来的闷骚少年。
而到了天主所在的大殿,我却发现情况貌似有点不妙——几乎“光明”一系的神都在座,而那个作为尊上曾经真正「继任者」的女孩子,额上图腾暗淡,看起来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正站在天主身边。
顺带一提,天主司“光明”。
再顺带一提,尊上是“黑暗”一系中的大将,司“毁灭”。
等我们到了之后,天主冷哼一声,然后对我怒斥道:“跪下!你可知你犯了何错?!”
那目光中,充满了藐视,轻视,鄙视,各种视……
我愣了一愣,条件发射地就要开口骂回去,然后郁闷了……靠这丫禁我言?!
于是我依旧站的笔直,然后……以同样的目光看了回去。
——反正看样子都彻底翻脸了,谁怕谁啊?!
他的脸色立刻青了。
“私自进入流放之地!你究竟有没有将本尊制定的律法放在眼里?!”
仿佛意识到我很明确地要和他对着干了,天主不和我废话,直奔主题。
我维持着之前的目光……丫居然还禁我言?!
顺便茫然个,这流放之地虽然说起来是禁地,有重兵把守,可只要稍微有点身份的人有事没事总爱把自己的「继任者」丢里面历练历练,私进的一年里没有二百五也有二百,她在里面也遇到过几个。
私自进入这地方有他说得那么严重吗?
然后接下来所发生让我一直茫然到底了。
天主极其严厉地批评教育我一回,接着一起来的闷骚少年为其的话作了证,天主满意,问:“你可还有话说?”
我
平静地盯着那少年,盯到他的眼神开始闪烁,才满意地转头,丢了个鄙视的眼神给一直等我反应的天主。
心里有点空,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
“既然你死不悔改,那么……”天主冷笑一声,“——死刑。”
大殿中在最后两字落下后一片寂静,我看到他身边的女孩惊讶地睁大眼睛,欲言又止。
然后下一刻,我最为熟悉的身影上前一步,挡在了我身前。
“天主,又何必与个孩子计较?”
“既然是禁地,又怎能任人来去!”
天主冷哼一声,口气丝毫不见缓和。
我心里一突,一种不安的感觉蔓延开来,想伸手拽住那人的袖子,他却像是早有防备一般,又略略向前一小步,刚好躲开我的手。
“那么……”
我听到他和平常一般轻笑,温和得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让我代她受罚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上篇……
☆、013 昼之梦(下)
【六】
【……没必要去恨他们的。】
【……这样……也很好……我也累了呢……】
【只是对不起……你还没长大就……】
【以创世神为名,我将授予你,掌管“毁灭”一职,昼。】
——那个人……
——就……这样……
——被投入「静水」中……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他授予我的神格……
——所以都说了不想要,因为……
——所谓「继任者」,永远都是……
——被抛下的哪一个啊。
“……尊上。”
“……莫莉?”我睁开眼,昏暗的房间里没有点灯,不过以我的视力,还是看出了站在床边的人是莫莉。
啊,也对,尊上消亡以后,依凭他的神力活动的侍者都消失了……只有莫莉,是尊上当年教我自己做的,所以,这里也只有她了。
“今日有人来传,尊上的禁足令已经解除了。”
我穿衣的手顿了一顿:“……‘那位大人’那里情况如何?”
“除了尊上,黑暗一系被尽数关入「迷失深渊」,‘那位大人’……也已经沉睡了,连宫殿都被封起来……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好像神树的那位也受到了牵连。”
“那位?!呵……天主真是……既然连那位都不放过了么……真是愚蠢。”我连连冷笑起来,“怪不得……今天开始,闭门谢客,任何人来都不见!”
“……是。”
等莫莉出去以后,我才从枕下取出一方白玉。
细细摩挲了那极为普通的白玉一会儿,我想到昨日那白衣女子带着狠绝的笑容。
“我是‘非正常旅行团’的团长,不知道昼大人,可有意加入?”
白玉从我手中滑下,发出极为悦耳的破碎声。
下一刻,那女子果然出现了。
“那么,您想好了吗?”
“自然,能与您合作,三生有幸。”
【七】
于是我加入了那个名为旅行团,实为反叛军高层的组织。
那时候,还只有我们两人。
然后人员一点点地多起来,直到小七到来。
慢慢的,那地方也有了家的味道。
而遇到那个叫做太子长琴的仙人,是在我一次出任务寻找“那位大人”的神格碎片的时候,偶然见到的。
那个和尊上有点像的,温和沉静的仙人。
他弹琴很好听,尊上也喜欢琴,不过从我未见他弹过。
那个时候的我,还是第一次出任务,要不被上层发现又拿回神格碎片,实在是件漫长的事,于是我闲暇的时候,就爱到榣山变作一草一木,一花一鸟,听他弹琴,听他和那条叫悭臾的水虺交谈。
直到他因为天柱倾塌而
被打入轮回。
于是我只有感慨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在神格碎片收集齐以后,向团长提议,要不再收个人进来凑成吉利一点的数字八吧?
这么久下来,耳朵都被惯坏了啊。
没有听到那人的琴音,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八】
团长同意了。
然后批准我去做他的引导者。
从衡山的相遇,一路上的互相试探,琴川时一起看花灯,海上的同生共死,到蓬莱离别前的一点点不舍,失去联系后的紧张焦急。
一开始是将他作为回忆中的代替,然后慢慢习惯他的琴音,真正与他结识时,发现他的改变,于是开始对他感兴趣。
在他成为欧阳少恭时与他重逢,我有意无意地没有用背包里巽芳公主的备份外形,而是用了方如玥的身份与他相遇,可能从那时起,心里就已经有预兆了。
会时常留意他的小动作;喜欢拽他的袖子,看他无奈的表情;在他面前会像以前那样张扬任性;他真正担心的时候,从来不直接表现出来,只会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