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王妃给你带了一顶这么大的绿帽子,感觉如何?怀王爷?”
“只要不是你,我管她做什么?”
南宫诀挑眉,态度不以为意,理所当然说道。
骆雨沁抿了抿唇,和这个人没什么可讲的,最终气得都是自己,她已经领教了不少次了。
一柄长剑横在骆雨沁和南宫诀之间,欧阳晖冷声喝道:
“麻烦怀王放开公主,咱们各走各的,互不干涉!”
南宫诀轻笑:
“我要是不放呢?”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现在我们一同被包围,怀王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真要论实力的话,我们两个人,你可是一个人!”
南宫诀抓紧了骆雨沁的手,唇角勾笑,有了些先前那温柔促狭的样子,他挑眉:
“瞧瞧吧雨沁,总是有人想要和我抢你,还真是让人反感。”
三人和凌萧文的将士打了起来,而激动的凌萧文像是没有发现一样,任由他们冲开包围。
欧阳晖被黑衣士兵的车轮战缠住,一时也不能接近骆雨沁。
而南宫诀死死地握着骆雨沁的手,从头到尾都没有分开,一人面对周遭的黑衣士兵,也不让骆雨沁插手。
“啊——!”
一声惨呼响彻山间,骆雨沁蓦然回头,正看到凌萧文提着凌鼎天的衣领将他拖了起来,凌鼎天的胸膛上插着一把利剑,口中不住地涌出鲜血。
凌萧文朝前走了一步,临近山崖边上,骆雨沁只能看到他手上一松,已经没有意识的凌鼎天被他丢下山崖,霎时就没了踪影。
凌萧文转过身,眨眼间已经到了骆雨沁面前,加入了战圈。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我的人已经包围了整座山,你们谁也走不了。”
凌萧文冷笑,转头看向气息冰冷的南宫诀:
“把公主放下吧,她是我的,若是在打斗的时候伤害到公主,那我可是要心疼的。”
还是那张脸那个神情,可是他的笑容不再阳光,让人觉得阴测测的。
自从知道赫连映菡腹中的孩子是凌鼎天的之后,凌萧文已经成了这样,或者说,他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凌萧文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
骆雨沁突然问道,也没有什么原因,只是想问而已。
☆、连死都死在一起
原来每个人都有面具,真真假假实在无从分辨。
她对凌萧文的印象很好,虽然他有时候有些痴傻,有些呆愣,却很可爱。
没想到会是如此。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不想和这个人为敌的。
凌萧文冷笑,幽深的眸子看起来很诡异:
“我就是凌萧文,哪里有不存在的道理。”他勾唇。
“只是……公主眼中的凌萧文,向来都是假的……”
“原来如此。”
南宫诀微微一笑,拉着骆雨沁向前移动:
“还真是让人意外。”
“还有更意外的。”
凌萧文眯起了双眼,轻轻一挥手,所有的黑衣士兵都聚了过来:
“都道南宫诀武艺高强心智过人,没想到你也会落到我的手上!”
南宫诀笑得淡然:
“凌世子何必自谦,你单纯的样子骗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年,甚至连自己的父亲都骗了过去,本王自愧不如,被你抓到,也属正常。”
看着不断接近的黑衣士兵,山巅上黑压压一片,已经看不到灰白的空地,骆雨沁有些无奈,这个时候想要出去只能和南宫诀合作。
“你有把握离开?”
骆雨沁在他的耳边轻声问。
南宫诀摇摇头,但还是拥紧了骆雨沁:
“至少我能保证我们连死都死在一起。”
“你!”
骆雨沁咬牙,见南宫诀胸有成竹的样子,她还以为这个人有什么后招或者是可以逃脱的妙计。
“既然你没能力走,那就放开我!”骆雨沁挣扎。
“放开你让你去找司马君晔?那可不成,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不能让你和司马君晔死在一起。”
南宫诀霸道地说,又把她拉了回来,完全不管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凌萧文。
骆雨沁不禁开始怀疑南宫诀是想利用凌萧文不愿杀她的态度来保护自己。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她知道南宫诀不是这种怕死的人,若是怕死,他也走不到今天。
确保骆雨沁不能挣开自己之后,南宫诀才拖着怀里人一步步接近凌萧文:
“你想抓我?”
凌萧文摇头:
“我想杀你!”
“那好,不过你不觉得我们站得太远了吗?”南宫诀勾唇轻笑,调侃道。
凌萧文缓缓眯起了眼睛,随着南宫诀的逼近,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杀你不计手段,无论是我杀你还是我的部下杀你,都是一样的。”
“是吗?我以为你害怕了。”
南宫诀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
凌萧文又退,但是面容可怖,他虽然没有害怕,但也集中了所有的精力。
他不笨,这世上最不能惹谁,他还是明白的。
不过南宫诀是杀害赫连映菡的凶手,他必须要复仇。
天边启明星逐渐显现,南宫诀抬头看了眼天色,站在离凌萧文两尺远的地方,而凌萧文已经不能再退,再退就是山崖。
围着他们的黑衣士兵突然又攻了上来,一并来的还有被迫交战的凌萧文。
趁着南宫诀应付凌萧文无暇分身,骆雨沁挣开他的手臂,迅速朝着欧阳晖所在的方向跑。
☆、雨沁小心!
南宫诀回身想抓住她,刚一分神,凌萧文一剑挑上他的眉间,南宫诀侧身一闪,躲过了剑也没能抓到骆雨沁。
黑衣士兵太多,一波波地涌上来将他们包围,骆雨沁虽然挣脱了南宫诀,可想要和欧阳晖汇合也不容易。
她一边和黑衣士兵缠斗一边跺脚暗骂,也不知道司马君晔现在在哪里,山顶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怎么还不出现。
打斗推搡中,骆雨沁被挤到悬崖边上,凌萧文见了,和南宫诀一同接近骆雨沁。
此时的骆雨沁在两人眼中仿佛是一块馋人的肥肉,谁都想要得到,也不想伤害,缺了一根汗毛都不行。
挨着骆雨沁左侧的黑衣士兵一脚踏空,惊慌间扯住了骆雨沁的脚,连带也把她拖了下去。
“雨沁小心!”
南宫诀惊慌地喊道,眉头紧皱,飞身就扑了上去。
也不管身后刺来的利剑。
黑衣士兵坠下悬崖,而骆雨沁攀住了岩壁上伸出的枯枝,挂在悬崖边上。
枯枝承担不了她的重量,就在她要下落的时候,一条墨黑的钢鞭缠住她的腰身。
“唔……”
南宫诀眉头紧皱,一手扯着钢鞭,一手背到身后生生折断了插在背后的利剑,反手刺向凌萧文,凌萧文冷笑,一掌挥向南宫诀,速度极快。
清晨的山间浓雾萦绕,两条人影从高崖上急速下落。
凌萧文没有打中南宫诀,也被带的身体前倾,差一点飞下山去,他险险地稳住脚步,轻舒了一口气,但看着山下的浓雾有些伤感。
南宫诀下落到半空,突然凌空一转,一脚踩在峭壁上,止住了下落的速度,单手用力把钢鞭抽了回来,身量娇小的骆雨沁又一次落到了他的怀里。
数十丈的峭壁也没能结束两人的生命。
临近落地的时候,南宫诀索性将骆雨沁拦腰抱了起来,但是落地的瞬间骆雨沁还是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
想想要是这震动落在自己的双脚上,就算不死,也要震断一条腿。
清晨的山谷里雾气很浓,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雾气,可见度很低。
骆雨沁从南宫诀怀里跳下来,皱起眉头看了面前的男人一会儿。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长花了吗?”南宫诀好笑道。
“你为什么要跟着下来?”骆雨沁冷声问。
“我不下来的话,你有把握能从这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而平安无事?”
南宫诀轻笑,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我们要快点离开此地,一会儿凌萧文会带着士兵进来搜寻尸体。”
“原来你南宫诀也有害怕的事情。”
骆雨沁勾唇冷笑,也快步跟了上去,说归说,她也清楚出谷要紧,而且她还要去找司马君晔。
摇摇头不去想男人跟着跳下来的动机。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暂时安静了一会儿。
朝阳升起,浓雾渐渐散去,南宫诀带着她走遍了整个山谷,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没有找到一处可以逃出去的地方。
骆雨沁隐隐觉得不妙,抬头望天。
☆、他会把华赋带走
她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悬崖顶,可是下来容易,想要再上去就难了,经过一晚上的激战,骆雨沁不认为南宫诀还有那样的体力。
凌萧文唯一不知道的是复国军挖下来的隧道,不过那隧道已经被南宫诀的机关堵死。
两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朝着隧道方向走,骆雨沁走在前面,她一心想知道司马君晔去了哪里,也许他已经派人移开了隧道口的石头,那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了。
南宫诀对隧道兴趣不大,他背着手走在骆雨沁身后,双眸慵懒地眯着,唇角挂着懒懒的笑意。
“司马君晔不会傻到去挖石头救你,他一定被凌萧文的人缠上了,不然昨晚上出现在山顶的人就不是欧阳晖而是司马君晔了。”
南宫诀轻笑着劝道,而骆雨沁越走越快,不欲搭理。
南宫诀快走两步拉住她的衣袖: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挺好吗?这里没有外人也没有俗事,宅子里有水有粮,我们就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也无不可。”
骆雨沁愤怒地甩开他的手,怒目而视:
“你怀王有大把的时间,我没有,骆华赋在哪里?是你抓了他们还是凌萧文抓的?”
“放心,骆华赋和宛樱都好好的,他们在我安排的地方很安全。”南宫诀轻笑。
“如果我们真死在这里,骆华赋会如你所愿,成为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这不是正好吗?”
“到底在哪里?”
骆雨沁右手抚上腰间的佩剑。
见状,南宫诀连忙摆手,笑得温柔:
“我告诉你就是了,他们和鬼医在一起,鬼医很喜欢华赋,如果我们真的死了,他会把华赋带走。”
骆雨沁皱眉,想了一会儿又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鬼医喜欢华赋她知道,所以她放心。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下意识地相信了这个男人。
看着她利落的背影,南宫诀无奈地笑笑,也快步跟上去。
他的骆雨沁也并不是完全无心的,这个女人总是用冰冷的面具去掩盖真实的情绪。
看过因为昏睡而剥下冰冷面具的骆雨沁后他就像上了瘾一样,总想一点点地试探,一点点地接近她心中的净土。
隧道不通,两人只能转身沿着原路返回山谷。
还没出隧道口,呼呼的风夹着雪花飘来,就在他们走进隧道的这一会儿,外面已经被大雪覆盖,地上还铺着枯黄的落叶,现在又在落叶上铺上了雪,踩上去嘎吱响,很是悦耳。
被迫回到隧道,骆雨沁靠墙站着,冷目望着外面纷飞的雪花。
“在想什么?”
身体被温暖包围,男人从身后将她拥进怀里,南宫诀唇角勾笑,好像很快乐的样子。
骆雨沁皱眉挣扎,南宫诀突然在她耳边说道:
“你不是想知道子鸢是谁吗?我告诉你……”
“现在我没兴趣知道了!”骆雨沁冷笑。
“留着你的故事吧,也许出去了我还有心思听上一听。”
“雨沁……”
南宫诀箍紧了她的身子,无奈地叹息。
☆、子鸢是为何而死?
“别走了,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是事实,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总不能这么干坐着。”
骆雨沁冷笑,但还是停止了挣扎。
南宫诀霎时又轻松地笑了,仿佛刚才那个无奈的人不是他一样:
“难得你能这么安静地听我讲话。”
他说:
“子鸢……是个很温柔胆小的女孩,她和子渔从小在府里长大,偶尔会被指派到我房里去伺候笔墨,我想,如果子鸢没有死去,我或许会娶她。”
骆雨沁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可是她死了,前些年,我还会梦到她,有时会因为想到她而走神,后来……”
他叹了口气,视线转到外面的雪地上:
“现在想来,你就像是我累积了几生几世的债,留在这一世讨还。”
骆雨沁双眸微眯,勾唇冷笑,谁是谁的债,她也没搞清楚。
“子鸢是为何而死?”
骆雨沁冷声问道,柳眉轻扬,她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为我。”
男人轻描淡写地说:
“王妃怀着翎羽的时候被人下药,后来查到我疏桐苑里……”
“为了你的前程,子鸢承担了罪名,然后到这落霞山上跳崖自杀?”骆雨沁挑眉反问。
“她救了王妃。”
清冷的声音响在耳边,骆雨沁皱眉,南宫诀面无表情地说道:
“却被王妃认为是下毒的人,不过是为了诬陷我罢了……如果当时来找她的尸体……她应该就落在这里,我们所踩的这块土地上。”
大雪纷飞,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南宫诀所指的这片土地,已经被大雪淹没什么也找不到。
一抹轻笑在骆雨沁唇角显现,转瞬即逝。
她在想,子鸢若是想以死明志,为什么非要到落霞山跳崖,且不说从淮郡城里走到落霞山需要多久,单讲她一个小姑娘是如何爬上极天崖的这一点就讲不通。
不过,她没问,也不放在心上。
“落雪了,山顶的兵也该退了。”
她轻声说道,手臂动了动,想挣开身后的人往外走。
“我看不会。”
南宫诀语气温柔,又把她挣脱的手臂按了回去:
“凌萧文要是聪明点,这会儿正派兵下来堵截我们呢,你现在出去看看,恐怕不少士兵都在悬崖壁上吊着呢。”
他微微一笑:
“兴许啊,一会儿你就能听到有人摔下来的尖叫声。”
他话音刚落,嘭的一声巨响传来,声音离他们很近,很快,一声短促的惨叫声传来。
骆雨沁一愣,耳边温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瞧见了吧,看来凌萧文确实是个聪明人。”
南宫诀看起来很开心。
骆雨沁眉头紧皱,她不明白,被困在这里,有什么可开心的。
“我们怎么出去?”
骆雨沁挑眉,冷声一笑:
“我看怀王似乎是不想走了。”
南宫诀微微一笑:
“出去做什么?出去你就是公主,我是怀王南宫诀,我看这里挺好。”
骆雨沁甩开了他的手臂,冷笑:
“就算在这里,我们仍然势不两立。”
☆、南宫诀有点傻
“你能忘了蓟州,可我忘不了,你能忘了曾经的伤害,可我也忘不了,况且,华赋还在你手里,你说,这样我能安心吗?”
她转过头又继续说:
“你说,这么多的过往,你还是不是怀王,我还是不是公主?”
南宫诀无奈地垂下手臂,脸上还是挂着笑意:
“你总是这样,不过我们现在出不去,你我的身份也没有任何意义。”
“是吗?”
骆雨沁垂眸冷笑,余光撇着外面的雪景,其实她还想说最后一句的,她还有个孩子,或许他忘记了,可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因为这个孩子对她扬起了鞭子,那一下下何止是抽在她的肉体上,更是打在她的灵魂上。
可是如今,他却又说得这样云淡风轻,他甚至还为了她跳下这悬崖。
还有那天在海岛上发生的一切,她也记得清楚的,她想,或许她对这人还是心动过,至少那一刻,她清楚明白地知道他是南宫诀,而不是别人。
“是啊。”
南宫诀缓步朝外面走去:
“你杀不了我,我也不想杀你,你说,我们谈论身份是不是没有任何意义?”
骆雨沁不置可否,也举步走了出去。
从悬崖上掉下来的人除了他南宫诀,恐怕没人能如此的安然无恙。
他的功力早已不是当初坐在轮椅上的他了,看来他治好病,也把功力修为都提高了不少。
只是他却没有提,他一个字都没提他中的毒,他的腿,这一切,都成了他的秘密一般。
骆雨沁也不好再问,她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秘密,他愿意讲,她就听,不愿意她也不想去打听。
她刚往前走出两步,就看到不远处躺着一具黑衣人的尸体。
南宫诀缓缓蹲下-身子,细细看了看那不幸死亡的黑衣将士,抬头轻笑:
“看来,我们的清静日子不多了,虽然我很喜欢和雨沁单独在一起,可是这些人着实让人烦恼啊,要是没有这些捣乱的苍蝇在就更好了。”
骆雨沁冷笑,也缓步走了过去:
“在他们眼里,我们现在是被扔进瓮里的鳖,苍蝇再多一点,我们可就没命了。”
南宫诀抬眼看了看山崖壁上以龟速移动的黑影,距离太远,只能看到灰白色的悬崖壁上沾了如苍蝇般大小的黑点。
他唇角勾笑:
“他们想杀我们,还要先爬下来才行。”
“凌萧文不会派人清理谷口吗?”
骆雨沁眉头紧皱,南宫诀诧异地转过头看着她。
“你说什么?”
他略带着好笑地神情,瞪大了眼睛,那双慵懒的狭长凤眼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惊讶的表情。
骆雨沁觉得这样的南宫诀有点傻,而且这样的表情,一点都不适合他。
南宫诀轻笑:
“雨沁也有犯傻的时候,谷口已经被凌萧文封死了,想挖开起码要十天半个月,你说,凌萧文他等得起吗?”
骆雨沁摇头,她这才恍然明白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炸药爆破这些东西的,所以,想要把被成堆的巨大石块堵着的出口打开有多么不容易。
☆、雨沁真贪心,不乖
“雨沁真想出去吗?”
声音从身侧传来,她猛然转头。
深幽的视线正撞入男人温柔而专注的眸子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南宫诀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他唇角微勾:
“真想出去的话,雨沁,这两天就要听我的话,只要你乖一点,我肯定会带你出去的。”
“是吗?”
“当然,雨沁不信我吗?”
“信?”
信?如何信?拿什么来信?他对她,何时真诚过?
“雨沁,就信我这一次吧,这一次,我再不会伤你。”
在他知道了真相后,他又怎么会忍心,又怎么会舍得再伤她呢?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还有,出去以后,我希望你能将华赋还给我。”
最后一次,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相信他,为了华赋,也为了她自己,她想要再相信这个男人一次。
南宫诀也没有再提到司马君晔,但是他明白,如果司马君晔不死,雨沁一定会去找他的,那个男人太危险了。
这也是他头一次觉得一定要除掉司马君晔。
“嗯,只要你信我,这两天你乖乖听我话,我保证,不会伤害华赋和你想要保护的人。”
“那司马君晔呢?你也可以不伤害他吗?”
骆雨沁还是提了,就像他不想去触碰一样。
“雨沁真贪心,不乖。”
南宫诀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在她的额头轻轻敲了一下,像是责罚一样。
骆雨沁没有回答他,然后南宫诀又自顾自的说:
“唉,如果雨沁乖了,听话了,也许就不是你了。”
“竟然你明白又何苦要为难我?”
“是为难吗?”
“是。”
“并不是要为难你,而是我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放你走,舍不得就这样和你分离,舍不得你待在别的男人身边,舍不得你的心里,没有我。”
“南宫诀,你别这么自私好不好,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如果当初不是你设计我,我会这样恨你吗?”
“雨沁,你信吗?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你待在我身边,让你爱我,仅此而已。”
“别说了,别说了,这些只是你自私的借口罢了。”
骆雨沁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这一点,她一步一步的后退,眼神是那么强烈的伤感。
她们之间,何止是身份的差距,还有一条无法越过的鸿沟啊,那是时间堆积下来的,那也是彼此最无法抹去的伤痛。
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就这样活生生的在彼此面前撕开,他没有为她想过,她也不曾为他想过,一切只是两人彼此认定的事实。
“雨沁。”
南宫诀上前一步一把将骆雨沁紧紧的搂在怀里,双手轻轻拍抚着她纤细的肩膀,她又瘦弱了,比之前在海岛上时更甚。
真的是他让她这么累吗?
他明明知道是的,是他让她这么累,可是他却已经放不开手了,怎么办,雨沁,我再也没办法放开你了。
许久的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骆雨沁,唯一一次这么乖顺的任由他抱着,大概她也是真的累了。
☆、直到终结的那一天
两天,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只给他两天时间,两天以后,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今夜无风,月朗星疏。
明亮的火焰在兹啦燃烧的树枝里跳跃着。
骆雨沁闭目养神,月色下的她,白晰的肌肤更显光泽,如扇一般的睫毛合在眼睑上。
南宫诀一直知道她是美丽的,如仙子一般,让人看了不舍得移开双眼,却又让人觉得她飘渺得不似人间的人儿一样。
“好好休息吧,我会护着你的。”
他让她安心睡觉,他会替她守着,保护好她,不让任何人打扰。
火堆仍旧在燃烧着,骆雨沁并未答他话,只是眸上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崖顶上此刻也仿佛安静了一般不再有东西落下来,南宫诀也知道这只是黎明前的沉静,那个人不会走,而另一个人也必会寻来。
两天,他们只有两天时间,这两天他想他会尽他所能的对她好,期望她不要再离开。
夜晚的温度下降了很多,虽有火堆烤着可依旧寒气逼人。
南宫诀将他的衣服脱下来轻轻搭在骆雨沁小小的身体上,已经熟睡的她很让人心痛。
小小的人儿眉头紧皱,就算是睡着了也似乎不得安宁,他轻轻坐在她的身旁,纤长的食指慢慢抚上她的眉心,一下一下梳理着她的烦恼。
“雨沁,我要怎么做才好呢?”
小人儿自然不会告诉他答案,答案只有他自己去寻找。
有一点他却十分肯定,他不想让她再离开。
夜深人静,他甚至能清晰的听到骆雨沁平缓的呼吸声,那样柔和,那样让他平静,也那样让他心疼。
手指轻轻的抚过她的额角,耳朵,一下一下。
此生,你可还愿和我共渡一生?
没有答案,一切都没有,有的只是小人儿均衡的呼吸声。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骆雨沁其实并未熟睡,在他身边她又何时安睡过,她听到他的问话,也听到了他的叹息,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回不去的终究是回不去了,她早就不相信他了,也不愿去相信背叛过的人。
前一世,就是因为她太相信那个人,最后的结果又怎么样呢,这一世,她发过誓,再也不会信任何人,也会杀尽天下背叛之人。
她杀不了他,那么就彼此折磨吧,直到终结的那一天。
…………
…………
“雨沁,小心!”
南宫诀紧张的看着骆雨沁从一块岩石中间跳了下去。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闭目休息了一会,醒来就发现身边已经没有骆雨沁的人了。
当时他是慌乱的,如同那天在海岛回来后发现骆雨沁不见了一样,以为她又走了。
后来他才想到这里是极天崖崖底她走不了,这才放下心来四处寻找。
原来骆雨沁在追一只兔子,两人已经近一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了,早上她醒来后去找到水源喝了点水就出来寻找猎物了。
曾经的杀手生涯让她即使是生活在荒岛上都可以有一套求生的本领。
☆、会对她说对不起
何况这里是山林里呢,这里除了不能出去,山里还是如常一样有动物有水源。
而她现在只是在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南宫诀是不是太小看她了?
当真以为她是养在深闺里的公主吗?
她,从来都不需要他的保护,从来都不需要,她有自己需要的东西,也自己能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随着南宫诀的到来,骆雨沁已经右手提着一只肥大的兔子耳朵从岩石洞口里跳了出来。
“食物。”
简单的两个字,证明了她的目地,而南宫诀也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平时习惯了吃很少的食物,有时候甚至会忘记吃饭,子渔在时都是她在照顾着他的生活,如今他一个人了反而忘记怎么去照顾别人了。
“对不起!”
他道歉,为自己的粗心。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骆雨沁当场愣住,这,这人真的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南宫诀吗?
他竟然会对她说对不起,仅仅是因为没有给她找吃的?
他变了,不只一点点,她也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就好像她从来不认识他一样陌生。
这种感觉骆雨沁说不上来是好还是不好,但是她却真切的明白南宫诀变了,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他好像都在努力改变着自己。
“我来吧。”
骆雨沁哑然,南宫诀却不以为然的从她手中取过兔子,然后自顾自的走向火堆。
火堆已经熄灭很久了,他从袖子里拿出火折子又重新将还未燃光的木柴燃起。
他说:
“这两天就由我来照顾雨沁可好?”
“随你。”
她一向不置可否,而且南宫诀决定了的事,是会轻易改变的吗?
他要做就随他做好了,她从来不会在这些小事上与他争辩,就向当初他提意做他的妾室一样,她不照样做了,只是为了她自己的目地。
如今也一样,两天的虚以委蛇,只为换得华赋的平安,再加上她自己也确实没有办法从这里离开。
南宫诀并未对骆雨沁有过多的解释,拧了兔子就走到不远处的湖边开始宰割手里的兔子。
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谁能想到有一天他竟然在一个山崖底下为一个女人洗手作羹汤呢?
绝美的男人即使是满手血腥依然充满了一种邪肆的美感,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张狂的气质和魅惑人心的诗意。
男人挽着宽大的袖袍蹲在湖边替兔子去皮,都显得像是在做一件高雅的事而非在杀生。
在野外有很多动物,要么你去杀生,要么你只能等着饿死。
骆雨沁从来不是善良的人,所以她会杀生,会吃尽能吃的东西,早在那些年的杀手生涯里,她就已经尝尽人间百态,所以她绝不会去悲鸣一个动物的消逝,她要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可能让自己活下来。
南宫诀自然也一样,他的心向来比她强大,比她狠。
小小的兔子不出一会就在南宫诀手里变成了无数小块。
火堆依旧燃烧着,几根树木搭成的架子横在了火堆上。
☆、看来凌萧文急了
俩人配合很是默契,他分着兔子,她将肉串在树枝上,一个烤一个翻转,两人都未说话,却有一种长久相处下来的默契在两人中间流转。
这就是时间给予彼此的东西,他一个动作,她一个眼神,彼此就能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会做些什么。
这些都是他们现在没有意识到的,等到有一天再发现原本她们已经是这样默契时,会不会已经晚了?
烤好的兔肉用山林里最原始的调料调制,这一点骆雨沁不了解,南宫诀却做得很好。
喷香的食物味道散发在崖底,有炊烟向下不断高升。
咚!!!
兔肉才烤好不到一刻钟,山顶就掉下来一具尸体,即使远远的也能看清尸体的衣着装扮,分明是南宫诀的手下。
“看来凌萧文急了。”
南宫诀看了一眼,又回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手里的兔肉。
这男人,就连在野外吃个火烤的兔肉都能吃的那般优雅,如同坐在上好的酒楼里用餐一般。
反观骆雨沁两只手都是油,嘴上也是黑渣满脸,一点淑女形象都没有了。
“你不去看看,那可是你的手下?”
“有什么可看的,人死不能复生。”
“真无情。”
“雨沁,还不了解我吗?”
“了解,怎么会不了解,冷血无情。”
只四个字概括了他整个人。
唉,南宫诀叹气,继续优雅的吃着他的兔肉,一点油渍一点烟火气息都没有,仿若不是凡人一般。
真矫情,这里就只有她们两人,装什么装,骆雨沁在心里嘟喃。
“你呀………”
南宫诀知道骆雨沁必定在心里骂他,也不说什么,吃完手里的一块兔肉就优雅的拍拍手,转身就去将不远处的尸体拖到了她们看不见的地方。
她不知道他怎么处理的,但是她知道如果这个人不是他南宫诀的手下,他估计动一下手的力气都不会愿意出。
再回来时,南宫诀依然是那个风华绝代的怀王爷,他去湖边洗了手,但骆雨沁仍然在他的衣服上看到了一些泥土的痕迹。
看来他终还是不忍心他自己的手下抛尸荒野。
也许,他还有那么一点点人性,从这点上还是可以看出他那少得可怜的人性的。
南宫诀洗好双手回来骆雨沁已经吃完了整只兔子,一点都没给他留,他也不介意。
他有办法自己调教好自己的体力,但是骆雨沁不行,她不会这个时代的内功修息方法,只能依靠人间的这些烟火来维持自己的体力。
这一点,从南宫诀这一天多来不吃东西就可以看出,所以骆雨沁也不和他客气,自己吃自己的。
吃完东西,也准备去洗掉手里的油污,南宫诀从她身边走过来,陪她一起蹲在湖边。
“干吗?”
有些不解他的这个行为。
“替雨沁洗手。”
说完,他自顾自的将骆雨沁的双手浸在湖水里。
湖水还略有些凉意,可是却被他温暖的大手包裹着,带起丝丝温暖。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进山崖底。
☆、因为你是雨沁
南宫诀的周身也如同渡上了金色的光一样将人晃得睁不开眼睛。
骆雨沁乖顺的仍由他牵引着,洗涤着她的焦躁,她的不安,这个男人,还是当初那个南宫诀吗?
他一次次的否定了自己的曾经,一次次在她面前转换了过往。
“好了。”
趁着骆雨沁发呆的时候,他已经替她洗好了双手,又如之前一样纤长柔弱,他将她的十指放在他的外衣上,上下沾干她双手上的水渍,丝毫不介意她会弄湿他的衣服。
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一张锦帕轻轻的沾湿了水,然后将骆雨沁唇边的油污,黑渍全都擦在了他纯白的锦帕上。
她就这样愣愣的任由他做这一切,看着那张本来白净得如雪的锦帕因为她变得脏污不堪。
她在想,或许她们的人生就如同这张雪白的锦帕一样,他的生命里如若没有她,他的人生也一样可以辉煌灿烂,这锦锈河山也早晚都是他的。
只是她来了,她带着东华的灭亡重生了。
她身上背着东华公主的命运,背着皇后的期待,骆华赋的年幼,复国军的希望,如果没有这些,她再遇上南宫诀,她们还会这样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这一切都发生了,她的重生就是为了东华的希望,就是为了将这东华的江山完好的交到骆华赋的手上,就是为了让万千复国军带着东华的希望重生。
“为什么?”
骆雨沁问。
“什么为什么?”
南宫诀不解,她的问题很问得很突然,他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为什么做了那么多事后还要如此这般对我好?”
“因为你是雨沁。”
还能是因为什么,只是因为你是骆雨沁啊,不是别人,当初我欠你的,现在还你,从此以后你留在我身边可好?
他在心里默想,没有说出来,只是因为他怕她知道他错了,他承认自己做错了。
当初那一掌打在她的身上痛在他的心里啊。
他说她们应该有个孩子,如果那一天骆雨沁没有听到那些话,也没有起要离开的念头,他们或许现在已经有个孩子了。
当初听到她亲手杀了他的孩子时,他的心也仿佛被人活生生撕开一样难受。
她怎么可能亲手杀了他的孩子呢?那是他们共同的孩子啊,如果不是骆雨沁,他甚至都不愿意要别人为他生孩子,他只想要她为他生,可是当他听到她亲手杀了他的孩子时,他是多么的难受。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他折磨了她,也折磨了自己,孩子是因为他失去的,他知道了,他也明白自己错了,所以他来找到她。
他愿意用一切补偿她,只要她愿意。
骆雨沁听了南宫诀的话只是一瞬间的不适应,立刻就挥掉了他脸上的双手,因为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再一次失掉心。
这颗心,只为东华而存在,她不能再动摇了。
他要江山,她也要,鱼和熊掌从来都不可兼得。
江山美人他只能选一样。
她不用问他答案都能知道他选的那一样。
☆、“皆诛”
因为她的答案亦然。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今天这个答案只要她问了,他的答案必定同她不一样,可是她终是没有问出口。
两天已过去一天,两人在崖底彼此心照不宣的都在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她很想知道南宫诀到底有什么办法离开这高耸如云的极天崖。
山顶上不时有不明物体往下掉,南宫诀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去处理尸体了,他只是微闭着双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骆雨沁也没有去看那些东西,但她知道那些尸体里有复国军,有南宫诀的军队,只是再没有凌萧文的人。
他没有派人下来,却也不曾离开,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骆雨沁猜不透,她更加不明白曾经单纯可爱的凌萧文是怎么变成了那个样子的。
要说他真的爱赫连映菡她信,但是爱得为赫连映菡改变整个人,她却不信,没有谁会为谁改变得如此彻底吧?
要说改变,也只能证明原来凌萧文就是这个样子,以前的种种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模样罢了。
就在两个各自沉默的时候,忽然极天崖上两朵如同白云一样的白点从天而降,看方位并不是凌萧文扔尸体下来的地方,反而是相反的方向。
白点一点一点接近了,南宫诀依旧没说话,只是微闭着双眼,仿佛没察觉有东西靠近一样。
反而是骆雨沁有些紧张,袖中的袖刀已经划到指尖,南宫诀不愿意动,不代表她不愿意动。
她还想好好的出去找到华赋他们呢,可不想命丧于此。
慢慢的白点开始不断往下降,然后白点终于变得清晰了,原来是两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因为从崖顶上缓慢落下一,所以一开始没有看清是两个人。
离得近了,骆雨沁也终于看清了俩人的模样,难怪南宫诀不动声色,大概早就感知到了她们的气息。
是她们,上官若颜和上官若雪两姐妹。
没想到她们俩人竟然可以从极天崖跳下来并且丝毫无损,真是看不出来。
南宫诀的身边果然全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只见上官俩姐妹直直的走到南宫诀面前。
“主上。”上官姐妹异口同声。
“嗯。”
南宫诀依旧闭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语气和神精皆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