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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离小蝶 当前章节:146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00

“公主这般有趣,倒让人不忍动手,今日就放了你去……”

“主子!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她走,她方才对王爷不敬,又出言讥讽主子您……”

子渔讶然,瞪大了眼睛阻止,急得跳脚。

男人话锋一转,墨黑的眸中暗涌流动,似是含了无尽的翻腾的思绪:

“公主还会回来的,到时,在下会在京都恭候公主。”

他语气笃定,让骆雨沁莫名地打了个寒战,面上却不动声色。

“相谈不欢,还不是不见的好。”

骆雨沁收了笑容,一扯马缰,马儿嘶鸣一声,似是得了解放,当即扬起蹄子就要狂奔而去。

面对这个男人,竟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吃力。

黑压压的骑兵渐渐分成两队,让出一条宽阔大道来。骆雨沁扶紧皇后从中穿过,再不回头。

马蹄哒哒声起,耳边风声呼呼,一声轻笑夹着呼呼的风声响在耳畔。

“公主名雨沁,东华国姓为骆。骆雨沁,倒是个温婉和煦的名字。”

温婉和煦……远走的骆雨沁唇角挑起一个讥讽的弧度,男人是想说:白取了个温婉的名字,是吗?

无论是哪一世,她都是这奔波劳碌的命数,温婉?呵,离她太远。即便有,也是假的,做戏给人瞧的。

这个名字,以前是她的骄傲,是所有温情的维系,她不愿换掉。

现在,“骆雨沁”三个字,是警醒她的标记,她更不愿换掉,让这个名字时刻提醒着她,天下人,皆是不可信的!

一冲出包围,烟尘滚滚的黄土大道没了尽头,她攥紧了马缰,就像攥紧人生一样,她的未来,只有自己可以控制。

却在这个时候,遥遥的身后,又是一声轻笑传来,明明离得很远,可是这声音就像近在耳旁一样清晰。

男人声音清朗:“南宫诀,公主记得我的名字,他日再见,莫要认错了。”

南宫诀……

遥望着那一骑二人绝尘而去,渐渐消失在大道尽头,南宫诀收了脸上的笑容,缓缓垂眸,掩了眸中的波澜。

“主子怎么能这样放了她。”

子渔不满地嘟起唇,推着轮椅转身,“方才还觉得这公主与众不同,可她竟然出言讥讽主子,皇帝又怎样,主子迟早……”

“子渔今天话多了不少。”

男人好笑地摇头,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下次再见她若还能像今日一样桀骜,那便真是个有趣的人了,真要杀了,还有些不舍得。”

子渔朱唇微勾,转眼就没了先前的不满,欢喜一笑:

“其实,这公主的气势还是蛮凌厉的,说话的时候有些像主子您呢。”

大路的来处万马奔腾,转眼就到了近前。打头的南宫义坤面色发青,腾地一甩马鞭,荡起一波烟尘,厉声道:

“副将万怀生说你带了三千兵士前来堵截皇后和华阳公主,人呢?”

子渔瞪大了眼,连忙倾身行礼:“王爷万安。”

☆、俊美的神秘男子【4】

南宫义坤虎目一瞪,两撇小胡须上挑,连胡须也跟着威武起来,他紧紧盯着轮椅上的白衣男人:

“怎么,你没抓到?”

被他怒目瞪着,南宫诀笑容和煦,抬了凤眸,不以为意地把玩着手指上的翠玉扳指,神态一派闲适。

“放了。”抿成一条线的唇轻启,语气轻描淡写。

“放了?!”

马鞭一甩,南宫义坤登时暴跳如雷,握着马鞭的手青筋直爆,像是想对着面前男人抽下去似的,“谁给你的胆子擅作主张,南宫诀,这两年本王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他腾腾的怒火像是要把对面微笑的人点燃一样,子渔颤抖着手将轮椅缓缓往后拉,神色警觉。

然而这怒火燃到白衣男人身上,像是被涓涓流水淹没,一点轻烟也未升起。

南宫诀微微一笑:“父王今日也试过了,皇后豁着命不要,也要瞒住小皇子的下落,抓了她们也没甚用处。不如放了……”

“你!”

南宫义坤气得吹胡子瞪眼,忽而一愣,双眸渐渐眯起:“你打算请君入瓮?”

“是。”南宫诀垂了凤目,白衣翩飞,像是要乘风而去似的。

南宫义坤眯眼瞪了片刻,小胡须微微颤抖,转眼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眉目一正,马鞭轻扬,对身后人厉声喝道:

“即刻包围皇宫!本王倒要瞧瞧,这公主还有多大本事!”

马身回转间,他微转过头,声音低沉浑厚,语气斩金断玉:“如果她们没有回来,你自去军中领罪!”

说完,再不看轮椅上的男人一眼,领着黑压压的骑兵绝尘而去。

“什么嘛!什么都要怪主子您,王爷好本事,怎么不自己去抓那公主,还会被那公主挟持?”子渔嗤鼻,推着轮椅顺着大道缓步往前走。

轻柔的声音和那一抹出尘白色渐渐在这烟尘道上消失。

…………

天色渐暗,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骆雨沁呼吸轻浅,额头渗出的细汗湿-了发丝,墨黑的发捻成一缕黏在鬓前。

温热的大手温柔地挑开她的发,皇后一脸担忧:

“华阳,跑了这么久,你身体吃不消,咱们得找个地方休息。”

骆雨沁环顾四周,从方才开始,原本空无一人的路上多了许多路人,都是些普通百姓,多半拖家带口。

“母亲可还有熟识的人,咱们也好去投奔,这么跑不是个办法,暂时有个栖身之处,日后再做打算。”她拉紧马缰,放慢了脚步。

“你父王生前,安排司马将军驻守蕲州,就是为了防止今日之变,我们前往蕲州,在这之前……”

皇后镇静地说道。两人速度一慢,路人聊天的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一架独轮车上,白发老母抱着小孙子,哀声絮叨:

“要变天了,老婆子我在京城住了一辈子,没想到,到老了还要背井离乡。”

“娘,房子烧了就烧了,好在人还活着,咱们换个地方安家就是。”推车的大汉光着膀子,大汗淋漓。

☆、深宫遇险【1】

尖细的声音传来,却是走在车边的肥胖女子:

“你说的倒轻巧,现在各处都在打仗,恐怕还没有京城安全。咱们那房子要是在平时,还值不少钱呢!”

“皇宫华丽不,值钱不?连皇宫都烧了,咱们那房子算什么!”

大汉嗤鼻,抹了一把汗水就不愿再说。

骆雨沁微微蹙起眉头,身后抱着自己的人突然浑身一震。

皇后颤抖着唇,满脸惊恐:“皇宫……烧了?”

那肥胖女人像是满腔的怨气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一抬头看向马上的两人:

“可不是嘛!今天傍晚烧的,火苗腾腾地就起来了,直烧了大半个京城,咱们是躲得快的,不少人都烧死在里头呢。”

“怎么就烧了……”

皇后有些木楞,转而颤抖的声音变得凌厉:

“这帮畜生!不得好死的畜生!淑妃还在里面,他们找不到人,就打算将她和腹中的孩子一起烧死吗!”

她激动地浑身颤抖,癫狂地险些跌下马去。

骆雨沁眸光一沉,脑中闪出那白衣男人笃定的话语:还会再见……

还会再见,原来,是这个见法。

她警觉地催马快走两步,皱眉道:“母亲要沉住气,他们正是设了套逼我们回去,我们怎么能中计。”

“华阳……”

身后人深吸一口气,似乎平定了情绪,她说:“华阳,淑妃腹中的孩子有可能是皇子,那是你父王唯一的血脉了,必须要保住他!”

经过刚才的嘶吼,她的声音沙哑苍凉。

骆雨沁微微动容,但却敛目凝神,一抖马缰,加快了速度。

不是她冷血无情,只是觉得回去不值得罢了,她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东华不是她的国,天下不是她的天下,为何要为了一个不知是否还存在的婴孩前去送命。

再者说,怀王必定设了重重包围,单凭她们两人想要救人,还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根本不可能。

到时不仅没能把人救出来,反而又搭上两条命,着实不值。

“华阳……”

皇后心头一紧,焦急地伸手想要夺过缰绳,“华阳……快停下,他可能是我骆氏唯一的男丁,不能让他死……你走,我去。”

“不回去还有希望,一回头可就再难逃出来。”疾风瑟瑟,骆雨沁眯眼看着前方。

皇后无奈轻叹,语气低柔:

“华阳,只要你还活着,能找到司马将军,东华就还有希望,母亲年纪大了,这条命搭上也便搭上了。”

她说着,唇角噙着一抹轻松的笑容。忽的一弯身,竟要从这飞驰的马上跳下去。

骆雨沁脸色大变,猛地一拉缰绳,马蹄高扬,她转身去拉皇后,两人翻滚下地,扑了一身的尘土。

棕瞳明灭,氤氲了一层薄烟,让人看不懂这眸中隐含的情绪。

古人对血脉的执着她不明白,因为,她从未感受过浓稠的血脉亲情。

天边圆月高挂,又遮了一层薄雾,迷迷蒙蒙,清幽旖旎。

“母亲若执意要去,那我就去走一遭。”权当还了皇后在刑场上的维护之情。

☆、深宫遇险【2】

皇后年老,行动不便,加上又不懂功夫,带着反而麻烦。

将皇后安置在城外的观音庙里,骆雨沁独自前去。

还未到城门口,远远就能看到城内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夜空,巨大的火舌涌着墨黑的浓烟在半空中跳跃舞动。

依照这样的火势,不出一日,不说皇宫,恐怕整个京城都要烧个精-光。

那个男人,还真下得去手。

料想,项羽一把大火烧了阿房宫的情景也不过如此。

城里百姓奔逃,城门前的守卫已经撤掉,想必正是诱她入城的手段。越接近皇宫,周遭的温度越高,热空气蒸腾,眼前的景物都在颤动。巍峨的宫墙内火舌飞窜。

依着皇后给的地图悄悄钻进密道,密道尽头是冷宫,没想到,这片火海中只有这座宫殿是完好的。

一潭幽湖恰好将火势隔离在冷宫之外。骆雨沁冷笑,真是讽刺,到了危机时候,这样不祥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吧嗒!

有水滴滴在碧绿的草叶上,水珠四溅碎裂。

骆雨沁心头一紧,堪堪停下脚步,什么声音?!

四周安静地只剩下大火燃烧的噼啪声,面前隐在黑暗里的宫殿仿佛是一头张牙舞爪的兽,即将向她扑来。

论理,这里不会有人,因为这样大的火势让周遭的空气都是灼烫的,士兵根本进不来。

除非……

他们一早算到这里不会起火,早早就埋伏好……

氤氲的双眸微眯,定定望着不远处的湖面,也许,那碧波荡漾的湖面下,藏着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她一闪身入了黑圩圩的宫殿。

刚刚站定,只听外面水声哗啦,一众戎衣将士从湖水里钻出来,霎时将整座宫殿包围。

“华阳公主,本王已在此恭候多时,终于等到你了!”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透着门缝向外看,正看到为首的南宫义坤。

“听说这位公主身手了得,在刑场杀了十数人,还劫持了怀王。”

语中带笑,说话的人立于南宫义坤身侧,脸庞窄长,花白的胡须垂与胸前,“本王倒要瞧瞧是何等绝色人物。”

南宫义坤朗声一笑:“那徽王可要躲远一些,别被这公主当了练剑的靶子。”

不用点火把,不远处的火光已经将这里照得通明。

骆雨沁缓缓平定呼吸,环顾四周,幽黑的宫殿早已被人搬空,空旷的连个藏身的地方也没有。

“公主在找什么?”

宫殿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句清朗的话语。骆雨沁当即愣在原地,浑身的神经紧紧绷起。

这个声音……是那男人……

百般小心,还是入了这男人的圈套。

密室的入口,就在这大殿内,可是具体在什么地方,她还不清楚。该怎么脱身……

“半日未见,公主就不识得在下了吗?”

一抹白影从那黑暗中出来,外间橙黄的火光打在他雪白的衣襟上,映出一抹柔和的暖色,他唇角微勾,“我说过,咱们还会再见。”

他独自出现,没有带从不离身的丫头子渔。

☆、以身为诱【1】

鬼使神差的,天知道为什么,明明怀王已经安排好了伏兵,他过来,只是想来见见这位公主而已。

“原来,南宫先生如此见不得人,竟要躲在这里。”骆雨沁嗤笑,精神紧绷,体内所有的细胞迅速警醒。

外面有怀王的伏兵,殿内是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轮椅碾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吱吱的摩擦声。男人温柔一笑,墨黑的发在肩上流淌,随着动作缓缓飘动:

“难得公主还记得我的名字,荣幸之至。”

“小皇子不在我手上。”衣袖鼓动,冰凉的匕首滑入手心,骆雨沁冷声轻笑。

“我知道。”

南宫诀了然地摆摆手,潋滟的凤目扫过那暗红的衣袖,唇边笑意更盛,“因为公主还没来得及找到淑妃。”

“既然如此,南宫先生不觉得自己出现得早了一些,若换做是我,也该在对方找到小皇子之后现身。”

双眸微眯,她在估量着一击即中的几率有多大。

空旷的殿中一片寂静,骆雨沁甚至可以听到自己隆隆的心跳。

这个时候,如果不能镇定,等待她的只有一败涂地。

男人不以为意地抬眸,明灭的火光更衬得他白皙的面容犹如玉璧一般莹润无暇。

“能不能找到小皇子,我本就不在意……”在意什么,他却没有说。

殿外士兵开始躁动,隐隐有几声低语传来,紧接着,便是怀王南宫义坤的暴喝:

“公主还不出来,是等着本王进去请吗?”

“怀王莫不是看差了,里面根本就没有人,白白耽误了这些时候,说不定那公主还没来。我看还是再埋伏回去吧。”

一旁的徽王微微一笑,言语中含着不满。

铿锵!

是利剑啷当出鞘的声音,南宫义坤神色一紧,虎目闪着恨意:

“本王还从未看错过。既然她不出来,那本王进去就是。”他说完,冷冷一笑,“咱们可是说好的,谁先拿下这公主,小皇子归谁所有。”

他说着,立刻有士兵前来推门。

踢踏的脚步声近在门前。细密的汗珠自骆雨沁额角滑落,如今这个情势,进退维谷。

吱呀!

紧闭的大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有赤红的火光从缝隙里泻进来。

面前男人笑得促狭,狭长的凤眼微眯,以手托腮,稳稳地坐着。骆雨沁蹙眉沉吟,这男人的心思她猜不出来,但是也可以分辨出,他虽然是怀王亲子,却并不将院里的王爷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她也正好用一用。

缝隙越来越大,透进来的光线也愈发明亮,射在丽人娇小的身形上,投下一片黯淡飘忽的阴影。

“南宫诀。”

她双眼微眯,嫣然一笑,忽的上前一步。就在大门完全开启的时候,她正好扑倒在男人轮椅旁,压低了声音轻笑,笑声带着挑-逗的意味,“先生既然来了,总要起些作用。”

身上满是血污的肮脏外衣被她迅速甩脱,只留下一抹紧身的裹裙,依稀可以辨认出是粉红色。

☆、以身为诱【2】

以及……肩上一层半透明的薄纱。

略显稚嫩的脸上笑容妩媚,清纯与妖冶并重。

南宫诀微微一愣,眸光潋滟,剑眉一扬:“公主这是……勾引?”

轮椅一转,骆雨沁趁势偎上他的肩膀,灵巧纤长的指尖在他背上暧昧游移,恰恰在后心处停下,抵着他的,是方才她藏于袖中的冰凉匕首。

“你若非要这样理解,也可以。”语声带笑,呵气如兰。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南宫诀缓缓转过头,唇角噙笑,伸手一勾,那娇小的身躯立刻软倒在他温暖的怀里,“一把匕首,还不足以威胁我。不过……”

微凉的大手揽在她的腰际,他眸光一暗,审视着怀里的丽人,“公主既然将清白都赔给了我,我又怎敢辜负。”

原来,这样温柔清雅的面容上,还能露出这样无赖的表情。

“南宫诀!”

殿门大敞,赤红的火光下,南宫义坤铠甲铮铮,犹如战神一般站在殿前,他眸光一闪,“你们……本王以为你有多清心寡欲,竟也被这个妖孽迷上了吗!小皇子呢?”

骆雨沁双眸微眯,缓缓从男人怀中抬起头,望到威武的南宫义坤,瑟缩着往后躲,口中害怕地啜泣:

“你不是说这里不会有人吗……奴……奴家害怕……”

南宫诀唇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一下,大手抚上她的背脊轻轻拍抚。他勉强正了脸色,对那暴怒的人微微一笑:

“小皇子并不在这里,华阳公主……”好笑地看了一眼怀里人,“她也不在。”

“华阳公主不在?笑话,那她是谁,以为本王就认不出吗?”

南宫义坤紧紧皱起眉头,大步上前,抽了剑就要刺上骆雨沁的身躯。

“啊——!不要杀我!”

骆雨沁惊恐地又往男人怀里挤了一挤,手中的匕首划破了男人的肌肤,有温热的血渗了出来。

轮椅一转,雪白的衣襟无风自动,隔开了那疾驰的利剑。南宫诀缓缓摇头:

“雨落是我新收的侍妾,并不是华阳公主。”脸上笑意云淡风轻,只是大手暗中钳住了骆雨沁握着匕首的手腕。

“诀儿怎么也在这里?”

略微沙哑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面容敦厚的徽王从门外走进来,目光在依偎的两人身上游移,“方才你父王非说瞧见有个影子闯了进来,这不,埋伏的士兵都暴露了,怎么,不是这个女子吗?”

骆雨沁神色微变,被钳制的手臂挣动两下,却挣不开。

南宫诀清冷一笑:“徽王安好。我与雨落在这里等候多时,并未见有人进来。父王该是看错了……”

“看错了?!”

南宫义坤两瓣小胡须抖得厉害,像是看错了人很丢人似的,冷声一笑,“本王还没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刚才明明一个人影溜进来,南宫诀,你难道为了美色想要救她吗?”

南宫诀不置可否,轮椅却向后滑了一米。

虽然院外火光滔天,可殿里还是阴暗的很,南宫义坤想要侧头仔细看骆雨沁的样貌。

☆、以身为诱【3】

但还是看不清楚,他干脆直起身子,笑得发冷:

“无论是不是,她今天都要死!”

说着,不待其他三个人反应,玄铁利刃闪着青光直朝骆雨沁后心刺去。骆雨沁不用回头,只感觉到一股寒意透骨,当下神经紧绷。

如果她此时跳起来和这个怀王一斗,那无异于承认了身份,还有殿外数万的埋伏士兵在等着她。

可是不躲的话……

没有给她多少思考的时间,剑尖刺过来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骆雨沁猛地闭上眼睛,身子微侧,豁出去了,就算被刺到,只要避开要害,她一样能够躲过今天的围捕。

日后再跟这个怀王算账!

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剑尖停在离她一寸远的地方,骆雨沁狐疑地睁开眼睛,正看到南宫诀似笑非笑的眼眸。

“父王,雨落是我唯一的侍妾,还望父王手下留情。”

他笑得温柔,可周身的气势却强硬地逼人。

怀王眉角高挑:“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孩儿不敢。”他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发温软。

南宫义坤咬牙切齿,手下用力,可是那剑尖纹丝不动,只见剑的尾端被修长莹白的两指紧紧夹着。

刚硬的剑身在两人的大力僵持下发出嗡嗡的颤鸣声,似低喘似呜咽。

“南宫诀,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南宫义坤双目大睁,一字一句地说道,在徽王面前,他连自己儿子的侍妾都杀不了,面子何在?

南宫诀半垂着头,将他的斥责一一受了,面上恭敬如初,闹得僵了,两方都不好过。

“好了,好了,贤侄也是重情之人,不过是一个侍妾而已,怀王不必介怀,诀儿既然说了不是那公主,那就一定不是。”

徽王一手抚着花白的长须,一手去拉南宫义坤手里的剑,“那公主逃了这么久,衣衫也不会整洁到哪里去,这个女娃娃虽然年纪小些,衣服倒也干净,看起来不像。”

他嘴上说着不像,却一步步朝南宫诀走过去,探着头想看他怀中人的面容:

“素闻华阳公主有倾城的容貌,虽然年幼,但早已艳冠天下,这个娃娃……”

“徽王瞧瞧吧,雨落正是二八年华,只是身量小些,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公主不过十三四岁,雨落是不是公主,徽王一看便知。”

南宫诀轻笑,还让出一点光线露出骆雨沁惶恐的脸。

骆雨沁收了眸子里的杀意,氤氲的双眸里泪珠晶莹,华阳这个身体面容虽然稚嫩,但是有了她骆雨沁的气韵,哪里还像是个少不更事的孩子。

徽王赫连淳信探头一瞧,一愣之下朗笑着收回神,抚须长叹:

“怀王啊怀王,亏你做了几十年的沙场千里眼,今天你可是看错了,白白浪费了这些许时候,还吓着了人家小娃娃。”

“哼!”

南宫义坤虎目一瞪,提着剑就要凑过去看,南宫诀趁势松了剑尖,轮椅一转,又躲过了南宫义坤投来的视线。

“雨落还是个姑娘,又胆小的很,父王何必要一次次地吓她。”

☆、以身为诱【4】

南宫诀不以为意地轻笑,不着痕迹地紧了紧怀里人。

骆雨沁缓缓垂眸,汗水已经沁透了衣襟,粘湿的纱衣紧紧贴着身子,又和男人火热的胸膛贴在一起,甚至可以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双腿不便却怀有绝世武学,有胆识有谋略,又……心狠。

“你当真要护她?”

“你当真要护她?”南宫义坤声音沉稳。

南宫诀轻笑,答非所问:“父王要的是公主是小皇子,日后交给你一个便是。”

一抹冰冷的笑容自骆雨沁精致的脸上划过,手里的匕首贴着男人的胸腹静止不动。

紧接着,只听“庞当”一声,大敞的门扉被南宫义坤一剑扫落,门扉落地,荡起了一片灰尘。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八字胡剧烈抖动,“那本王就等着你把公主和小皇子送到本王面前,今天,暂且绕过你们!”

徽王连连抚须:

“怀王也不必生气,这侍妾杀不杀无关紧要,就算她是公主又如何,咱们诀儿喜欢,收了房又何妨,要气,也是那地底下的宣睿老皇帝生气,咱们气什么!”

“哼!妖孽!”

怀王气得手腕一抖,玄铁利剑啷当入鞘,一转身出了大殿,“收兵!”

他才不信这逆子的鬼话,公主近在眼前,可惜杀不了。

既然如此,他就给这逆子一个机会,如果带不来小皇子,总有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

等他走得远了,徽王看着埋伏好的军队有秩序地退开,眸光变了两变,大笑两声也跟着走出去。

空寂!此时的大殿只能用空寂来形容。

“还不起来吗?你可是看到了,我冒着得罪父皇帮你掩了过去。”

轻笑声从头顶落下,带着几分几不可闻的促狭。

收了手里的匕首,骆雨沁朝后一翻,利落地直起身子,立在男人面前威势丝毫不减:

“真会说笑,你会帮我?”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再者说……“你那残暴的父王未必就信了你的话。”

“敢说父王残暴的人,你是第一个。”

南宫诀闲适地放松身体,指尖挑起前襟上落下的血珠,微微一笑,“我救了你,你却伤了我,这帐该怎么算?”

骆雨沁唇角微勾,笑得讥讽:

“救我?说的真好听。”她摇头失笑,一边摇头一边不着痕迹地后退,“你救我不是真心,我又何必谢你!”

刚才趴伏在男人怀里的时候,她已经趁机摸清了这大殿的结构,在她身后是一个实木香台,皇后告诉她,只要找到香台,就可以开启机关。

“你怎么就知道我救你不是真心?”

南宫诀温柔一笑,明明看不到他有任何动作,可是他身下的轮椅却在一点点前进。

墨黑的眸光微闪,眸中兴味盎然。

骆雨沁失笑:“你难道就不想……”

近了,还差一步,她脸上的笑容从柔和到艳丽,映着身后通红的火光,勾魂摄魄。

藏在身后的手缓缓上抬,咔嚓一声!碰倒了那鼎香炉。

☆、寻找皇子【1】

“想要小皇子,且看你抓不抓得到我。”

话音未落,而那说话的人已经在片刻之间消失,只剩下清脆的余音袅袅,还有浓郁的血腥味里夹杂的幽香在南宫诀鼻尖萦绕。

南宫诀眉尖一挑,忽然又放缓了脸色,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华阳公主,你这么有趣,让我怎么舍得杀你!”

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小院里,怀王的军队已经离去,却在各个不起眼的地方整齐地冒出黑压压的人头,一个个腾空而起,迅速站成一列。

“费了这么些时候,该收网了……”

南宫诀把玩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唇边轻笑划过,却不再温柔。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那案台上的香炉,这才轻笑着出门。

深幽的大殿里留着一丝飘渺的叹息。

等那声叹息散去,只见横梁上一抹粉红飘摇,最终轻盈地落在地上。

从大殿横梁上落下的骆雨沁勾唇轻笑,可笑!他舍不舍得,她骆雨沁又岂是任人鱼肉之人!

刚才那一瞬,她并没有打开机关,而是借此机会给那男人一个错觉,自己则翻身腾上房梁。

望着院中黑影攒动,骆雨沁立刻开启机关,一闪身进入地道。

而此时,院子里的南宫诀眸光幽深,微微侧头,修长的指尖拂过肩膀,雪白的衣襟上一点血珠殷红,看那莹润的色泽,显然是刚落上去的。

这个调皮的公主呵,竟然躲过了他的视线。

“主子,现在怎么办!”

黑暗中冒出一黑衣大汉,黑夜掩藏了他平凡的样貌,但是周身的煞气却冰冷骇人。

南宫诀眸光一冷,语气淡然:

“封锁整个冷宫,重点看守这座殿门,别的宫殿只怕已经燃成灰烬,她们只能从这里出来。”

“是!”男子领命。

地道里黑幽幽一片,四处都弥漫着腐朽的味道,骆雨沁不适地皱眉,这里的墙壁没有镶嵌夜明珠,地上铺满了黏腻的青苔。

还好是一条笔直的甬道没有分叉,不过在这绝对黑暗里她也看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岔路。

空气中飘来一股腐朽的臭味,若隐若现。

滴答,滴答……

骆雨沁耳根一动,这声音像是水滴落地的声音,还有……呜呜咽咽的婴孩哭声……

小心翼翼地踩在黏腻的青苔上,顺着笔直的地道穿行,不消一会儿,眼前忽然亮了起来,原来,甬道尽头是一处石室,密室在这里!

腐朽的臭味越来越浓郁,骆雨沁连忙闭气,这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密室的墙壁上燃着烛火,昏暗地烛光打在地上的一团漆黑物体上,隐约可以看出是个姿势怪异的“人”。

而婴孩的哭声是从左边的床帐后传来的。

“你是什么人?”

床帐后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喊,刻意压低的声音嘶哑难听。

“嗯?”

骆雨沁忍不住蹙眉,如果不是这人主动出声,她一定分辨不出床帐后躲着的影子竟然是个人,“你是谁?淑妃?”

“公主!你是公主!”

这人激动起来,狂喜地撩开床帐。

☆、寻找皇子【2】

“华阳公主,您怎么也到这个地方了,是皇后娘娘让您来暂避的吗?娘娘怎么样,四王的军队有没有打进来,我们是胜了还是败了?!”

而她说话的时候,手臂塞在襁褓里一刻也没有离开。

婴孩的呜咽声小了许多。

骆雨沁心头一凛,大踏步走过去,伸手去抢她怀里的孩子:

“你要做什么?”

“我……”

那人吓了一跳,一蹦三尺高地后退一步,紧紧地护着怀里的孩子。

骆雨沁定睛一看,只见年幼的婴孩脸上满是红盈盈的血,正费力地在黑影的手腕上吸吮。

“你喂他喝血,没有母乳?”

骆雨沁大惊,她刚才还以为这人要掐死这个孩子。

“公主……”

那人唇角一努,眼泪扑刷扑刷地落了下来,“都是宛樱的错,宛樱没有照顾好淑妃娘娘,又负了皇后的重托,不过好在小皇子殿下是保住了……”

骆雨沁扭头望向案台前的那团身姿诡异的黑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映过来,那个黑影双腿大张,正是生产时的姿势。

“淑妃娘娘难产过世,宛樱没有办法,只能剖腹取出小皇子,又没有母乳喂养……”

唤做宛樱的女子哭着哭着变成了轻轻抽噎,想来是这些日子哭得久了。

骆雨沁没有再迟疑,抱起襁褓拉着宛樱就往外走。

她见惯了死亡,见惯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但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处境,牺牲了那么多人,只为了保住这个小婴儿。

或许,她应该杀了他!

皇后祈求的眼神在脑中浮现,骆雨沁紧攥的拳头紧了又松。

知道情况紧急,宛樱收起了哀伤,胡乱抹抹斑驳的泪颜,大踏步跟上骆雨沁。

这条密道是封闭的,想要出宫,必须从出口出去,再回到骆雨沁当初来的那条暗井里。骆雨沁攥着匕首的手出了一层薄汗,那个南宫诀一定在外面等着,要小心才是!

骆雨沁刚要伸手触发机关,一只黑乎乎的手搭上她的手臂。

“公主,外面一定有人把守,宛樱先出去引开他们的视线,然后公主速速带小皇子离开此地。”

宛樱的脸蒙上了一层灰渍,只有一双大眼睛晶亮晶亮。

骆雨沁轻笑,没有理会她的话,手下用力,只听咔哒一声,面前的墙壁向左移开,露出可以供一人出入的洞口。

空气对流,吹散了骆雨沁鼻尖的浑浊臭气。

不是她不同意宛樱的提议,这个女人勇气可嘉,但终究是个弱女子,如果让她先出去,要不了几秒钟,只怕她一露脸就会被南宫诀发现,既然没什么用处,也不值得让她去送死。

到底这人是皇后的人,她能护着出去最好,出不去,她也没办法!

大殿依旧幽深,骆雨沁一手掩住怀里婴孩的鼻息,猫腰沿着墙壁溜出大殿。尽量避开光线可以照到的地方。

奇怪?!院子里怎么没有一个人,难道那个男人回去了?

“咦?”

身后的宛樱轻-喘一声,被骆雨沁冷眼一瞪,立刻噤声。

☆、寻找皇子【3】

骆雨沁冷笑,他不可能回去,一定是隐在暗中观察着这里的动向,说不定……已经发现了她们,正在找最好的攻击时机。

那个男人绝非池中之物,刚才放她是因为她手里没有小皇子,这一次,她可就没那么容易逃脱了。

对上南宫诀还不如对上南宫义坤来的容易。

熊熊的烈火越燃越盛,像是要焚尽世间万物一样,不出一会儿,这座唯一安全的冷宫也要被火舌吞没。

没有多少时间了……

骆雨沁伸手示意宛樱跟上来,冒险朝草丛中的暗井口飞奔而去。

倏地,原本安静的草丛簌簌摇摆,有黑影从草丛里蹦出来,一个,两个……瞬间眼前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

宛樱紧张地一跳,慌忙护在骆雨沁身前。

骆雨沁轻笑出声:“你到底还是没走。”

“你在这里,我怎么舍得走。”清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骆雨沁唇角勾笑缓缓回身。

碧衣的子渔推着南宫诀一步步靠近,随着她的走动,双环发髻跟着轻轻摇晃。

“主子,刚才你不让子渔跟着就被这公主刺了一下,这回子渔倒要看看这公主还有什么能耐。”

子渔朱唇一嘟,恼恨地目光紧紧盯着骆雨沁。

南宫诀不以为意一笑:“让你跟着,你还能保护我吗?”

“当然能!”

骆雨沁缓步后退,垂了眸不再看着主仆两人的双簧,一心想着怎么逃过去。

带着一股烧焦气味的热风拂过,南宫诀不适地皱眉,紧接着掩唇轻咳两声,鬓前晕上一抹嫣红:

“公主这次还有什么话要说,到底还是落到我手里了。刚才好快的身手,竟然在我面前爬上房梁,也怪我太疏忽了。”

骆雨沁嗤鼻:“我能躲过一次,当然能躲过第二次。”

“是吗?”

他微微一笑,视线在骆雨沁身上转了两转,最终落在她怀里的襁褓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愿意放下手里的小皇子,我就放你们两个人离开。”

“休想!”

宛樱大踏步挪到骆雨沁身前,大张双臂把她护住,“公主皇子一样尊贵,又岂是你这等贱民可以染指的。”

“你,你,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们主子网开一面放过你们,你还口出恶言!”

子渔一跺脚,气得双眼通红,转而又困惑地一歪头,“我还以为这是个男人呢,原来是个女的,你是淑妃?啧啧,宣睿帝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宛樱刚要说话,骆雨沁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轻笑一声:

“如果此时的你还能抬起手,我不介意把小皇子给你……”舌尖舔过红唇,极其诱人。

她话说的突兀,可南宫诀当即就变了脸色,面上温柔的笑意不再,一抹寒光自眸中划过:

“你在匕首上做了手脚?”

虽然是问话,用的却是极其肯定的语气。

骆雨沁微微一笑:

“你可知道东华皇室有一种秘药,只要沾上体液就会顺着血管流到四肢百骸,然后……”

☆、寻找皇子【4】

“悄悄地侵蚀你的生命,不出两个时辰,你就会像活死人一样丧失行动力。”

“你说什么?!”子渔一惊之下,连忙拉过南宫诀的手臂查看。

也许真的是因为药力发作,也许是他不想动的原因,坐着的白衣男人任由子渔抓着他的手臂左右翻看,身子却一动不动,更没有挣脱。

“你把药抹在匕首上。”

南宫诀轻笑,“那把匕首虽然只是划破一层皮肉,可也足够让毒药渗入肌理。”

骆雨沁笑得开怀:“先生还是大意了。”

“不,我很高兴。”

南宫诀缓缓摇头,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否中毒,“游戏太简单了,也就没了趣味。”

生死,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意义。

骆雨沁心头一凛,氤氲的双眼微眯,直直望着对方墨黑的眼眸。这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这天下在他眼里,都是一场生命的游戏。

不,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况且,是一个不得宠的王爷世子。

“想要解药,就放我们回去。”

骆雨沁垂眸,手心的汗水染湿-了紧裹着婴儿的被褥,再抬头,眸光逐渐冰冷,“你虽然赶尽杀绝,我却不想杀你,解药我会如约奉上。”

“你就不怕我知道自己身重奇毒,更不会放你走?”

南宫诀挑眉,猎猎的寒风夹着火舌自天而降,像是要把众人吞没一样。

四目相对,骆雨沁柔柔一笑,笑容里夹着几分促狭:“别人会,你不会!”

“哦?有意思,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不会。”素白的衣襟微动,但终是没有抬起手臂,满脸兴味。

骆雨沁缓缓前行一步,和宛樱并肩:

“因为你知道,无论你今天抓了我们两个中的哪一个,任你严刑拷打,我们也不会给你解药,何不冒险试一试放了我们。”

“不,公主这次猜错了。”

南宫诀摇头,“我也是人,也会害怕,会把你这个下毒者囚禁在身边,人在身边才会有保障不是吗?”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道理,想必你要比我们懂得多。”骆雨沁仍然笑着。

南宫诀浅笑不答,骆雨沁抱着襁褓的手紧了一紧:

“如果放我们离开,它日-我毕将解药送还,你可放心?”

“废话!你最好现在就交出解药来,不然主子的亲兵一定让你死无全尸,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给主子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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