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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离小蝶 当前章节:144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00

凌萧文瑟缩了一下肩膀,硬生生忍住了疼痛,小声说道:

“父王,我错了。”

“你也知道错了?”

凌鼎天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知道错在什么地方了?”

“不该把赫连映菡带走。”凌萧文小声说道。

“还有呢?”

“不该放她去找南宫诀。”凌萧文的声音越来越小。

凌鼎天冷哼一声:“完了?”

凌萧文又缩缩肩膀:

“完……完了……孩儿没有再做别的事情了……”

“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明知道本王已经到了蓟州,为什么不来找本王?”凌鼎天的怒吼声能传出二里地。

凌萧文觉得丢人,头埋得低低的,也不敢开口,又听到凌鼎天一声冷哼,缩了一下肩膀连忙说道:

“我去了怀王府,可是在怀王府外转了好久也没能把映菡带出来,我……我弄丢了映菡,不敢回来……”

凌鼎天缓缓眯起了双眼,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眸中有鄙夷的神色:

“现在入队去,此次与南宫诀一战,你必须听本王吩咐,若是再胡作非为,本王打断你的腿!”

大军过了入了山脉,看着面前的山路,还没消去怒气的凌鼎天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果然如骆雨沁所说,这里确实有通路可以通到山脉的另一边,只是他先前怎么不知道。

船舱里,司马君晔手臂上的伤被绷带缠着,行动很不方便,他叹口气:

“襄王也该到了落霞山了。”

骆雨沁接过话: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我们在这里停了五天,正好可以让他赶上来。”

“今晚靠岸。”

司马君晔平静地说道,水面上风平浪静,像是在预示着接下来的风波一样。

“我去看看华赋。”

骆雨沁转身往外走。

☆、代替我去做引子?

司马君晔又叫住她:

“雨沁……”

“怎么?”

“最近几天我总是心神不宁,为了以防万一,你和宛樱带着华赋回去吧。”

司马君晔考虑着措辞。

骆雨沁勾唇冷笑:

“淮郡已经到了,你让我临阵退缩?我不会走的,华赋也不会走!我们要亲眼看着南宫诀的势力瓦解!”

“可是……”司马君晔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骆雨沁斩钉截铁地说,没有给他辩驳的机会,打开舱门离去。

留下司马君晔一人眸光明灭,他抽下绑在手臂上的绷带,缓缓站起身子,拿起佩剑往外走。

既然骆雨沁不愿回去,那他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不能让她有分毫的差池。

…………

…………

夜里水军靠岸,欧阳晖率领步兵骑兵下船,数十万的将士趁着夜色的隐藏悄悄朝着落霞山的方向行进,而水面上更是留了数万的水军部众。

半路上,骆雨沁望着军队行进的方向露出困惑的神色,策马靠到司马君晔身边:

“怎么方向不对?”

司马君晔眸光警戒:

“我们不去落霞山。”

看到骆雨沁不解的神色,他微微摇头:

“先前陈娇娇建的宅院你还记得吗?”

骆雨沁猛然想起来那所闲置的房子,无奈笑道:

“怎么?你难道想让数十万大军都隐藏在那宅子里?”她摇摇头。

“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攻过来,南宫诀早该知道了,也许他的骑兵正在某处迎接着我们,你还想藏起来不成?”

司马君晔表情严肃,唇角微勾冷声一笑:

“若是想藏起来也无不可,我自有打算。”

等到了宅院所在的地方,骆雨沁才明白司马君晔的意思,宅院四周种满了果树,谁也不知道,在这块地的下面别有洞天。

近三年不见,陈娇娇依然风姿不减,骆雨沁遥遥看到一抹红衣朝着这边飞驰而来,正是一脸笑意的陈娇娇。

有了陈娇娇的接应,一半大军进了地底洞-穴,里面的物品应有尽有,能满足数万大军十日的用度。

人员安顿完毕,陈娇娇换上一身戎装,策马走到骆雨沁身边:

“公主和将军在这里歇息一晚,我带着将士们到落霞山下驻扎。”

骆雨沁一愣,皱眉看着司马君晔,司马君晔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点了点头:

“雨沁在这里休息便是,让娇娇去也一样,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陈娇娇微微一笑,又施了礼,扬起马鞭策马就要离开。

马鞭在空中划了个圆弧,却没有落在马背上,一双莹润白皙的手紧紧抓住了马鞭,陈娇娇吓得差点丢了缰绳,连忙查看骆雨沁有没有受伤。

“雨沁这是做什么,快让我看看手有没有被伤到,有你这样抓马鞭的吗?”

司马君晔翻身-下马,一把拉住骆雨沁的手翻看。

骆雨沁冷声一笑,缓缓抽回肿起了一大块的手掌,冷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让陈娇娇代替我去做引子?”

司马君晔有些无奈:

☆、你留下,我去

“不是做引子,是转移南宫诀的视线,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

“我也不会让别人替我承担危险。”

骆雨沁冷笑,脚一伸,勾住了陈娇娇的马缰:

“你留下,我去。”

“公主……”

陈娇娇咬了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骆雨沁缓缓勾起而来唇角,氤氲的眸子泛着幽深的光芒:

“你以为南宫诀是那么好骗的吗?就算陈娇娇易了容,可南宫诀认得我的身形!”

说到这里的时候,司马君晔眉头皱了一瞬。

南宫诀太了解骆雨沁,何止是身形,恐怕连她身上的气息他也认得。

而骆雨沁又何尝不是如此,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了解南宫诀。

“让陈娇娇去吧。”

司马君晔垂了头,眸光明灭,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以为南宫诀当真不知道这个地方吗?我们在这里才是最危险的。你还要留下来照顾华赋,和你相比,华赋更危险。”

骆雨沁想了半晌,忽然垂了头,别过脸轻声说道:

“只有今晚,过了今晚你要不回来,我就去。”

司马君晔轻笑:“我们明早也是要过去的,你不用担心。”

望着陈娇娇策马疾驰的背影,骆雨沁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司马君晔进了宅院。

…………

…………

夜半,圆月当空,一道黑影从宅院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子,黑影在树梢上几个起落,只是眨眼间已经飞出了老远。

他怀里的人像是没有知觉似的,呼吸清浅平稳,正沉沉地睡着,月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出她那姣好的红唇,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雨沁……”

风中飘过一声叹息,轻的难以捕捉。

像是回应这句叹息似的,不远处的天空传来一声划破长空的雄鹰嘶鸣。

黑影蓦然抬头,眸中映出空中翱翔的矫健大鸟。

大鸟落地,落在黑影的右臂上。

黑影还托着怀里安睡的娇柔女子,可他也知道,当女子醒来的时候是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温顺。

她从不会允许自己软弱,不允许自己表现出任何无助悲伤的神情。

其实她不知道,她睡着的时候紧抿的唇,轻轻翕动的鼻翼,还有微微扇动的睫毛都显示了她不为人知的柔弱。

她是个女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她也有她的脆弱她的无助,而这些只有真正站在她身边的人才能了解。

黑影发出一声清啸,大鸟扑腾着翅膀再次飞向天空,只是这次转了方向,黑影跟在它身后疾驰而去。

…………

…………

郊外落霞山边上,一辆马车在林中疾驰。

赶车的人额头高宽,双目炯炯有神,即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也一样可以敏捷地赶着马车避过偶尔伸出来的枝杈。

车里燃着白烛,车厢颠簸晃动,可是烛火却安然无恙。

“司马君晔的人已经到了,今晚他们的人就会进入落霞山和我军汇合。”

威严粗犷的男声从马车里传来,车外林中回响着马车的吱呀声。

☆、小皇子在什么地方

“她不会真的去落霞山的,就算她会去,司马君晔也不会让她冒险的。”

回话的声音冰冷邪魅,让人不寒而栗。

那人又说:

“这你不是知道吗?只有你最了解这个地方,本王只负责把人带过来,把他们的计划告诉你,其他的本王管不了。”

“看来襄王不想拥有玉玺了,还是说,襄王想要保存实力,好看着我们两败俱伤之后再转过来对付我?”

冰冷的声音又说,言语中已经带着笑意。

威严的男声笑了:

“本王还是低估你了,放心,真正打起来的时候本王自会出力,公主是你的,本王只要小皇子和玉玺。”

冰冷的声音有些怅然:

“我们早就谈妥了,你现在还在怕吗?”

“本王只是确定一下。”

那人说:

“今夜司马君晔的大军会赶到落霞山,而部分兵力还在水上,只是本王不清楚他们会在各个地方留下多少兵力,这些还是要靠你的探子。”

“我知道了。”

“小皇子在什么地方?”

凌鼎天逼问,声音抬高了一些,言语中满是狐疑。

冰冷魅惑的声音笑了笑:

“他自然和自己的姐姐在一起,这一点还用问吗?”

微风吹过,吹得落叶沙沙,又吹起了马车的帘帐,露出里面一抹清亮的月牙白。

两军对垒,秋风萧瑟吹得旌旗猎猎,立于阵前的陈娇娇衣带纷飞,火红地如烈焰。

“平南庭,复我东华!杀!”

立于阵前的欧阳晖振臂一呼,风声四起,身后将士的追随声震耳欲聋。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战争,只看谁是最后王者。

“奇怪,怎么不见怀王的人影。”

陈娇娇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欧阳晖说道。

欧阳晖抬头望了一眼,以落霞山为天然屏障的怀王军布满了山岗,山中裂缝里,而军中却不见那一抹月白。

“于谦和程一德来了,有他们两个足够,南宫诀怎么会费心思亲自出现,他还不想送命。”欧阳晖冷笑。

“不过迟早我要杀了他!”

陈娇娇不以为然:

“他才不会怕死,只怕他有别的打算,公主和小皇子都在宅院里,咱们不得不防。”

“襄王的军队从侧翼攻入,他们分不出兵力到宅院去,只要这一战胜了,咱们打到怀王府揪出南宫诀。”欧阳晖严肃地说道。

陈娇娇心有惴惴:

“可是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欧阳晖一扯马缰当先疾驰出去,陈娇娇也一抽马鞭随后跟上。

“你现在是公主,就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也不能表现出来,这一点你不懂吗?”

两人相邻的时候,欧阳晖压低了声音说道。

陈娇娇点头:

“我也就是与你讲讲,司马将军亲自保护公主,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两军对垒的时候朝阳初升起,晶莹的露珠上染了血,后又被渐渐升高的太阳晒得蒸发到空气里,只剩下红色血渍粘在草叶上枯木上。

没有狼烟滚滚,却有马蹄荡起的浓稠尘埃,火红的阳光铺撒在大地上。

☆、狂傲不可一世

却不如被血染红了的赤土的一半红润。

满地的金色铠甲形成了一片坚不可摧的屏障。

又有宝蓝铠甲直插-入中军屏障内。

原本赤黄的大地变得五彩斑斓。

落霞山的高岗上,一袭月牙白被风吹得猎猎鼓动。

细看来,他却是在一方轮椅上坐着。

“我讨厌打仗。”

他身后的粉红衣女子抱怨道,朱红的唇角嘟起:

“这要是最后一仗就好了。”

白衣人笑了笑,眸光冰冷:

“有欲-望就会有战争,谁也逃不了。”

“欲-望也是当-权者的欲-望,老百姓没有人会想打仗,他们想的是劳作农耕,他们想要安稳的生活。”

粉衣女子眉头紧皱,冷声说道。

“子渔,你僭越了。”

站在白衣男子另一旁的一个威武将士压低声音呵斥,他额头高宽,双眸带着威严。

粉衣女子冷笑:

“我只说我想说的,主子若是不高兴,就把子渔从这落霞山上扔下去,子渔毫无怨言。”

冷眼望着前方的白衣男子回转过头,笑得温柔,只是眸光清幽,让他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邪魅的气息,让人害怕。

“子渔这是和我赌气呢。”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当权者有当权者的欲-望,百姓也有百姓的欲-望,立场不同出发点不同而已。”

曾几何时,也有人这么反驳过他。

如今却轮到了子渔,她到底收服了多少人的心。

“我不理解。”

子渔冷笑,她每说一句那站着的威武男人就为她捏一把冷汗。

熟识主子的人都知道,他变了,他不再压抑自己欲-望,不再用无害儒雅的表象来隐藏自己。

他冷酷,邪魅,嗜血。

摘下面具的他有点怕人,却也让人心酸。

万怀生在王府最久,他一生下来就注定是怀王府的侍从。

因为他的父亲就是老怀王身边的侍从,他本也该是个卑贱的侍从。

只是这白衣男子看上了他的聪慧善战,一手将他提拔成为他的左右手。

他自小伴在这人身边,看着他备受欺凌,又看着他给自己带上和善可欺的面具,看着他玩转权谋。

数十年,这是他第一次摘下了面具,露出原本的狂傲不可一世。

万怀生若有所思地看着战场上的杀伐,又若有所思地收了眼眸。

子渔转过身:

“今日是姐姐的忌日,姐姐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万怀生想伸手拉她。

白衣男人笑了笑,挥手制止万怀生,转头看向一脸悲戚的子渔:

“你在怪我忘了你姐姐,其实我不过是实现她想让我实现的目的罢了。”

子渔讶然转头:

“姐姐期望主子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她自嘲一笑,转身走在陡峭的山路上:

“姐姐想让主子得到这天下,她想看主子荣登大宝的那一天,现在我才明白,姐姐太天真,她错了,也配不上主子。”

身后一股吸力传来,子渔突然止住脚步,再看自己竟然是在这股吸力下缓缓向后退,直到退到悬崖边上。

☆、这个时候想到姐姐了

子渔抬头,正撞上一双犀利又带着赤红的眼眸。

白衣人,衣衫鼓动,冷硬的唇角缓缓勾起:

“你忘了吗?没有人可以诋毁子鸢,你也不行。”

子渔讶然,转而竟然咯咯笑了起来:

“主子怎么这个时候想到姐姐了,不知道主子是想用姐姐来转移对公主的爱呢还是想用公主来巩固对姐姐的爱。”

“子渔!不要说了!”

万怀生连忙拦住,他丝毫不怀疑南宫诀回松手把子渔推下去。

子渔冷笑:

“怎么?我讲的不是事实吗?主子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子渔从这里掉下去也可以,正好能陪陪姐姐,姐姐为主子而死,主子又照顾子渔这么多年,到今天也算还尽了,主子推我下去,姐姐也不会责怪主子的。”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子渔缓缓闭上眼睛,唇角噙着笑意。

“只可惜……我想,主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爱着的是谁,主子一定会后悔。”她说。

握着她衣襟的手紧了紧,南宫诀眸光明灭,他闭了闭眼,轻声道:

“子渔,什么时候你也长大了,越来越像你姐姐。”

温暖的气息传到耳边,万怀生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越挨越近,就在男人莹润的唇贴近子渔莹润耳珠的那一刻。

“主子!”万怀生喊。

“啪!”

“……子渔你!”

万怀生又喊。

子渔瞪大了眼睛,一手还扬在半空。

她愣愣地看着唇角流血的男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打了你……”

南宫诀转过脸,单手擦去了唇角的血迹,郑重其事地点头:

“你打了我。”

子渔忽然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又嘤嘤哭了起来,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哭还是想笑:

“变了,什么都变了,子渔受不了了!你不再是子渔敬重爱怜的主子,你是魔鬼,你会后悔的!”

她突然撕开被南宫诀握着的衣襟,腾身而下。

妃色的裙摆腾在空中,被风吹地翩翩起舞,像一只破碎的蝶。

万怀生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一手拉住子渔的衣袖,一手扒着悬崖上凸起的石块。

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眸中满是担忧:

“你这是做什么,快上来!犯了错领受处罚就是了!”

在空中腾着的子渔望着万怀生的眼眸纯净淡然,她微微一笑:

“什么都变了,子渔承受不起,不如下去陪姐姐,你放开我吧。她微笑着一点点撕开被万怀生紧抓的衣袖。

兹拉一声,衣袖断裂,子渔也迅速向下落去。

“子渔……!”

凄厉的声音在山尖上回荡。

一道墨黑色的铁鞭飞来,在空中直竖而下,又像灵蛇一般缠住了子渔的手臂,南宫诀握着铁鞭的手用力,而自己也稳稳落在轮椅上。

被铁鞭拉上来的子渔跌坐在山崖上,双手撑地,情绪还没有平复过来。

温柔又清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你我的情绪都不稳定,方才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当成你姐姐,我们都静一静,让怀生送你回去。”

子渔摇头。

☆、司马君晔消失了

泪水顺着脸颊吧嗒吧嗒落在地上的石块上:

“子渔又怎么会怨恨主子把我当成了姐姐,子渔只是觉得,主子该看清楚自己的感情,三年前,我可以肯定您喜欢的是姐姐,可是现在您已经把她忘了,为什么还要执着地不承认呢?”

万怀生飞身从悬崖上上来,一把把子渔抱了起来:

“别说了我带你回去。”

望着万怀生抱着子渔离开的背影,南宫诀眸光明灭,一抹冰冷的笑容在唇角显现。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来斥责他,难道他错了吗?

山崖下战况正烈,战鼓声震耳欲聋。

一片墨色的方阵不知不觉融进了金黄色的方阵里。

变故突起,所有身穿墨色铠甲的士兵全部倒戈,和怀王军队一起攻打复国军,复国军应接不暇,场面乱成一团。

南宫诀轻笑,一声叹息在空中飘过。

万怀生送走了子渔复又折了回来。

“我们的计策奏效了,襄王的军队深入复国军方阵里面,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复国军已经成了败相。”

万怀生冷静地说,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似的。

南宫诀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勾笑:

“只可惜司马君晔没有来,他若是来了还有一场好戏。”

“探子来报,司马君晔消失了,一并消失的还有公主……”万怀生疑惑地说道。

“这个消息你已经讲了两遍,我还没有糊涂。”

南宫诀冷笑,微眯的双眸慵懒,两手交握,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

“属下只是担心司马君晔会把公主带到哪里。”万怀生后退了一步。

南宫诀没有回答,只是笑容里充满了讥讽和鄙夷的意味。

原本纯净飘渺的白衣却衬得他的气息更加凌冽,或者说,因为他,这件白衣也凌冽了起来。

就算复国军再强盛,也抵不住襄王的背叛,这场战役以复国军的战败为终结。

…………

…………

骆雨沁醒来的时候天灰蒙蒙地,看不出是清晨还是傍晚。

感受到身-下的温暖,她撑着胳膊坐起身,四周黑乎乎的,只有不远处有一片莹白的光亮,又有淅淅沥沥的滴水声响起。

“唔……”

许是睡得沉了,她觉得浑身酸痛地厉害,好像已经数日没有起身一样。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楚垫在身下的火红色皮毛,像是火狐的毛皮。

“醒了?”

轻柔的男声传来,司马君晔从外面缓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眼角一片青黑,很疲惫。

骆雨沁先看到立在他肩膀上的雄鹰,轻笑一声:

“鸠儿回来了?”

司马君晔点点头:

“刚回来不久。”

“什么时辰了?我们该到落霞山去了。”

骆雨沁平静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整理好衣襟往外走,视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咱们怎么在山洞里?”

“是在山洞。”

司马君晔点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道:

“我们不用过去了,仗已经打完了。”

“你说什么?”

☆、襄王反叛

骆雨沁猛然转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司马君晔,眸光清幽。

司马君晔微微一笑,指了指洞口处:

“我没有告诉你,你睡了三天,前天战争已经结束了。”

“这么快?”

骆雨沁没有问自己为什么睡了这么久,想也知道司马君晔心里在想什么,一定是他给自己下了药。

司马君晔无奈一笑:

“这次的战争……进行地特别迅速。”

他眸中的无奈被骆雨沁捕捉到,骆雨沁俊秀的眉缓缓皱了起来:

“输了?”

“襄王反叛。”

骆雨沁收回了狐疑的目光,将视线转到洞口方向。

她缓步走了过去,脚步很轻,相似怕惊动什么,洞外细雨蒙蒙,草地上一片泥泞,连个下脚的地方也没有,不过这里也很隐蔽,如果有人过来,单看脚印就能发现。

过了好半晌,就在司马君晔考虑着该如何向她解释的时候,她平静地转过头:

“我们这是在哪里?伤亡如何?华赋呢?”

司马君晔也不着急,一个个回答:

“大军伤亡惨重,不过怀王和襄王也没讨到好处,咱们算不得输,最多是个平手,只是没个两三年三方都养不回来。”

骆雨沁点点头:

“情况还不算太坏。”

“华赋和宛樱在一起,他们已经跟着欧阳晖随大军回去了,现在华赋在这里很危险,襄王正在四处找华赋。”

“那我呢?”

司马君晔也缓步走出来,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有雨滴滴进眼睛里,他勾唇一笑:

“南宫诀在找你。我们还是漏算了一招,南宫诀和凌鼎天联合,两人或许还在徐阳镇的时候就已经达成了盟约,凌鼎天要玉玺和华赋,南宫诀要你。”

“他知道那玉玺是假的?”

骆雨沁眉头紧皱,眸光深幽。

司马君晔轻叹:

“不,他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不知道他才想和南宫诀联合来除了我们,没了复国军,玉玺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顿了顿,摇头一叹:

“南宫诀心思缜密让人觉得恐怖,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雁血把玉玺带回来,原来在他第一次抓你失败的时候已经计划好了今天的事情,而我们还不知道,一步步地往他挖好的陷阱里跳。”

骆雨沁摇头,俯身拈起一块石子,握在手心里端详了半天,等把手全部染成泥土的时候才把它扔了出去:

“我们现在在哪里?”

“落霞山底。”

司马君晔轻声说道。

落霞山底……

骆雨沁忽然转过头:

“南宫诀驻兵的山谷?”

“不,我们在另一侧。”

司马君晔缓缓摇头:

“你还记得半年前我派出的五千精兵吗?他们在这里设了隐蔽的驻军点,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现在就在这里。”

骆雨沁走回山洞前伸手摸摸悬崖的石壁,神情怅然。

这座山的对面藏着南宫诀的数十万大军,而他绝想不到他们所在的位置,更想不到,她在这里设了机关。

几年前,他带着眼盲的她来到这里,他说:

☆、一个摄魂的圈套

“这个地方也只有你可以过来,旁人进来杀无赦。”

可是随后就丢了玉玺,也没见那进来拿玉玺的人被处死。

山的背后,有一座巍峨的建筑,亭台楼阁,假山碧水,花鸟相拥,是南宫诀最秘密的地方。

在那里,他亲手把玉玺放到她的手上,他说:

“我想要天下,还不用靠一个死物。”

他拥她在怀,说:

“我赌一次,你也赌一次,你不是东华公主,只是骆雨沁,我不是怀王世子,只是南宫诀,可好?”

多少年后,她还是东华公主,他却不再是怀王世子。

那个时候,他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情形了吧,他什么时候愿意做一个怀王世子了,他是怀王,也是和她逐鹿天下的人。

她说:

“我要玉玺,但不是今天,东华复国那日,我要你亲手捧给我。”

她还说:

“他日,战场上见。”

他摇头却没有拒绝,惨笑却没有悲伤,说:

“我不希望有那一天。”

如今战火未歇,也不知他想到这些往事会作何反应,会不会觉得愧疚觉得心虚觉得惋惜……

最后的最后,她句句应验,而他的话,每一句都是一个摄魂的圈套,一环扣一环,让人进去了就再难出来。

鸠儿清啸一声飞上天空,再下来的时候口中多了一只雪白的信鸽,只是这鸽子的羽毛也被雨水打湿,看起来有气无力。

司马君晔从信鸽腿上解下囊袋,又掰开鸠儿的嘴把可怜的鸽子拉了出来,他还要靠它送信,可不能让它被妒火上升的鸠儿给吃掉。

骆雨沁转过身,司马君晔把纸条递给她,有些无力:

“欧阳晖他们已经启程了,我们也该走了。”

“走?”骆雨沁不解。

“走去哪里?”她冷笑出声。

“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只是你不该在战争开始的时候把我迷昏带走,就算败了,我也要亲眼看着。”

“我就知道你醒来了要生气,只是南宫诀要的是你,我不能让你冒险。”司马君晔摇头轻叹。

“将士们虽然退了,只是战争还没有结束,我留下了精锐部队,我们不回去,我也想早点结束战争。”

“你……”骆雨沁扬眉,满脸不解。

“你早就计划好的,如果你早料到襄王会反叛,为什么还要信他。”

司马君晔摇头,眸中带着失落的神色,他无奈地摊摊手:

“我也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罢了,也没有料到襄王会反叛,不过我留了后手,出战的前一晚我就带你来了这里,又让所有藏在山庄的士兵走了一半,护送宛樱和华赋回船上,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留了一半兵力?”

骆雨沁来了精神,她这才想到司马君晔绝对不会做毫无准备的事情,南宫诀的计谋设的严密,而司马君晔不按常理出牌,正可以和他周旋。

司马君晔点点头:

“半年前我们在这里挖了隧道,从山的这一侧可以直接到另一边的山谷,今晚就启程。”

☆、在南宫诀身边藏着

“我派人送你回去,鸠儿会给你送信,你回去等我消息。”

“南宫诀不会在这里。”骆雨沁摇头。

“他现在应该在怀王府才对,战后还有很多后续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司马君晔摇头:

“他不会的,近几天他一定在谷中。”

“为什么?”

骆雨沁扬眉,鸠儿转头看了看她,飞到她的肩膀上站着。

司马君晔看到鸠儿的动作眸光闪动了一瞬,但是很快就收回视线,勾唇冷笑:

“他在等你。没有找到你我他就可以猜到我们一定会到这个山谷来,这里只有你知道不是吗?而且你我绝不会把这个地方告诉襄王,所以他在这里守株待兔不仅安全而且还很有胜算。”

“那你还要去。”

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骆雨沁担忧道。

司马君晔一愣,疑惑地看着骆雨沁担忧的神色,只听她又说道:

“南宫诀等在这里那是以逸待劳,而且这里是他的大本营,就算我们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也不会伤到他的根本,这样做很危险。”

司马君晔勾唇一笑,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明媚:

“你在关心我?”

骆雨沁没好气地把在自己肩膀上蹦跳的鸠儿赶开:

“我当然担心你,南宫诀不在也就罢了,他如果真的在,那防守一定严密,我们只有五千人,怎么进去?”

司马君晔摇摇头,雨停了,他放眼望向远处的天空,雨后的空气洁净了许多,带着些许的青草芳香,沁人心脾。

“雨沁,杀了南宫诀,战争也就结束了。”他忽然说道。

骆雨沁抬起头,氤氲的眸中光华流转,却看不出她的神色。

司马君晔收回视线,定定地望着骆雨沁:

“你见到过打仗的惨烈吗?”

骆雨沁点头。

他又说:

“雨沁,我们和南宫诀这些王爷不同,他们有自己的领地,可以征粮征兵,而我们靠得是东华遗留下来的将士和物品,时间拖得越长,对我们越不利,这次损失以后我们的恢复速度比他们都要慢,所以……”

“所以你要冒险?”骆雨沁轻声说道。

司马君晔微笑,转身走回洞里,有回声传来出来:

“此去也并非是冒险,鸠儿已经把有关南宫诀的一切都告诉我了,也不算是无准备之仗。”

“鸠儿一直在南宫诀身边藏着?它告诉你了什么?”骆雨沁疑惑地跟进去。

“一会儿送你回去的人就会过来,你和他们一起离开,到蓟州等我。”

司马君晔说,见骆雨沁皱眉,他的态度更加强硬:

“今晚你一定不能去,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我只好把你打晕了带走。”

“我比你了解南宫诀,我去的话说不定还有几分胜算。”

骆雨沁也冷了眸子,语气斩钉截铁。

司马君晔从墙上取下佩剑扔给骆雨沁:

“你不知道。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南宫诀了,现在的他很危险。”

因为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而且相信了一些不该相信又不是事实的话。

☆、公主有危险!

但是这些他并没有告诉骆雨沁。

接到他递过来的剑的骆雨沁只觉得眼前一黑,霎时间天旋地转,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瞬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司马君晔无奈地将她抱起来,原来洞口处早有人等候,只是骆雨沁没有发现罢了。

“小心照顾公主,走水路迅速北上。”司马君晔沉声吩咐。

前来接应的是两位身穿普通百姓服侍的士兵,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过昏睡的骆雨沁,恭敬地对司马君晔行了礼这才离开。

望着骆雨沁远去的背影,司马君晔眸光深幽,鸠儿嘶鸣一声跟了上去,他要随时知道骆雨沁的动向。

山路崎岖,两名士兵艰难地走着,刚拐过山脚,还没有走多远,突然一抹寒光从两人的中间划过,两人回身闪躲,却不料胸口一痛,齐齐向一边倒去。

此时,本应该昏迷的骆雨沁缓缓睁开眼睛,拍拍手站起身,眸光明灭。

那抹在剑上的迷-魂-药,她尝了一次,又怎会再一次栽在这上面。

…………

…………

夜幕降下,一抹黑影在山林里穿梭,月光清辉落在地面上,映出无数黑影斑驳。

司马君晔趁着夜色潜进深幽的隧道,身后是五千精锐部队,望着深幽的隧道,他坚定的眸中暗涌流动。

想到那个俊秀的人儿,他唇角缓缓上翘,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她若是醒来,一定又要怪自己了。

只是他却不想让她去冒险,更不想让她落到南宫诀的手上。

隧道到了尽头,一抹亮光投射进来。

先行的将士已经冲了出去,可久久没有回音。

过了半晌,等司马君晔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谷中景色清幽百花齐放如春日。

只是……偌大的山谷安静地让人觉得恐慌。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有将士耐不住性-子,绕到司马君晔身边好奇地问。

望着清幽静谧的山谷,司马君晔陷入沉思,若是南宫诀在山谷还可以解释,可是整个山谷一个人也没有就有些说不通了。

“莫不是个空城计?”

又有将士从身后凑了过来。

“这可不像是南宫诀谨慎的风格。”

一抹冰冷的笑意在司马君晔的唇角显现,南宫诀谨慎吗?

他可不这么认为,南宫诀所有的作为都很大胆,却心思缜密,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觉得诡异。

如果按照南宫诀的行为模式推论的话,他此刻应该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来围堵骆雨沁才对。

除非……有了什么其他的变化。

比如……他知道今晚来的人里面不会有骆雨沁。

等等!

司马君晔蓦然惊醒,他了解南宫诀,同样的,南宫诀对他也足够了解。

南宫诀在战场上见不到骆雨沁就知道他因为担心骆雨沁而把她藏了起来,那现在呢?

他一定也可以猜到他因为担心骆雨沁而让人先送她回去。

“撤退!”司马君晔冷声说道。

“迅速到渡口去,公主有危险!”

一众人又沿着原路返回,天色越来越暗。

☆、雨沁,找你很不容易

山路崎岖,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林中的黑影还在疾步走着,她为了不然司马君晔疑心所以没有套出隧道的具体位置,现在只能按照当初的图纸一点点寻找。

现在又是夜晚,刚下过雨,地面泥泞,想要找到一个被刻意隐藏了的入口着实不易。

黑暗中传来几声簌簌的衣衫鼓动声,黑影倏地停下脚步。

簌簌声又一次传来,不是她走动发出的声音。

那么……这时候的山里还有其他人?

“雨沁……”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声音由远及近,不像是传唤,倒像是风中的一声叹息似的。

骆雨沁蓦然转身,黑暗里,习习的月光下,一抹银白在树影中若隐若现。

那抹银白挨得近了,骆雨沁的双眸也缓缓眯起,从树影中出来的男人一袭白衣随风鼓动,墨黑的发如瀑流泻。

“雨沁,找你很不容易。”

那人缓缓勾起唇角,又向前移动了些,这才显出他身后的威武男人。

万怀生推着南宫诀缓缓行进。

而在他们身后不断传来衣衫摩擦的簌簌声,又有脚踩上干木的咔嚓声,声音连成一片,想来他带的人还不少。

没了最初的惊讶,骆雨沁挑高了眉毛:

“我好大的荣幸,让怀王爷出动了这么多人来抓我。”

面上若无其事地笑着,心里却更担心司马君晔那边的情况。

南宫诀既然能寻到这里,只怕那隧道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南宫诀势必会设下埋伏抓捕司马君晔。

南宫诀挑起唇间,微微一笑:

“抓旁人,怀生足以,不过想要带走雨沁,我不得不做万全的准备。”

骆雨沁冷笑,右手放在腰侧的佩剑上:

“那我倒要问问怀王爷,今晚为了抓我,你派出了多少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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