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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中挽歌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青铜棺四周用的是朱雀钉,与古墓里常用的棺木略有不同。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商知浅在黑暗中轻摸着棺里的雕刻花纹,风格迥异的雕刻手法,比先前浮雕壁画勾勒出来的线条更流畅、精密,甚至精致数倍,融合了古韵宏伟的气息,显示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气势,蕴藏着上千年之久的波澜壮阔与神秘。

古墓里的明器不仅是盗墓贼寻找的宝贝,也是陵墓主人的身份象征。诸侯受封时帝王所赐的礼器宝物和下葬时带入地下的随葬物品,都能反应那个时代的背景。根据陵墓主人的身份,棺材的材质分几个等级,石质、木质、金质、玉质等等。除了棺材外,棺椁的质地也有明显的等级制度,最高地位的帝王棺椁四重,其他王侯贵族、大臣布衣按照地位,依次递降。

商知浅触摸着棺壁上的刻纹,不由再次震惊。青铜棺是继金丝楠木之后,随葬用的最广的材质,用朱雀钉紧密缝合青铜棺,防止空气流入,更好的保护尸体不受虫蚁侵蚀。但是,自青铜器和景泰蓝等金属工艺繁荣时,五百年前或是比五百年更早的一百年间里,青铜的运用就不是帝陵或是其他陵墓会用到的。

青铜棺逐渐被黄金棺、玉棺代替,而她手中的青铜棺不仅坚硬、透气,从外观上看,做的比较考究,连带棺内雕刻的纹路,无不象征着显赫地位的人。腐旧的气息中挟着一股香味,很淡,也很熟悉。

商知浅闻出这股香味是金丝楠木,这种珍惜的木材,只有皇家宫殿才有资格使用。五百年前,君昊胤在建陵时就命人在全国范围寻找金丝楠木,甚至让诸葛恪寻找古墓,将古墓里的金丝楠木挖掘出来。

那时,她以为君昊胤不惜‘偷’古墓里的金丝楠木,是为了建造宫殿。然而,她从史籍上看到的是“秦太祖为了建造帝陵,不仅从古墓里挖出金丝楠木,甚至还将君家祖上陵墓里的金丝楠木挖了出来,就为建造帝陵的门槛……”

金丝楠木千年才长成一棵,楠木香能千年不散,不腐不蛀,她却在青铜棺里闻到金丝楠木的味道!这说明什么?

君沐谦夜视的眼眸,清晰的看清商知浅的五官轮廓,还有细微的表情,握着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下,“有何发现?”

“发现有趣的事。”商知浅一笔一划的在他掌心写着,完全不在乎外面游来的蛇,想着这座埋葬血城并在之上修建陵墓毫无章法可循,就像不是慕容霄一个人的设计,而是很多人共同参与或是迷惑世人的手笔。

金丝楠木裹着一层青铜,是为了防止后人效仿君昊胤‘偷’金丝楠木,才不按照常理来修建陵墓?而且一般普通的陵墓,莫过于耳室、通道、主殿等,却没有哪个陵墓将棺材安置在耳室,为什么会有八具青铜棺?其中蕴含着什么?修建陵墓时为何跳出风水走向?

商知浅觉得,这座墓中墓根本就不是为赫连劲所建,也不像是张狂细腻的慕容霄设计,反而是用赫连劲引诱似的。

“刻纹上有文字。”君沐谦食指划过她的掌心,眼睛看向棺壁,端详许久奇异的读出那些刻纹的含义,并一字一字的写在她掌心,“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皙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袢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君沐谦写完,鼻息间萦绕着金丝楠木的淡淡楠木香,以及那弥散开来的幽幽清冷体香,明显能察觉到她浑身那股尊傲的冷意,那段诗文的讽刺鲜明,看似含蓄、委婉,赞扬着女人雍容华贵、绝美无双的气质,优雅端庄,实则寓意深远。

商知浅当然知道这首《君子偕老》层层铺设的意境,其中强烈的讽刺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恶劣本质,都在含沙射影的褒贬赫连劲以及五百年前的开国皇后。

而这些刻纹极有可能是伏羲部族的符号,她曾见过姒夭书写过这些文字,并用这些语言和文字与君昊胤交谈。

饶是素来冷静自持的商知浅,擅于将一切情绪淡化,时刻保持清醒警惕的人,从来都没这般气愤!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重来,很少有令她愤怒之事,即便是遭遇刺杀,真相未明,也不曾这般愤懑。然而,这样一段含讽带刺的诗文,羞辱的不是赫连劲和她,而是那些年征战在外经历过无数艰险才走到一起的感情。

此刻,她真希望世上有长生之术,让君昊胤活着,她才能解开五百年前那一场刺杀背后的真相。当年,姒夭的出现,所有人都以为姒夭是她‘大度’的开始,帮着秦帝充盈后宫,再帮他迎娶世间美色,如今,时隔五百年,神奇的看到棺材中刻着《君子偕老》的诗文。

多么令人心酸的一段诗文,多么怨愤痛恨的一段诗文!

商知浅抿着唇,心里抽了口冷气,曾几何时,盛宠华贵的大秦开国皇后,在秦帝心中竟如此不堪,以至于陵墓中都刻下如此嘲讽怨恨的诗文。

“或许这段诗文中还有另一层意思,秦太祖用伏羲部落的文字写下这些诗文时,为何会以花的形状组成成文字?据我所知伏羲部族的文字千变万化,除了伏羲部族的人根本看不懂他们传承的文字和语言。”

君沐谦闻着女子特有的清甜呼吸,让他颇为不自在,更要命的是,她的手搁哪不好,偏偏很流氓的放在他肚脐以下,某物以上,指尖的触感透过衣料卷着热气,一遍遍传递出温度,使得原本阴冷的青铜棺内一片旖旎,热浪漂浮。身下无端的燥热袭来,窘迫的是他有了反应,顾不得其他,只能运功强压制那股燥热。手指却轻颤地在她掌心写字,“我夜视能看到细微的东西,之所以能看懂刻纹上的文字,是因为这些刻纹是用雪玉睡莲等好几种花瓣组成。雪玉睡莲的花语,清纯的心,永恒的美,不灭的爱,是爱情的象征。”

商知浅沉浸在回忆中,并没有感觉到君沐谦的异样。

“将军!刚听说皇上准许你戍守边疆,甚至封将军为忠勇侯,世袭罔替。他***,皇上怎么就轻易准奏了呢!”

赫连劲一袭常服的蹲在花丛里,黏着泥土的手在一名冒失的小士兵额头赏了一个爆栗:“小常胜,和我在军中混久了,都沾染上一群兵痞的流气了,真是越发地没大没小。”

常胜摸了摸额头,缩了缩脖子,清秀的脸上泛着一抹红润,咧嘴一笑:“要是都像将军这般儒雅杀伐,那还是兵痞嘛!将军如此年轻俊美,多少侯门贵胄想招将军为女婿,都被那群兵痞给搭上线了!将军每次寻得借口都是军中单身的将士,不是给这个保媒,就是给那个说亲,别个将军的府邸不是娇妻美妾,就是三妻四妾了。唯独我们府邸连个女婢都是奢侈,更别提将军夫人的影子了。如今将军奏请守边,那得等多久将军府才有女主人?”

赫连劲纤长的手指指向一大片翻新的地,轻笑道:“这一大片雪玉睡莲,以后就是将军府的女主人!它们可是我的心头肉,代表着清纯的心,永恒的美,不灭的爱。”

“将军你疯了!这可是花!花!怎么能跟活生生的女人相比!”小常胜风中凌乱的指着自家将军宝贝的雪玉睡莲,郁卒的想敲开自家将军的头,看看里面的构造是不是少了什么。哪有男人惜花如命?心里眼里就那一片雪玉睡莲!爱花成痴到每晚恨不得跟花一起睡觉的程度!

赫连劲看着痛心疾首、濒临暴走的小常胜,眸光沉了沉,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你倒是管的宽,连我的亲事都想管了。这么想将军府有个女主人,明日我便给你娶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让你这混小子有童养媳管管。”

小常胜哀叹一声,气得跺脚:“将军,我毛还没长齐,娶什么媳妇。”

“你知道就好。人呐要懂得进退,倘若我现在不提出戍守边疆,便离死不远了。你可知道,越是有魄力有野心的君主,是不允许军权受到限制。伴君如伴虎,以前是兄弟,现在是君臣,君臣有别,表面上如何看重我,给予我高官厚禄,无非是对臣民的交代。他不能寒了忠臣的心。他今日封我忠勇侯,就是在警告我不要妄想攀登高位和不能贪恋的人。官场远比战场要残酷的多,我还不如回到边疆,做一名忠君爱国的将军。”

小常胜似懂非懂的挠了挠头,茫然道:“将军与皇上出生入死,大秦的疆域有一半是将军的功劳,要是将军想做皇帝早就当了,为何还要猜忌将军?将军在战场上骁勇善战,为皇上出谋划策,皇上都夸赞将军是天下难得的将帅之才,难道皇上说话不算数?”

赫连劲手指沁入泥土里,抓了一把湿润的泥土,随即看到迎面走来的女人,温朗一笑:“你怎么来了?小常胜还愣着干嘛,将军府的女主人不是在这儿,赶紧奉茶。”

小常胜见‘皇贵妃’利索的翻墙,惊讶地长大嘴巴,一步三回头的跑去斟茶,口中喃喃自语:偶滴亲娘哦,将军眼睛都绿了。

“义兄,真的要永远远离秦京?”

“我能做的,只有如此。如今我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如果世上有一样东西是我拼劲全力都得不到的,那便是一颗不爱的心。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守不该执迷的。其实我不是好人,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完美。我以往都戴着伪装的面具,都在算计,可是我最终还是输了。我与君昊胤有过誓约,我此生愿望只想找一个地方安稳度日,不在参与朝政,不在手握重兵。”

……

赫连劲,战功赫赫,性情高洁,气质儒雅……一生唯一的污点……便是爱慕秦太祖的女人……

商知浅并不知道赫连劲亲手栽种的雪玉睡莲饱含的情意,那日也是隐约听到‘清纯的心,永恒的美,不灭的爱’,并未深思其中花语。

听着一阵刺耳的‘沙沙’声在青铜棺响起,商知浅才回过神来,缓缓蠕动的声音,显然是群蛇在地上游走的情景。

“有多少?”商知浅捏着君沐谦的手比划着。

“很多很多。”君沐谦听着群蛇爬行的声音,双眼透过青铜棺的小孔,看到黑暗中无数条蛇游来游去,‘嗤嗤’的蛇信子吐出来,带出腥臭的气息。

商知浅继续在他手掌写着:“是蛇蛊?还是普通的毒蛇?”

若是蛇蛊,他们就是躺在青铜棺里也无用。蛇蛊有着堪比人的思维,在伏羲部族是一种杀人的利器。蛇蛊的提炼也是经过重重筛选和磨砺才得一两只,此刻要是有数以千计的蛇蛊,他们休想活着出去。

君沐谦想了想,字字凝重的写在商知浅掌心上:“蛇蛊。”

商知浅提高警惕的听着外边的动静,早已想到这座陵墓里的危机远比她想象中要复杂,机关之术尚可以破解,并巧妙的避过,然而无数狠毒致命的活物,还是伏羲部族的蛊虫,想要活命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声声匀称行走的蛇蛊正徘徊在她附近,毛骨悚然的‘嗤嗤’响声在耳边回荡,一晃一游,直叫人胆寒,腿脚发软。

商知浅趴在君沐谦的身上,一股熟悉的铃声清晰的弥漫开来。墓室被开启,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在四面八方包围的蛇蛊里,这种脚步声尤为诡异,商知浅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御邪。

“谁招惹你们啦?不好好给我在下面呆着,竟跑来这里捣乱,再不回去我烤了你们吃!”

商知浅一惊,熟悉不能在熟悉的声音传来,耳边‘沙沙’‘嗤嗤’的蛇蛊闪电般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只剩一室寂静。

上卷 057

更新时间:2012-11-22 18:26:38 本章字数:6719

057

“拴在这里的那只懒鸟哪去了?”少年精雕细琢的面容,美的胜过世间所有的花,娇艳柔情,嫣红如火。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一拢白衣,孤傲的像雪中的一抹冷风,修长的影子如鬼魅般妖娆,轻缓的脚步宛若一缕轻烟,飘渺的没有重量一般,散发着独特的柔美,是任何女人都比不上的柔媚。烟消云散的调笑嗓音,柔腻明朗却意味深长,纤细而白皙的手指紧扣着青铜棺,发出一声惊“咦”:“奇怪,这青铜棺明明是半开的,怎么就合上了?难道是那只懒鸟开窍了?懂得匿藏食物?”

商知浅蓦地一脚踢开棺面,亮出御邪,御邪轻如棉絮,却隐藏着锐利的锋芒,银白色光芒随着她优雅的动作,扬起不易觉察的凌厉和凛冽,潜而不露的霸道和斗气,使得一股浓烈的杀意肆意笼罩,显露出尘封的风华。

“御邪?”少年发出一声低柔的呼喊,泛着红晕的脸上一片惊诧之色,周遭蔓延的剑气极其锋利和凌冽,极其似地狱跑出来的魑魅魍魉,每一招都无形,只是,那剑,却停留在他胸前,在他抬眼间,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容颜,空洞的双眼瞬间染进一丝欣喜,“浅浅,好久不见。”

这时,沉鱼、渊夙和血盟卫闻声也从青铜棺跳了出来,一看到眼前的少年,便传来沉鱼一声大叫:“主子……诈尸啊……”

眼前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伏羲部族姒夭的弟弟,五百年前与血城共存亡的姒酌。看着浮雕画上的人活生生站在面前,饶是素来冷静圆滑的沉鱼也失了仪态。

商知浅看着姒酌明媚如皎月的眼,不曾描绘却纤细蕴情的眉,飘烟曼妙的躯体挺立端正,一袭白衫竟是意想不到出尘,浑身萦绕着一种草香,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只是五百年后再见,人还是那个人,连身上系着的腰带上仍然挂着一只铃铛和一支短笛。

“姒酌?你没死?”商知浅微微一怔,却没有收回手中的御邪,冷锐的眼眸觑着姒酌。在听到铃声的时候,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当真正见到五百年前的人时,心中还是非常震惊,毕竟她在成为大秦开国皇后之前,她是一个无神论者和受唯物主义思想的人,并不相信世上有长生。如今,一个五百年前早就死过的人,居然还活着,甚至一副熟稔的模样,这太不科学了!

姒酌摸着五百年如一日的脸,故作神秘的一笑:“见到故人不高兴吗?我身上,可有你想知道的答案呢!”

“高兴。”商知浅淡淡一笑,微微仰着头,身影清雅,长发扬起,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想要你这个人……”

“这可真困扰啊!”

姒酌眉毛不自然的竖起,睁大眼睛的睨着商知浅,眼睛眨也不眨,轻轻地笑了起来:“难得啊难得……活了这么久,居然还能见到你。还记得很多很多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过什么吗?我说跟着我吧,我会对你好,愿意以江山为聘,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妖兽神器,只要你开口应我,我全部给你。比跟着君昊胤那个没出息的要强多了。当时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你说江山如画,笔下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只有有一颗上进心,应有尽有。不用别人许诺,你该有的都会有。只是,许多年不见,你还是会说一些让我误会的话。”

姒酌沉寂的眼神多了一抹神采,笑得很开心,眉眼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说实话,我也想要你这个人很久很久了,可惜种族有别,年龄差距太大,有缘无分呐。”

“我想要你这个人的秘密。”商知浅语气中带着凛冽的冷意。

姒酌被噎了下,面色笑容不减:“关于哪方面?”

“你知道。”

“你知道我知道?”姒酌眼角微微挑起,普天之下,敢不将他甚至不将伏羲部族当回事,当世只有她商知浅。

“我知道你知道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的不知道你知道。”商知浅淡淡道,一连串的‘知道’,都带着尖锐的锋芒。

“我知道了。”姒酌耸了耸肩,心情极好的笑起来,笑容舒展,犹如夜中优昙般映着昏暗的光辉漾着盈盈朝气,只可惜那张永不变老的容颜不带一丝人气,阴冷道:“好久了,我要从哪说起?”

“为什么你没死?这世上真有长生?”

“以前死了,如今活着。”姒酌脸上蕴着迷茫的表情,似在回忆的走来走去,腰间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似缠绵的响声,一声一声不绝于耳,良久才开口:“相传,上古时期,神界里和人界一样,有着各种族群纷争,伏羲、璇玑、极天、轩辕是当时势力最大的天人,各自管辖一方人界。除了这四大势力外,神界还有无数飞升的天人,久而久之,神力强大的主神为了争夺领地,呈现神界鼎足三分,以神界天君的君帝、各族拥护的龙舜和中立的天人。龙舜作为神界势力最大的一方,是掌管天界刑法的主神,但是他暗恋上天君的妻子,不惜一切代价篡位占有她,最终在那一场动乱之中,神界被封印,凡人无法得道飞升,天人一个个沉睡。整个神界陷入浩劫,而烟云宫殿的主神龙舜身染重伤,成为第一个自我损落的主神。”

“后来上古众神被封印,神迹湮灭,再无神界。龙舜作为神袛损落后,用他的最后神力创造了烟云国,并将魂魄一分为五,这才有了伏羲、璇玑、极天、轩辕、若舜五大部族。沧海桑田,世间没有神界,却有龙舜的后代,他们避世而居,有着天生的神术。若舜部族是五大部族中最特殊的存在,这个部族代表着龙舜与挚爱之人的永恒,是以,若舜部族是烟云国最权威的存在,但是又不参与任何部族的活动。”

“若舜部族人丁稀少,又喜欢游历,常年都不在烟云国,烟云国的掌权就落在其他四大部族。时至千年前,若舜部族与外人通婚,逐渐渗透到世间,不再与烟云国有联系,甚至遭到其他四大部族的追杀。随着时光变迁,烟云国就剩下伏羲、璇玑、极天、轩辕四大部族,而唯一与伏羲部族联姻的若舜人也在生下一名女婴后,郁郁寡欢,自缢身亡。”

“这名有着伏羲与若舜部族血脉的女婴,天生继承了两族的神术,有着永无止尽的阳寿,不老不死的容颜,永远停留在二十岁,她就是姒舜。姒舜的实力成为伏羲部族的新任族长,掌握着部族的生死存亡。至此之后,伏羲部族就有族规,不在与其他部族联姻,也不让族人与外界的人接触,为得是驻颜之术和长生秘术不外传。”

“时光流逝,其余三大部族虽然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但与常人无异,生老病死。倘若族人与外界的通婚,并繁衍生子,这一脉就好像受了诅咒般,三代必绝。世代交替之后,三大部族跟伏羲部族一样定下族规,不在于外界通婚。及至八百年前,烟云国的三大部族设计屠杀了伏羲部族。恰好我、姐姐和姨母正好外出,躲过了三大部族的屠杀。”姒酌唇角浮现一丝凉凉的冷笑,声音没什么起伏,好似述说着无关紧要的传说,平静的、淡淡的、清晰的、漠然的继续说道:“知道其他三大部族的人是如何获得长生之术吗?屠杀了伏羲部族的人,将尸体放在油锅里煮,食其肉,喝其血。他们最终得以长生,却被伏羲人体内的血蛊控制,日日夜夜尝尽蚀骨之痛。”

“所以伏羲部族能长生的传言也是你透露出来?”商知浅除了感叹之外,更多的是对人性的不耻,造化弄人,何其悲哀,身怀神术,遭受众叛亲离。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残酷的战争,不是天灾人祸,而是复杂的人性。

姒酌点头,声音压得格外低:“原本是为了教训有着贪欲之人,没想到我抛出的诱饵,反而让我姨母倒戈,不惜为了外人,残害我姐弟。当年,我与你说的母亲,就是我的嫡亲姨母。为了一个情字,她差点毁了伏羲部族最后的血脉。自此,伏羲部族长生的说法,通过那个男人以一种极为隐晦的说法,流传开来。伏羲部族驻守的扶风一带从此再无安乐。”

商知浅眸中的暗芒晃了晃:“血城的传说也是你编排的?目的也是为了诱导贪欲之人?”

姒酌鄙夷一笑:“血城是烟云国的命脉,三大部族以为长生的秘密在伏羲人的身上,却不知道若舜部族才是真正得以长生。自千万年前,若舜部族就是龙舜的嫡系血脉,有着龙舜的精血,其最后的神力化成血城,这才有了血城的奇异之处。若舜部族居住在血城,渐渐地开始繁衍,最初时分,若舜人并没有发现血城的奇特,直到女人长到十八岁,男人长到二十岁,身体就停止发育,容貌不老。而喜欢外出游历的人却与常人一样,会生老病死。”

“通过无数次探究,若舜人查到问题源泉在于血城。血城是龙舜的神力所化,一旦进入血城,便和外界脱离,成为独立的空间,在这里,时间是变化的,也是静止的。变化在于与外界的时间同步,外界过了多少年,血城也会过去多少年。唯一不变的是静止的时间,倘若外界的人进入血城,就会永远停止生长。”

“所谓的长生就是静止在时间里?”商知浅淡声道,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心里却极认同姒酌的说法,就像位于英格兰维尔特郡索尔兹伯里平原的太阳神庙一样,巨石阵由许多巨石环绕构成一片残留的建筑,但是对于一片奇特的建筑,却众说纷纭,没有一个定论。谁也不知道那片残留的建筑又何用途,以致于留下无数悬疑。再有消失的楼兰古城、失踪的罗马古城,玛雅文明神秘消失等历史文化之谜,她相信所有的文明之间都有共通之处,一切的起源都来自远古神话,混沌之初。

姒酌扯唇一笑,凝望着商知浅,扬声道:“没错,血城就像一个混沌境,时间静止,里面的人永远不会老去。进入血城时,你是青年,那永远是青年,不会再变老。但是一旦离开血城,外界的时间流动,身体又会开始变化,慢慢老去。不过,这只是对外界的人来说的长生。若舜部族因为血脉蕴着特殊的能力,纯正的血脉不会受外界时间的影响,依旧能容颜不老。这只是少部分,大部分若舜人离开血城,生命迹象就会衰败。伏羲部族有着若舜一半血脉,血液里形成了一种血蛊,与纯正的若舜血脉有着差别。”

“倘若你说的真的,世间追逐长生之术的人岂不是很方便,只要进入血城,或者成为血城的主人,就可享受无穷无尽的生命?”君沐谦兀自开口道,轻勾唇角,温润柔和的嗓音里如朗月春风拂过,宛若月华的气势,成为让人折服的神袛。

“浅浅无论走到哪都有桃花,也难怪当年君昊胤会猜忌你。”姒酌瞥了一眼君沐谦,不屑地轻哼道:“五百年前,君昊胤发现了血城的秘密,这个深藏数万年的千古血城,竟被君昊胤找到,甚至被他知道若舜部族的秘密。对于君昊胤这样有野心的人而言,血城无疑是他的囊中物。占领血城,就意味着大秦能长盛,永远成为玄武大陆的主宰。”

“只是你没想到,君昊胤会摧毁血城,让血城从此消失。”商知浅悠悠一笑,心中说不出的苦涩。

当年,君昊胤说,血城必毁,伏羲部族留不得。

“君昊胤,我大秦以武力开国,征战四方,万军厮杀才得到天下,每一个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都是从尸堆里活下来的,若是畏惧伏羲部族的巫蛊之术,就要屠杀整个部族,传出去,怕是有损秦帝威名。恶人死不足惜,但伏羲部族也是大秦的子民,要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反叛’屠杀,只会让天下百姓寒心。”

……

“妇人之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臣金贵,必易帝位。伏羲部族连臣民都不是,留着他们只会后患无穷。何况,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百姓以及后世之人如何想我,那是以后的事。天下臣民,我自知轻重。”

……

当年因为政见不合,才致使两人生了嫌隙。随后为了江山臣民,政见分歧不断,大秦两大开国人物,视同水火,朝议纷纷,诸臣站位,帝后两派终日为朝政争论,大秦陷入开国以来第一次政斗。

然而知道君昊胤是为了长生之秘才摧毁血城,商知浅只觉所谓的信任是极大的讽刺。

“君昊胤是我见过最睿智最冷傲最有手段的男人,在发现血城的秘密之后,他如此有野心魄力的人竟然不想拥有血城,反而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毁了血城,更是屠杀我伏羲部族几百人口。”姒夭放声大笑:“他屠杀之后,大军填平了扶风一带,让大军日夜在上面踩动,就是不想留下任何活口。更狠绝的是,他在屠杀我伏羲人时,将人分尸后火化,就怕留下活口,在那一场血腥屠杀之后,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寻找天赋异禀的人,简直比赶尽杀绝还要赶尽杀绝。”

君昊胤的冷酷狠辣,商知浅深有体会,只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既然能在他那样的绝杀下存活,必定会找他报复。”

姒酌一笑,笑意深沉:“报复?我若能报复,就不会困在这里出不去。当初,我以为我死定了,可是我却在血城摧毁后活了下来。君昊胤明知道我活着,就在废弃的血城之上修建了赫连劲的陵墓。我至今都想不通,君昊胤留下我是为什么,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大悟。”

“你说君昊胤让你活着?”商知浅一惊,实在不知道君昊胤这一举动的动机。

“君昊胤很痛了伏羲部族,却留下我这个活口。我足足想了无数年,也没想明白他到底要干嘛。”姒酌面色阴沉,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愤怒道。

商知浅不在纠结君昊胤为什么要留下姒酌,心中却是想着另一桩事,开口问道:“你既然出不去,这里又没饮水和食物,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我方才说了,血城的奇异的之处,不单能让人长生,还能让人永远处于沉睡中,呼吸终止,自然不需要食物与饮水。”姒酌望着商知浅,眼神又环视墓室里的人,脸上漾起难以形容的各种情绪:“从即刻起,你们将永生永世,不老不死。”

沉鱼、渊夙、血盟卫们脸色齐齐一变,就连处变不惊的君沐谦,润泽的眸光闪过一抹暗芒。

商知浅轻笑,声音里不柔和、不冷淡、不清朗,却在绝对安静的气氛里极致悦耳,无比优雅,仿佛笼罩黑暗的冷月,释放着暗隐的光华。

上卷 058

更新时间:2012-11-22 18:26:38 本章字数:7186

058

姒酌在模糊的光晕下看到她轻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悠远的气息,萦绕在她周身的银白斗气似一弯弦月,化成一道浓郁的屏障,一股慑人的威压自她身上散开,难以言喻的优雅尊贵,与五百年前狂傲冷清的她不同,五百年后的她已铅华洗尽,惊世芳华,蕴藏内敛。唛鎷灞癹晓。请记住本站眼中的坚强、淡泊、锋锐历经岁月的磨练,流转间挟着亘古的苍茫淡静,甚至有种从陵墓里走出来的古韵之感。

听着那一声轻笑,姒酌的神情陡变,心中剧烈跳动着,对商知浅,他一直是敬畏有加的,精通兵法战阵,有着不输于男人的铁血手段和才智。就连算无遗策、残暴冷酷的秦帝曾多次在她面前败北。

往事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那些生死攸关,三人成行,热血厮杀的情景仿佛发生在昨日。那年,英勇善战的赫连劲,睿智无双的君昊胤,风华绝代的商知浅,成为后世的传奇。

那一年,兵临城下,赫连劲用一生的韶华,游走在箭雨纷飞的无情疆场,一曲狼烟四起,席卷整个玄武大陆。

那一年,君临天下,君昊胤执手红颜,为江山点画成血海,不可一世的年轻君王堕入爱魇,盛世宠爱倾情天下。

无人知晓,夹在两个优秀男人之间,她付出的远比他们所谓的爱意更多。战场上,她不比智勇狠厉的赫连劲差;朝堂上,她不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君昊胤青涩。她的智慧似一把出鞘的剑,一出招,一击毙命。

正如此刻,她那一声笑,让他想起血花飞溅,落于唇瓣染成的炼狱,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味,妖魅异常。当年,以一人之力对抗千军的气势,使得天下女子脱离世俗束缚,永生不能忘记那夜似修罗的女子,一人一剑在千军万马中寸步不离的护着秦帝,轻浅的笑容与此时如出一辙。

当日,他就站在不远处,亲眼看着她挥剑、扬臂,带着雪亮的冷光斩杀千军,以一人之力,以女子娇弱的身躯,于千军万马中救下秦帝。

“商知浅,我讨厌你这样的笑容。”姒酌阴鸷的眼神盯着商知浅,说出了很久以前想说的话。没错,他讨厌看到那样视万物于无物的轻浅笑容,就像月亮的那一层朦胧优美的月华,无比鲜明,却不染尘。明明双手沾染鲜血,却依旧极其优雅尊傲。为救君昊胤,不惜干脆利落的斩杀数千军队。为爱,成为不可摧毁的月光女神。

往事已矣,那些他熟悉的人都化为尘土,回首五百年过去,残留在他脑中的记忆,日复一日靠着挖掘才不会模糊那些人。

“我其实很羡慕君昊胤和赫连劲。当初,你以一人之力于千军万马中救下君昊胤,这样的魄力和执着,世间女人很难做到。赫连劲身重巨毒,你连想都没想就亲自为他吸毒,都未考虑自身的安危。别跟我说看着她幸福就是你的幸福,纯属不切实际。爱是自私的,没有谁会轻易放弃那一份爱意。可是,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了爱的无私和爱的守护。”姒酌声音变得异常温和,眼中流露出羡慕的情绪,开口道:“血城虽然摧毁了,但是主殿还完好的保存着。我要你留下来,我不会放你们出去。”

“疯子!”沉鱼忍不住怒道,看着姒酌白如雪玉的肌肤,在昏暗的光芒下折射出艳美的痕迹,就非常气愤,一个不老不死的老怪物,敢妄想留住她家主子,简直白日做梦。

“你可想清楚了?我们若是出不去,在外面等候我的人绝对会将这座陵墓挖掘出来,最多一天的时间,你就可以见到阳光了。”君沐谦温润谦和的说着,眼神有一抹玩味,状似无意的抬眼向商知浅看去,却见她专注的看着姒酌的脚下,神情戏谑,一副对姒酌不搭理的模样,他唇角的笑容隐了隐,低沉优雅的叹息:“沧海桑田,你在陵墓里呆了五百年,想必不知道外界的事。如今的玄武大陆,与五百年前可不一样。地上有火车,天上有飞机,出门行走非常方便,知道什么是飞机吗?那是在天上飞的神器,人坐在里面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比飞禽类动物还要快速。除此之外,五百年后还有威力无比的火药,随便扔一个地雷下来,这座陵墓就能炸飞。”

商知浅听着君沐谦胡说八道的话,表示‘教育非常失败’。她家儿子果真是童言无忌!口无遮拦啊!随便在什么人面前都敢胡扯,君沐谦这么大个人还津津有味的听之记之。

“荒谬!怎么没人告诉我天上有什么灰机,地上有什么火车,还什么雷。”姒酌冷声道,语气坚韧没有丝毫怀疑,或是短暂疑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君沐谦,温润柔和的眼神如沐春风,蕴藏着庞大的朝气。气势温醇,气质优雅,嗓音柔而迷离,字字摄人。

商知浅平静道:“姒酌,这些年与外界的联系想来很频繁啊。我们一进来时,就有一批自称是伏羲部族的黑衣人来抢夺血珠,据说我身上的血珠是开启陵墓的钥匙。但是,观你刚才的反应,如此肯定外界的事,就不止与外界联系这么简单了。倘若我猜想没错,这五百年里前来倒斗的人几乎没人活着出去,不是他们死了,而是被你‘洗脑’,成为你与外界联系的棋子。”

“知道瞒不住你。君昊胤将我困在此处,并在上面修建了赫连劲的陵墓,层层的机关术之下,根本无人能进来。我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君昊胤身上讨回来都没机会。料不到很多年后,有一批盗墓贼无意中闯了进来,机缘巧合之下打通了另一个通道。”姒酌神情恍惚的回忆,一字一句道:“我伏羲部族的巫蛊之术博大精深,几个盗墓贼被我用蛊虫救了一命。为了控制他们,我教他们伏羲奇门遁甲,机关异术,就是为了找到我若舜部族流传下来的神器。鸳鸯珠、须弥戒指是若舜部族代代相传的神物。”

“鸳鸯珠是一对,一血珠,一魂珠,血珠是一颗很神奇的珠子,当年若舜族人外出游历,这枚血珠就流落在外,至今无人找到。而魂珠一直是血城的镇城之宝,据说魂珠有着控魂、回魂的力量。五百年前,君昊胤摧毁了血城,魂珠有可能落入他手,也可能还在血城内。因为没人知道魂珠在哪,就连若舜部族也只是知道魂珠在血城,却从未见过。”

“至于须弥戒,它会直接认若舜嫡系血脉为主。苍茫人海,若舜部族流落在外的血脉根本无迹可寻,这须弥戒指也就失传了。因为鸳鸯珠和须弥戒指与我伏羲部族的伏羲琴都是神物,有着神奇的力量。倘若我拥有这些神物,我就不用呆在这里。”

“所以,我让人一月进陵一次汇报外界的事,并将血城多年积蓄下来的财宝运出去,组织了一批盗墓高手。只是没想到,在一月一次的汇报中,听到最多的便是蜀山之主。传言蜀山之主归来,血珠再现。这些年我派了我无数人进入蜀山,却了无音讯,不是失去联系,就是被蜀山之巅的凤华城少城主抓去修桥铺路。如今,见你拥有血珠,离我出去之日不远了。”

商知浅琢磨了半响,捏了捏血珠,看着姒酌道:“你就不怕他们背叛?即使伏羲部族能用蛊术控制人,但是对于倒斗的人来说,他们求的是陵墓中的财宝和盗墓的刺激,面对陵墓中的无数陷阱,他们一路走来,受你控制的几率极小。纵然受你控制,不得不听命于你,可是搜集来的情报你又怎知是真的?不是他们哄骗你的?再者,你给他们如此多的财宝,他们就算背叛,最多一死,但是可以留给后世子孙一笔财富。可见他们会抢着为你去死。”

姒酌在听到‘背叛’两字时,眼神明显闪烁一下,双手紧握,极力压抑着怒气:“我伏羲部族精通巫蛊毒神术,你们之前见到蛇蛊就是我精心炼制的。若是背叛我,我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姒酌说到这,盯着商知浅,顿了半响,又道:“知道当初提议屠杀伏羲部族的始作俑者是谁吗?”

“重要吗?”商知浅淡道,五百年前的屠族悲剧,已经成为历史。史籍记载伏羲部族是一个用蛊控人杀人的邪恶部族,关于伏羲部族真正灭族的原因只字未提。历史掌控在当下,全部由统治者撰写。那些永录史册的传奇和故事,他们被史册写成一代圣君,或是一代暴君,或是成为传世贤臣,或是成为保疆卫国的将士……万载传颂的传奇人物,在历史的舞台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色彩,但是不是每一件轰动的事件能收录在史册,源远流长。

几百条人命不重要吗?姒酌心中怒极,阴狠道:“屠杀伏羲部族的提议是赫连劲。在他上奏去边疆之后,他身边一名叫‘常胜’的小兵失踪。那时,有人效仿伏羲部族炼蛊,并抓来活人来炼蛊。很多少年少女被人关押在秘密的山洞里。我当时不知道有人冒充伏羲部族抓了童男童女炼蛊。他们不懂蛊术,很多幼童被活活折磨致死。赫连劲亲眼目睹了常胜成为蛊虫的养料。自此以后,赫连劲暗中观察伏羲部族,一个月后,伏羲部族有多少人口,居住在哪都被他摸透。”

“赫连劲甚至亲自换了面皮潜伏在伏羲部族,一直等待时机。待时机成熟,我伏羲部族全部一网打尽,没有一个族人逃过那一场血腥屠杀。我和姐姐苟延残喘着活下来,谁料我姐姐竟爱上仇人,罔顾血海深仇。她跟我姨母一样为了爱,背叛了伏羲部族。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可笑的误会。我伏羲部族会巫蛊之术,但是却从未用蛊虫害人。赫连劲为了一个人,屠杀我伏羲部族几百口人命,这世上怎么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什么儒雅将军,不过是披着羊皮的恶狼!”

姒酌惨然一笑,笑声中说不出的凄楚、悲痛和憎恨:“赫连劲人面兽心,君昊胤残暴不仁,你为了这两个人值吗?我这些年闲着无聊,翻阅过史籍,关于开国皇后的一切只短短一百二十字概括。而这一百二十字中却并未提及开国皇后什么时候薨逝,就连你的画像都没流传下来。我只听说,赫连劲之死,对你打击太大,一直隐居在蜀山。难道你是若舜部族的后人?所以能驻颜长生?”

“我一睁开眼就发现过了五百年,并不知道五百年前发生的事。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商知浅眼底的清明逐渐蒙上一层黯淡,擎身而立,玉簪挽起的长发无风自动,阴冷的黑暗中,仿似她孤身一人在暗中行走,神情优雅宁静如黑幕之下的冷月,置身事外的看着世间最美的风景融入黑暗,变得了无生机。

君沐谦看着商知浅孤寂的背影,空寂的灵魂一点一点的生出了古老静谧的气息,仅仅只是看着,那种湮灭绝望的感觉冲击着他,一阵阵揪心。如果没有长泰,带着无数疑问和未解的真相,她已经自我放逐了吧。

就在这时一声懒懒的‘喵’声响起,商知浅就看到墓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具毛绒绒的东西。它的动作异常小心翼翼,好似生怕从墙壁上摔下来一样,慢慢蠕动着,低沉的‘喵’声带着怯怯的语气。

一行人拿着照明的事物,抬起手,瞪大眼睛的瞅着眼前趴在墙壁上不动的‘猫’,心中一惊,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商知浅轻叹一声,不由厉声道:“蠢货!给我下来。”

它听到商知浅的话,黑乎乎的影子象征性的挪了挪,显然挪动的速度异常缓慢而怯弱,‘喵’的一声,再度响起。

“这只怪鸟不会是你的兽……宠……”姒酌惊道,他在陵墓中这么久,陪着他最久的就是这只懒鸟,除了睡觉什么都不干,懒到要人亲手喂食的地步,不亲自给它喂食,极有可能会懒到饿死。他一直不知道这只怪鸟怎么会出现在此,直到近几年,这只懒惰出奇的鸟时不时出去,有时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不得已才用晶链拴住它。此时,听到商知浅一声‘蠢货’,自然联想到她的兽宠,可是开国皇后的兽宠会是这一只吗?

“你跑来这里干嘛?”

体型似‘猫’的鸟缓缓地从墙壁上滑下来,咚的一声滚在商知浅脚边,肥肥的身子黏着她,两只红彤彤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眼里却难掩委屈,亲昵的姿态像找到诉苦的对象搂着不撒手。

“这不会是神凰?”君沐谦脑补了无数个神凰的形象,就是没见过又肥又懒又蠢的‘猫’。

于是面瘫女王渊夙、沉鱼、血盟卫们,包括姒酌惊奇的看见它肥肥的身子一团绒毛,一对翅膀羞涩的藏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喵了一声,抱着商知浅的腿,表达相逢的喜悦。

商知浅抱起它,在手中掂了掂重量,蹙眉:“肥死了!小白,这些年你到底吃了多少补品?这么重,估计连飞起来都困难。”

‘喵’小白往主人手上蹭了蹭,急切地想表达它一点都不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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