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诀抽回击在怀里人胸口上的手掌,后退一步,柳媚儿的身体无力地滑倒在地,大睁的双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一把抽下-身边飘荡的鹅黄纱帐,南宫诀嫌恶地扯起纱帐擦手,冰冷的煞气在周身流转,杀了这个女人都让他觉得恶心。
…………
…………
夜幕降下,冬日的寒气透过毛毯钻进骨缝,骆雨沁觉得冷,缓缓睁开双眸,睡眼惺忪。
抬眼却看到软榻边隐隐坐着个人影,皎洁的月光落在那人身上闪烁着莹白,气质出尘、飘飘欲仙。
这一觉醒来眼睛又好了些许。
☆、我被人下了药
眨眨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能看清周围的景物,先映入眼帘的是床边人温柔而专注的眼眸,墨黑的眸幽深,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雨沁醒了?”
温柔的声音直流入心底,骆雨沁心里又是一揪,警觉地坐起身子,见男人双颊赤红,纳闷地挑高了眉。
“你这是怎么了?”
被他这样看着,心跳地越来越快。
这样不对,她知道,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饶是她喜欢面前的男人,也不至于一见到他就心跳加速见不着就牵肠挂肚的。
男人欺近了些,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骆雨沁眉头紧皱,只听耳边响起低沉又富有磁性的沙哑轻笑声:
“我被人下了药,雨沁……”
“什么药?”
骆雨沁警觉地闪开身子,他的气息烫地吓人,随即高高挑起眉头:
“春-药?”
“酥骨。”
酥骨……
正如其名,沾一滴药物就进了血液骨髓,药性毒辣,内力不仅不能压制,反而会加快血液流动,药吸收地更快,南宫诀此时就是这种情况。
柳媚儿身上的甜腻幽香正可以催动药效。
“世子该高兴才是,还有女人对你如此死心塌地,不惜下-药魅惑。”
骆雨沁轻嗤一身勾唇调笑,闲适地理理衣襟从软榻上下来,却被男人捉住了手腕。
南宫诀笑得无奈:
“这个时候雨沁还取笑我,不过是父王手下的一个奸细罢了,本以为她是来探听消息的,没想到会遭了她的暗算。”
男人灼人的温度像是通过手腕传到了骆雨沁的心底,心里一阵悸动,她顿住脚步,这才注意到这气息里夹杂的血腥味。
“你杀了她?”
“不然呢?”
骆雨沁嘲讽一笑:
“何不用她解了药效,她不过是想探听消息,你又不怕被她听到什么。”
“是吗……”
南宫诀眸光明灭,语气隐隐带着怒火,手腕用力又将人拉近了一些:
“你不介意?”
“不介意。”
骆雨沁笑得轻松温柔,心里有丝丝的甜意流淌。
就在她一愣神间,男人伸手一捞已将她捞进怀里,火-热的吻落下,唇齿交-缠气息交融,即便是因为药物的原因很是急切,可还是带着男人惯有的温柔。
“我介意。”
轻柔的声音从相交的唇间泻出,南宫诀眸光专注:
“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骆雨沁心头一颤,滚烫的大手抚上腰侧,热度像是通过皮肤传递似的,她心里一惊,忽的推开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男人三大穴道。
她撑直了腰身站起来,急急地后退两步,面对男人诧异的神色她眉头紧皱,刚才那一瞬间心底传来的震动太过强烈,好像两人的心紧紧贴在一起就要就此融合一样。
身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牵引着她往男人身边贴近。
“雨沁?”
空了的怀抱侵入冷风,像是心也跟着空了一块一样,南宫诀诧异地轻唤出声,眸光温柔。
骆雨沁抵不住他的温柔。
☆、“别碰我”
忽然转身疾跑出去,可对方失落的眸光却深深地印入心底。
…………
…………
被门外的冷风一吹,骆雨沁的神智才渐渐回笼,瞥眼看了一眼被她顺手带上的房门,身形一动疾步离去。
一声低叹传来,南宫诀无奈地压制住体内流窜的邪火,门外幽静,偶尔有几声鸟鸣传来,他知道,那倔强的人已经不在门外。
她还是走了,心口一揪一揪地疼。
这股疼甚至压制了强烈的药性。
一抹温柔的笑意在唇角浮现,她跑不了,在她身上下了那个东西,无论她在哪里都会回来。
那日,他亲眼看着她吞下了那碗浓稠的药汁,她不知道,那药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蛊他早已种下。
骆雨沁心血沸腾,一口气跑出了王府,夜晚的街上灯火通明,她紧了紧被风吹开的衣衫,眸光冰冷深幽。
酥骨,如果不交-合,这个男人会死。
死了更好,怀王被困前线,南宫诀一死,怀王势力瓦解,天下乱世重定。
这个男人死了,她无非是再花点心思重新布局而已,敌人越少越好。
夜渐渐深了,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王府内满园的宫灯也尽数熄灭,子渔急急地走在回廊上,她被王妃拉着说话,一直聊到这会儿,也不知王妃是不是有意在留她。
直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脚步又加快了些。
卧房里亮着灯,烛火摇曳,吱呀!
子渔推开卧房房门……
“啊——!”
一声惊声尖叫吓走了树梢上停留的几只安眠的雀鸟,也惊得屋内的烛火跳了两跳,子渔连忙掩住唇,定了定神在看侧躺在地上的尸体,妖娆美丽的女人唇角的血已经干涸,面色铁青,是柳媚儿。
尸体的胸口焦黑一片,看得出是南宫诀的手法。
“天哪,主子?!”
子渔一惊,连忙跑进屋里,刚一举步,低沉的声音从侧面书房传来,子渔顿住脚步转了个身往书房跑去。
书房里漆黑一片,唯有窗口渗进来的一点月光清辉,月光下的男人静静地坐着,面色潮红,一动不动。
“主子?这是怎么了?”
子渔万分惊异地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公主,不,雨落姑娘呢?”
“别碰我。”
南宫诀的声音低沉,带着竭力压抑的低喘声,也成功地让子渔吓地定在原地没有靠前。
“到房里取鬼医的‘圣丹’来。”他柔声说道。
离骆雨沁离开已经好一会儿了,要不是因为体内有“锁情”的雄体压制,他坚持不到这个时候。
这“酥骨”太过霸道,肉胎凡体谁也抵挡不了,又无法用内里冲开穴道。
子渔反应机敏,立刻摇头:
“不行,上次为救公主您已经吃了一颗了,这药反噬性太强,不能这么频繁地用,告诉我出了什么事,还有什么办法,您为什么不能动。是隔壁的柳媚儿做的?”
南宫诀冷了脸色:
“让你取,取来就是。”
“那……那我……”
子渔焦急地跺脚。
☆、完事问他要银子
想要上前查看却又不敢,恨恨地一咬唇转身往外跑。
咣当!
房门被推开,一个黑影飞来,子渔躲闪不及,正好和黑影撞上。
“哎哟——!”
娇软的声音响起,正是那黑影发出的,子渔警觉地将身上的人推到一旁,黑影也想爬起来,一手按住子渔的肩膀,手一滑,两人又跌在一起。
“哎哟我说这位小-姐,你大半夜的把我弄到这里来做什么,你武艺高强我斗不过你,可咱们可是说好了,我陈娇娇可不是三五两银子能打发的。”
黑影一边按着子渔起身,一边不住地嘟囔。
门口的月光被人挡住,来人一把提起黑影的衣领将人拽了起来,声音冰冷:
“少不得你的钱!”
说着,伴着黑影的一声惊呼,她又将人推了进去。
“公,雨落姑娘,怎么是你,你眼睛看得到了吗?”
子渔惊呼出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好在还没忘了自己主子等着药救命,虽然好奇也没有多问,急急忙忙去隔壁厢房找了药来。
正痛苦的南宫诀眉毛一挑,望着那娇小的身影走到案几前点上灯烛,昏黄的灯光映出她蜡黄的脸,还有清幽潋滟的眸子。
这双眸子对他而言,有着偌大的吸引力,他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依着现在的情况看得久了,自己非要炸掉不可。
“雨沁还是想着我的。”
他低-喘道,因为骆雨沁的刺激,体内的欲-火叫嚣地更加厉害。
骆雨沁一把将好奇地站在屋子中间的美丽女人推到他的身上,冷笑:
“就是这个男人,完事问他要银子。”
无视男人复杂的目光,转身带上门出去。
再看被骆雨沁推到男人身上的那人,哪里是黑影,分明穿了玫红的衣裙,只是方才没有点灯,看不清面貌罢了。
这人眉如远山眸似清泉,唇形姣好,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带着成熟风情。
她见了这情形,也不羞涩,掩唇咯咯一笑,眸光微动,定定地望着面前的绝色男人,修长的青葱玉指抚上男人的面颊,吃吃笑道:
“这位公子想是中了春-药了,不知……公子和方才的小-姐是什么关系?”
刀削般的轮廓又因为昏黄灯光的照耀显出了一抹柔和,白皙的两颊绯红,眸如深潭般幽深,是个女人都会忍不住被其吸引。
“走开!”他声音冰冷。
陈娇娇微一挑眉,是在青楼抚琴的时候被骆雨沁带来的,虽然事发突然,可她的花魁也不仅仅是个虚名,不止容貌上乘,察言观色的功夫也炉火纯青。
见南宫诀不答话,她起了挑-逗的心思,指尖挑松了衣襟的束带,妩媚地贴近南宫诀的身躯,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公子这般难受,怎么让奴家走开呢,让奴家好好伺候您……”
南宫诀眉头微皱,子渔正好走了进来,他眸光一沉稍稍松了口气。
“主子……”
子渔有些迟疑地缩了缩手,但在南宫诀冰冷眸光的注视下还是乖乖把药丸递了过去。
☆、奴家也想赚银子
见他毫不犹豫一口吞下,子渔有些不解:
“主子这是何必,不说吃了这药又要受多日的苦痛,这可是鬼医留给主子救命的药,吃了这一粒也就剩下一粒了,日后……”
药丸入喉,功行一周天,一口浊气吐出,南宫诀缓缓睁开眸子,墨黑的眸中光华流转,精-光内敛,已然不见了方才的浑浊。
陈娇娇很是识相,立刻穿好了衣服跳开两步远。
身体恢复的南宫诀微微一笑,没有理会子渔的疑问,淡然道:
“子渔取千两银票给这位小-姐,送小-姐出府。”
陈娇娇一愣,咧唇笑了开来,恭敬地一俯身:
“多谢这位公子,既然公子要给,娇娇也就不推辞了。”
傻子才看不出这男人和那闯青楼的女人之间的关系,她不是傻子,所以安然收了钱走人。
“等等!”
刚踏出门的陈娇娇又被南宫诀叫住。
灯光下男人的微笑赏心悦目,声音低婉柔和:
“今晚你所看到的听到的出了这门就要忘得干净。”
陈娇娇轻笑一声转身恭敬地福了一福,巧笑嫣然:
“奴家明白,公子放心就是。”
烛火明灭,随着子渔和陈娇娇的离去,室内又陷入静谧,南宫诀眸光幽深,眸中带着些微的无奈和欣喜。
她终究还是不放心他,只是这作为,实在让人无法忍受,竟敢塞女人给他!
圣药已经被缓缓吸收,他试着从轮椅上站起身,刚一站起来又跌坐回去,难耐地掩住心口,这药的反噬太厉害,身体承受不住。
骆雨沁抱臂立在卧室窗前,冷目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尸体胸前的五指掌印已经由焦黑转作青紫。
凝神细听,听了许久也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声音传来,索性大步离去。
心口很疼,针扎似的疼。
她停下脚步掩住心口低-喘了两声,想等这一阵的疼痛缓和,但是休息了半晌仍是毫无起色。
闭一闭眼仿佛就能看到那男人和别人赤条条滚在一起的情形,看他眉头紧锁,听他气粗浅-喘,又看那白皙有力的大手在对方滑润的肌肤上游移,所到之处如星火燎原……
骆雨沁恨恨地咬牙,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不去想它,疼痛也能减轻一些。
遥遥看到子渔带着一个人走过来,她柳眉一挑,眸光倏地变冷,疾步迎上去一把扯住陈娇娇的肩膀:
“你怎么出来了?”
“疼,疼,小-姐轻一点轻一点。”
陈娇娇哀声求饶:
“哪里是我愿意出来的,那位公子犟得很,死活不愿要奴家,奴家这不就被赶出来了吗?”
“他不愿意?!”
骆雨沁猛地抬高了声音,眸中带着掩不住的焦急,还有一丝……惊慌。
陈娇娇得逞的一笑,故作无奈地摊摊手:
“可不是嘛,小-姐你可不能怪我,你好心好意地把我从青楼掳了来,可惜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奴家也想赚银子,公子他……”
她越说越来劲儿,演的入戏,竟是要甩出委屈遗憾的泪来。
☆、花魁陈娇娇
子渔听的莫名其妙,见骆雨沁浑身紧绷,通身的气势骇人,怕她就地杀了陈娇娇,连忙拖住她的手臂:
“姑,姑娘莫恼,主子吃了药了,这会儿……已经,已经不需要了……”
“他吃了什么药?”
骆雨沁扬眉,抓着陈娇娇的手指渐渐放松了力道。
子渔支吾着不答话,最后还是吞吞吐吐的说:
“是,是救命的药……”
一抬眼,讨好地笑笑:
“主子让送这位小-姐出去呢,姑娘就饶了她吧。”
骆雨沁沉默了太久,子渔险些忘了这人是强势凌厉的华阳公主,刚才她敢肯定,如果自己再反应慢一点,这人一定会杀了这个无辜的青楼女子。
缓缓放开陈娇娇,骆雨沁有些脱力,心不在焉地摆摆手让两人离开,腿一软靠倒在身边的廊柱上。
莫名其妙的,心口的疼痛也因为子渔的一句话而消失不见。
陈娇娇走远了又回头看向黑暗中那孤独的身影,眸光深幽,唇角勾起一抹富含兴味的笑容。
女子入青楼她是第一次见,女子入青楼捉了妓-女送给男子,更是闻所未闻。
有意思……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巧碰上夜归的宛樱,宛樱抱着兴奋地手舞足蹈的骆华赋,见到子渔微微一笑:
“这么晚了子渔还要出门?”
子渔看到骆华赋立刻来了精神:
“小家伙又睡下了吗?今天玩得可好?”
说的是场面话,可骆华赋听不懂,张着胳膊要子渔抱,小嘴一咧依依呀呀地叫着。
“要……娘亲……”
骆华赋的声音含糊不清,不过他也只会唤这一个词,子渔好笑地点点他的鼻尖将他接了过来,微微一笑:
“叫声姑姑来听。”
宛樱松了手,也笑:
“娘亲还叫不清楚,姑姑只怕是更难了。”
月光下,她甩袖的时候一抹亮光闪过,翠绿耀眼,一闪而逝。
陈娇娇双眼一眯,忽的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就要上下翻看,宛樱警觉地抽手后退,眉头紧紧蹙起:
“你是谁?”
子渔一愣,陈娇娇也知道她太冲动了,收了手连说抱歉,娇笑一声:
“呵,奴家是这淮郡倚香阁的花魁陈娇娇,方才失礼了,姑娘莫要见怪,娇娇只是看姑娘袖上的花纹甚是好看,忍不住想凑近一些,是娇娇唐突了。”
宛樱警觉地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回以一笑:
“方才也是我太过大惊小怪,不妨事,姑娘若是喜欢,改日-我送一些花样到倚香阁给姑娘。”
“那娇娇可就回去等着了。”
陈娇娇掩唇一笑,眸光明灭。
宛樱也没再说什么,又和子渔说了两句话,接过骆华赋便急急地往疏桐苑赶。
听着子渔和陈娇娇走得远了,宛樱才紧了紧衣袖,神色凝重。
好在天色昏暗,子渔只顾着逗骆华赋没有注意到她。
她袖子上哪里有什么花样,只是……袖子里藏着骆雨沁的玉佩罢了。
…………
…………
夜色迷蒙,广袤的夜空无星无月,树林里幽静诡异地像是藏了鬼魅。
☆、我从不杀女人
指不定什么时候会从那无止境的黑暗中冲出魑魅魍魉将过路的人吞个干净。
而这黑夜里也有不怕死不怕黑的人,只见两条黑影一前一后从黑暗中掠过。
夜晚的山谷深幽静谧,除了呼呼的风声,落叶浮动的沙沙声也被放大了数倍。
两道黑影先后闯入了山谷中的宅院,没有惊动任何人,因为……
守卫对这里的机关很是自豪,如果不是精通奇门遁甲的人,连山谷都进不来,又何谈入到宅院里。
房内没有点灯,窗外亦没有月光,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两道黑影四只手同时握住了机关开启后在黑暗中闪着荧光的方疙瘩。
“谁?”
“你又是谁?”
四目相交,彼此都用眼神问出自己的疑问,但也只是问而已,他们并没有打算回答。
两人身高差了不少,稍矮点的人身材窈窕,而那大个子身材高瘦,两人都用黑巾蒙面,只留下一双晶亮的满是戒备和提防的双眼。
“放开。”
“你也放手。”
握着方疙瘩的四只手同时用力,当然,谁也没有抢过谁。
但是两人像是在拼耐力一样,彼此都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瞪着对方,手上继续用力,丝毫没有要放松的意思。
静谧的夜中响起几声难以分辨的破空声,只是转眼之间,僵持的两人已经过了数招。
瘦高个的黑衣人冷冷一笑,先耐不住性-子:
“你是女人?”他
眉头高挑,意图使用心理战术:
“我从不杀女人,你最好放手。先到先得,是我先拿到的。”
女人没有答话,一双杏眼睁得很大,眼角闪着不屑的光芒,除了不屑,还有狠戾。
她手上用力,眸中一抹杀机闪过。
只是眨眼间,又是几招闪过,瘦高的黑衣人占了上风,眸光越来越冷,只需一招他就可以钳制住面前这个女人,更可以完全占有手里的东西:
“你……”
忽的,一阵香风扑面,黑衣人急急向后躲闪,挥袖一扫,多数药粉被他扫落在地,虽然他已经及时闭气,但还是吸入了一些。
突然一口气提不上来,走岔了气,也就在这一瞬间,女人挥掌一击,正击中瘦高黑衣人的胸膛。
趁他中掌后退之际夺了方疙瘩抽身从窗口飞出。
瘦高黑衣人噗地吐出一口鲜血,眸光变得阴狠,也提气追上去。
这东西他势在必得,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抢走。
女人……
会有哪个女人也想得到这东西?
答案不言而喻。
…………
…………
陈娇娇的邀请函来得很快。
就在宛樱回去的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有小厮来敲门,说是倚香阁有信笺送来,非要骆雨沁亲启。
兴许是临近过年的原因,连老天爷也被人间的欢乐气氛感染,仁慈地让百姓天天都可以看到艳红的骄阳。
骆雨沁收到信的时候,宛樱正在向她汇报昨天晚上遇见的事情。
她找到了那所郊外的庄园,但是听说户主并不是司马君晔,而是一名姓陈的老员外。
☆、故人已至,亟待相见
而且庭院附近并没有司马将军的联络暗号,也就是说,那个地方有可能根本和司马君晔没有任何关系,这么说来,他们的线索又断了一条。
宛樱低叹着摇头,有些惋惜:
“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现在怀王在前线出了事情,一旦局势有变,我们该何处安身。”
“无碍。”
骆雨沁倒是不介意:
“有南宫诀在,局势怎么会变,就算有变,他也会让局势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改变。”
而对他有利,便是对骆雨沁有利。
信被送到了骆雨沁的手上,她满不在乎地展开信封,这信虽然来得蹊跷,但是一见到信封上的“陈娇娇敬上”五个字。
她已经有些不耐,眸中兴奋的光芒闪了一闪,逐渐归于暗淡。
宛樱很好奇:
“小-姐,信上说什么?”
见骆雨沁面无表情地专注看信,她忽然正起脸色,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解和忧愁:
“昨天……宛樱没有告诉小-姐,昨天那陈娇娇像是发现了小-姐的玉佩,宛樱正想着找个时间我们到倚香阁走一趟,去见一见这位奇怪的花魁。
或许,她就是我们找的人也不一定,如果不是,那她就是敌人,没有人会认得这块玉佩,既然是敌人,我们也没必要留手。”
骆雨沁摇头轻笑,越往下看面上的表情越柔和,她顺手把信递给宛樱:
“我们到倚香阁走一趟,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小-姐什么意思?”
宛樱不解,老老实实地低头看信。
从昨晚到现在,骆雨沁都没有看到南宫诀,这个男人鲜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若是往常,早该过来找骆雨沁了才是。
今天没有见他,骆雨沁反而觉得松了口气,她正理不清对这个男人的感情,见了心烦,不如不见。
“小-姐……这……”
宛樱看完了信,缓缓抬起头,神色有些迟疑。
见她没有丝毫惊讶,像是自己的猜测被印证了一样,骆雨沁将目光从宛樱身上收起,唇边噙笑:
“如何?”
“这就是所谓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宛樱挑眉,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那我们还等什么,她既然邀请我们相见,咱们何不今日就去,也好解了心头的疑惑。”
陈娇娇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摸不清骆雨沁的身份,她既不贸然相认,也不刻意巴结讨好,只言:
“故人已至,亟待相见。”
故人,呵,骆雨沁在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故人,但是华阳公主有,想来,只怕是这玉佩的功劳。
…………
…………
清晨的阳光正好,一轮红日映红了半边天空。
这会儿王府的主子们都还没有起身,府门外应该正安静才是,可王府正门口围满了下人,像是在迎接着谁。
宛樱走在前面,见到了也不觉得纳闷,只是勾唇一笑,调笑道:
“这样的阵仗,难不成是怀王爷回来了不成。”
哪里是怀王爷回来了,是怀王爷的儿媳妇赫连映菡探亲归来。
☆、齐人之福便是如此
只见门外一顶缀着鹅黄流苏的花轿平平稳稳地入了王府,众多下人排成两排躬身迎接,派头大得很。
见到这个情景,骆雨沁勾唇一笑,双手拢于袖中姿态闲适:
“赫连映菡回来了,只怕南宫诀又要头疼了。”
宛樱诧异地转过头:
“他高兴还来不及,头疼什么?”
骆雨沁但笑不语,一个清朗又略带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引得两人无奈顿住了脚步,不得不转身看向身后。
“还是雨沁更了解我。”
身后,男人依旧穿一身月白长袍,袖口绣着金丝绣纹,彰显着这人的尊贵,肩上裹着墨色的狐裘披风,更衬得他面白如玉,一双凤眸潋滟异常。
身穿粉红色刺花夹袄的子渔跟在身后推着轮椅。
骆雨沁朝天翻了个白眼,复又低头看向男人:
“世子妃回家多日,突然今日回来,前线也没有传来有关徽王的消息,世子要好言从赫连映菡口中套出与徽王相关的消息,还不能让她看出来世子的疑虑,你说,你可不是要头疼?”
南宫诀微微一笑,淡粉色的唇更显润泽:
“雨沁这是关心我,要真是关心我就不要出门了,外面正乱,你出去岂不是要引得我为你担心,我这边还要应对映菡,又要为雨沁担心,这情境未免凄凉了些。”
“齐人之福便是如此,世子安心享受就是。”
骆雨沁开口讥讽,但是眸光清幽,话语中并不见讥讽的意思,反而像是友好的调笑。
说到底,心到了,口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对这个人,她不愿承认爱意,但心却是真的被这人牵动了。
南宫诀俊朗的眉高高挑起,眸光深幽,而在这深幽如潭水的眸中闪着毫不掩饰的绵绵情意。
他自嘲一笑:
“雨沁这是在嘲笑我呢,你明知我和映菡之间并没有什么。”
若在往日,他不会自嘲地笑,他会笑得异常温柔,可语气却带着挑衅,但是今天没有,不,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那样的神情了。
“世子忙你的便是,我出门走走,世子若是不放心尽可以派人跟过来。”
说话的功夫,几人已经走出老远,眼看已经到了大门口。
南宫诀低低一叹:
“我如何会信不过你,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毕竟你的身份不同旁人。”
他微一侧头,对身后的子渔道:
“小五呢,让小五跟着吧,让他驾马车带着雨沁。”
子渔神色迟疑,有些为难地用食指点着下唇:
“主子,说起来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有见到小五的影子,也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
南宫诀低低一叹,正要说话,身穿灰色短衫的小五从人群中跑过来。
这人的腿已经不瘸了,但是脚步虚浮,眼角淤青精神很不济,见了南宫诀先行了大礼:
“小的哪里也没去,昨儿被管家叫去帮工,今儿才放小人回来,正要去向子渔姐姐报告呢。”
“管家让你忙了一晚上?瞧你的眼睛黑的,我看你站着都要睡着了。”
☆、迎来送往的生意
子渔不满地摇着头,眸中带着些许不忍:
“好了好了,主子让你随姑娘出门,你赶紧先下去收拾收拾这就去吧。”
“罢了,小五精神不济,想来去了也帮不上什么,还是让他回去休息吧,今日准你一天假。”
南宫诀挥手示意他离开,前面赫连映菡的小轿已经到了,他有些无奈,看向骆雨沁的眸光潋滟:
“雨沁也不想被人跟着,那就早去早回吧,等你回来用午膳。”
骆雨沁点头,拉着宛樱往外走,宛樱不放心,回头又交代子渔暂时带着骆华赋,王府的奶娘她向来是信不过的。
…………
…………
倚香阁里空空荡荡,大厅里一片狼藉,像是繁华过后的沉寂,整栋阁楼都透着落寞。
“又见面了,就知道小-姐会来,娇娇已经候了多时。”
层层纱帐微微拂动,白皙莹润的指尖挑起纱帐,穿一身艳红色长裙的陈娇娇款步走出,这艳丽的红穿在她的身上完全不显俗气,反而让她穿出几分灵动来。
眸若辰星,唇若烈火,颈间一点鹅黄宝石闪耀。
陈娇娇倾身在桌前坐了,勾唇一笑:
“小-姐不必客气,到了我陈娇娇的地方,也不必拘束,咱们做的是迎来送往的生意,最喜的就是随意。”
从她们进了这门之后就没有见到其他女子,老-鸨像是事先得了消息一样,早早在门外候着,见到她们就直接把人引到楼上这间房里,这个倚香阁处处都透着神秘。
骆雨沁也不客气,矮身在陈娇娇对面坐下,唇角噙笑,昨晚天色昏暗,她根本没有看清这人长相,现在看了才知道对方是怎样的艳丽夺目:
“姑娘生得一副好相貌,性-子也是极好,我们不是那胸腹中沟壑万千的人,姑娘无需搞得这样弯弯绕绕的,有什么话何不敞开了说。”
陈娇娇微微笑着,看了眼骆雨沁身后的宛樱,了然点头:
“这位……是小-姐的丫头?不知该怎么称呼?”
“宛樱见过姑娘。”
宛樱福了一福,站到骆雨沁身后不动,周身的神经紧绷,眸中满是戒备。
“这么说来我要问的,还是小-姐你了,我想看看宛樱手里的玉佩。”
陈娇娇开门见山地说道,眸光死死盯着骆雨沁的脸色。
骆雨沁唇角勾笑,伸手示意宛樱取出玉佩,莹绿的光泽显示着这块玉佩的纯净。
陈娇娇接过来细细一看,霎时变了脸色,突然站起身朝着骆雨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属下陈娇娇见过公主,先前因为没有认出公主身份,多有得罪,还请公主恕罪。”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骆雨沁微微一笑,平静地端起了桌上的清茶啜了一口,神色淡然,脸上没有丝毫地惊讶。
宛樱却下了一跳,她想过这个可能,但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地就跪倒,她不-禁怀疑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见骆雨沁不动声色,她也忍住了好奇闭紧嘴巴一声不吭。
☆、一双桃花眼
缓缓放下手里的茶盏,骆雨沁唇角微勾:
“故人?”
跪倒在地的陈娇娇抬起头,一脸兴奋,看向骆雨沁的眸中也带着几分欣喜:
“倚香阁原本就是我东华安置在淮郡的暗部,京都事变之后司马将军就即刻通知我们按兵不动,只等和公主取得联系。
早先得到司马将军的消息,说公主在淮郡,娇娇也是想尽了法子想要混到怀王府,但是……”
骆雨沁静静地听着,也没有让她起身:
“你是倚香阁的负责人?”
“娇娇分属暗部,主要负责打探消息,由帝后直接管辖,东华出事以后就由司马将军接管。这淮郡的大小事务都会由探子汇报到这里。”
陈娇娇郑重地说道,抬眼看了眼骆雨沁,她又高兴地加了一句:
“如今找到了公主,自然只听公主一人号令。”
骆雨沁收了桌上的玉佩,眸光清幽:
“故人已至,想必是说司马将军到了,他现在在何处?”
“为了以防事情有变,司马将军并不和属下直接见面,但是将军已经到了淮郡,属下这就安排,公主只需在这里稍等片刻。”
陈娇娇轻声说道。
骆雨沁托腮沉吟,指尖无意识地抚着手中的玉佩,半晌没有出声,而陈娇娇也安然跪着,没有丝毫的怨言,过了一会儿,骆雨沁突然开口:
“我东华有多少领地?”
“九千四百五十万公顷。”陈娇娇脱口而出。
一抹轻松的笑意在骆雨沁的唇角浮现,她缓缓俯下-身子扶住陈娇娇的肩膀:
“莫要跪着了,现在这种时候我也算不得什么公主,娇娇方才不是说了吗,在你这里不必拘礼,你倒是先拘上了,莫要跪着了起来说话。”
以陈娇娇的聪慧怎么会不知道方才骆雨沁是在试她,但是她也不生气,依旧兴奋地看着骆雨沁。
她原本就是活泼的女子,又比骆雨沁大一些,知道骆雨沁心里已经没了芥蒂,开心一笑也不再拘束:
“先前没办法和公主见面,现在既然见到公主,定然不能让您再回那怀王府了,那里……太危险。”
骆雨沁摇摇头:
“小皇子还在王府,为了不让南宫诀起疑,今天还是要回去,我要见见司马将军。”
见了司马君晔后还有很多事情要部署,一切安排妥当她就即刻离开王府。
当然,在此之前她还要先弄明白前线的情况。
陈娇娇换来了老鸨,让她给司马君晔传信。
骆雨沁静坐等着,不出一会儿,门外传来蹬蹬的脚步声,不见人先闻其声,来人声音清朗,语带三分笑,优雅却不显得拘谨,不羁却不显得放-荡。
只听他朗笑三声:
“果真寻到公主了吗?若是看错了我可饶不了你。”
语声落,房门被从外推开。
身材高挑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身穿一袭宝蓝色绣金纹长袍,玉面纶巾,手持金丝折扇,他微微一笑,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的形状,粉红的唇微微上翘,举止神情自显风流。
☆、杀了便是
见着骆雨沁,男子微微一愣,错愕地朝后仰身,唇角勾起:
“这位当真是公主吗?我东华公主何时变成这副模样了?”
据说,东华的华阳公主容貌绝色,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一双瞳眸会说话会传情,面如白玉唇若三月桃粉,怎会是骆雨沁这般面黄肌瘦唇色发紫的模样。
陈娇娇眉头一皱,尴尬地一笑,转而轻笑出声:
“验过玉佩的,放心。其实,娇娇也很好奇公主为何变成这副样子。”
“模样是给人看的,因为我丑了,司马将军便不认了吗?”
骆雨沁端了茶盏,见茶已见底,又放回到案几上,挑眉望着面前的潇洒男子。
透过宛樱欣喜的眸光她肯定了面前男人的身份。
司马君晔盯着骆雨沁看了半晌,转而放声一笑,随意地往椅子上一坐,笑得开怀:
“听这个口气,你是公主定然不会错了。”
宛樱躬身一揖:
“奴婢宛樱见过将军。”
“宛樱?似乎很熟悉。”
司马君晔浅笑盈盈:
“我想起来了,你是皇后身边的丫头,你……怎么也变成了这副样子……”
宛樱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是看向骆雨沁。
骆雨沁却收了笑容:
“父皇留下的暗部势力也不过如此,我看也没什么指望,倒不如趁早散了,也好过他日被四王围剿,落个不中用的名声。”
陈娇娇沏了茶水,为难的目光在司马君晔和骆雨沁脸上转了一圈。
司马君晔只是笑着,对骆雨沁的嘲讽完全不放在心上,骆雨沁也有些无奈,真是风水轮流转,方才她还怀疑陈娇娇,现在又遭到别人的怀疑。
见到这种情形,宛樱的笑容也僵在唇角:
“将军既然认得我,为何不认得公主。”
“本将从没见过公主,只是听闻过公主大名罢了。怎么谈得上认得?不过是信还是不信的罢了。”
司马君晔轻笑,端起了陈娇娇沏的茶水。
骆雨沁也笑:
“没见过本尊,为何怀疑我是个假的。”
“世道太乱,小将已经认错过一次,这次断然不能再错。”司马君晔扼腕。
“若是错了,你打算如何?”
骆雨沁不以为意地垂眸,吹过了浮在水面的茶叶梗。
“错了……”
他微微一笑,刷的展开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摇,语气轻描淡写:
“杀了便是。”
杀个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若是杀错了……
“若是杀错了,将军岂不是要后悔一世?”骆雨沁挑眉轻笑。
司马君晔收了扇子笑得温柔,似是不经意一撇,余光落在骆雨沁舒展的眉间,薄唇勾笑:
“杀错了,便是无颜再见吾主,岂止是后悔一世,连做鬼也没了颜面。”
“如此……”
“如此公主还是说说何时随臣将回蓟州吧,如今天下四分五裂,只等回了蓟州再做打算。”
司马君晔笑得不羁,手中折扇点着桌角,发出砰砰的声音,很有节奏。
骆雨沁又端了茶盏,蒸腾的热气映出她朦胧的神情,她轻叹一声:
☆、男人亲手为她奉上
“司马将军做好准备,明日这个时候启程。”
司马君晔点头:
“臣将来这里除了找寻公主以外,还有一事,京中事变,等我赶到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也没见国玺的下落,公主可知道玉玺现在何处?”
“玉玺我们暂时先不取,我答应了某人,日后我东华复国之日再取玉玺,就暂且先让他收着也无妨。”
骆雨沁缓缓摇头,对这个人,她还是保留了几分,在这个世界,她只信她自己。
见司马君晔挑眉,她扭转过头:
“城外的庄园不是你的吗?”
司马君晔一愣,随即了然地点头:
“公主长时间在南宫诀的身边,知道那个庄园也属正常,那庄园确实是我暗部的产业,只是为了吸引对方的目光,暂时还没有什么实际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