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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离小蝶 当前章节:145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00

他话还没说完,陈娇娇凑过来娇笑道:

“这话就要我来回答了,那庄园主不是姓陈吗?正是属下的本家,那宅院地下别有洞天,这些事情改日再与公主细说,所有的事情还要等公主回来再做决定,只要公主回来,以后诸多将领还等着公主来统领。”

司马君晔听了陈娇娇的话也赞同地点点头:

“再此之前我已经做了一些部署,等公主回来后全由公主来定夺。”

“司马将军的部署我很放心。”

骆雨沁了然地点头,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找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了司马君晔,也算是完成了皇后的一件遗愿,只是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先回王府准备。

“公主说的某人是南宫诀?”司马君晔突然问道。

骆雨沁诧异回眸,微微点头:

“正是。”

不懂司马君晔眸中笑的深意。

“如此也好,玉玺在他手里也总好过流落在外,与我预想的相符。只是……”

他轻笑着摇头,似是惋惜地叹了口气:

“日后还要小心着些,与他对上不是什么好事,公主与他接触的多,还是疏远些的好,他也不是什么善类。”

骆雨沁勾唇浅笑,早知他不是善类,这次走了,还谈什么接触,明知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还是如飞蛾扑火一般地追逐。

“我知道了,将军且去准备吧,我和宛樱出来的久了,也该回去准备准备,莫要被人看出了端倪。”

房门打开,陈娇娇莲步轻移,紧随在骆雨沁身后将她送到门外。

司马君晔不便露面,也自从旁门离开。

院外的天蓝的扎眼,骆雨沁抬头看了,又快速低下头,明知要往前看,还是会忍不住想想先前的事。

想想……那个男人。

“咱们明日离去,那玉玺真的不要了?”宛樱快走两步凑过来问。

骆雨沁摇头,既然答应了,又怎么能改变,而且,她也不愿改变,她就是要等着那一天,要让男人亲手为她奉上。

…………

…………

王府内喜庆地像是在迎新年,处处张灯结彩,离年关还有几天,现在张罗上也不算早,但是和寻常人家相比,这动静还是快了些。

☆、有趣的东西

等两人进了疏桐苑,这才明白,这阵仗哪里是为了迎接新年,而是专为了迎接赫连映菡的归来而设的。

至于她回家去做了什么,南宫诀不问,更是没有人会问。

还没进苑,有小厮快步走过来,到了近前骆雨沁才认出来,来人是早晨还一脸恹恹的小五。

“世子已经在餐厅里等着了,听闻小-姐回来,非要让小-姐一同前去用膳。”

小五躬身一揖,急急说道。

骆雨沁也没问其中缘故,带着宛樱朝餐厅走去,南宫夫人也来了,两人一进门就能看到坐在主位的端庄温和的南宫夫人,身边依偎着仍旧害羞的南宫翎羽。

南宫诀和赫连映菡依次坐在下首。

骆雨沁先施了礼,在最靠着门边的位置坐下,心里还有事,也坐不安稳,但是又想听听赫连映菡这次出门的情况,也就踏实地坐着。

“雨沁出门可见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

南宫诀回转过头,笑得极其温柔,似是没看到南宫夫人和赫连映菡不满的脸色,旁若无人地问道。

骆雨沁垂眸一笑:

“雨沁不过出门半晌,世子妃回家探亲已经几日有余,世子何不问问世子妃都预见了什么新鲜有趣的事情?”

“映菡不过是回家探望母亲,在佛堂住了几日,也没碰到什么新鲜有趣的事情。”

赫连映菡连忙回避,又转过脸望向南宫夫人想得到她的支持:

“母亲还让映菡向您问好,又让带了雪山的狐裘回来,说颜色沉厚,好给您做一件狐裘披风,冬日也好御寒。”

南宫夫人微微扯动嘴角,笑容温婉端庄,年龄大了,已经没有年轻人的光彩,这一笑眼角也露出几缕鱼尾纹来:

“劳亲家母挂念了,只是映菡此次回去,只怕还不知王府中发生了什么事。”

他眸光一沉,笑容不再温柔,多了一抹凌厉:

“徽王突然撤兵,这其中缘故映菡可知晓?你要知道,我们不仅是亲家,而且还是盟友,唇亡齿寒,若是怀王不在了,徽王想必也不会好过,怎么亲家公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来了,终于扯上了正题,到底是南宫夫人,怀王妃,也不会完全向着赫连映菡,关键时刻还是想着自己家里的得失。

赫连映菡唇色一白,尴尬地扯动嘴角:

“母亲说的是什么话,映菡怎么会不想着咱们王府呢,我父亲退兵一事映菡也听说了,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想必是父亲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映菡已经留书给父亲,让他务必早日带兵奔赴前线,帮助怀王于危难之中。”

“是吗?”

南宫夫人显然不信,但是也不好说破,微微一笑:

“映菡,你如今既然嫁了诀儿,就是我南宫家的人,若还是一心想着旁的事心里向着自己家,做出对南宫家不利的事情,我也断然不会饶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映菡还是懂的。”

赫连映菡垂眸敛神,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母亲放心就是。”

☆、该让他敬个酒

“好了,话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先用膳吧,出去了这么些天,用完膳也好回去休息。”

南宫夫人微微笑道,抬眼看了一眼骆雨沁的方向,眸中光芒闪动,看不清神色。

南宫诀垂眸浅笑:

“用膳的时候还是不说这些的好。”

“你父王存的有百年的老窖,今天我让丫鬟取了出来,算是给映菡接风,让翎羽为你们倒上吧。”

南宫夫人浅笑盈盈,伸手推了推身边的小人儿,南宫翎羽瑟缩地退了一步,在母亲鼓励的目光下又大胆地走上前,接过丫鬟手里的酒壶。

“让丫鬟来就是,翎羽还小,做不得这些。”

映菡娇笑,心疼地去拿翎羽手里的酒壶,却被南宫夫人拦住胳膊。

南宫夫人笑得温暖:

“翎羽承蒙两位教导,也该让他敬个酒,算是答谢,你不要拦着。”

抬头看向骆雨沁:

“雨落姑娘也帮了不少忙,翎羽莫要忘了给雨落姑娘也斟上一杯。”

眸光闪烁,笑容极尽温和。

骆雨沁心头一凛,唇角勾笑,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就在方才的一撇间,她瞄见南宫夫人藏在袖中的手伸了出来,拉住了南宫翎羽的小手,只拉了一下就迅速放开。

南宫翎羽先给南宫诀倒了酒,南宫诀闲适地坐着,一双眸子清幽,抬手揉了揉南宫翎羽的头顶,轻笑:

“翎羽近日有没有读书?”

一滴滴冷汗顺着南宫翎羽莹润的额头滑下,他好像很紧张害怕的样子,无措地点了点头就急急忙忙向赫连映菡的座位走去,给她斟了酒就走向骆雨沁的方向。

透明的酒液顺着陶瓷的壶嘴倾泻而出,流入青花瓷杯里发出淅沥的声音,骆雨沁眸光微闪,再看南宫翎羽早已是满头大汗,提着酒壶的手都是抖的,连酒洒了出来都不知道。

他眸光躲闪不敢直视骆雨沁的眼眸,紧紧咬着下唇,听了南宫夫人一声轻咳他才回过神,连连道歉:

“翎羽太笨,浇湿-了姐姐的衣服……翎羽……”

见他这样紧张骆雨沁也不计较,微微一笑:

“无妨,回去坐着吧。”

“来,今日酒宴,一是为了给映菡接风,二来,也是要答谢映菡和诀儿,当然,还有雨落姑娘前段时间对翎羽的照顾,现在王爷不在府上,以后翎羽还是要劳烦你们,我先干为敬。”

南宫夫人以袖遮面,浅笑着干了杯里的酒,这才抬头望着他们。

骆雨沁双眸微眯,眸光氤氲,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犀利视线,她勾唇浅笑,也豪爽地抬起衣袖,一饮而尽。

当然,她只是做了一饮而尽的样子,酒液连唇都未沾就被她用巧妙的办法掉了包。

南宫夫人眸光暗沉,望着骆雨沁的动作,直到看到她将空了的酒杯放回桌上,这才松了口气似的:

“好了,我也累了,我在这里坐着你们未免会拘谨,翎羽留在这里,我这就回去了。”

她做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由丫鬟扶着出门,临了又多看了骆雨沁一眼。

☆、把雨沁给迷了去

一抹嘲讽的笑容在骆雨沁唇角显现,只怕这位怀王妃是受了谁的指令要除掉她吧,是南宫义坤吗?

呵!真是好笑!

只怕南宫义坤心知自己命不久矣,这才开始暗中吩咐南宫夫人收回大权,为南宫翎羽扫除障碍不是吗?

他现在没办法杀了南宫诀,却要南宫翎羽和南宫诀打好关系,可是……

她骆雨沁就是第一个要被杀的人,而且,不杀不行。

也好,她正好装成一副被害死的样子,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还能让四王放松警惕,只是在此之前要先将骆华赋送出去,她是不是要感谢南宫夫人的仁慈,没有送上立即毙命的药给她呢。

“近日映菡不在王府,府中大小事务多亏了雨落姐姐,映菡敬姐姐一杯。”

见南宫夫人的身影消失,赫连映菡微笑着站起身款步走到骆雨沁身边,态度诚恳。

骆雨沁眸光一沉,唇角微勾看了一眼一旁老神在在咧嘴轻笑的南宫诀,坦然地举起杯子:

“世子妃客气了。”

都是虚假的客气,这顿饭吃的让她恶心。

长袖轻挥,方才的毒酒慢慢从衣袖中渗出,落入了一旁的空杯子里,衣袖中的囊袋一空,看起来也自然了许多,赫连映菡离她太近,她不得不小心。

“翎羽口渴,想要茶。”

南宫翎羽放下酒壶拉着赫连映菡的衣袖撒娇。

“雨沁今天去了倚香阁?”

南宫诀突然挑眉问道:

“身为女子,逛青楼可不是个好习惯,我知道雨沁和其他女子不同,不受常礼拘束,但是这逛青楼未免……”

“前日找了花魁给你,你却把人赶了出去,到底也是我们无礼,今日碰巧遇上了,正好去赔礼。”

骆雨沁不动声色地说道,谎言圆地严丝合缝,让人挑不出错处。

南宫诀无奈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看向骆雨沁的眸光竟有一丝幽怨,但是转瞬即逝:

“倒不是怕雨沁去见女人,就怕长日出入那烟花之地的有什么风流俊秀男子把雨沁给迷了去。”

“你见过白天逛青楼的男人?”

骆雨沁不屑嗤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聊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赫连映菡眸光明灭,她犹豫了一下随手端起骆雨沁手边的水杯——

正是骆雨沁将毒酒渗进去的水杯。

“翎羽口渴,暂且先喝了雨落姐姐的水解渴,一会儿让丫头端一些豆汁来。”

她说着,将水杯递给了一脸茫然的南宫翎羽,南宫翎羽开心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谢谢映菡姐姐。”

南宫翎羽轻笑,接过水杯一口喝尽,水一入口,他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好辣,这是什么……唔……疼……”

骆雨沁被南宫诀眸中的促狭吸引,正和他说话,突然听到身边乒乓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南宫翎羽痛苦的大喊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南宫诀亦是面色一变。

“翎羽,翎羽,你怎么了……”

赫连映菡吓了一跳。

☆、那杯酒有毒

连忙蹲下-身扶起南宫翎羽,将他抱在怀里紧张地摇晃。

只见南宫翎羽面色苍白,眼白一翻,鲜红的血顺着唇角缓缓往下滴,身体不住地颤抖。

骆雨沁也是大惊失色,连忙去看手边的水杯,手边只有一套空着的碗碟,哪里有什么水杯,而在赫连映菡的脚边却有几块杯子的碎片。

她刚才只知道赫连映菡从她手边拿走了什么,以为是要给她续酒,就没有多注意,难道……

“快请大夫,快去。”

南宫诀冷声吩咐丫鬟,推着轮椅来到赫连映菡的身边俯身从她怀里夺过南宫翎羽,面色冷峻,两手压在他颈间的脉搏上,脸色越来越沉。

赫连映菡鼻尖一耸,抬起头已经是泪流满面,揪着南宫诀的衣袖哭喊:

“怎么会这样,翎羽想要喝水,我就端了水杯给他,没想到……没想到……竟是谁这么恶毒,想要下毒害死翎羽吗?”

骆雨沁眸光幽深,隐在袖中的拳头紧紧握住,她在说谎……

她手边的水杯也该是盛了酒的,赫连映菡怎会不知。

她看到了自己的动作?

知道那杯酒有毒?

“诀哥哥,都怪我,我不该给翎羽端水,我……我……早知道会这样,我也该先尝尝……”

赫连映菡哭得惨痛,一副悔不当初地样子。

南宫诀眸光幽深,甩开自己的衣袖,冷声呵斥:

“快去找大夫,还愣着做什么!”

“水。”

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双莹润的玉手端了茶盏递到他的面前。

南宫诀抬头扫了一眼沉静的骆雨沁,接了茶盏就往不住抽搐的南宫翎羽口中灌水,一边灌一边又拍着他的背脊,想要让他在这种剧烈的刺激下吐出酒液。

“我,我,对了……这水是从雨落姐姐手边拿的,姐姐好狠的心,这是要害死翎羽吗……”

赫连映菡被南宫诀甩开,悲痛欲绝地趴伏在地上哭诉。

骆雨沁眉头紧皱,也不理会她的质问,伸手捏住南宫翎羽的下颚,伸出一指进去掏挖,想要强逼着他将酒液吐出,可对方牙关紧咬,指头根本就塞不进去,灌进去的水也混着鲜血又流了出来。

“呃……啊……哥……”

声音戛然而止,南宫翎羽停止了抽搐,两眼大睁脖颈后仰,突然没了气息。

骆雨沁垂眸敛神,看不清眸中神色:

“不行了。”

室内陷入久久的沉默,南宫诀静静地抱着怀里的孩子,狭长的凤眼半睁半合,冬日的暖阳描绘着他精致的轮廓,让他白皙莹润的肌肤透出一抹灿金色的光晕。

只是他周身的气息却冰冷异常,带着一抹惋惜。

静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缓缓勾起唇角,似是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似的,收了笑容抬起头望向身边的骆雨沁,眸光中带着些微的歉意。

“麻烦雨沁去唤子渔过来,再吩咐下人通知前院,该做准备的就做准备吧。”

他说,语气一场平静淡漠。

这是他的亲弟弟,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弟弟,但他平日对他也算是疼爱有加。

☆、下了诛杀令

“诀哥哥你不能让她走,她在酒里下毒……她,她……”

赫连映菡由丫鬟从地上扶了起来。

谁也想不到,南宫夫人想要毒害骆雨沁的酒,最后会落到南宫翎羽的口中。

到底是孩子,连等大夫前来解毒都等不到,等南宫夫人拿了解药跌跌撞撞赶过来的时候,南宫翎羽已经咽了气,死不瞑目,眼神哀怨地望着这肮脏的尘世。

骆雨沁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赫连映菡若是想要害她,大可以再下一次毒,怎会将那有毒的酒喂给南宫翎羽?

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南宫诀知不知道南宫夫人要给骆雨沁下毒……

随着南宫翎羽一死,所有的问题都成了谜题,到底如何谁也不清楚,但各人心中都有各自的猜想和打算。

大夫来的时候,南宫夫人狠狠地瞪着骆雨沁,骆雨沁垂眸冷笑,这罪责八成要推到她身上。

事出意外,南宫夫人自听到大夫口中说了没救二字就昏死过去,丧事由南宫诀一手办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心里做的什么打算。

丧礼上,南宫夫人强撑着病体露了一面,又哭喊着昏厥,被丫鬟抬了回去,反观赫连映菡却像是死了儿子一样地在灵堂哭得六亲不认,哭声震天,凄凄婉婉。

丧报传到前线,原本就伤重的南宫义坤一病不起,下了诛杀令,非要杀骆雨沁以解心头只恨。

“明日发丧,雨沁就不要去了,让宛樱陪着你在府里守着。”

夜深人静的时候,房门推开,一袭月牙白映入骆雨沁的眼帘。

男人像是刚沐浴过,衣衫松散地挂在身上,眉宇中带着疲惫,一头如缎如瀑的长发铺撒在肩上,在肩头缠绕随着他的动作缓缓飘动,又有一缕挂到了椅背上,这墨色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样。

白衣,墨发,绝美的脸,慵懒的神情。

这个男人的一切都带着惊艳,让人欲罢不能。

骆雨沁缓缓勾起淡粉色的唇:

“你也认为是我?”

“不,我怎么会这么认为。”

南宫诀微微一笑,推动轮椅缓缓上前,修长的指尖挑起骆雨沁垂在胸前的的发丝,俯身在上面落下一吻,任由发尖的余香在他的鼻尖萦绕。

“是有人要害雨沁,我知道,只是阴差阳错地让翎羽喝了毒酒。”

他启唇轻叹一声:

“明日发丧,我怕丧礼上会有人对雨沁下手,我又应对不及,不如雨沁在府中守着,我派人保护你。”

骆雨沁缓缓垂下双眸,此刻的男人周身被温和的气息环绕,没有丝毫冷峻也没有慑人的霸气,像是只带了关心她的心而来,他的气息温暖的让人沉醉。

到了分开的时候了,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明日-我在府中就是,也不用派人保护,我还不能保护我自己吗?”

明月清辉落下,洒在男人的肩膀上,映出点点亮光,微风吹过,这亮光也活泼地跳来跳去。

南宫诀有很多事情要忙,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王府是不能留了

和骆雨沁交代了几句就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屋内又陷入了寂静,烛火跳了两跳,一脸凝重的宛樱从内室绕出来:

“小-姐,这南宫诀像是真的在担心你。”

“担心又如何,总不是一路人,该分开的时候还是要分开,从此路归路桥归桥,见了面了也是敌人。”

骆雨沁扬眉,望着门外心情复杂。

“当时宛樱不能进餐厅服侍,不然也不会让赫连映菡钻了空子。”

宛樱有些惋惜:“说来,那小翎羽也是无辜的。”

“赫连映菡早知道那酒里有毒,见我没喝,就想了这个法子想要一石二鸟。”

骆雨沁冷笑一声,眸光狠戾:

“死的是南宫夫人的亲子,以后赫连映菡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徽王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女儿这么做,让怀王把王位传给小儿子,不比将王位传给南宫诀要好对付地多。”宛樱不解。

要怪,也要怪徽王赫连淳信生了个蠢女儿。

“明日送丧的队伍一出王府我们就离开,早些歇下吧。”

骆雨沁缓步走回床前,撩起纱帐躺下,心情太过复杂,她不想理清楚。

好像有一根极细的线在牵动着她,像是要将她的心生生扯掉一块一样。

宛樱吹了灯,月光透过纱帐洒进来,很安逸,却有些孤寂。

…………

…………

灵堂送魂的长明灯亮了一夜,天还未大亮,启明星升起的时候,王府中已经响起了期期艾艾的丧乐。

丧乐在王府响了许久,直到朝阳染红了半边天空的时候声音才越来越小,想是送葬的队伍已经出了王府。

到底和南宫翎羽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宛樱赶在殡葬队伍出门之前去了一趟前院,也只来得及瞧了一眼棺木,想想也觉得无奈,又折了回去,却在门口遇上一个人。

疏桐苑的小阁楼里,骆雨沁给骆华赋穿了衣服,正要抱着他出门,宛樱跌跌撞撞地从门外进来。

“小-姐,司马将军传来个消息,是关于……”

骆雨沁头也没抬:

“怎么?我们今日走不了了?”

“不,那倒不是。”

宛樱摇头:“是玉玺,玉玺丢了。”

“玉玺丢了?”

骆雨沁停下动作错愕地转过身:“他怎么知道?”

宛樱缓缓摇头:

“来人说是倚香阁的探子截到了传往王府的消息。”

眉头一皱陷入沉思:

“说来,今日王府因为丧礼乱成一团,也怪不得让倚香阁钻了空子,南宫诀这会儿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丢了……”

骆雨沁垂眸敛神,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在那个地方怎么会丢,她想不明白,难道又是南宫诀的障眼法?

“那咱们怎么办,走还是不走,要不要留下来探听一下玉玺的情况。”

宛樱迟疑着说道,眸中带着担忧:

“小-姐不是见过玉玺吗,他在哪里放着,怎么会丢了呢?”

骆雨沁缓缓摇头,面色沉静,帮挣动的骆华赋套上外衣:

“我们只管走便是,见了司马将军再做决定,王府是不能留了。”

☆、公主死了才好

“小-姐,这个……”

宛樱咬了咬唇,递上袖中的药物:

“小-姐当真要吃了它?”

骆雨沁没有迟疑,拈起她掌上的药丸吞入腹中:

“不吃怎么能扰乱他们的视线,最好让人觉得华阳公主死了才好,咱们也好脱身。”

宛樱不放心的看了看她蜡黄的脸,因为带着面具,也看不清她的真实脸色,接过骆华赋轻叹:

“小-姐回床-上躺着吧,这药劲儿上来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骆雨沁了然点头,这药是宛樱从南宫夫人的房中取的,一并取来的还有解药,这也就是为什么宛樱非要再到前院去一趟的缘故,为南宫翎羽送行是假,取药是真。

药效来的比骆雨沁预想中的要快,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躺倒在床-上,只觉腹中一痛,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看来南宫夫人是铁了心要杀她,这药的毒性甚烈。

宛樱焦急地想要去扶她,却被骆雨沁挥手拦住,宛樱及时将解药给她攥在手里,这才急急忙忙跑出去喊人。

骆雨沁估摸着药性,唇角已经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她知道那是血,戏演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听到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后,她连忙咽下手里的解药。

解药还要再吸收一会儿,也不怕门口的守卫看出端倪,南宫诀布置的守卫着实厉害,不然她也不会用这险招脱身。

“方才不还好好的,怎地这会儿就出了问题了。”

守卫大踏步走了进来,一脸狐疑,等看到地上的骆雨沁口齿沁血,骇得后退一步,双眼大睁:

“这是怎么了。”

说着挥手让身后进来的人前去找大夫。

这药和南宫翎羽致死的药物一样,症状也是一样的,守卫见了自然害怕,唯恐再死一个,主子临走前下了死命令,看着她不能逃脱不能出事,现在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故,这可如何交代。

饶是吃了解药,骆雨沁还是疼得说不出话,只管倒在地上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不用装,她确实痛苦的紧。

大夫来的时候,地上的骆雨沁已经气若游丝,脉搏跳的很慢,慢地连大夫都怕地浑身发抖。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老夫也无能为力啊……”

宛樱冲过来抱着骆雨沁的头,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

“大夫您可千万要尽力,救救我们家小-姐……”

年老的大夫摇头,一手捋着花白的胡子,面容沉痛:

“这位姑娘,不是小老儿不医,是实在医不好啊……现在这个情况要就连大罗神仙下凡也无济于事,姑娘还是节哀顺便,早早通知了世子吧。”

大夫站起身,绕开杵在屋子里的几个守卫,边走边叹:

“两天里死了两个人,也真是……”

真是什么他没有说,既然查明是中毒,这其中的缘故他们又怎么会去细想,能躲则躲。

熬过了最痛的一段,解药的药效上来,胸口憋着的一口气散开,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骆雨沁见时机成熟.。

☆、计划天衣无缝

对宛樱使了个眼色就惊呼一声周身一颤倒在宛樱怀里不省人事。

守卫们吓了一跳,争相想探头过去看个情况,可宛樱像是悲伤过度,死死抱着骆雨沁不撒手,让侍卫们也无力向前。

“宛樱姑娘还是让一让,让咱们看看,也好给世子汇报,或许还有救呢?”

宛樱勾唇冷笑,凄婉的目光投到守卫身上,睚眦俱裂:

“我家小-姐都成了这样,你们还要让她不得安息吗?”

守卫无奈,只能招呼着转身出去,各个脸上都挂着无奈的色彩,准备去向南宫诀汇报。

只是这会儿南宫诀已经随着送葬的队伍离开王府,也不知道现在去追还追不追得上。

见守卫尽数离开,宛樱才小心翼翼地去关了门,回来担忧地摇摇骆雨沁:

“小-姐,人都走了,我们现在就走?”

…………

…………

冬日的艳阳高照,两道身影从阁楼里出来,院子里空无一人,两人加快了脚步,到马厩牵了马,这才迅速往侧门走去。

宛樱留了纸条,只说公主中毒身亡,公主乃皇室后裔,自然不能随意发丧,她要带公主到皇陵去。

计划天衣无缝,只等南宫诀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两人也已经和司马将军汇合。

从此后,世上再没有人知道华阳公主的存在,她的死会像她的行踪一样被人传播出去,唯一的隐患还是骆华赋,骆雨沁又不忍心给他喂药假死,只能让南宫诀知道他还活着。

只要骆华赋活着,追兵就不会断。

但是等南宫诀赶到皇陵的时候他们早已离开,以后无论谁想找小皇子,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转头望一眼艳阳下的小阁楼,碧色的琉璃瓦反射着橙绿的光芒,映衬着橙红的墙壁,绚丽又温馨。

从此后,再无雨落,更无旖旎柔情,与那个人相望于江湖之远。

忽的,一道黑影尾随而出。

骆雨沁不知道,宛樱也不知道。

“小-姐慢行,宛樱去解决后门守卫。”

宛樱眸光坚毅,接过骆雨沁怀里的骆华赋,藏了马缓缓朝着后门走去。

顺着后门前的抄手游廊可以通到一排整齐的小屋,屋门紧闭,朱红色的门扉上贴着雪白的窗纸,看不清里面,但是从屋子里透出的孤寂可以看出,这屋子已经许久没有人用了。

骆雨沁百无聊赖地晃荡过去,手里牵着两匹马,不是她艺高人胆大,而是这个地方平时根本就没有人会过来,更何况是今天。

忽的,她突然顿住脚步,身后有人!

她感觉到了一道恶毒的视线投在她的背上。

她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一步,眸光深幽,光芒在眸中急速闪动,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行踪泄露了吗?

呵,这人想必已经盯了她很久,不然根本不会在她“死亡”之后还要追过来。

一抹寒光自眸中划过,她急速转身,而与此同时,袖中的寒光也直直朝着视线的来处飞去,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声轻笑。

☆、一层人皮面具

忽的,只见一道黑影拔地而起,黑影身手矫健躲过了她的袖刀,飞身扑来。

黑影动作很快,但骆雨沁身形更快,只向后一闪,闪过了黑影的攻击又转身绕到他的身后。

“小五?!”

骆雨沁冷声一喝,黑影蒙了面,但是她可以认出他的身形。

但凡是骆雨沁看过的东西,过目不忘,何差是一个整日在她面前晃动的人。

小五见身份被识破,也不紧张害怕,刷的揭了脸上的布巾:

“公主好眼力,不知公主这是往哪里去呢,不如带小五同行?”

骆雨沁冷笑:

“带着你来牵马吗?”

没想到,南宫诀身边竟然也有细作,只是不知道他是谁的人,是南宫诀的?

还是……

小五阴笑着向前走了两步,此时也不见他的腿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平日的疲惫也一扫而光,他眸色深棕,充满了欲望。

“公主,咱们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上次你用毒粉害我,这次可没那么容易逃了。”

他冷声一笑,又走一步:

“东西到手了就要走吗,杀了小世子是想要扰乱世子的视线,也好方便你逃脱的吧。”

他步步逼近,骆雨沁步步后退,神经紧绷,他的话她听不明白,但是也不愿说破。

骆雨沁目光犀利,直直望了他半晌,看得他眉头紧皱,她才幽幽一笑:

“怎么,我用毒粉毒过你?”

“少废话!交出玉玺!”

小五突然发难,迅捷地从腰里抽出一把软剑朝着骆雨沁的心口刺去。

骆雨沁眉头紧皱,身体后仰,险险躲过了剑尖,没想到小五的武艺不错,已属上乘,这一剑刺出去带的风声呼呼。

骆雨沁本想套出些什么,一听到玉玺,当即也不再留手,躬身贴近小五,衣袖鼓动,又是一抹寒光出手,却在指尖停下,直直逼近小五的颈项:

“你知道玉玺在什么地方?”

“少装蒜!”

小五眉头紧皱,看骆雨沁的攻势心里一惊,眼看躲不过去竟贴着刀刃迎过来,却在刀刃即将刺进喉咙时突然转身,肩膀被划出一道血印,但是手臂也抓住了骆雨沁的衣袖。

“那晚要不是你使诈,玉玺怎么会落到你的手里!”他怒声吼道。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骆雨沁冷笑,由此可见,小五见的人一定是个女人,哪个女人拿走了玉玺?

小五说着,手下的攻势不停:

“我怎么会不知道是你,除了你,还有谁觊觎玉玺。”

“想要玉玺的人很多。”

接了小五一掌,骆雨沁突然脸色一变,眸光深幽:

“你是谁?!”

“呵,还是被你认出来了。”

小五-不屑地冷笑。

骆雨沁凝神看着,只见他伸手从脸上揭下一层人皮面具,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

额头高宽,星眸朗目。

“萧禹涵!”

骆雨沁惊讶地扬眉,但心里再是惊讶,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她冷笑两声,眸中已经满是恨意:

“原来你没出征,先生真是好手段,竟然瞒过了我也瞒过了南宫诀。”

☆、又暴露了身份

“想瞒你们也着实不易,交出玉玺,我不管你的去向。”

萧禹涵冷笑着伸开手,劈手就想夺骆雨沁的包袱,只是玉玺根本不在里面,他夺了也没用。

骆雨沁闪身:

“让你屈尊做了这么久的小厮感觉如何?”

“收益甚大,若不是做了小厮,也探不到玉玺的去处。”

他冷笑:

“南宫诀比我预想地还要疼你,他竟然带你去看玉玺,也正方便了我。”

骆雨沁缓缓摇头,笑声带着些微的讥讽和惋惜:

“只是最终你还是没能拿到玉玺,不仅没有取到玉玺,反而让人捷足先登,如今又暴露了身份。”

“只有你,骆雨沁,若再不把玉玺交出来就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

剑光闪了数闪,只在眨眼之间他已经挥出了数剑,剑剑都指向骆雨沁的要害。

宛樱还没有回来,两人厮打着就换了方向,为了不惊动门口的守卫给宛樱添麻烦,骆雨沁缓缓朝着院内退去,萧禹涵的功夫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好些,很难缠。

“你什么时候去的落霞山。”

争斗中,骆雨沁突然问道。

萧禹涵一愣,脱口而出:

“三日前晚。”

三日前晚,正是南宫诀中毒,她去倚香阁抓来陈娇娇的那一晚。

那一晚有谁不在王府?

宛樱在,子渔在,府中女眷而且是有可能知晓玉玺下落的女眷还剩下……

唯有赫连映菡有这个机会。

第二天一早赫连映菡就探亲归来。

而就在南宫诀带她去落霞山之后,徽王突然退兵,呵,好巧合。

“玉玺不在我这里,你找我没用。”

骆雨沁收了脸上的笑容,冷喝一声,可对方的攻势不止,她只能全力应对,剑尖险险地从她耳侧穿过,她侧头避了过去。

玉玺在赫连映菡手上,也就相当于在徽王手上,徽王选择了退兵以保存实力,如果不出她所料,徽王此次是想坐山观虎斗,南宫义坤一死,他势必会想办法让赫连映菡毒害南宫诀。

如此说来,南宫翎羽的死也可以解释。

呵,只是,南宫诀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暗杀的。

而且……真要让赫连映菡下手,她也未必情愿。

依旧是三王鼎立的局势。

骆雨沁唇角微勾,两指迅速地夹住迎面而来的剑尖,屈指一弹,剑尖偏了方向,趁着萧禹涵愣神的功夫,她欺身上前,一手钳住他的肩膀,指尖用力,只听咔嚓一声,紧接着就是萧禹涵疯狂的惨叫。

“去找你该找的人。”

萧禹涵咬牙拖着断臂,仍然不愿放弃:

“杀了你,自然也能寻到玉玺。”

“愚蠢。”

骆雨沁眸光转冷。

………………

忽的,清风吹过,出起落叶沙沙,更有浑厚的声音顺着风声传来。

“主子,已经探到司马君晔的下落,今日探子送的信也被截获,估计他和公主已经见过面了……”

是刻意压低的声音,但是隐隐还是能分辨出这是万怀生的声音。

萧禹涵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里会有人,当即加快了攻击,但是一只胳膊很不方便。

☆、傲视万物的气势

只是眨眼间萧禹涵的脖颈上已经多了一抹血痕,好在他避开了动脉。

风中的声音不断,浑厚的声音落后,又有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不要打草惊蛇,继续跟踪监视就是……”

是南宫诀的声音。

他竟然没有去送葬。

骆雨沁心头一凛,双眸缓缓眯起,对萧禹涵也不客气,使了计谋一把夺过他的软剑,反手就刺了过去。

萧禹涵没有躲过,正中腰肋。

“……公主要不要……”

“……留着……”

“……东华残留的财富不一定在司马君晔手里,不然他也不会独守蓟州……”

“……雨沁不与他相见,他又怎知财富在何处……我们等着便是……”

风声越来越小,而这风中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心一点点裂开,骆雨沁不自觉地勾起唇角,她不知道,她这个笑容看在萧禹涵眼里有多么的冰冷嗜血。

连面上的面具都掩盖不了她笑容的艳丽。

萧禹涵在步步后退,此时的骆雨沁太可怕,她状似随意地举着软剑,剑尖还在滴血。

她莲步轻移,款款走着,一头青丝因为方才的打斗也散了开来,随风飞扬,如瀑布般豪阔如锦缎般滑润。

碧绿的裙摆上沾了血,又随着她的脚步微微拂动,那血滴犹如朵朵曼珠沙华,诡异,又带着艳丽地夺目。

萧禹涵害怕,断臂耷拉在身侧,完好的那只手紧紧按着腰间的伤口,他直到此时才恍然明白,他对上的人是谁……

华阳公主,传言……

血染刑场,从千军万马中活捉了怀王南宫义坤的人……

从熊熊大火中救出小皇子……

以一人之力躲开了四王追捕的人……

他这才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今日的他,必死无疑……

他真傻,怎么会认为那天去取玉玺的人是她,若真是她,何须毒粉,何须使诈……

眼睁睁望着那剑尖深入自己的喉咙,他竟然没有躲避的力气。

他不愿承认,自己是完全被面前人的气势摄住了,这是……

睥睨天下傲视万物的气势,常人,难以企及。

可他还是从这慑人的眸中看到了点点落寞和……哀婉。

风中的声音越来越近,继而传来的,还有沙沙的脚步声,以及轮椅滚地的声音。

一点血花从萧禹涵的喉间爆出,骆雨沁笑得开心。

风中的对话声很清晰:

“主子,主子是打算让公主亲口说出财富的藏匿点吗?”

“……呵,雨沁是断然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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