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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离小蝶 当前章节:145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00

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萧禹涵手里的匕首被击落在地,而击落匕首的不过是一颗小石子而已。

“谁?!”

萧禹涵惊恐地望向石子的来处,幽深的甬-道里传来踢踏的脚步声,紧接着从甬-道尽头的拐角处走出一抹月白。

☆、泪,是红的

月白的身影飘忽,来人步调优雅,气质尊贵,虽然看不清样貌,但是单这身形也能显出他和这地牢格格不入。

“你是谁?!”

萧禹涵捂着断腿挪动了一下,突然伸手掐住睁不开双眼的骆雨沁,而骆雨沁乍然没了眼睛,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能力,连男人最普通的攻击她都躲不过去。

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泪,是红的,流下来的是泪水混着血水。

来人眸光一冷,又走了两步让自己的身形完全暴露在烛火下。

他狭长的凤眼微眯,冷硬的唇缓缓勾起,面容俊秀绝美,唇角挂着淡淡的讥讽,身形飘逸出尘。

“我是谁,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骆雨沁浑身一震,却也安心了许多。

萧禹涵不可置信地摇头:

“南,南宫诀,这不可能……”

“竟然被你骗过去了,原本以为你真是雨沁的人呢。”

南宫诀一步步欺近,潋滟双眸内寒光闪动。

昏黄的灯光投在他绝美的脸上,映出点点闪烁的明光,也不知他是不是来得太急,满脸都是汗水。

偌大的压力感传来,萧禹涵被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甬-道深处响起纷沓的脚步声,世子的护卫队在子渔的带领下赶了过来。

萧禹涵一看来的不是自己的人,直叹大势已去,强打起精神以手撑地缓缓向后退去。

子渔急急跑进来:

“主子,外面的守卫已经解决了,王爷竟然派了上百人围着这囚牢,他真是下了大工夫了。”

听到这种情形,骆雨沁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眸上的疼痛霎时被放大了数倍,大脑一沉就要往下倒。

“雨沁……”

紧张的呼声从头顶落下,预想中身体倒地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落到一个温暖的怀里,男人身上的浓郁药香味呛得她鼻尖发痒。

“你眼睛怎么了?”

见骆雨沁眼角沁血,南宫诀惊慌地将她揽在怀里,扳正她的脸查看:

“他用什么伤了你!”

“主子快别问了,咱们赶快回去吧,你的腿坚持不了多久……”

子渔跺脚催促,挥手令人扶起满身是血倒在地上的宛樱。

虚弱的宛樱刚一站起来,二话不说,夺了前来扶她的侍卫的佩剑,毫不犹豫地挥出两剑刺向先前行刑的士兵。

“宛樱这是做什么,留下来也是个活口。”

子渔有些惋惜,转而一想也就作罢:

“还有这萧禹涵呢,要他们也没什么用处,死了就死了吧。”

可当她转眼要抓人的时候,地上墙角哪里还有那灰衣人的身影,他们连他是什么时候走脱的都不知道。

南宫诀眸光冰冷,一双凤眼半合,眼角处露出一抹不屑:

“走了就走了,在我怀王府,他也无处可去。”

“八成去找王爷报信去了吧,这样也好,也让王爷知道咱们疏桐苑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想抓谁就抓谁了。”

子渔接话道。

骆雨沁看不到身边的情形,只知道是萧禹涵逃脱了,唇角勾笑,也不恼。

☆、一吻落下

南宫诀见她笑,心口就是一疼,月白的衣袖一挥,一用力将她抱在怀里:

“雨沁的眼睛中了那萧禹涵的毒粉,一刻也耽误不得,快走!”

只是一会儿工夫,地牢里的人哗啦啦走了个精-光,只剩下烛光摇曳。

空气依然森冷,烛火投到墙壁上,映出一片片斑驳的黑影,黑影浮动,像是个人形在探头探脑。

从地牢到疏桐苑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

南宫诀急急忙忙把骆雨沁放到床-上,转头吩咐子渔去请鬼医,又吩咐丫鬟端了清水来清洗。

这个时候骆雨沁已经感觉不到眼睛上的疼痛了,可以稍稍睁开眼睛,但是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光亮。

“南宫诀?”

她试探着问,转头四下看了看,但是眼前一片黑暗哪里看得到东西,这下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心知自己这是失明了,只是不知是短暂性的还是长久的。

见她瞳孔茫然,南宫诀眉头紧皱,伸手在她脸前晃了晃,终是一叹:

“还是去晚了一步,那萧禹涵用的也不知是什么毒,雨沁先躺下,等子渔过来看。”

骆雨沁唇角勾笑,笑着笑着眼角竟然落下泪来,笑容极尽讽刺,盈盈的烛火映在她蜡黄的脸上没有反射出半点光芒,姣好的唇因为方才的打斗已经惨白一片:

“这双眼睛,不要也罢,你今天救了我,我也要谢你。”

南宫诀有些恻然,凉薄的唇微微勾起,伸出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手下抚摸的好似是难得的珍宝:

“我本不该让一个人去,谢我做什么,你是有意让我心疼自责吗?”

“你自责什么?”

骆雨沁别开脸,脸上的泪是感光而流,她骆雨沁什么时候会柔弱地留下泪来,尤其不愿在这人面前示弱:

“我瞎了或是死了,你不还高兴呢吗?”

“雨沁这说的什么话,你若不好,我怎么会高兴。”

说着,一吻落下,温热的触感落在骆雨沁冰冷的唇上,男人吃吃低笑:

“其实,看不到了也有看不到的好处,就像这样,雨沁也不会躲开。”

下一刻,骆雨沁一巴掌挥了过去,南宫诀及时躲开,抓住骆雨沁挥来的手臂,趁势一捞,正将人捞在怀里:

“平心而论,我倒宁愿雨沁看不到,看不到了,就没办法把我推开,此生就这么依靠我岂不是更好。”

莲藕般白嫩的玉臂一曲,但到底失了准头,还未触到男人的身体就被男人反剪到身后。

身后的怀抱很温暖,骆雨沁眸光明灭,她只是不肯示弱罢了,也不愿相信这人。

烛光明灭,南宫诀温柔一笑,将下巴抵在怀里人的发丝上,鼻尖有一股清香萦绕,他有些晃神:

“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平共处呢,像普通男女一样,你与我说说你心里的苦,我与你一个肩膀一个依靠,等天下事平定,我将这锦绣山河送你,可好?”

没有等到怀里人的回答,他又说:

“雨沁,我想你心里有我,想你无助的时候,伤心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那人,是我。”

☆、天下,合该是他的

低沉地略带磁性的声音直入心底,所到之处引得酥麻一阵。

这是这个温柔的男人第一次在骆雨沁面前说出他的宏伟志向,他要的,是这个天下。

这个男人,有将世人踩在脚下的倨傲,冷眼睥睨天下,又有哄骗世人的温润如玉,长袖善舞,笑靥如花。

他温柔似水,却也冰冷如麻。

一袭月白的衣袂飘飘,尊贵优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人都是人中之龙,普天之下再无人能匹及,天下,合该是他的。

只是骆雨沁要的,也是这锦绣山河、长空万-里。

昔日宣睿帝的头颅从邢台上滚下来的屈辱,帝后尸身不入皇陵的遗憾,猎猎大火中消逝的昔日繁华……

万千东华儿郎的期待……

这些是重生的债,要以天下来还。

低低的笑意从那苍白地刚刚泛出些红润的唇边泻出,骆雨沁勾唇浅笑,易了容的蜡黄脸上,竟露出绝代风华的气韵:

“我的所有悲伤无助都是因你而起,自然会想到你,想要杀了你……”

屏风外传来几声轻轻的叩门声,子渔在外面请示,语气失望:

“主子,鬼医已不在王府,想是走了……”

南宫诀舒散的眉头又缓缓皱了起来:

“让怀生去寻,务必寻到。”

“是。”

屋内又归于寂静,忽而低低的笑声响起,咯咯的笑声越来越大,骆雨沁笑得喘不过气来,撑起手臂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

“这双眼睛瞎了也就瞎了,我不在乎,你何必这样惺惺作态!”

下巴高昂,她从来不曾低头,现在也是。

“雨沁!”

南宫诀痛苦地扯动嘴角,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床前的人揽在怀里,力道大地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去似的:

“雨沁何不冒险信我一次,我一定会把你的眼睛治好。我要你知道,我担心你、心疼你不是假的,想把你留在身边,永远留在身边。”

这个女人,就算是无助,也是倔强的无助。

兴许是这气氛过于旖旎,又或许是烛光迷惑了这坚毅女子的心智,她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并没有挣扎,任由他把自己抱在怀里。

或许,她是动了心了,想要试着相信。

温热的吻落在额头,落在眼角,落在蜡黄的面颊上,一路往下,暖暖的情谊驱散了女子身体的冰凉。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从脸上脱落,露出那张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容颜。

或许是因为长久掩藏于面具下的缘故,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这病态地白皙更加惹人怜爱,然而那无神的眸子却冰冷异常。

大手掩住了这双氤氲双眸,南宫诀苦涩一笑声音温柔:

“你不是一直不想看到我吗,这下看不到了。”

微凉的掌心处有些湿润,没有人去想那是什么。

双唇紧紧贴合,唇齿交融间化去了仇恨猜疑,只有淡淡的清甜在口齿间流转。

骆雨沁放松了身体,任由男人-大手在自己滑嫩的肌肤上游移,所到之处灼热得像是点燃了一路暗-火。

☆、旖旎的柔情

一声娇-喘从口中溢出,骆雨沁咬紧了下唇。

男人的手温热,顺着腰际滑到她胸前高耸的酥-软,指腹粗糙的薄茧磨得她忍不住轻颤,又是一声娇-吟溢出,骆雨沁羞恼地凝眉:

“起来……我不想……”

伸手想要推开身上的男人,刚触到他精壮的胸膛,手腕一痛,已经被男人的大手反折到头顶不能动弹。

南宫诀微微一笑,缓缓直起身子,温柔而专注的眼神俯视着身-下的女子。

大手离了她的躯体,长指一勾,如瀑的长发散开,更衬得他面如暖玉般白皙无暇。

这样的风采,骆雨沁却看不到,她只觉得身体一轻,清风拂在裸-露的肌肤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下意识想蜷起身子。

眼睛看不见,也让她身体的其他感官更加灵敏。

火-热-撩-人的触感,温热吞吐的气息,这些无不牵引着她的神经,直觉想要拒绝。

可是脑子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拉着她沉溺,沉溺在旖旎的柔情里。

男人又欺身压下,挣动中,她身上的稠衣也散落开来。

南宫诀笑得温柔:

“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这样的话对她没有效力,她在意的,是男人那句“这下你看不到我了。”

还有男人说这话时的无奈,是真是假无从分辨,只是心因为这句话震动了,她骆雨沁也不是逃避的人。

爱或者不爱,只在今晚剥下满身的冰冷盔甲,就像他说得,相信一次又有何妨,永远背着防备的心思,太累。

南宫诀唇角勾笑,低头吻在她淡粉色的莹润的唇上,火-热的吻在她的肌肤上游走,轻笑声近在耳畔:

“我喜欢这样的你,完全没有防备,就好像……”

好像什么骆雨沁没有听到,她从来不知道,做这种事情也是会痛的,恢复了自由的双手紧紧扯住身旁垂落的帷帐。

身体的疼痛很快被陌生的如潮水般激烈的感觉淹没,只是心还是疼的。

两颗心贴在一起的距离很近,好像血液也交-融在一起一样。

红纱帐暖,掩去了幔帐内的火热旖旎。

娇-吟低-喘间,有低低絮语泻出帐外:

“雨沁……”

…………

…………

鬼医,面容丑陋,行踪更似鬼魅,他若不想出现,任凭倾国之力也别想把他寻到。

万怀生此去希望渺茫,这些南宫诀知道骆雨沁也知道,所以她安然地过着她失明的日子。

宛樱重伤,好在伤得都是皮肉,虽然看着凶险实际并无大碍。

萧禹涵再也没有出现过,南宫诀翻遍了整个王府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要么是连夜逃出王府,要么就是跟着怀王的军队出征去了。

那天一早王府重又活泛起来的时候,怀王南宫义坤整理军队,大军出行,朝着西北大漠行去,军队要在重阳和徽王的大军汇合,共同抗击襄王。

骆雨沁眯着双眼让子渔给她针灸,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她还是能感受到阳光落在肩头上的温度。

南宫诀坐在一旁托腮看着她沉静的面容。

☆、你想要,我就给你

勾唇一笑:

“雨沁难道就没有看出来萧禹涵的身份有假?”

“想说什么就说吧,何必拐弯抹角,萧禹涵的身份你也查过,可查出什么问题来了?”

骆雨沁轻笑。

“他的身份是真,只是不巧当晚你离开之后我才得到一个消息,是十年前萧禹涵与父王的一段渊源,你可知道萧禹涵最终为什么没有被帝后凌迟处死?”

“怀王救了他?”

“差不多。”

南宫诀微微摇头,有些失望的又道: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玉玺,你想要,我就给你。利用萧禹涵反而伤了自己,实在不值得。”

这话男人不止说了一次,骆雨沁听来只当是笑话,从未放在心上,她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

“你父王收了你的兵权,也不见你着急,这次怀王出征,胜了也就罢了,最多回来奚落你一番,若是败了,回来定然要杀你,他怎会让天下人嗤笑他做父亲的还不如自己的瘸腿儿子。”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雨沁这是在关心我?”

耳边传来低低的促狭笑声,骆雨沁出奇地没有躲开,她从这笑声里听出了几分欣喜。

子渔红了红脸,收了银针嗔怪:

“两位要亲热也等子渔行完针,子渔心里一慌,扎错了地方可就不好了。”

话音一落,骆雨沁摸索着推开身边的男人,浅笑盈盈:

“子渔行针吧,不用管他。这双眼睛如果能好,我还是想留着的。”

她是看不到,如果能看到男人的表情,一定要感慨:

‘这样出尘优雅的男人脸上也会显出这么无赖的笑容。’

有灰衣青年在外面叩门,是骆雨沁初进王府时见到的那个莽撞小厮,无名无姓,平日子渔唤他:小五。

“小五今儿倒是不莽撞了,这门敲得也像模像样。”

子渔收了针掩唇低笑:

“快进来吧,今儿这般懂礼数主子可要好好嘉奖你。”

门开了,其貌不扬的小五低眉垂首站在门外,厚厚的唇咧开,憨笑着揉揉脑袋:

“子渔姐姐又笑话我,小五哪里敢进主子卧房,是世子妃和翎羽世子来了,小五-不敢怠慢,这才来通报的。”

刚扎完针的骆雨沁浑身无力,南宫诀上前将她揽在怀里,两指轻柔地帮她按摩太阳穴,好笑地抬起头:

“子渔说了要赏,自然要赏,小五的拳脚练得怎样了?把你调到怀生门下做亲卫可好?”

疏桐苑的小厮虽然各个出众,但小厮就是小厮,说到底不过是个低等下人。

若是能做的了亲卫,身份也高了一等,如果有机会上战场杀敌,到时封侯拜相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五的声音骆雨沁还记得,忍不住挑高了眉:

“我似乎时常见到你,平时搬个椅子递张棉垫也就数你最有眼色。”

南宫诀低笑:

“雨落可鲜少夸谁,你今儿真是捡了便宜了,看在雨落的面上,你说你想去哪里我都允你。”

小五得了这夸奖本该高兴,傻笑了一阵又浑身哆嗦起来,腰弯地更低了,低到看不清脸色:

☆、放下我,我自己会走

“世子莫要夸小子了,小子受不起,能到万将军名下做亲卫那是小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不过小子平生也没什么大志,就想在这疏桐苑里做个小厮服侍世子和姑娘,这亲卫……还是不做了吧……”

“你,你这个没长进的!”

子渔一急,大踏步上前揪起他的耳朵,举着手里的银针威胁:

“旁人求也求不来的好福气,你怎地不知道珍惜,做个小厮有什么前途!”

“哎哎,疼疼!子渔姐姐快放手,疼……”

小五龇牙咧嘴地嚷疼,被子渔扯着站也站不稳,单脚跳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你这腿是怎么了?”

子渔纳闷地松开手。

南宫诀凝神,笑容定在脸上,犀利的眸光落在小五的右腿上。

小五拍着大腿一叹,哀声埋怨:

“子渔姐姐还说呢,这不是昨儿你碎了那花瓶扎了小子的脚吗?”

“额……抱歉抱歉,我倒是忘了,怎么不找大夫医治呢,留了病根就不好了,都怪我,我带你去瞧大夫。”

子渔说着,一把扶起小五的手臂向南宫诀告了假往外走。

南宫诀敛了犀利的眸光,再看怀里的骆雨沁的时候双眸温柔地能沁出水来:

“等他脚好了,一定得调到怀生名下。”

骆雨沁扬眉:

“怎么,得了个好苗子不忍放手了?”

“练武资质一般,只是雨沁只凭声音就能想起他,我心里吃味,一定要把他调走!”

低低的笑声响在耳畔,骆雨沁无奈地躲过拂在耳边的温热气息。

“诀哥哥……”

赫连映菡进门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她紧紧咬住下唇,垂眸敛神,手里牵着一样羞涩的南宫翎羽。

南宫诀抬起头:

“映菡来了,翎羽近日可读书写字了?”

“翎羽乖得很呢,母亲也时常过来瞧,翎羽想念诀哥哥,映菡就把他带来了。”

赫连映菡站在原地踌躇不前,不适地转过脸不敢看南宫诀:

“映菡……映菡来的不是时候,这就带翎羽回去。”

自从骆雨沁那天在回廊下说了那番话以后还真没见赫连映菡做过什么,而且还主动把南宫翎羽接到自己身边照顾,也不常来见南宫诀了,平时在园子里也鲜少见到她。

“既然来了就一起用膳吧,近几天照顾雨落没有腾开空,一会儿我要问问翎羽的功课。”

南宫诀微微一笑,抱着骆雨沁起身。

“放下我,我自己会走。”

眼睛虽然看不到了,身手尤在,骆雨沁借力一翻挣开了南宫诀的怀抱翻身落地,南宫诀苦笑一声,也不强求,但是依旧牵着骆雨沁的手不放。

毕竟他行动不便想要抱着个人也不方便。

南宫翎羽一双明亮的大眼好奇地望着南宫诀,想要抬步上前,可一看到骆雨沁又怯怯地往赫连映菡身后躲。

南宫诀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招手让赫连映菡带着南宫翎羽一起到侧厅去。

子渔欢欢喜喜地跑进侧厅,帮着伺候的小厮布菜,见到赫连映菡只是点了点头全做行礼。

☆、倒是个有趣的人

“那小五也真有趣,见着大夫死活不让医治,非说自己的脚面肮脏,被人看到了害臊。”

子渔咯咯笑着。

“哦?倒是个有趣的人。”

南宫诀唇角勾笑,笑容意味不明:

“那之后呢,没有医治?”

“哪能啊,我揪他耳朵,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脱了鞋,挺重的伤,他自己草草的包扎了也没有上药,都化脓了呢。”

子渔轻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掩住唇角:

“呀,子渔该死,用膳的时候哪能说这些。”

“无碍。”

南宫诀笑得温柔,敛去了眸中的光芒。

赫连映菡也是无碍地说着,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只是专心给身边的南宫翎羽布菜。

骆雨沁眼盲心不盲,当然知道南宫诀怀疑什么,她也怀疑,但是依着子渔的说法,倒是像小五平时一根筋通到底的性-子,也消去了心头的疑惑。

南宫诀夹了菜喂给骆雨沁:

“雨沁不要动了,让子渔报上菜名,你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吧嗒一声,筷子碰到了碗壁,赫连映菡抿了抿唇,抬眼往骆雨沁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子渔见怪不怪:

“主子这轮椅不方便,我让人换了高椅子来?”

“不用了,动来动去地麻烦。”

自己做不来的事情骆雨沁也不强求,安然享受着南宫诀的关怀,她还没有适应黑暗,宛樱又病着,万事也只能靠南宫诀。

要是换了别人,她更不放心。

含下南宫诀喂的虾球,骆雨沁轻轻咬着,这人对她的喜好摸得太清楚,可是她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他自己喜欢吃什么喜欢用什么。

“我记得那天是你把我从地牢里抱回来的……宛樱说你那天能站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骆雨沁好奇地转过脸看着眼前的黑暗:

“你的腿也是忽好忽坏的么?”

子渔抿了抿唇,收了笑容,神色有些凄楚:

“要不是那天主子用药物提神,现在也不必每日受那……的苦……”

“子渔。”

南宫诀凤眼微眯,转而又笑了开来,轻松道:

“现在已经好了许多,有时候确实能站起来。”

骆雨沁还想再问,南宫诀抢先一步说道:

“用罢午膳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一定喜欢。”

其实,想要站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要不是那天鬼医刚给他做过治疗,要不是他手上还有三枚鬼医留下的圣药催化体内的药物吸收,他怎么能站起来去救骆雨沁。

只是……

鬼医的药讲究循序渐进,一点点吸收,吸收的快了难免要留下后遗症,这些日子每天晚上双腿都疼的钻心。

那药是救命用的,不到关紧时刻不能贸然使用,为了救骆雨沁他用了一粒,现在手上只剩下两枚。

“雨落姐姐也是哥哥的妻子吗?”

南宫翎羽咬着筷子鼓足了勇气提出疑问,愣了骆雨沁也愣了赫连映菡。

南宫诀柔声一笑,揉揉他的松软的发丝:

“当然是,翎羽该叫嫂嫂才是,日后也不必这么害怕雨落,她又不是老虎。”

☆、震耳欲聋的呐喊

南宫翎羽大眼睛眨了一眨,那眼神分明在说:

“比老虎还要可怕。”

“诀哥哥和姐姐慢用,映菡吃好了,先带翎羽回去,他下午还要练武,中午要睡一会儿养足了精神。”

赫连映菡忽然站起身,垂眸敛神态度恭谨。

太过恭顺,倒是不像先前温婉活泼又骄纵甜美的赫连映菡了。

南宫诀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任由她们离开,又吩咐子渔去备车马,准备出行。

三人出门的时候撞上刚刚上了药回来的小五,小五瘸着腿,连忙给南宫诀行礼:

“世子安好。”

行了礼不敢看子渔的脸色,匆匆往院子里走。

子渔柳眉一竖:

“包扎完了?”

小五腰弯到与膝盖齐平:

“完了,也上了药。”

“那好,姑娘身边的宛樱如今病着,正没人服侍,你跟着我们来吧,搬个椅子什么的也方便。”

子渔咯咯一笑,眸光促狭。

南宫诀有些不满:

“子渔越来越胡闹了,小厮怎么能近雨落的身。”

“哎呀,子渔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让他帮帮忙也好,我怎么会让他近小-姐的身呢,咱们出门总要带个做粗活的。”

子渔哀求地抱紧了骆雨沁的手臂:

“小-姐您说是不,万将军不在,咱们带车夫倒不如让小五赶车来的放心。”

“子渔姐姐,小五还伤着呢,出门不大方便……”

“你还推脱开了,谁给你的胆子。”子渔叉腰冷笑。

骆雨沁好笑地摇摇头,听着不情不愿的小五被子渔拉上车。

“你要带我去哪里?”骆雨沁扬眉。

南宫诀把骆雨沁禁锢在自己怀里,温柔浅笑:

“去个能让雨沁放心信我的地方,也给你看个东西。”

马车行在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吱呀吱呀地摇晃,他没说让骆雨沁看什么东西,不过听他的语气,想来也不过是些小女孩子喜欢的新鲜玩意儿。

骆雨沁不以为意地闭目假寐,她似乎越来越习惯这人的怀抱了。

马车行了一个下午,到天色昏暗的时候才到了目的地。

是一处隐秘的山谷。

郊外的风凉,南宫诀自始至终都将骆雨沁揽在怀里,不让冷风吹到她分毫。

“你带我来郊游?”

骆雨沁没好气地笑问。

“不,我要让你看看我驻军的地方。”

一句话让骆雨沁愣在当场,耳边的轻语还在回响,她缓缓眯起双眼,勾唇冷笑:

“你在和我开玩笑?”

“是不是玩笑雨沁看了不就知道了。”

南宫诀语含笑意,携了她的手往前走,面前的树林设了阵势,如果来人不懂阵法,还没有进到山谷就已经尸骨无存了。

骆雨沁看不到,但听声辨位的功夫也好了许多,细细地听着周遭的动静,暗中记下方位。

冬日的林子里听不到什么翠鸟啼鸣,只能听到脚踩落叶的咔嚓声,以及轮椅碾地的声音。

忽然,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呐喊,骆雨沁心头一紧,这是……

练兵的声音。

如果骆雨沁能够看到,一定会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撼。

☆、不怕我使诈

在这四面环山的山谷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处军营。

不,这样的规模已经不能用军营来称呼了,就像是军事基地。

赶车的小五被留在山谷外面看守马车,进来的只有南宫诀骆雨沁和子渔三人,说是让他看管马车,其实还是不信任他罢了。

说来,这个地方应该只有南宫诀的亲信知道。

骆雨沁敛了笑容:

“你竟然瞒着怀王藏军。”

怪不得这人不把南宫义坤放在眼里。

“雨沁说笑了,哪里是藏军,这军队本就是我的,算来也只是借用他的领地养兵罢了。”

练兵的声音小了许多,三人已经避开了校场,绕到了主营后面的一处庭院。

骆雨沁低低一笑:

“你带我来……不怕我使诈,将你的秘密泄露出去?”

“你会吗?”

南宫诀煞有介事地问道,转而低低一笑,握着骆雨沁的手紧了一紧: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可以保护你,可以给你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骆雨沁挑眉:

“除了东华,我什么也不想要。而东华,你给不起。”

“雨沁又说笑了,你把萧禹涵安插在父王身边是想要什么?父王手里可没有东华。”

骆雨沁神色一凛,唇角缓缓勾起:

“我要玉玺,你愿给我?”

早该想到,这人不会把玉玺藏于王府,只是……

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自己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进到房里,有丫鬟端上茶水,两名蓝衣将士急匆匆地从外面赶进来。

“属下程一德,于谦叩见吾主。”

两名将士一人高挑一人壮硕。

程一德额头高宽,颧骨上突,双眸大如灯,虎目一瞪,浑身透着血气,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将士,煞气逼人。

相比而言高挑的于谦就显得斯文了许多,羽扇纶巾,狭长的双眼半睁半合,精-光四射,颇有些诸葛遗风。

骆雨沁虽见不到两人脸面,但是听声音也能辨出两人的差别。

早知道南宫诀不如表面上这般良善,却没想到他竟然瞒着南宫义坤驻军。

她在想,这样的心智和实力,不知天下哪个人可以和他相比。

司马君晔如何,她心里已经没了谱。

“可有人接近这栋居所?”

南宫诀端了茶盏轻抿一口,挑眉问道。

“除了上官若颜上官若雪两姐妹平日在里面收拾,其他人等未曾接近。”

于谦恭敬道,他抬眼看了骆雨沁一眼,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又低下头:

“前些日子在谷外三十里的地方有户人家建了一处庄园,规模不小,属下觉得此事蹊跷,就派了人监视,近日似乎有人入住,不知是不是主子要查的人。”

南宫诀答得爽快:

“把你的人收回来吧,如果真是他你的人也早暴露了,监视倒不如放任。”

于谦了然地点点头,程一德张口正要说话被于谦止住,他垂眸一笑:

“那主子你先休息,属下这就告退。”

骆雨沁被子渔拉着到里间洗漱,也不管他们在外面说了什么。

☆、你也赌一次

刚将锦帕放进水里,一双温热的大手按住她的手臂,南宫诀轻笑:

“我以为雨沁会对我的驻军很有兴趣。”

“兴趣是有,只是现在的我什么也看不到,何必费神。你也是料定了我看不到什么这才带我来的不是吗?”

骆雨沁微微一笑,语气轻松,任由南宫诀拿了锦帕帮她擦手。

拉着骆雨沁往床帐处走,南宫诀笑得温柔:

“这栋宅子平日只有上官两姐妹照料,旁人若能走进一步都会欣喜地手舞足蹈,也只有雨沁对他毫不在意了。”

“这里是福地不成,走进一步就能吸收仙气?”

骆雨沁好笑地摇摇头。

“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得到了,你就可以杀了我。”南宫诀语气凝重。

还没等骆雨沁反应过来,只听咔嚓一声,紧接着就是隆隆的声音传来。

却是南宫诀启动了床帐旁的机关,整个床铺向右侧挪去,露出一方一尺见方的空洞。

但是这些,骆雨沁是看不到的,她下意识收紧了精神。

身后传来水声哗啦,是子渔在旁若无人地洗手帕,似乎并没有注意他们在做什么。

微凉的触感放在手上,骆雨沁一惊,手腕被南宫诀紧抓着,收不回来。

一方玉疙瘩放在手上,她疑惑地蹙起了眉头,转而双眸微眯,茫然的眸子微冷。

“东华玉玺?”骆雨沁扬眉。

“我说了,你想要,我就给你。”

南宫诀笑得温柔,关闭机关牵起她的手坐回床-上:

“我只想让你信我,这东西于我并没有什么好处,我想要得到天下,还不用靠着一个死物。”

骆雨沁勾唇嗤笑,将玉玺放回南宫诀的手上,身子又被他揽到怀里:

“你非让我信你做什么?”

双眸无法聚焦有些茫然:

“我发过誓言,再不信人,为何偏偏要信你,再说,我不信你你也未必信我。世间事本不能强求。”

“没有信任,哪里来的爱意。”

南宫诀怅然,忽而一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子渔已经带上门出去,室内的温度火速升了起来:

“这里是我最后的底牌,带你来这里还不能表明我的心意吗?”

见骆雨沁神色茫然,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我赌一次,你也赌一次,你不是东华公主,只是骆雨沁,我不是怀王世子,只是南宫诀,可好?”

谁说没有信任就没有情谊,情谊会不告而至,在她毫无知觉的时候就侵占她的心,就好像她在慢慢适应熟悉男人的怀抱和温热气息一样。

骆雨沁勾唇轻笑,男人的话很有魔力,冰封的心像是感受到了温热的泉水,一点一点迸裂融化。

“我是骆雨沁,你是南宫诀……”

她勾唇一笑,极尽艳丽,挣脱男人的手臂缓缓站起身子:

“就算我不是东华公主,你不是怀王世子,我们不会相识,何谈信任。”

知道了玉玺的下落,她也没有继续留在南宫诀身边的意义。

她宁愿南宫诀不曾带她来这里,没有信任就没有背叛。

☆、他日,战场上见

“我要玉玺,但不是今天,东华复国那日,我要你亲手捧给我。”

骆雨沁声音冰冷:

“你既然信我,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会再来拿玉玺,算是答谢你的信任。他-日,战场上见。”

南宫诀眸光明灭,惨笑出声:

“我不希望有那一天。”

牵了骆雨沁的手,明知她眼睛看不到躲不开,还是用了大力,像是要把她的手掌折断似的:

“就知道留不住你,我答应你,只要司马君晔寻到你,我就放你离开,在这之前,你还是我的妻子。”

“侍妾。”

骆雨沁皱眉,不喜欢南宫诀这么煽情的说法。

南宫诀低低一笑,语气柔和了许多:

“侍妾也是妻子。我可曾以侍妾的礼数待过你?如果我说,映菡只是个摆设罢了,你可信?”

…………

…………

山里的天黑的早些,用了晚膳就兀自休息,自从南宫诀的双腿恶化以后,为了怕惊扰到骆雨沁,晚上就没有再强迫她留宿。

骆雨沁虽然奇怪,但也正好乐得自在,那晚上的失控她还耿耿于怀。

心里明明不想承认自己对南宫诀的情谊,但是感情一物,请不来挥不去,有了就是有了,没有对错也不能控制引导,自欺欺人也不是她的风格。

但是情谊是情谊,与她要做的事毫无关联。

最终,她也没有回答南宫诀信还是不信,宛樱不在身边,子渔自告奋勇地前来守夜。

“小-姐要喝水吗?子渔去端来。”

骆雨沁穿上鞋下床,还没站起身子渔就急急跑了过来,又把她按回床-上。

骆雨沁微微一笑,也不争辩,接过子渔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终是有些不放心:

“你主子他一个人可以吗?你去守着他吧,不用管我。”

没有听到子渔的回话,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她咯咯的笑声,骆雨沁纳闷地抬起头。

子渔笑得欢喜,好像长久以来的想法被证实了一样:

“公主你还是担心我们主子的,其实……这些日子相处地多了倒是觉得公主更适合主子呢,只是……你们都太强硬,谁也不愿示弱,所以才这么僵着。”

骆雨沁低笑:

“我是东华公主,他是怀王世子,各有各的立场,道不同不相为谋。立场也有立场的声音。”

“这是什么话,公主就不能为了我家主子放弃东华吗?天下姓什么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是姓骆还是姓南宫又有什么差别。”

子渔嘟唇,她不理解两人的执着,只知道有情义,就该在一起。

“若是让天下姓凌呢?亦或是姓赫连,姓重华?”

骆雨沁巧笑嫣然,笑容带着些微的讽刺和自嘲。

子渔头摇地像拨浪鼓:

“那不成。”

像是恍然明白了一样,神色凄楚:

“也怨不得姐姐为了主子跳下落霞山……”

“嗯?”

骆雨沁扬眉:

“谁跳了山?”

“额……”

子渔惊恐地掩住了嘴巴,接过骆雨沁手里的茶盏惊慌地后退:

“没,没有谁……”

骆雨沁氤氲的眸光明灭,挑眉轻笑:

☆、我猜的,你信吗?

“子渔既然说出来了,怎么又说了一半呢,不若我去问南宫诀?”

“别,别,我说……只是,只是我说了公主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告诉主子是我说的。”

子渔迟疑地向前一步,态度小心翼翼:

“公主听了就忘,好吗?”

“听了就记下了,怎么会那么快忘记,就算忘了也是假的,这一点我应不了你。”

骆雨沁微笑着摇头,缓缓侧靠在床头,一缕墨黑的发落在脸颊边上,周身透着慵懒的气息。

只是这慵懒也不能让人忽略了她的凌厉气势。

子渔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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