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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中挽歌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商知浅顺着楚赢的方向看到壁画上的人,脚步踉跄地向前急走几步,只见壁画中女人怀抱的婴儿与商君小时候非常像,忽略婴儿额头的龙纹,一眼看到还以为是她家儿子,内心强烈的震颤一下,仿佛有什么隐藏的秘密遗留在亘古历史中。壁画覆盖的图案和文字,很像伏羲部族的图腾,正当她仔细观察之时,壁画微微松动,巨大的石门向她敞开。

充斥霉腐味道的墓室,一瞬间跨越了百年岁月呈现在商知浅和楚赢眼前,死气沉沉的墓室内修葺了数十个梯台,梯台上放着棺椁。

“先祖说过,西楚祠堂之下埋葬着重要的人物。按照九转塔的构造,活人是不能靠近棺木所在的地下墓室,只有以神女的身份才能进入内殿。”楚赢言下之意异常明显,他之前怎么瞧都瞧不出壁画机关所在,而她只走近壁画,巨大的石门就打开,由此可见,她的身份毋庸置疑。

商知浅可不相信天命所归,神女神子的说法,若说石门突然打开,定是因她身上的血珠有关。一血珠,一魂珠,都与伏羲部族息息相关,据说鸳鸯珠,见珠控魂,含珠回魂,吞珠锁魂。她身上的血珠,既然是伏羲部族的至宝,功能也许能开启陵墓的机关。

两人进入墓室,梯台之上的棺椁后面并排着一个玉床,床上面血迹斑斑。

“这玉床上面似乎锁过人。”商知浅皱眉看着玉床上的痕迹,除了血迹外,还有一幅脚镣和手铐。

楚赢目光盯在玉床上,浑身颤抖起来,喃喃道:“快走,危险……危险……”

商知浅见楚赢反常的神情,看着玉床上的黑尘的脚镣手铐,不由疑惑,这玉床上的痕迹,大概是锁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铐脚镣年代很久远,但是上面的血迹不会超过五百年之久。

“你好像很害怕?”商知浅问道。

楚赢陷入恍惚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是道:“我曾今被人锁在一个地方。”

080 孤男寡女

更新时间:2012-11-29 19:01:21 本章字数:3340

080

湿冷的风涌来,带着微腥腐霉的地气,吹起脚镣手铐铮铮作响。唛鎷灞癹晓梯台上的棺椁竖放着,似缎质的表面撰刻着殄文,棺椁上镶嵌的珠子颗颗拇指大小,浑圆剔透,每一颗散发的光芒折射在商知浅和楚赢身上。

楚赢顺着视线望去,梯台之后是建造精美的白玉殿柱和古朴大气的大殿,大殿高阔深亮,殿顶狰狞的恶兽盘绕,举目望去延伸出不输于西楚皇宫的地下深殿。大殿除了镌刻殄文的棺椁外,放置着栩栩如生精雕细琢的桃树,桃花好似春日般开得恣意,娇红妩媚的颜色连绵起伏,充斥着忽如一夜春风来的视觉震撼。

“我曾听父君说过,我小时候夜夜被梦魇折磨,梦境里总是一片血红,四肢被锁链锁住,日日重复。父君劝我说,人这一生有很多业障,最重的莫过于杀业。我可能前世杀业太重,沾染的血腥连带轮回转世都充满煞气。那时候,我认为杀业过重的人死后会受尽世上最残忍的折磨,甚至生生世世困在地狱。所以,我经过很长时间才慢慢忘记梦魇,连同小时候的记忆也逐渐模糊。如今想起来,梦中的事大多都记不起,可是我却觉得这里很熟悉。”

楚赢望着大殿灿若朝霞的桃花,目光落到大殿中央那一池浑浊泛红的池水,池水中冒出森森白骨,像极了梦中见过的黄泉,不由感叹:“我身居高位,专精于天子之剑,浑身上下都是杀孽业障。然而我快活之事多过苦难之事,人生七苦,只有梦中求而不得才令我苦楚。但是我至今不知我到底是什么求而不得。我害怕梦中的杀念已融入骨血,害怕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更害怕我有一天失控变成地狱嗜血的恶鬼。五年前,当我知道蜀山凤华城,知道你的存在,心里就存着一丝怀疑和期盼。尽管是不真实的梦境,我始终深信梦境是真实的。”

商知浅听了楚赢的话,心中惊诧,觉得他的话里有太多谜团。再看棺椁呈现的位置和玉床上面的脚镣,分明像是某种镇压的机关阵法。顺着楚赢的视线望去,就见大殿中央延伸出一池水,池水水面渐渐沸腾,从水池里隐约冒出狰狞白骨,越往里看,越发头皮发麻,抬眼一瞧,发现楚赢居然蹲在水池旁,连忙叱了他一声:“楚国主!”

楚赢置若罔闻,鼻息间闻到一种很奇特的味道,清香慑人,直到味道越来越浓,他才觉得那股味道像极了麝香,紧接着心口处一阵钻心的疼痛,整个胸口好像被尖锐的利器刺穿一般,蚀骨的痛感席卷而来。

“嗯哼……”楚赢闷哼一声,身体蓦地注入成千上万的蚂蚁,啃食着他的血肉,几乎在这种折磨下险些跌进水池中。一阵头晕目眩,恍惚中,水里出现一抹身影,她从水底涌出来,映着皎洁的月夜,浑身萦绕着一层光晕,玲珑的娇躯别有一番妖娆。

水流静静地环绕着她,就在她望向他时,身形矫捷一晃,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剑,银白色的剑身与月夜融为一体,隐隐带着流光,顺着水流的方向快速滑动,冷冽的剑锋扬起,须臾间,鲜红的液体缓慢地滴下来,溶进平静的水里。

楚赢感到心底钻出心惊胆战的战栗,胸口的疼痛和剑的触感,一时分不清楚是身在现实还是虚幻,是身在地狱还是前世今生,纷杂的影像涌入脑海,头脑变得混乱,思维十分迟钝,回想好久,也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谁。越是焦急的看清楚,越是感觉窒息般的难受。

“赫连劲……大哥……楚国主……”正迷茫中,楚赢听到身边有人在唤他,声音薄怒而寡淡,又轻浅,极其清冷,却带着些许担忧。随即一双柔软的手,将他从水中拉回。鼻息间不再是浓郁的麝香,而是那人身上清雅的体香。

闻到熟悉的体香,楚赢奋力睁开桎梏,就见商知浅清晰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喉咙一干,含糊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

“梦罢了,莫在意。”商知浅察觉到楚赢的不同,只以他受水池的影响,故作轻松地安慰着。

“我这是怎么了?”楚赢看着沁湿的脚下,声音透着沉沉的疲惫。

“你看这大殿四四方方的构造,像个棺材形状,在加上这里的地形,还有四周梯台放置的棺椁,最忌讳大殿有水。”商知浅虽然对风水不涉猎,但是对风水这一学科,还是知道一些忌讳。建筑物最忌讳棺材沟,没有哪个建筑师会将建筑物设计成棺材形状。商知浅伸手指了指大殿醒目的铜鼎,继续道:“看铜鼎的纹路和殄文,是伏羲部族之物。鼎作为伏羲部族祭祀的礼器,对伏羲人来说是阶级、高贵、肃穆的象征,不会无缘无故放在这里。从一开始,祝安殿所谓的陵墓就毫无章法可循,时精致,时诡异,时张狂,时细腻,却又透着压抑。倘若这里真的是伏羲部族关押犯人的地方,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大殿内有池水,池水内放养着尸蛰。”

“尸蛰?”楚赢冷不防一个激灵,陵墓的修建莫过于甬道,耳室,主殿,旁殿等,在根据风水格局而定陵墓的位置,虽是机关重重,但是不会太过繁杂诡异。然而这个地方,不管是匪夷所思的九转塔,还是千变万化的机关,甚至蛊虫尸蛰,好像都理所当然无所顾忌。

“尸蛰,色青,食肉,性毒,群居于水,善幻。据说,伏羲人在活水源中养尸蛰,并喜欢用尸蛰作为主食。”商知浅将之前从石人头部砍下来的晶链练成一捆,扔进水池里,随后一拉晶链放在一旁,只见晶链上面出现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像小虾一样的东西。

“伏羲人喜欢吃这种有毒的东西?”楚赢看着密密麻麻的尸蛰,想着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食物又有限,脑中闪过奇怪的想法,问道:“你不会饿了吧?”

商知浅瞥了他一眼:“尸蛰是生活在活水源深处的鱼类活物,它们繁殖很慢,五年才产卵一次。却专门吃腐败的人体、兽体。伏羲人一般都是在自家的水缸里养几只,以便给客人做一顿丰盛的尸蛰宴。至于其他水域里的尸蛰,伏羲人可不会去吃。野生的尸蛰和家养的尸蛰在外形和习性上有很大区别。野生的尸蛰颜色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青,他们对于食物异常的敏锐,经常会诱惑水边的人。尸蛰散发的气味会形成一种迷药,让人长生幻象,跌入水中。尸蛰身上的毒,只有在他濒临死亡的时候才会拼死释放毒液。而伏羲人家养的尸蛰,因不吃腐尸,颜色几乎是透明,与水一样纯净。”

“你吃过?”楚赢听她对尸蛰如此熟悉,不由脱口而出问道。

“你想我如何回答你?”商知浅反问。

楚赢脸色一沉,她要是回答吃了,他指不定多恶心,她要是回答没有,他又会怀疑她怎么会如此清楚,想来这是一个特殊疑问,考验的是信任与不信任。

“伏羲人对于外族人,就用尸蛰宴来招待,其结果只有一个,想外族人死。”商知浅看着晶链上因脱水的尸蛰,冷笑一声:“不是谁都敢吃尸蛰。伏羲人敢吃,是因他们体质异于常人,自幼饲养本命蛊,吃尸蛰对他们只有利无弊。这里的尸蛰颜色这么青,体型像龙虾这么大,不知吃了多少尸体。”

“这些东西怎么解决?”楚赢不禁感叹她的气势,心说他不过随口一问,她就敏感的察觉出来,当真是五百年前的血衣神后,智勇无双,心思深沉。

“不用在意,他们离开水就任人宰割,只要不接近水源,他们就无计可施。”商知浅心中在意的是尸蛰出现在水池的用处,按说尸蛰生存于活水源中,大殿阔朗的空间,修建出浑浊的池水,可见这不是普通的池水,很有可能它有源头,既然有源头,就有出去的路。可是,她能发现的问题,太子御困在这里五百年,不可能不会不知道。那就意味着,水池除了尸蛰,还有更厉害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呢?

楚赢听到‘活水源’,眼中一亮,似乎想起什么,开口道:“先祖曾说,玄武大陆埋藏着上古神墓。传言,有一个种族留下好几个巨冢,大多是珍奇宝物,血城就是其中之一。这里估计也是上古神墓。外面壁画的画风诡异,画面之中的人极有可能是伏羲部族的先辈。从画中可以看出大概讲述,有人突然闯入伏羲部族,试图拿走伏羲部族的什么东西,作为伏羲部族的族长,誓死抵抗,一场大战之后,族长带着孩子和石人军队逃离。为了躲避追杀,族长躲藏在九转塔内,让伏羲部族免于流离失所。九转塔沉入水中,存活下来的伏羲部族……壁画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也就是说,伏羲部族极有可能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然后出于什么原因,从水路出去。”

081 盛世风华,百年蛰伏

更新时间:2012-12-5 17:17:28 本章字数:56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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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画传递的内容对商知浅来说好似一层封存在历史的薄雾,她无法透过壁画了解暗藏在时光中的真相。唛鎷灞癹晓不过修建如此规模的一座墓,又在地层岩石开凿出宏伟巍峨的九转塔,其精密技艺需要耗费的人力与财力无从估计,也就意味着伏羲部族背后的经济实力恐怖,甚至掌握着比之财富更大的权力。

商知浅眼神突然讳莫如深起来,壁画以一种极其神秘或诡谲的风格将历史呈现在她面前,这种墓葬壁画不仅是与历史相关的遗址,而且极有可能是伏羲部族的信仰传说。最重要的是壁画表达的内容一目了然,额头有龙形胎记的婴儿对她来说无端平添了困惑。

“奇怪啊。”楚赢说完壁画表达的意境,心生疑惑,开口问商知浅:“如果说,伏羲部族出于什么原因躲避在此,又出于什么原因离开此地,那伏羲人被秦帝屠杀是大秦一统之后的事情,画壁画的人怎么没完成壁画?”

商知浅似乎有意想要楚赢知道尚未明朗的真相,便将姒酌和过往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当年,姒酌和姒夭两姐弟出生在血城。

血城的由来与烟云国息息相关,伏羲、璇玑、极天、轩辕、战鬼是烟云国的五大部族,族中女子地位极高,伏羲巫女,璇玑医女,极天圣女,轩辕天女,战鬼女将。烟云国最高政治权利中心是神殿,若舜部族凌驾在五大部族之上,神殿授予至高无上的地位。

若舜部族虽然掌控着烟云国的子民,但是出生高贵的若舜人为延续正统的血脉,从不与外人联姻。久而久之,若舜部族人丁稀少,逐渐被其他五大部族架空。姒舜就是在烟云国内斗叛乱之时,在伏羲部族与若舜部族联姻的结合。

姒舜是若舜部族仅存的血脉,纵使她的血脉不纯正,但她天生继承两族的神术。时间一久,她的驻颜之术和长生秘术终究瞒不过其他部族,最终她带着身边的石人守卫连夜逃离烟云国。

烟云国有云海,相传烟云国就是云海最危险、礁石密集海域上的岛屿国家,在云海那片海域对面有一个上古大陆,只是去玄武大陆,中间隔着不止云海的礁石群,还有狭窄的海沟和无边无际的海域。

姒舜带着石人守卫和烟云国的‘命脉’‘宝藏’穿过云海的礁石群,几经周折终于抵达玄武大陆。

数年之后,伏羲部族在玄武大陆崛起,巫蛊术使人谈之色变。

然而好景不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伏羲部族受到玄武大陆各方势力的打压。接连受到各方势力穷追猛打之后,姒舜不得不让族人暂时躲藏在九转塔。

九转塔的建造耗费姒舜数年心血,其中奇门遁甲、阴阳五行、巫蛊术和若舜掌握的玄学秘术全部运用到九转塔内,使得九转塔成为‘阎罗地狱’。

为掩人耳目,大概数年之后,躲避在九转塔的伏羲人建造了血城。血城看似是宝库,实际不过是伏羲人展开的报复。

血城里,居住着一群世代在海上生活的部族——若舜。

姒舜身为若舜部族唯一的血脉,将部分后代避世而居。随着时光变迁,伏羲族人逐渐分化,演变到只有少部分继承若舜术法的人呆在血城,繁衍生子,这部分注重修身养性,不问世事,不老不死。其余伏羲族民,则群居九转塔,最开始,伏羲族民精通机关建筑,性情温婉,与常人无异。

直到后代混杂,避世隐居不知外事,后代不再拥有先天天赋,只能借助巫蛊之术获得力量和长生。

血城与九转塔的两股后代分歧渐起,自此,伏羲部族长生的说法,便在玄武大陆秘密传开,而身赋龙纹,秉承龙之尊贵降临,挟太阳之光,成就万世帝君的天命者,以一种隐秘的途径,在世家之中流散出来。

但五百年前,君昊胤摧毁血城得到长生的说法,实际指的是‘魂珠’。鸳鸯珠,一血珠,一魂珠,都是姒舜从烟云国带出来的至宝。

及至五百年前的变故,早先游历的若舜族人已然演变成寻常人,仅血液促使伤口容易恢复外,无一人长生。

商知浅理清过往的思绪,对楚赢隐去赫连劲送给她血珠和鸳鸯珠的作用,还有太子御与姒夭的关系。至于她家宝贝儿子身上显现的龙形胎记,又回到君昊胤身上。

“我现在后悔了。”楚赢苦笑,伏羲族人追溯上千年,这千百年来的恩怨纠葛,不是透过壁画就能明白。

“怎么?”商知浅唇角笑意意味不明。

楚赢无奈道:“我有点后悔进来,这地方实在诡谲透着邪气,让人无法喘息。阴阳八卦,险象环生,几乎感觉到每走一步都是用性命赌博,这种无法预知的震撼感,我从未有过。”

一听楚赢难得胆怯的话,商知浅还是将他与智勇无双的赫连劲相比,声音带着几许坚定:“服从是军人第一职责,只有适于果敢、刚毅、慎重的军人才能成为将军,只因将帅的坚强意志能左右周围事物。至于生来不具备胆量的人决不能成为驾驭一军统帅的帝王。”

“我承认我鲁莽了。”楚赢轻声说,沉肃的脸上终于有一抹释然的笑意,商知浅说过的话,一字一句,深深刻印在他心里,也从心底承认对方是帮助秦帝统一玄武大陆,开创前所未有大秦盛世的开国皇后。有时候,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不可能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说起若舜部族,我倒是想起临天皇朝的秘史。临天皇朝原本是诗书名门,与当时的世家一样有着百年历史,早年虽不及七大姓氏显赫,但颇有名望。祖上到了胥临天这一代承袭的爵位没了,然而胥临天自诩皇家亲家,因祖上出过列侯,野心渐大。最终赶上乱世,成就一世伟业。及至战英帝,临天皇朝才开始走向衰败。野史记载,战英帝出游,狩猎迷失路途,不料遇到一名少年,少年自称来自血城,阳寿永无止尽,不老不死。战英帝狩猎回来后,便开始追查血城的来历。

战英帝是庶出长皇子,下头有两个嫡出弟弟和三个庶出弟弟。是以,战英帝就有多达十八个侄子,这些侄子比起他们父王更是天资聪颖。再加之战英帝又有嫡出三位皇子和十多个庶出皇子。临天皇朝到战英帝这一辈,皇室成员争斗不休,盖因战英帝早年不论嫡庶皇子,但凡有资质,就给予实权。于是,战英帝不偏不倚的助庶出皇子,如此一来,庶出皇子门庭兴盛,皇位争斗就越发激烈,朝堂拉帮结派,明争暗斗。这也使得光武帝即位后,临天皇朝面临内斗。经年之后,才有庶出皇子胥修以大祭司的身份重掌临天政权。

临天皇朝的内乱虽始于战英帝不论嫡庶亲疏,均一视同仁的执政理念。但纵观史书,光武帝能够在那么多皇子中夺得皇位,足以见光武帝的才智手段。若说光武帝沉迷丹药,使得胥修有机可乘,此事终归与那名自称来自血城的少年有关。”

“姒酌和姒夭姐弟来自血城。”商知浅轻不可闻的叹息,看着大殿的布局,道:“倘若野史记载真有其事,战英帝见到的少年想来便是姒酌或是姒夭。”

“可是在姒舜出现之时,若舜部族早先便有血脉纯正的后代在玄武大陆繁衍生子,世代交替。我先祖李氏,能够成为七大姓氏的名门望族,是不是极有可能是若舜人的后代?”楚赢觉得壁画以一种记录形式,牵扯出无数值得深思的秘密,其中包括他祖上的种种奇闻。

商知浅毫无意外楚赢的疑问,淡淡道:“七大姓氏是历朝历代鸿儒,盛名势力超过任何一国之君,第一等世家的地位几乎存在七百年以上。天乾元年,第一等世家因《氏族志》的颁布,元气大伤,门第一落千丈。王、赵、钱、孙、吴、周、李氏,百年底蕴的七姓世家,被连根拔起。七姓世家之所以受此浩劫,并不是我执意颁布《氏族志》的缘故,究其原因,与若舜部族脱不了关系。”

商知浅到此刻才将君昊胤削弱世家势力、加强皇权统治手段的‘动机’想明白。若不是有天大的理由,君昊胤也不会在一统天下之初,就以雷霆手段削弱世家势力。若是舜部族的后人,的确是君昊胤动七姓世家的诱因。这也说明,当年除了精通奇巧之术的太子御外,还有七姓世家要杀她。

世事如此悲凉!

商知浅冷笑一声,紧握手中的御邪剑。

楚赢听着她的笑声,在寂静的地层大殿听来甚是渗人,仿佛死神正冷冷的轻笑,等待着一场血腥盛宴。立于他面前的女子,冷淡、清瘦、坚毅、背脊笔直,明明有着尊贵的身份,沉着悍然的气势,但配上她手中光华冽冽的长剑,承载着无尽沉凉和悲悯。

含义不明的目光投来,商知浅却懒得计较,噙一抹冷笑:“若舜人有两个显著的特点,第一,若舜人血脉特殊,使得族人超越一般人的视力,异瞳辨微。第二,若舜人擅长驻颜之术,皮相永远不会老。七姓世家或许是若舜的后人,但是因为某种缘故,他们失去身为若舜人异瞳辨微的惊人目力。”

“秦帝削弱七姓世家,不惜连根拔起世家的势力,并不是真的忌惮若舜人?”楚赢问道。

“不知道。”

“……”

商知浅盯着棺椁上的殄文,回头说道:“如果君昊胤还活着,你可以向他请教,为何要动七姓世家。”

“……”楚赢终于知道商君口中‘娘亲,有时一点都不可爱’的真谛了。

商知浅点到为止,并没有深究若舜和伏羲部族的过往,她只是给楚赢提个醒,与伏羲部族扯上关系,没有几个人能善终。隐藏的真相,不会轻易透过壁画来传达。壁画传递的只有一个目的——九转塔衣冠冢。

楚赢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对商知浅道:“我只是好奇世上真的有烟云国,还有像伏羲部族一样奇特的族类。”

“你好奇心太盛,心中藏着太多负担,有时候并不是好事。”商知浅淡淡说。

“如果有人活了上百年,我都不好奇,那什么才是我该好奇的。”楚赢声音沉了沉:“何况,你的存在本身就令人好奇。”

商知浅似笑非笑道:“楚国主,也许我是个骗子,很可能是那种骗财骗色的极品坏人,你见到的听到的只是个假象。”

“……”楚赢表情漠然的看着她。

“不过,世人总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商知浅轻笑:“我收回之前说的。”

“……”楚赢倒抽一口气,难怪商君是她的儿子,母子俩说话方式如出一辙,能让人精神受挫的同时,身心遭遇打击。

商知浅才不管楚赢心中怎么想,她现在急需一种发泄途径来转移思绪。在这样沉寂的大殿呆下去,不疯也成魔。

两人一时间无所事事的沉默下来。

楚赢在十个梯台间踱步,眼神俯瞰着大殿中央的水池,只见原先浑浊的池水里映着巨大的人像,银光闪闪。池水里投射出来的光芒反映在精雕细琢的桃树上,每一面折射光线,光华四射,隐隐露出人像。

池水里栩栩如生的面容吓了楚赢一跳,身体踉跄的撞在棺椁上,‘哐当’一声响动,竖着的棺椁被打开一扇棺盖,镌刻殄文消失,紧接着露出一张安静的睡颜。

“幻觉!幻觉!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楚赢僵在棺材旁,面色凝固,目光锁着棺材内的睡颜。棺中男子,紧闭着双眼,浓密的眉,长长的睫毛,苍白的面容,薄薄的唇带着一抹笑意,整个人透着儒雅书卷的气势。除了一身将军服饰,竟与他生得一模一样。

楚赢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时的惊恐,就像对着镜子,突然从镜面里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来到面前,触目所及真实的能感觉到对方。

“不……不……这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躺在里面……”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楚赢恐惧的后退几步,紧攥的双手抖了起来,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每一个画面都充满血腥。

“怎么?”商知浅见楚赢发疯一般的喃喃自语,脚步轻盈一跃到梯台,俯瞰着水池,发现水池反射着一尊人像,再回头看见棺中人,脸色霎时一变,手中的御邪剑一出,将其他九个棺盖一掀,镌刻殄文的厚重棺盖重重跌在梯台上,发出沉闷的一阵巨响。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们是不是诈尸了?”商知浅一掀开棺盖,棺材中蓦地传来一阵‘咔嚓咔嚓’声,只见棺中的人全部走了出来。

楚赢看着棺中走出来的人,声音微颤道:“那不是我。”

商知浅定眼瞧着棺中走出来的人,不仅发现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且其他人她也认识,试问世间还有比这更离奇的事情?

赫连劲,君昊胤,沈崇文,沈崇武,李扬彦,姒夭,姒酌,慕容霄,诸葛恪,包括她在内,刚好凑齐十副棺材。

如果九转塔是姒舜为了族人建造,眼前十副棺材里的人,极大可能出自太子御之手。太子御是有多恨他们,恨不得用充满诅咒的殄文镇压他们的灵魂。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当年发生什么事,就被人无缘无故给诅咒么?

从棺中走出来的人纹丝不动的站在面前,商知浅上前端详一番,只见棺材中连接着沉重的锁链,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锁链慢慢移动,将水池中的巨像托了起来。

“是个机关。”商知浅淡淡道。

楚赢从惊恐中回过神,顺着商知浅的视线望去,就见先前浑浊的水池不知何时从中间托起一副晶棺,只见晶棺中躺着一名女子,一张极其美艳的脸,乌黑长发沾着水珠,连带皮肤都带着莹润感。紧闭着的双眼,双手交握放在胸前,神情安详平和,就像恬静的睡觉,还等着清醒一般。

令人注目的是她与先前壁画的女子生得一模一样,甚至比壁画更逼真。因晶棺密封性好,历经数千年岁月,她身上的饰品成色很纯,泛着近乎炫目的光芒。

商知浅重新回到水池旁,浑浊的水池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清澈见底,这具女尸头上戴着一顶头冠,赫然与伏羲部族女族长的信物有着相同的雕刻纹路,做工之精巧,比之现今的工匠更加高超。

晶棺从水池托起来,水池源源不断冒出热水来,商知浅闻到水中一股怪味,不由一笑:“难怪了,这是能治病的药泉。”

082 亘古天机,永生爱A

更新时间:2012-12-14 23:17:13 本章字数:5462

章节名:082 亘古天机,永生爱A

西楚号称为国,地域辽阔,多山川湖泊,水产资源丰富,矿产也多。嫒詪鲭雠晓诺大的西楚,皇宫建在三山环绕中的低谷地带,占地广阔,气势宏伟,建制古朴大气。重庑红瓦,分外高阔,整个西楚皇宫就像蛰伏在山中的王者,庄重肃穆,透着君主威严。巍峨城墙比寻常皇宫城墙足足厚高一倍,犹似耸入天际,使得城墙外的人仰断脖子也窥视不到宫殿的全貌。

祝安殿修建在两山之间,将西楚皇宫的两座巨峰连成一片,却又独立凌驾在宫殿之上,成为天堑。西楚皇宫内设国主宫殿和官署,如蛇盘踞的侍卫川流不息的来回巡视,看守得密不透风。祝安殿建成至今已有三百余年,是西楚的宗庙社稷,平日除了西楚国主,任何人不得随意接近。

漆黑的上空,突然传来破空声响,远远看去,夜幕下绽放开烟花星雨,银色光线犹蛟龙一般腾越而飞,纵横九霄,撕裂黑夜,直降祝安殿。

君沐谦站在高处,清冷的夜风扑打在脸,微微有些痛感,望着兵戈缠绕的黑影,笑容透着肃杀之气,声音束成箭在弦上,传入魔煞宫众人中,“尽快搜集西楚所有奇异之处,别说是机关,就是埋在地底,也给我挖掘出来。”

夜风寒刃般笼罩在一批批的黑衣人头顶,兵戈之声响彻西楚宫殿。北洛与东离的探子面对魔煞宫的围剿,不得不铩羽。

君沐谦俯瞰着皇宫四面八方涌来的侍卫,兵戈整齐,步伐沉稳,铁甲生光,全部往祝安殿赶来。他目光闪了闪,砰然升空的暗号呼啸飞射,火焰如鲤鱼跃龙门,争先恐后夺噬黑夜。焰火九连发,一发比一发透亮,映衬西楚皇宫上空好似熊熊大火,火光灿烂而狰狞。

据说,祝安殿是西楚禁地,连西楚国主在每年祭祀祭祖之日外,都不可轻易进入。在历代西楚国主的威压之下,就连祭祀之日,文武百官都不能随意踏入接连祝安殿的阶梯。西楚律例,凡是踏入祝安殿的武将,要受极刑。凡是动摇祝安殿建制,将受西楚律法严厉制裁。

由此,祝安殿若是走水,靠近西楚皇宫的军队势必要前来支援。

“宫主,是不是继续放火箭?”

君沐谦看了看四周,说道:“继续,不管用什么办法,弄出大动静,伤人也在所不惜。”

此刻,夜空划过一道道绚丽的虹影,铺天盖地的飞落。驻扎在西楚皇宫外围的军队,马蹄踏动,速度之快使得地面震颤。两边山崖上碎石沙土簌簌落到祝安殿,连带整个西楚皇宫都像火山爆发般颤抖。

“禀宫主,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奇异之处。”魔煞宫任何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世人称其九殿阎罗真身,巡海夜叉冥卫。总有各种各样的古怪手段完成宫主的任务,寻常人很难在短时间内挖地三尺,他们魔煞宫的人能挖地七尺。他们一则寻找祝安殿的秘密,二则盘算着祝安殿四周的机关。只是任凭他们如何寻找,也查不出端倪,委实可疑。

“走。”

君沐谦抬起头,望了望绚烂的夜空,心中已知晓,他此行极有可能给他人做嫁衣。终是带着魔煞宫一干属下离开祝安殿,一路畅通无阻的在西楚皇宫快速飞跃。

“轰!”

半空中炫目光彩一亮,巨响在夜空爆开,震得西楚皇宫都在抖动,无数碎石尘土簌簌落到琉璃瓦上。

……

离皇宫五里之内,楚都城,军神府。

青衣玉冠的男子,神情沉肃的看着远处的火光,随即闯进了军神府。

“家主……”青衣男子身后,几个黑衣男子垂首侍立,其中一人声音清朗,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祝安殿是西楚禁地,也是家主此行目的,为何……”

“阿大,学皆成性。你潜伏西楚这么长时间,一点都不长进。”青衣人语气平静道:“祝安殿是西楚禁地,不说文武百官,就连西楚国主也不能随意进入。自祝安殿建起来,探查祝安殿的人还少吗?那些人不是惨死,就是无功而返。纵观西楚历代国主,祝安殿的存在是为隐藏更隐秘的秘密。至于什么秘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难道说……”黑衣阿大惊呼,“家主是说军神府才是西楚……”

“不错,军神府受西楚举国上下将士供奉,是儒雅军帅的军魂所在。大概谁也猜不到军神府才是历代西楚国主守护的秘密,祝安殿不过是投石问路的幌子。”青衣人看着军神府供奉的神位牌,意味深长的笑道。

“魔煞宫搞出如此大的动静,是不是为了引开军神府的守军?”阿大惊诧,声音微沉:“魔煞宫的魔尊可不好唬弄,他会不会发现端倪?”

“魔尊确实是威胁,但现在……”青衣人冷笑一声,“阿大不必多问,我虽利用魔煞宫的人引开军神府的守军,引起西楚皇宫混乱,事后也不怕魔尊报复。我们快点进入地底,务必在三天内完成此行目的。”

“是,谨遵家族之命。”

青衣人在神位牌前察看,似在揣摩底层的轮廓,期间听到地下传来流水声,双手往神位牌一按,忽然浑身一震,伴随着神位牌的转动,青衣一行人跌入地下机关。

军神府之下传来轰隆隆一阵震动,翻转的石门将一行人带入地底暗河。

暗河上游,璨如月光、耸如云端的大树,树枝葱郁,银叶成荫,层林晕染。树下,男人慵懒端坐,浑身贵气逼人,而男子身旁的孩童白皙柔润的面庞上蕴着一丝不满,双眸灵动而满是算计,敛着别样的神采。小身躯透过大树仿佛散发出透明柔美的光泽,勾勒出不属于孩童的稳重沉静。

商君道:“太子,你真的活了五百年?”看他淡定从容不失尊贵的气势,莫说是活了五百年的老古董,就是被困在一个地方几年,人都会发疯。

“你输了,这个问题我可以拒绝回答。”

商君:“……”

太子御手上飞快的洗牌,然后拿给商君继续洗,如是三番,牌才洗好,重新分配。

商君不甘心地道:“我们来算二十四分吧。”

“摸乌龟,斗地主,争上游,接龙,拖拉机,捡五点,五十K……”太子御想着玩过游戏的名称,不由问道:“什么是二十四分?”

商君粉雕玉琢的脸蛋露出一对梨涡,掏出一副扑克牌,挑出大小王,向太子御解说新规则,“会算数吧?每人出两张牌,将四张牌通过加减乘除之后得到二十四。”

“好。”

……

十轮下来,商少主捂着脸,一双明眸瞅着太子御,“太灵异了!我怎么可能赢一局,然后一直输?”

“我会算。”

“拜托,我也会算好么!”

太子御淡定地洗牌,开口道:“你虚岁才五岁,怎么可能算得比我快。何况牌技需要慢慢培养。”

“那一开始我赢那么多局,是你故意放水?”

“是。”太子御淡淡道:“我想你问我问题。”

“……”果然猜对,这人肯定疯魔了。

“其实,我五百年前玩过扑克。还和你赫连叔叔、皇帝老爹一起玩过麻将。”

“……”商君垮着脸,心中吐槽自家娘亲一点也不厚道,要是早知道,他才不会在‘绑匪’面前丢脸,不得已开口挽回面子:“你今年五百多岁了。”

“按照历史计算,你也差不多五百多岁了。”

“……”商少主第一次大受打击,面色一黯。

太子御看着商君,轻声道:“我们来玩抓鱼,一会烤鱼吃。”

商君作为‘俘虏’‘绑票’没有理由拒绝‘绑匪’的任何要求。

暗河,是贯穿九转塔的命脉,也是供养参天大树的水源。整个暗河潺潺的水流声,隐约透着银色的脉络,银色水面之下蕴藏着沉黯且危险的色调。

“太子,你听,好像有什么声音。”商君蹲在暗河边,听着像山涧溪流冲撞在石头发出的水流声,却意外的听到其他声响。

“几只大鱼来了。”

……

大殿内,一条宽不过丈许的水池边,跳动着明亮的火光,偶尔爆出噼啪的声响。水池清澈,水流叮咚,地底的霉腐气息仿佛被纯净的水洗涤。

“楚国主,如何?”商知浅神态轻松,轻笑的看着楚赢。

楚赢看着坐在篝火旁的商知浅,不时用右手翻动着篝火上的‘美餐’,左手握着御邪剑,只要水池出现‘鱼’,她左手的御邪剑寒光一闪,一条‘鱼’就抛到篝火上。

“这些尸蛰能吃?”楚赢低低道,神情颇为诧异,心中却冒出一丝莫名的波动来。饶是对方神态淡然,遗世独立的尊傲和那一份从骨子里悄然散发出来的坚毅,也让他深深震撼。前一刻才告诉他尸蛰是伏羲部族招待贵客的‘盛宴’,下一刻,她就敢活捉来烤着吃。

商知浅从腰间挎包中拿出调料,然后抹在篝火之上的‘鱼’身,油脂滴落,火苗猛地腾起,发出‘滋滋’的烤肉响声,扑鼻的香味随之飘荡在大殿。

“这是大鲵,可不是尸蛰。”商知浅专心致志的烤着大鲵,笑道:“幸好启动了水池机关,使得原本那一池浑浊的污水和尸蛰引渡到其他地方。这些大鲵可是上百岁,又经过药池浸泡,大补!当年,伏羲部族隐居在九转塔,也是靠吃大鲵维持。”

楚赢静静盯着她,他的眼光如锋利的刀,所经之处,寒芒闪烁,容不得一丝掩藏。面对她毫不避让,浅笑盈嫣,好半响,楚赢暗中舒了一口长气,悠悠道:“很香。”

商知浅坦然轻笑,在楚赢窥探不到的内心深处,她比谁都知晓生存的重要。

当年,蜀山之巅温暖的篝火,刀光剑影腐尸的血肉,遍洒无数战士的热血的万里征程,困在深谷饥饿难当时虚弱的挣扎,一阵阵黑烟沾染着湿腻的血腥气息触目所及,千军万马用最真实的血色,来祭奠王者路上的杀戮史。

一将功成万骨枯,而在群雄崛起前的道路上,是以累累白骨铺成。君昊胤,祖上最初是商人,一个极有手段和聪明才智的成功商人,一个辅助平民登基为帝的商人。君家以制造武器发家,到了君宗越这一代,君家逐渐弃武从文,原本擅长的冶炼技术悉数上缴给帝王。

君宗越被光武帝架空夺权后,君昊胤完全是靠自己才有了武器和战士,才被光武帝破格给予藩王的地位,后来用铁血打下玄武大陆如画江山。

在最初的几年,君昊胤没有足够的财富,专门靠抢掠富商得来珍宝,添补军饷。当时,秦军所经之处,十室九空,富商纷纷隐藏家底。在最初战乱之时,玄武大陆几乎找不到一家富商。

商知浅直到后来,才知道君昊胤搜刮财富的行为,皆因庞大的军队开支。浴血奋战的将士,有时连一顿温饱的饭都是奢侈。

富商富得一顿吃上千两,而穷人一年都吃不饱饭,不抢富商抢谁?

只有曾经挨饿受冻,才知粮食火光的珍贵。商知浅实在不想回忆当年行军打仗的情景,除了热血与长天一色,就是溅飞的碎肉。她曾经和君昊胤、赫连劲,被敌军逼到沼泽之地,差点活活饿死。

商知浅看着篝火之上的大鲵,听着噼啪的滋滋响声,在寂静的地下大殿里,听起来格外温暖。那些属于热血属于五百年前的信念,仿佛在这一刻惊醒。

“快吃吧!一会吃饱了将剩下的肉切成肉块,方便携带。”商知浅大快朵颐的吃完,掌心里全是被大鲵缓缓浸出的血,淡红色,一滴滴无声滴落在如白玉的地面。她虽然带足了风干的食物,也能确保在地下不会腐,但是她不想再有饿肚子的感觉。既然有大鲵,何不多带些吃的?谁知道会在此处困多久?

楚赢吃着大鲵的鲜嫩鱼肉,沉静的看着商知浅衣袍飘动若飞的背影,她握着御邪剑与水池里的大鲵交缠在一起,所经之处嚎叫和血肉溅起。她捕杀大鲵的姿势,淡静优雅,尊贵如斯。阴溅起的水花极高,楚赢双眼被模糊了,但是他却想起史籍记载的一行字,心中的疼惜蔓延到血肉,高贵的大秦开国皇后,世人尊崇的血衣神后,当年也曾饿过肚子。难怪她会随身带着调味品,难怪她能娴熟的烤肉。

“咻!”

几乎在商知浅刺向大鲵时,楚赢快速出手。

商知浅第一次看见楚赢使用武器,而且是一柄金色的鞭子,长鞭质地奇特,花纹繁复,镶嵌着一圈一圈金色的纹路,看上去像一条精细的脚链,鞭尾执手用金线缠绕,像是一条金蛇缠在手腕上,端看鞭子的外表,很难想象是他的武器。一般男人多半不喜用鞭子,鞭子太过柔软,无声,多半适合女子。男人擅用坚韧的武器,与人交手时,才能感觉力量和血肉。

楚赢的长鞭,色泽和质地当真是贵气逼人,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反而在他手中形成极大的落差。但面对水池里的大鲵,长鞭比起商知浅的软剑,绝对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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