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渊抵达祁夏后,十万多大军分兵三路,两路从祁夏外围包抄,一路则潜入元京附近,楚子渊本人,则滞留在离许都百里的山岭下直。
楚寒霖在朝中根基不稳,八王党又离开朝堂,偌大的朝廷立刻岌岌可危起来。
这一天夜里,焰火的光亮绚烂了漆黑的天幕,清亮的哨声接二连三地吹醒整个元京城的人,烽火点燃,狼烟四起,凌乱的脚步声踏破元京的夜色。
“皇上,不好了!八王爷带着人杀进宫来了!”
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了养心殿。
楚寒霖从恶梦中惊醒,闻得窗外一片厮杀之声,惊得脸色发白:“抵挡不住吗?”
透过窗棂,遥遥望见,嗜血的杀意在暗夜的皇城弥漫,火光熏天,阵阵的嘶吼声震荡着九州大地,楚寒霖浑身哆嗦了一下,厉声道:“跟朕来!”
三重宫门外,白玉为栏的殿前广场上,一排排肃杀的银铠军士如挺拔的夜析威武地占在广场上,人人腰佩长剑,精弓锐箭,脸上是视死如归的壮烈表情。
一骑白马缓缓分开人群,走到队伍之前,一袭白衣的楚子渊翻身下马,他的右手紧紧卷着黑色的马鞭,扬长朝玉阶上正中间的楚寒霖指道:“大胆反贼,你谋权篡位该当何罪!先皇乃华妃之子,本王亲兄,被太后偷龙转凤,以子争宠,先皇登基后,长年给先皇喂毒,只为让她的亲生儿子你登上大宝,如此狠毒用心,令世人震惊!你居然还好意思龙袍加身,自封为帝!”
这一席话楚子渊说得是慷慨激扬,字字清晰,气势庞大,令闻者不敢轻心。
楚寒霖又气又怒,“来人,抓下这个口中胡说八道的反臣!”
他压抑下心中的惊慌,竟不知楚子渊如此轻易地攻入皇城,叛徒,一定是出了叛徒!
可是,没有时间供他理清这些思绪了,天色将明,楚子渊率众而入,成功地攻破最后一道宫门,楚寒霖,悲催地做了阶下囚强迫着交出龙袍玉玺,赶出养心殿,关进宗人府重犯室。
自楚寒霖登上大宝到乱臣贼子,区区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是祁夏历史上在位最短时间的皇帝了。
第二日早朝,皇城肃穆,金銮殿内更是一片沉寂。
昨天晚上,四王党全部归案,今早,在摄政王的宣召下,其余臣子,包括八王党和中立派全部来了。
太后被押在殿下,她身边俏立一位穿着黄素衣的尼姑。
见得这名尼姑的容颜时,所有的朝臣都吃了一惊。
她小小年纪,便落发为尼,一身泥土色的宽大的素袍没有任何美感地套在身上,然而,这些都掩饰不了尼姑容颜的娇美可人,以及那一身沉稳的大家闺秀的气质,让人一眼便难以转开视线。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张脸,怎么那么像太后!
人人心中都不禁生起几分猜测来,可却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惊骇。
莫非,那些流传于市井的谣言竟然是真的?
众人看了看站在首席的摄政王,他淡淡地立在那里,并没有出来主持大局的形势。
倒是过了一会儿,一身白袍的楚子渊从侧殿出来,他现在的身份只是八王爷,自然不会穿龙袍上龙椅了,他步到殿前,对众大臣行了个大礼,还未开口,眼眶就先红了。
“本王离开祁夏没有多久,却没想到皇兄病情加重,以致于永远离开了本王。一路赶奔回元赴丧,却不曾想,我那好四哥竟然窜权夺位,害怕被我揭穿,先下手为强,给我安上叛国罪名,欲要阻我进城,就地正法!”
他的声音哀哀切切,向来温润斯文的形象更是弱不禁风般,一殿大臣本是面色冷淡地倾听着,此刻也不由心生不忍。
继续叹道:“天可怜见,我将这些真相拼死报到了摄政王驾前,他也被这件事实震惊到了,才让本王有一条命站在你们面前撕下太后和四王爷的面具!”
“真相?什么真相?”一位八王党趁机问道。
“红玉公主,你就不打算说出自己的身份来吗?”楚子渊紧紧盯住妙尼的双眸。
红玉转过身子,脸色惨白得可怕,她的嘴角挂着凄楚的笑,一字一字道:“我是太后的亲生女儿。”
“红玉公主?”
“我没听错吧?是红玉公主!”
下面的人,更注意到楚子渊的那句话。
“我是红玉公主。”
说话的尼姑不是红玉是谁呢?
“当年,世人只道我落湖而亡,其实,我只是被人救了,并没死,而我跌进湖里也不是个意外!”
“啊,不会吧!”
“怎么?有人要害红玉公主?”
“那人是谁?”
红玉公主冷冷看了太后一眼,“当然是我的好母后了。”
此言一出,太后脸色发白,群臣则震呆了。
“先皇并非她的亲生儿子,而是与八王爷同父同母,同出于华妃之肚,当时我与先皇一同降生,太后便命宫人偷偷换了我们的身份,将我养到华妃的膝下,自己抢走了华妃的儿子。是啊,女儿有何用?在皇宫,儿子才是夺得皇恩的法宝!”
这一番话她说得十分流利,似乎演练过不知多少次一般。众臣哑口无言,皇室的秘辛,就这样没有设防地在他们面前一一展开,令他们手足无措。
“何以她要灭我的口呢?她是我的生身母亲,却能下得了如此令人发指的手段,只因为我给了她致命的威胁!”红玉公主的声音微微激动了起来,她一手指向自己的脸,“就是这张脸,这张面皮,和我身上流的血,让她感到了深深的害怕!”
她说着,恨恨看向太后,“我十岁的时候,确实开始像她了,一名多嘴的宫女无意中在她面前提到这事,她立即将那名宫女赐死,并且对我起了惧心,派人推我入湖,亲手策划了这件阴谋,太后,您真是神机妙算啊!”
听了红玉公主的话后,金銮殿内一片死一般的沉静。
太后冷笑一声:“哀家也是被逼得没法子。”
一句话,承认了她所有的罪行。
其实,她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昨天晚上,摄政王秘密见过她,并且带来了令她无法辨解、杀伤力第一的证据,她知道,自己再反驳也没有意思了。
红玉仰天大笑了几声:“哈哈!太后,你恨死我了吧,可你又知不知道,我也恨自己,恨透了自己!我恨自己,为何投胎到你的肚里,生着你这一副毒辣的脸!”
说着,她右臂一挥,指间银光一闪,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红玉手执银匕首朝如玉的脸上划去。
“哧啦“一声,如花似玉的脸上裂开一道血红的口子,鲜血在大殿上狂喷,她双手未停,一刀又一刀……离得近的侍卫急去拦时,她的脸,已被红艳艳的血涂满!
群臣恐慌,乱成一团,惊叫着往后退去。
红玉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抬袖在脸上一抹,隐隐可见纵横几道深深浅浅的血痕。
太后见着那张与自相似的脸在面前被毁去,不知是惊是惧还是怒,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唇无血色,瞳孔瞠大,盯着那张血容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红玉扬天大笑了三声,抬步下殿,竟是无人去拦,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大殿。
“姓云的老婆娘,我这一生都不欠你的了!也都再与你没有关系了!”
本来还对红玉的身份有所怀疑的老臣神色立变,这名女子,果真是老皇上的女儿,不愧流着皇室的血……
结局篇12 东风压倒西风(下)
更新时间:2013-1-12 15:38:22 本章字数:3328
殿堂上人人惊骇,无人想到去阻拦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倔强的红色纤影彻底消失在遥远的宫门内。言萋鴀鴀
太后与楚寒霖的面目也被一层层地揭开了,瞬间,就不得翻身。
八王爷楚子渊顺民心,从民愿,于三日后龙袍加身,登上国君的地位,
翌日,云太后在冷宫中自缢身亡的消息传了出来,无人知道真相到底如何,太后究竟是自缢还是被人加害,成了历史上一个谜团。
而楚寒霖,则被新帝囚禁在一所偏宫内,有人说,他疯了溏。
云紫洛去看过他一次,楚寒霖救过她,他虽然退过自己的婚,但从她穿越来后,他并没有做过实质性伤害自己的事情,所以,心有不忍。
楚子渊没有做得太过,留了楚寒霖一条命,原因也在于,他的双腿突然间瘫痪了,必须得靠轮椅才能走动,如此的楚寒霖,对他再构不成威胁。
赫连懿说,楚寒霖的这双腿是还当年做质子时他欠下自己的债,云紫洛想,那个时候,懿在祁夏宫内地位低下,必定受人欺凌,而太后和楚寒霖,肯定是罪魁祸首,才会在年幼的懿心中烙下如此深的刻印囵。
她只是惋惜了一声,虽然楚寒霖失去双腿,可是,他却保住了一条命。
而云家,在太后倒塌之后,也如同高柱拦腰一刀般,轰然坍塌。
云建树被剥夺所有头衔,云府被抄,云嘉也失去了所谓的公子身份,紧接着,众人以为会有连诛,个个替云府提心吊胆,但楚子渊却没有动云姓任何一人,只是下了一道流放的旨令,终生不得回京。
这件事,无疑成了京城人最近茶余饭后的谈资。
江山易主,朝堂变幻,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风雨过了,就无所顾忌了。
“不管怎么说,云将军好歹做过冰洛公主的父亲,养育了冰洛公主多年,皇上若是动了他,岂不是自找麻烦?”
“再说冰洛公主的夫君是摄政王,那云将军好歹也做过摄政王的岳父,若是皇上动他,摄政王怎么想?就算冰洛公主与云家没有关系了,但长辈的身份却是不能抹掉的。“
“这些皇室中的算计和交易岂是你我能够揣测到的?罢了,喝酒!”
从醉云楼出来时,云紫洛与赫连懿都听到了这一段对话,两人相视无语,也没有去追究什么,直接走出楼门。
云紫洛想起送云建树离京的场面来。
那日在十里长亭送云氏一门赴边境,与想象大为不同,云建树非但没有颓迷之色,反而精神头很好。
“这是我早就想做的事了,太后虽是我亲姐姐,可入得宫门后,做下不少错事,我也曾为虎作伥,现下,我的心终于定了……”
目光扫过云紫洛、赫连懿,云建树的笑声爽朗轻松:“我知道,这一次,摄政王为我的事说了话,我们云家才保住了,谢谢你。”
“都得自家人,不必言谢。”赫连懿淡淡道。
这句“自家人”听得云建树眼眶一热,也说明了洛儿心中,一直是有他这个父亲的,即使当初迫于无奈假断关系,可洛儿,却一直事自己如亲父,这已经令他足够自豪足够喜悦了。
“终于,不会再与你为敌了。”云建树满意地一叹,看向赫连懿,“从前阵营不同,若是有什么不快,也都不用再放在心上了。”
从此,他的心自由了。
云紫洛却有些担忧,“爹爹,此去边境,懿已经打点过了,不会受苦的,就是要委屈你清贫些了。”
毕竟云家现在是出头鸟,生活上不低调些必会招人非议。
“放心吧,这正是爹爹目前想要的生活。”云建树安下她的心。
临走前,赫连懿悄悄递了一个系绳的小包裹给他,说道:“这是治腿的药。”
云建树毫不意外,接了过来,转过轮椅,与林清清、云紫洛话别。
“洛,上车吧。”
思绪回来时,云紫洛已站在楼前停着的马车旁,赫连懿低声说道。
马车前垂散的帘幔被一只纤手挑起,林清清探出了头:“洛儿,这里的事都交待好了?”
“嗯,有四大长老在,我还担忧什么?”云紫洛被赫连懿拦腰抱住,极其小心地送上马车。
林清清一手抱着赫连云晴,一手为她拿了个引枕过来,车内垫着厚软的毛毯,铺设奢华,中间一张梨木桌上摆放着茶壶糕点,桌四侧围着防护栏,就算马车进行过程中会有颠簸,也不会有东西摔落下去。
“娘抱,娘抱。”
赫连云晴一看到云紫洛,那双小大杏眸间立刻耀起了灼灼光亮,伸出胖嘟嘟的手臂,嚷了几声。
云紫洛小心地将她抱到腿上,林清清笑骂:“小东西,外婆我白带你了,居然这么黏你的母亲!”
赫连云晴紧紧抓着云紫洛胸前的衣裾,笑得那个灿烂,“娘,我们回家。”
“好,回家。”
云紫洛的眉眼轻弯,弯腰在她脸颊上映下一吻。
这一次,是真的回家了,回南川,懿的家,那里,也是她的新家。
林清清跟放心她带孕的身子,跟过去照顾。。
看着这辆外形不起眼的马车朝城门缓缓行去,赫连懿才转开僵硬的脖劲,叫道:“鬼魂,鬼形。”
两道身影从暗处闪了出来。
“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王爷。”
“我们追上世子妃。”
“是!”鬼魂与鬼形声音轻快,笑容明媚。
从今之后,祁夏再无摄政王。
因为虚布疑阵,赫连懿一行离开得悄无声息,楚子渊是半点也不知情。
途经无名庵时,云紫洛忽然出声叫马夫停了车。
“怎么了洛儿,你想去烧柱香吗?”赫连懿问。
“不是,我只是想见见红玉。”云紫洛杏眸内划过一丝黯然。
“罢了,她现在是谁也不见,潜心参佛,本王那日便来过这里,她也婉拒了。”
赫连懿轻叹一声。
“她其实也是个无辜的人,”云紫洛说着,妙眸睨向赫连懿。
“你是怪,我让她成为了一颗棋子?”男人闷闷地问。
云紫洛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也许,这就是她的命。”马车徐徐从无名庵门前驶过,一位老尼恰好走了出来。
云紫洛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便出声叫道:“慧根师父可在庵中?”
随着她一问,马车也停了下来。
慧根,正是红玉的出家名。
再见到红玉时,已与初次相见的模样大不相同了。
面前的慧根一身素衣,脸上数道疤痕张牙五爪,但她却没有做任何修饰,神情自然磊落地坐在云紫洛对面。
“楚寒霖和楚子渊兄弟相争,南川世子坐山观虎斗,倒是空闲,只是如此,为何不亲自拿下江山呢?”
慧根毫不避忌地说道。
云紫洛心中一惊,她都猜测到了?果然是个聪慧的人儿。
慧根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自嘲地一笑,说道:“你不觉得,赫才是心思最深沉的那个吗?”
云紫洛不语。
慧根冷冷道:“十几年前,他救下我,将我安排在肖桐的后院,你以为是为什么?当年他在皇宫做质子时,我对他施过一次恩。那一次天降大雪,他被太后设计捉了错处,罚跪在冰天雪地里三天三夜,我看不下去了,跑到太后跟前替他求了情,太后虽然一直不敢与我多作接触,但好歹我也是她的女儿,想必那时也是看在这个面子上居然听了我的话,放了他回去。”
云紫洛的心阵痛起来。
她能想到懿在质子时受过多少罪,吃过多少苦,可是,从红玉嘴里说出来时,那种痛,比她想象的要甚要狠。
她缓缓捂住了心脏。
“如他这样的人,恨死了太后,怎会将我这个长得与太后相像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若他真想解救我于水火,早就放我到民间去了。不是我不肯离开他,是他不会放手。”
云紫洛脸色微变,道:“那你后来——”
“你说的是我喜欢他吗?”慧根淡淡瞟了她一眼,“很奇怪是吗?我一直想离开他,又怎么会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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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篇13 肖桐金屋藏娇的地点
更新时间:2013-1-12 18:02:02 本章字数:3344
“你说的是我喜欢他吗?”慧根淡淡瞟了她一眼,道,“很奇怪是吗?我一直想离开他,又怎么会喜欢他?”
“在他刚安排我出井底时,我也曾对他动过情,可后来发现,那真是痴人说梦,像他那样无情无心的人,又怎会喜欢我?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他自己。言萋鴀鴀我是太后犯下重罪的证据,是给太后有力一击的手段,他怎么会不留着我呢?”
“很早的时候,我就悟出了这个道理,他不会放我离开的,所以,想要自由,最快的法子就是让他爱上我。”
云紫洛凝望着她,这个女人的心底,果真复杂。
“只有他爱上我了,我才能反利用他。”慧根说着,轻轻一笑,眼角有晶莹的泪闪烁,“其实,我还是喜欢他的,我无数次想过,他若真爱上我了,我一定会幸福得什么仇都不会去想了。漭”
说着,她抬眼看向云紫洛:“可惜,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而你,却成功了。”
“他果然如我所想,不爱则已,爱上一个人便是全心全意,不像某些臭男人,有了正妃还要纳妾,儿女拼得你死我活。”
云紫洛淡淡道:“缘分罢了。知”
慧根笑出了声:“缘分?也许是吧,我认识他比你早那么多年,却也没能抓住他的心。倒是你,说起来他认识你的时候你似乎还没有现在这么美,更重要的,你还是云家的小姐,是太后的侄女,他居然也能对你死心塌地,这一点,我比不上你。”
云紫洛看着她的眼光忽然微微的带上一丝同情:“红玉,你的心根本没有静下来,又何必自毁容貌,困于佛门呢?倒不如当初就离开这里,我想,出家,也是你想摆脱懿的一种手段吧?可现在,你却把自己陷进去了。”
慧根脸色一怔,说道:“你很聪明,也难怪了。”
说着站起来,“不用同情我,这里,我呆得很快活。”
云紫洛从座位上转出来,看着她迅速消失在庵堂里,轻轻叹了一声,转身出去。
云紫洛出来时,赫连懿就站在庵堂门前等候,云紫洛并没有向他提起红玉说的话,可她知道,暗处保护自己的鬼魂肯定会透露给他知道的。
上了马车后,继续往南行。
路上有暗卫来报,新帝确实有派人马监视着摄政王府,但也没想到,摄政王已经离开了。
他们达成协议,赫连懿助楚子渊登基,楚子渊宣布南川独立为国,并割上边境五州相送。
这道圣旨,三天前就颁下来了,赫连治退位,这南川新皇自然是由赫连懿来任。
只不过,他没想到赫连懿会走得这么快。
人心难测,尤其是楚子渊这样善变并提防他的人。
将要进南川时,赫连懿命鬼魂先进了日照城。
马车在日照城内转了几个弯,进入一条狭窄幽静的小巷,直走到巷子的尽头,竟传来一阵女子的欢声笑语来。
云紫洛嘴角轻抽,若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一定会以为这里暗藏着民间妓院呢!
听到马蹄的达达之声,尽头左侧两扇绿藤缠绕的斑驳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道身影走了出来,当先的,是一身大红衣袍、眉眼精致绝纶的肖桐,波光盈盈地朝马车看来,声音悦耳:“你心心念念的人儿来了。”
说着快步迎了上去。
站在他身后白衣萧瑟的却是谢无心,一头长发松松束在玉冠内,一身不点任何缀饰,别有一股仙尘之气,只是往上一看,他那惊喜的表情让飘逸之感荡然无存。
赫连懿抱着六个月大肚的云紫洛下来,林清清抱着赫连云晴正要下车,鬼魂都准备好来扶了,一道身影比他更快,白影闪到马车下,谢无心抬起手:“清清,先把孩子给我。”
此刻,赫连治先去了南川,没有他碍眼,谢无心心情好了一点。
林清清看了他一眼,想到宁珍说过的话,眉宇间闪过一丝恍惚,再见谢无心瞧着赫连云晴的凤眸煜煜生光,想到这也是他的外孙女儿,正要有所动作。
赫连云晴已朝谢无心张开双臂:“抱抱,抱抱!”
林清清当下真想将这个小屁孩丢出三条街外去。
白眼狼啊白眼狼,她这些日子怎么带的,一路上要这个抱要那个抱,像是不喜欢呆她怀里一样。
谢无心大喜,接过了赫连云晴,另一只手则在林清清腕上一带,将她扶了下来。
一下来,林清清就立刻和他保持了三尺的距离。
“叫外公,宝宝。”谢无心赶紧对着赫连云晴说,绽开一抹笑容。
赫连云晴立即被这漂亮的脸迷晕了,叫道:“外公。”
云紫洛听到这呼唤,只是侧头看了一眼,又转头望向肖桐,笑眯眯道:“原来这里就是肖桐金屋藏娇的地点。”
“冤枉啊!”肖桐脸现苦色,道,“这些女人是我花钱在养,可我没说过真娶她们,更是保持着我这二十年的清白之身,夫人是她们自己给自己冠上的名号!”
云紫洛扑哧一笑,记得赫连懿也在她面前提到过,这些女人是肖桐的夫人,难道其中还有什么误会不成?
正想着,“呼啦啦”一声,一阵香风从窄门处刮了出来。
“肖桐你说什么?我们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连个名分都吝啬地不给我们!”
“大姐,你别吓到夫君啦。”
“是啊,大姐,夫君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可别将他赶跑了。”
“大姐,其实是我们自己心甘情愿要跟他的,肖公子并没说要……”
叽叽喳喳,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云紫洛满头黑线地看过去,立刻呆了,这出来的五名女子全是人间绝色啊!
光艳四射,温柔似水,玲珑如玉,端庄大方,活泼天真,单从她们的一言一行便能窥出端倪。
那位带头的女子颇为强势,说完话后转脸看到这几人,立刻上前给摄政王行礼:“摄政王!”
几名女子都看到了云紫洛,吃了一惊,眸光立刻惊艳起来:“这位必是王妃了!”
“参见王妃!
“起来吧。”云紫洛含笑来扶。
云紫洛纵然身怀六甲,却丝毫不影响那天姿国色,甚至于,因为怀孕,她的肌肤更加光滑,如刚剥的熟鸡蛋,又白又嫩。
几名女子看得呆了,不由伸手想过来摸一摸。
“你们几个,别吓着洛儿了!”肖桐看到这些女人在云紫洛身边,脸色一沉,凤眸中划过一抹深深的不悦,夹杂着突然涌上来的怒意。
这些女人听了肖桐少有染怒的声音,也有所收敛,退了几步。
“几位夫人,那人在哪?”
赫连懿沉声询问。
大姐答道:“他在院里。”
众人进得院内,便看见墙角长椅上坐着一个脸色发白的男人,他孤寂地坐在那里,听着外面的喧哗之声。
“皇上。”赫连懿朝他走去。
“摄政王,多谢你,我现在已经不是皇上了,你叫我的名字吧,如果不是你,我也不能享受到这样天然的乐趣。”
楚寒夜的脸色几近透明,可他的眉尖唇畔都牵着温暖的笑意,削瘦的身影坐在阳光的余晖里,左手执着墙头垂下来的爬山虎,指尖葱白无力,令人看着心疼。
云紫洛默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心下悲叹一声,对于楚寒夜这个悲剧人物来说,他的生活,从来不是他选择的。
这一个月来,许是他这一生最愉快的日子了。
摄政王淡淡道:“当年我在祁夏宫中时,也多亏了你周转,不必言谢。”
虽然楚寒夜是个傀儡皇帝,但他毕竟是皇帝,能借着手上权力做一些事情。
“我也没想到,那时候的你会有今天。”楚寒夜仰起头,目向投向碧幽的蓝天,表情淡然满足。
“来扶楚公子去街上逛一逛。”肖桐朝一旁站着的侍从招招手。
楚寒夜眼睛一亮,他一直想着去日照城看看,吃些街头小吃,听些戏曲,感受民间的悠然自乐,知道肖桐是想支开他谈些事情,却也说中他的心思。
戴上人皮面具后,楚寒夜在侍从的陪同下离开。
“他也是个可怜人。”大姐轻轻叹了一声。
云紫洛扫向这几个女人,出声道:“你们是元京人吗?”
那几个女子脸色一变。
结局篇14 她们竟然是……
更新时间:2013-1-13 15:18:45 本章字数:3306
肖桐笑道:“洛儿好眼光,她们的口音虽然还不是地道的南川口音,却也不至于听出来是元京人吧?”
云紫洛浅浅一笑,说道:“刚才听她们叫懿摄政王,我在想,她们肯定不是南川人,跟你在一起,应该是祁夏过来的,见到皇帝仍然落落大方,显然不是小地方的闺秀,我猜是元京人吧。言萋鴀鴀”
“王妃这么聪明……”
这几位女子俱都震惊了一下,想起红玉公主也很聪明,可比起眼前的王妃,却少了几分从容和镇定。
赫连懿走过来说:“洛儿,坐下来,站着不累么?漩”
扶她到楚寒夜刚坐的椅子上坐定,说道:“她们是先皇的几个皇后。”
云紫洛吃了一惊,但她表面仍是十分平静,不由睁大杏眸在这些女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先皇的皇后,是了,五个皇后,不是说都死去了吗鹚?
难怪都不是庸脂俗粉了。
肖桐这会儿有了话说,赶紧道:“先皇性格脾气有些古怪,娶了皇后就是来折磨的,我之前在养心殿潜伏过,这些皇后,我也都认识,实在是看不过眼,就出手救过两次,岂料她们都看上了本公子的才貌,缠上了我,唉,赫连说,解救她们于水火就靠我了,我只得一个个带了出来。”
云紫洛嘴角微微抽搐了下,神啊,果然是美男的效应。
肖桐看着掩嘴而笑的五个女人,轻叹道:“我本想,反正我的名号叫公子风流,这一辈子,养几个女人倒也没关系,可倒委屈你们了。”
几个女人听他这么说,忽然脸颊绯红,竟是回头走进了后院。
肖桐从来没碰过她们,他也说过,他只是救她们出虎爪,却并不喜欢她们,若要成了夫妻之实,那是对她们不起。
可她们却心甘情愿地跟着他。
所以肖桐才会说她们委屈。
“以前我懵懂不知,可现在我才发现,这世上也是有女人值得与我相守一生的。”
赫连懿的脸黑了下去。
可肖桐却不管不顾,继续说道:“即使,不能与佳人相守,我也会为她留着这颗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敢看云紫洛一眼,瞟都没有胆量瞟,说完了,如遭大敌般逃进了后院。
云紫洛怔怔,咬唇不语。
赫连懿站到她身后,不发一言,轻轻为她揉捏肩膀,另一边,林清清冷冷对着谢无心,后者则专心地逗弄着外孙女儿,阳光洒在院内,有一种别致的温暖。
赫连懿与云紫洛在肖桐的别院住了一晚,第二日便离开了。
留了几名家将侍卫守护五位夫人和楚寒夜,虽然她们对楚寒夜仍有畏惧心理,可想到他的经历比她们任何一人都要可怜,现在也不知还有几天能过,也都发了善心,轮流照顾他。
回到南川后已是五月,此刻,楚子渊已经知晓,特地送了礼品过来庆贺,北帝更是送上大礼相贺。
南川此次不仅独立,还得了日照和祁夏边境五州,一跃成为继冰城、东林和祁夏之后的第四大国。
虽然楚子渊很心疼土地,可是当初受赫连懿胁迫,他若不答应,连皇帝都没得做,想来想去,还是平下了心。
赫连懿回来后没有立刻登基,而将重点放在兵权控朝臣选定上面,在祁夏培养了大批忠心于他的军士,这让他很快就在南川扎下了深厚的根基,这不同于从前的南川,只算是个蛮夷之地,现在的军马,足以与其他三大国抗横。
云紫洛这几天便有很多事要做了,这一次,她可能为夫君出不少力气。
首先她提议全南川建立科举制度,分文武举,全国提拔人才,各地设文院武校,不仅教授为官为将政策,更有与民生民计相关的课程,南川田耕业并没有祁夏发达,织绸织布却十分红火,云紫洛便想到先耕种,在粮食多产的基础上将丝绸业推销到各大小国家,甚至平民也能用上。
对于她提出来的这些建议,赫连懿是又惊又喜,骄傲地说他眼光好,看中的女人就是厉害,弄得云紫洛很是无语。
登基定在十一月,等云紫洛将孩子生下来,坐满月子后,再穿上盛大的凤服,风风光光地与他并肩站在一起,接受臣子的朝拜。
锦雾城,原世子宫。
云紫洛坐在床头,窗棂半掩,屋内显得有些阴暗,她握着手中一封信笺。
信是桃儿写的。
楚子渊攻进祁夏,但女眷却还在东林,在他登基后,长乐公主因身体不便,一时不能过来,其他将士们的女眷家人则择日启程,待桃儿带着幼稚子回到祁夏时,摄政王府第早已人去楼空了。
她在信中一是恭贺南川国的建立,并托人带了贺礼寄在醉云楼,二是诉说了对她的想念之情,更有对两方不再为敌的状况欣慰惊喜。
正思索着,外面有宫女来报,说鬼六夫人来拜访皇后。
此刻虽还没正位,可宫里已经叫开了。
云紫洛眸中大喜,刚抵达南川,姚玲玲必然得了消息,前来与她相见,她很是欢喜。
来不及穿鞋,赤脚踩着洁白的绒毯迎了出去,姚玲玲乍一见她,喜得眼角沁出泪来,可一低头,乍呼起来:“你怎么不穿鞋!快些回去,瞧瞧多大的肚子了,居然这么大意!”
赶紧扶着云紫洛上床榻坐定,拿毛毯给她盖住脚,又细细打量起她来。
沏茶过来的宫女见鬼六夫人对皇后如此不敬,皱皱眉想提醒一下,云紫洛已转头淡淡道:“你且下去吧。”
“是。”宫女退下。
云紫洛也认真地看向姚玲玲。
已做人母的她仍然像当年那样光艳,甚至双颊更为红润丰满,显然过得很好。
“玲玲,你吃苦了。”
景华王妃对她下过毒,而她和鬼魅又被懿赶了回来,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她都有些过意不去。
“傻洛儿,你说的什么,我过得很好,听鬼魂说,皇上准备封鬼魅为将军呢,他做了那样忤逆的事,却还能有这样的对待,我们夫妻都感恩不尽。”
“行了行了,说这样的客气话做什么。”云紫洛嘻嘻一笑,“以后,我们不又在一起了吗?”
“那当然了,现在您可是皇后娘娘了。”姚玲玲站起身,俏皮地对她福了一福,“皇后娘娘,小女子可要靠娘娘多施福荫啊!”
两人咯咯一笑,云紫洛已掀了毛毯,穿上鞋子,说道:“你呀,现在可都养了儿子了,我都想象不到,你怎么带儿子呢,怎么不把他带过来给我看看?”
“带过来了。”姚玲玲满眼的幸福,“今天早上准备进宫,我就想好带上他了,在殿外和宫女玩呢,小公主呢?我一路进来都没看到。”
“有她外公外婆带着呢。”
云紫洛笑着说道。
虽然她没有叫过谢无心一声爹,也没有将他当作父亲,但他是晴儿的外公,这是事实,她不想剥夺晴儿的亲情。
“真幸福,不知道鬼见愁的外公外婆何时能来南川,祁夏政变,他们虽然没丢官职,可我总是担心。”
姚玲玲挽着云紫洛的胳臂,悠悠说道。
云紫洛扑哧一声笑喷了:“鬼见愁?这不是你家儿子的名字吧?“
姚玲玲无奈一笑:“这是他爷爷给取的,我真不懂鬼家人取名字怎么一个比一个怪,鬼魂、鬼魅、鬼影、鬼形,罢了,鬼见愁还好一点。”
出去时,就看到一个身穿蓝色小褂的小娃娃抓着一名宫女的衣角跌跌撞撞地跑着,他长得水灵白净,只是因为跑动,脸颊涨得通红,额上渗满汗水。
抬头看见姚玲玲,舞着白胖胖的胳膊跑了过来:“娘,娘亲!”
“愁儿,过来叫皇后娘娘。”姚玲玲掏出手帕,嘴角噙着甜蜜的笑给跑过来的他擦拭汗水。
“叫我一声姨娘吧。”云紫洛从怀里拿出一个金锁,戴在鬼见愁脖子上。
鬼见愁淌着一行鼻涕,笑嘻嘻地叫道:“谢谢姨娘!”
姚玲玲拿帕子擦去他的鼻涕,说道:“男孩子就是调皮。”
云紫洛摸摸肚子,柳眉轻挑:“看到你家愁儿这可爱的样子,我倒想再生一个儿子,就是不知道老天会不会随我的心意,不过再给一个女儿我也喜欢得紧。”
几人一面说,一面往林清清的宫殿缓步行去。
结局篇15 长个花容月貌就能当妃子了吗
更新时间:2013-1-13 16:36:00 本章字数:3363
姚玲玲许是带着淘气包带厌了,看到乖巧白净的赫连云晴时,立刻双眼发光,认定为珍宝,抱在手上不舍得放,送了见面礼——一套小女孩戴的银制手镯和项圈。言萋鴀鴀
当晚,赫连懿回宫后,揽着爱妻舒服地躺在床上,散去一天的疲倦。
云紫洛困难地将身子微微倾过来,一手揽住他精壮的腰肢,轻声道:“懿,姚伯伯那边怎么说?”
赫连懿心疼地将她抱到自己的肚腹上靠着,一手绕着她鬓边的细发,在她耳边吹着热气:“他们已经启程了,姚嘉成也很识时务,他知道留在祁夏是个什么下场,楚子渊现在不动他,并不代表以后不动,姚家,打上的是‘四王党’的烙印。”
这一点云紫洛猜测得到漩。
当初,姚家与爹爹关系相当好,而后来,姚丞相莫名被降了职,那必定不是懿的人了,再看他所往来的朋友,必是站在四王爷这边。
四王爷倒台了,唇亡齿寒,难怪姚玲玲有浓浓的担忧了。
只是她不知道,前几天懿与她已提到此事,姚伯伯是她爹爹的世交,姚玲玲又是鬼魅的正妻,而姚伯伯为人还是蛮正直的,所以懿想将他收为己用鹚。
听说已经在路上了,云紫洛放了心,暂时不告诉姚玲玲,等着给她一个惊喜吧。
接下来几天,姚玲玲每天都会进宫来帮忙照顾她的身体,她生产过,所以经验也很丰富,鬼见愁和赫连云晴混了几天脸熟,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这一日,姚玲玲搀扶着云紫洛在王宫内散步,怀孕的人不能老闷坐着,出来走一走利于以后的生产,但又不能走久了。
云紫洛这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累,姚玲玲伸手指着前面的凉亭笑道:“我们过那边坐坐。“
宫女们立即跑去擦拭桌椅,又有小宫女去沏茶,这些宫女都是王宫旧人,做起事来麻利干净。
两人坐下来后,顿时觉得疲累渐去,品茗闲聊起来。
正说着,却看见林清清带着两个小鬼朝这边走过来,赫连云晴与鬼见愁满脸灿烂笑意,宫女们一手一个地牵着,小心翼翼服侍着两个小祖宗。
而林清清,则在与身旁的某个人说话。
定睛瞧去,那人却不是谢无心,而是一身轻袍缓带的赫连治。
几个月前,赫连治先回川心抚慰人心,南川王回来的消息虽是震动了整个南川,但很快,便被南川将独立成国的喜讯给淹没了下去。
南川宫内有赫连治,有谢无心,母亲呆在这里,心情也怕好不到哪儿去,若不是顾着自己将要生产的身子,她可能已回了冰城。
林清清此刻已看见了云紫洛,嘴角轻勾,对赫连治说了一句,赫连治也仰脸朝这边看来。
可是他没有上来,只是点点头,便离开了。
林清清牵过赫连云晴和鬼见愁上得凉亭。
“娘!”
“娘!”
奶声奶气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个小家伙各奔向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