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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离小蝶 当前章节:145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3:00

隐在袖中的拳头紧握,外间人都料错了,他们惧怕怀王,以怀王为敌,却不知最该惧怕的,是隐在怀王身后的南宫诀。

南宫义坤像是刚看到跟在南宫诀身后的骆雨沁一样,抬起头朝她看了一眼,眸光明灭:

“这次旱灾能够安然解决,主要是靠雨落的提议,本王向来奖赏分明,雨落想要什么嘉奖,说来听听。”

他一句话把全场人的注意力都引到骆雨沁的身上。

百官立刻窃窃私语,都在看着站在南宫诀身后的黄瘦女人,他们想不明白,他们英武又才华横溢的世子怎会收了这样一个丑女人做侍妾。

不过现在她的用处已经显出来了,上天收去你的一部分优势的时候,总会给你另一部分恩惠作为补偿,这个女人很丑,但是很聪明。

面对众人的审视,骆雨沁眸光微沉,缓缓往前走了一步,躬身向南宫义坤行了大礼:

“承蒙王爷厚爱,雨落不胜荣幸。只是这褒奖不该奖给雨落。”

她没有自称贱-婢,南宫义坤眉头一皱,冷了脸色,但还是在百官百将以及众多食客面前保留了绝佳的风度:

☆、恭贺王爷又得一谋士

“你立了大功,本该受到奖赏。你倒是说说,如果这奖不是给你,那应该给谁?”

“雨落想给王爷引荐一个人。”

骆雨沁微微一笑,缓缓直起了身子。

专注地望着她的南宫诀微一挑眉,南宫义坤双眼微眯:

“哦?这倒是奇了,你想引荐什么人给本王?”

原本不经意的漠视态度也收了回来,眸光转冷。

骆雨沁不以为意地一笑,朝后望了一眼,身穿灰色长袍的萧禹涵人群后不起眼的角落里走出来,没了先前的邋遢之感,多了些文人书生的优雅出尘。

“这人是谁?”

人群里有人开始议论纷纷,怀王府内食客众多,却从没见过这样一个人物,看起来也不怎么起眼,可他的优雅气质很是出众,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关注。

南宫义坤眉头高挑:

“这又是什么人?”

面露不悦,只是眸光明灭,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回王爷,上次赈灾的主意是这个萧禹涵先生出的,雨落不过是代为转达罢了,不敢邀功。”

骆雨沁平静地说道,暗中给萧禹涵使了眼色。

坐在一旁的南宫诀转着手中的琉璃酒杯,墨黑的眸中暗涌流动,一抹轻笑在唇角显现,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萧禹涵?”

南宫义坤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眸光闪动:

“不知箫先生是……”

“回王爷,在下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承蒙雨落姑娘的厚爱,这才有机会见到王爷。”

萧禹涵态度不卑不亢,和南宫诀对视的时候,眸光幽深。

“救灾的主意是你出的?”

南宫义坤似是不经意地抬眉。

萧禹涵点头:

“正是。”

百官又是一片哗然,看来今晚的惊奇很多。

“你想要什么赏赐?”

南宫义坤话是对萧禹涵说的,看的却是骆雨沁,以及……坐在一旁的南宫诀。

萧禹涵启唇浅笑:

“萧某愿意侍奉在王爷左右,不要任何赏赐。”

“你愿意做本王的谋士?”

“萧某仰慕王爷声名已久,若是有幸能在王爷身边侍候,一定对王爷忠心耿耿。”萧禹涵躬身点头。

南宫义坤沉吟半晌,转而微微点头:

“本王向来爱才,绝不会把有识之士拒之门外,你已经立了大功,本王还是要赏,以后你就在王府住下,本王自是不会亏待你。”

南宫诀眸光明灭,轻笑一声举了举酒杯:

“恭贺父王又得一谋士。”

“恭贺王爷又得一谋士!”

他一开口,百官百将争相附和。

南宫义坤虎目一睁,忽然端起酒杯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有谋士来投,本王也高兴的很!”

似是不经意的,眸光在骆雨沁身上留了一瞬。

骆雨沁低头理理衣襟,不作理会,朝萧禹涵使了眼色躬身退下。

南宫义坤像是还在兴头上,笑容还没停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嘭地将空杯放下,浅笑:

“今天这个赏梅宴,除了奖赏有功之人,本王还有一件事要嘱咐。”

场中又渐渐安静了下来。

☆、想让你交出兵权

他声音一顿,转头望向浅笑盈盈的南宫诀,先是沉重一叹息,又语重心长道:

“诀儿,如今翎羽已经五岁,本王时常忙于政事,也没有多余心力教导翎羽,如今近冬,你旧病复发,带兵打仗多有不便,本王就将翎羽交由你来教导,如何?”

四周安静地能够听到院子里清脆的鸟叫声,南宫诀唇角噙笑,状似无意地把玩着手里的空杯子:

“父王这说的是什么话,翎羽是我亲弟弟,教导他也是我的责任,只怕孩儿才疏学浅误导了翎羽。”

“本王信任你!”

南宫义坤眸光幽深,轻笑:

“箫谋士初到王府,正好你也带着他多熟悉些王府事务。”

南宫诀眸光清幽,面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正要点头应下,却有将士不满地反驳。

“小世子尚还年幼,就算要教导也用不着世子亲自教导,我王府中有学识的人众多,随便请哪个人做了小世子的启蒙老师都行。”

“是啊,现在襄王的军队已经兵临城下,这马上要打仗了,世子还要领兵,哪里有功夫再教导小世子。”

刚有两个将士反驳,又有人站出来支持南宫义坤:

“世子身体不好,现在又是冬季,世子身体不好怎么能领兵打仗,打仗的事王爷自有安排。”

一时间众说纷纭,似乎各有各的道理,都试图让对方听从自己的意见。

“好了,都不要吵了。”

南宫义坤冷喝一声,场中立刻陷入静谧:

“诀儿以为如何?”

“父王既然说了,孩儿自然应下,日后让翎羽住在疏桐苑就是了,孩儿一定悉心教导。”

南宫诀微笑着点头,感受到来自身后的目光,他唇角勾笑,握住身边人的手。

温暖的触感从手上传来,骆雨沁挑眉,身边男人仍旧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空杯子,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紧。

心下微动,她不自觉地回握了回去,原来,这个男人也并不如表面上那么不在意,他也会伤心,只是把伤心藏得很深罢了。

雍容华贵的南宫夫人把窝在怀里的小人儿推出来,笑得温柔:

“翎羽还不快去拜见哥哥嫂嫂,日后和哥哥住在一起,要乖乖地听话,可不能惹事。”

“母亲说什么呢,翎羽这么乖,怎么会惹事。”

坐在南宫夫人身侧的赫连映菡微微笑着,伸手想把南宫翎羽揽在怀里,却被他害怕地躲了过去。

骆雨沁低眉俯首,看不清神色,如果南宫诀不领兵出战,不知这南宫义坤和襄王凌鼎天谁更厉害一点。

四面的宫灯闪烁,和天空的繁星交相辉映,再加上这满园未化的积雪反射出来的眸光,更衬得红梅似火,妖娆惑人。

宴会还在继续,南宫诀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地退了出来,赫连映菡想要跟上来,却被南宫夫人拦下,两人似是有很多话要说,不过赫连映菡讨好的成分要多一些。

“你父王想让你交出兵权。”

跟在南宫诀身后的骆雨沁勾唇轻笑。

☆、男人的声音很小

子渔正低头推着轮椅,闻言诧异地抬起头,朱唇张了张想说什么。

轮椅上的男人月白的衣袖随风轻轻摆动,虽然坐着,可周身却透着让人窒息的威严。

他双眸微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骆雨沁却从南宫诀身上感到一股淡淡的孤寂。

“兵权交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雨沁可是嫌弃我,准备另投他人了?”

他缓缓转过头,笑容噙在唇角,似是不经意的调笑,只是那如绸缎般温柔的眸中光芒微闪,难以捕捉。

骆雨沁仰头望着满天星空,浅笑盈盈:

“这倒是可以想想,你没有了兵权,自身尚且难保,还怎么保护我们,看来我确实要想想了。”

“公主你?”

子渔眉头紧皱,诧异地望着骆雨沁,咬了咬下唇:

“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主子这个时候……”

骆雨沁挑眉,勾唇浅笑:

“你以为你主子会当真放我走?”

低笑声传来,在静谧的夜里回荡:

“雨沁若是真要想走,我怎么能拦得住。”

“如果真到了必要的时候,我想试试,你也可以试一试,看拦不拦得住。”

骆雨沁低笑,眸光深幽。

“又不是什么好事儿,试它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很小,温柔如水如锦缎。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头:

“萧禹涵是谁,雨沁怎么想到要把他举荐给父王,他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

“他是什么身份,只怕从他一进王府你已经把他的底细调查清楚了,你要是不放心他,我也没机会和他接近。”

骆雨沁挑眉:

“我只是想知道你父王的动向罢了,在你的监视下,你以为我还能做什么?”

“我想阻止也没有机会,雨沁的动作太快了,快地出乎我的意料。”

南宫诀勾唇轻笑:“我以为雨沁会把这个萧禹涵送到我的身边。”

“我就在你身边。”骆雨沁低语。

其实,在南宫义坤身边和在南宫诀身边都是一样的,只是相对而言,南宫义坤身边更容易躲藏,南宫诀太聪明了。

他们一起住了这么久都没有探出什么,更何况是一个刚刚入府的萧禹涵。

根据萧禹涵的分析,玉玺在怀王手中的可能性最大,其实,有南宫诀在,以他的聪慧怎么会让南宫义坤拿到玉玺。

玉玺,八成还是在南宫诀手里。

…………

…………

日子仍是从指缝里一点点流逝,赏梅宴过后,襄王兵临城下,南宫义坤准备亲自领兵出战,怀王府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平日谋士将士来往不断,南宫义坤的书房门前更是门庭若市。

赏梅宴过后的第二天,才五岁的南宫翎羽就被送到疏桐苑交由南宫诀教导。

说来,也是南宫义坤太过心急,巴不得小儿子快些长大明事理,好彻底拔除南宫诀的势力,偏袒之情可见一斑。

南宫翎羽胆小羞涩,整天除了和南宫诀说几句话,其他人怎么讨好问话他都不发一言。

有时候问得急了烦了就害怕地往南宫诀怀里钻.。

☆、温柔的毒药

若是南宫诀不在,又要闹着去找南宫夫人。

骆雨沁和南宫诀住在一起,与南宫翎羽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只是南宫翎羽对她却怕得厉害,见到就下意识地躲开。

想来,也是南宫义坤和南宫夫人交代过什么。

“小-姐,箫先生在外面求见。”

宛樱急急忙忙从外面进来,骆雨沁正百无聊赖地逗玩着怀里的骆华赋,闻言头也不抬,只是将骆华赋放回摇篮里:

“南宫义坤还是冷着他?”

宛樱托腮:

“虽然没有冷着,但也差不多了,王爷现在忙得很,也没怎么接见箫先生。”

“南宫诀呢?”骆雨沁抬头。

“在书房教翎羽念书。”

宛樱下意识地忘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咱们要不要回避一下,毕竟和萧禹涵见面……”

“你以为我们能瞒得过他?”

骆雨沁不以为意地摆手,听到隔壁书房隐隐传来的读书声,她扑哧一笑:

“南宫义坤也真想得出来,翎羽连大字都不认得几个吧,亏他南宫诀能耐得下性-子。”

“有时候觉得,这个世子还是挺温柔的。”

宛樱摇头,复又感叹一句:“温柔的毒药。”

骆雨沁不置可否,就在正厅见了萧禹涵。

萧禹涵虽然不得重用,可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和骆雨沁第一次见面时的落魄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公主。”

萧禹涵低声拜见:“公主近日可好?”

“好的很,我有什么不好的,箫先生何必这么拘束,怀王准备的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出征?”

骆雨沁抬眼:“查到玉玺的下落了吗?”

“没有,我暂时还没有机会接近怀王,而且公主不是也说了吗,玉玺它……”

萧禹涵抬眸,瞥眼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骆雨沁双眸缓缓眯起:

“切入点还是南宫义坤,你留意着点就是了,也不要太急功近利,尽你所能就是,真要找不到也没什么关系,我们人还在这里,就算拿了玉玺又能怎样。”

她低叹一声无力扶额,敛去了眸中的神色。

“公主怎么能说这么灰心的话,公主是我东华的希望,帝后都在天上看着呢,还有我东华历代帝皇,他们会保佑公主,保佑我东华。”

萧禹涵一揖到底。

“你下去吧,万事小心。”

南宫义坤也不是傻子,萧禹涵不被重用也在她的所料之中。

萧禹涵前脚刚走,南宫诀后脚就进了大厅,月白的衣袂衬得他肌肤胜雪,只是眼角有淡淡的青痕,透着疲惫。

“雨沁如果想让父王重用萧禹涵,我或许可以帮上忙。”

他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掩盖了他的疲惫,只剩下夺目的光彩照人。

骆雨沁慵懒的眸子半睁半合:

“你知道我们想要玉玺,还这么热心地帮我们?”

“不是帮你们,是帮你。”

南宫诀纠正她的语误,转过身勾起她的手指,眸光深幽像是意有所指:

“玉玺本就是你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回到你手里。”

“是吗?”

☆、如魔一般绝世面容

骆雨沁低笑,对南宫决的话不以为意。

虽是南庭乱世,但国民被东华统治已久,东华传国玉玺传了百年,是权利的象征。

所以这玉玺也成了四王必争之物。

“哥哥,哥哥,羽儿可不可以不念书了,羽儿饿了。”

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南宫翎羽跌跌撞撞地从门外跑进来,见到骆雨沁先是一愣,顿时停住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南宫诀身边靠近:

“唔……雨落姐姐……”

他眸光躲闪,怯怯地往南宫诀怀里躲,好像躲得稍微慢一点,骆雨沁就会扑上来将她抓走一样。

骆雨沁并不理会南宫翎羽的闪躲,只是微微一笑往里屋走:

“翎羽饿了,就带他去用膳,我们的事以后再谈。”

留下南宫诀意味深长地笑。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平和温馨,如果忽视隐藏在这平和下的阴谋和暗涌。

…………

…………

夜幕降下,吵闹了一天的怀王府终于静了下来,院里的宫灯熄了,各处的亭台楼阁也被黑暗笼罩。

疏桐苑里安然静谧。

卧房的灯燃着,骆雨沁侧身坐在骆华赋的摇篮边上翻看手里的书本,天晚了,可她却毫无睡意,听着隔壁房间压抑的闷哼声。

下午的时候疏桐苑来了一位客人,一位衣衫褴褛弓腰驼背的老人,疏桐苑的人对他很尊敬,子渔称他为鬼医。

骆雨沁这才知道,南宫诀已经病入膏肓,每一年的冬天是他生命最危险的时候。

也怪不得南宫义坤会在这个时候削了南宫诀的兵权,也不知道,他是希望自己的儿子死,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活。

隔壁房间沉闷的声音渐渐少了许多,像是在苦苦压抑着。

“呀呀……”

摇篮里的骆华赋瞪大了眼睛,伸着小手想要抓骆雨沁垂落在胸前的发丝。

闷哼声逐渐消失,低哑苍老的声音传来:

“这针是极寒之地的雪莲水冻成,现在雪莲入体,你会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一会儿再泡上一会儿火龙汤汁,极热极冷才能唤醒双腿的知觉。”

“这么多年了,也不指望它能好全。”

低柔的笑声传来,南宫诀笑得轻松:

“只要能把这咳喘之症治好也就是了,现在,我还不想死,也不能死。”

“你信不过我的医术?”

哼哼哼,的笑声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鬼医出手,阎王都要躲一躲,我怎么会信不过。”

轻笑过后又是低低粗喘。

清醒了一会儿的骆华赋又沉沉睡了过去,骆雨沁托腮坐着,隔壁的治疗一直进行到后半夜万籁俱寂的时候。

吱呀一声门开了,沐浴过后只披了单衣的南宫诀从外面进来。

衣襟敞着,细密的水珠挂在他裸-露的精壮胸膛上,潮湿的头发还在沿着肩头向下滴水,如魔一般绝世的面容带着疲惫。

“雨沁怎么没睡?”

男人狭长的凤眼微眯,面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的水珠看不出是细汗还是热水。

“宛樱在哪里?”

骆雨沁抬眸,面色平静。

☆、我们日日同床共枕

南宫诀诧异抬头,一双凤目睁了开来,但是没有精神:

“我以为你是特意等我的,原来是为了宛樱。”

眸光暗了一暗,似是有些失落:

“不过还是很高兴你能等着我,就算是为了你的丫头。”

“宛樱呢?”

骆雨沁眸光闪动,缓缓从座椅上站起身子:

“你今天很累,只要你能确定宛樱安全,我就不再问了,等明天再说。”

“你对一个丫头尚且如此,我们日日同床共枕,你不信我。”

南宫诀眸光沉了一沉:

“宛樱下午还在,怎么这会儿就没影了,她会两手功夫,还能被人掳了去不成,尤其是在疏桐苑,我这疏桐苑也不是旁人容易进的。”

他语气有些无力,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骆雨沁垂眸,勾唇一笑,走到南宫诀的身后缓缓推着轮椅将他推到床边,只是声音冰冷:

“所以我来问你。”

“我不知道……我让怀生去查。”

南宫诀轻笑,手臂撑着床铺却一动不动,无奈地转身轻笑一声:

“宛樱我会让人去找,雨沁帮我叫子渔和怀生进来吧……”

如今的他,经过惨烈的治疗之后浑身虚脱地连床都没办法上去了。

他想在骆雨沁面前保留颜面:

“你出去……”

骆雨沁眸光微闪,面无表情地转到男人身前,俯身就要去扶男人的手臂。

“走开!”

男人冷声喝道,眸中带着困兽的哀伤和冰冷,四目相绞,骆雨沁氤氲的双眼微眯,眸中光华流转,看不清神色。

骆雨沁默不作声,想要勾唇冷笑,终是没有笑出来,手上使力,将男人的肩膀拖高了一些。

“走开!”

男人低吼,他不愿让这人看到他的狼狈:

“去找子渔和怀生进来。”

“你累了。”

骆雨沁语气平静,声音很低,但却是少有的柔和,脸上虽然没有笑容,可是她平静的声音却也让挣扎的男人愣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骆雨沁趁机将男人拖了起来,南宫诀借力手臂撑床将身体移到床边。

骆雨沁默不作声,眸光深幽直直地望着他,忽而又利落地一提裙摆蹲下-身:

“告诉我宛樱的下落。”

南宫诀微微躬身,伸手抚着她因为低头而裸露出来的白皙脖颈,轻声叹息:

“这些事情不用你做,去找子渔和怀生来,让怀生带你去找宛樱。”

低头俯身的骆雨沁勾唇轻笑,甩脱了男人的鞋子袜子,袜子是湿的,想来是泡过澡之后连擦洗也没有擦就穿了衣服进来。

似乎,很是急切。

“你承认你抓了宛樱?”

冰冷的笑容从唇角溢出,骆雨沁唇角勾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帮着男人将腿平放到床-上:

“宛樱在哪里,不用万怀生带我去,我自己去找她。”

南宫诀眸光身后,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她白皙的脖颈没有离开,似乎是摸上了瘾一样:

“我没有抓她,但是她没回来也可以猜到是谁把她带走,让怀生带你去安全一些。”

“南宫义坤?”

☆、眸光专注而温柔

骆雨沁猛然抬头,避过了男人放在自己脖颈上的指尖,看向男人的眸光倏然转冷:

“不需要万怀生,我一个人可以。”

手腕被人抓住,骆雨沁启唇轻笑:

“怎么,你担心我?抓宛樱的人是你父王,也就相当于是你,我告诉过你,我和你回来,但是我身边的人你不能动,也要保证别人不能动!”

“我会确保她的安全,也会确保你的安全,雨沁,让怀生带你去……”

南宫诀轻-喘一口气,撑着身体想靠在床头,稍稍动了一下他就满头大汗,骆雨沁伸手帮他扶正身体,顺便又取了枕头垫在他身子下。

“你不是着急去救宛樱吗?”

南宫诀勾唇浅笑,定定地望着身边的骆雨沁,眸光专注而温柔。

骆雨沁嗤鼻冷笑,她是白痴了才会帮这个男人同情这个男人!

她当即甩手转身往外走:

“你好自为之,如果宛樱不在南宫义坤手里,我再回来和你算账!”

“好。”

男人低笑,眸光跟着女人的背影转动,直到那扇门合上,那瘦小又坚毅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

门外又飘起了雪花,风簌簌地吹着,吹得门前的人衣衫翻飞。

骆雨沁眸光明灭。

其实,从南宫诀说他不知道宛樱失踪的事情的时候,她已经怀疑到南宫义坤了,她知道,男人没有骗她,起码这一次没有骗她。

“公主要去哪里?”

清脆如黄莺翠啼的声音传来,子渔从回廊的尽头快步跑过来,因为两人相距有些远,他的声音稍稍大了一些。

骆雨沁顿住脚步,面无表情地转过脸:

“怎么又叫公主了,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我的身份?”

“呵呵,口误,一没人的时候我就忍不住。”

子渔连忙掩嘴,低头抱歉地绞绞衣摆:

“你这是要去哪里?主子的治疗结束了吗,我想去问又不敢。”

骆雨沁着急赶路,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再抬起头哪里还有骆雨沁的身影。

“小-姐?”

子渔尴尬地挠挠头,担心地朝着卧室方向望了一眼,又顿住脚步转身往反方向走,边走边嘟囔:

“主子不让去看他医治,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又不敢进去……”

她刚一转身,面前忽然一个黑影落下,子渔吓得后退一步,正要惊呼出声,却被黑影掩住唇角。

骆雨沁眸光冰寒如两道冰锥,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返回来,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去注意子渔到底有没有进那间屋子。

“你主子需要帮忙,进去吧。”

冰冷淡漠的声音从唇角溢出,话音一落,骆雨沁转身就走。

“嗯?小-姐?”

子渔一脸诧异:

“小-姐?你去哪里?”

见黑影已经消失,她无奈地摇头:“算了,还是看主子要紧。”

说着,焦急地一跺脚,急急忙忙朝着卧室跑去。

卧室的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隐在廊柱后的人影向前跨了一步,轻笑漾在唇角,下一瞬,她已经闪身离去。

原本黑黝黝的卧室亮起了摇曳的灯烛,烛光一点一点晕出。

☆、完事后立刻做掉

而此时,王府前院,明亮的墙内密室里,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将这个小小的密室照得犹如白昼。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密室虽然还不及王府卧室的一半大小,却在房正中摆了枣红木案几,又有直通房顶的书架,还有一铺着貂皮的软榻,宫灯花架一应俱全。

身穿墨黑色锦袍的高大男人面对书架站着,身后是那枣红木案几。

“让你查的东西有眉目了吗?”

冰冷的声音从这男人口中传出,他缓缓转过身子,虎目大睁,虎目中映出一个灰衣男子的影像。

“那人身边的人口风很紧,连丫鬟小厮各个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想探出什么很难。”

映在他眸中的灰衣男人谨慎又无奈地说道,眸光犀利阴冷。

墨色锦衣男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知道他身边人口风紧,你就不会想想别的办法吗?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把你送过去不是白送的。”

“属下明白。”

“那个公主如何?”黑衣男子挑眉。

灰衣人一揖到底,回答地恭敬,提到公主时眸光愈发狠戾:

“公主很信任属下,什么都说了,她也猜到东西在那人手里,还暗示属下往那人身上查。”

“只要她信你,你才能经常到疏桐苑去,保持这个势头,速度要加快了,在战争打响之前一定要拿到,不然怎么能安心让那人守在王府。”

黑衣男人一手背后焦躁地踱步: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属下明白。”

灰衣人恭敬地躬身缓缓后退,眸光阴冷坚定:

“王爷放心就是,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最好如此。”

黑衣人沉吟:“那个丫头呢?”

“在暗牢里关着,我就骗她有东西要带给公主,她就乖乖跟着属下走了,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灰衣人嘲讽地笑。

黑衣人嗤鼻:

“不要小看了这对主仆,能从京城逃出来,又混到南宫诀身边,你以为她们真的笨地无可救药?”

他顿了顿:

“这个丫头会点功夫,她们一定也在南宫诀身边找了很久,你从这个丫头入手,看能套出点什么,完事后立刻做掉!切记不要掉以轻心!”

“属下会小心的。”

灰衣人俯身应着,眸中却带着不屑,抬起头小心翼翼看向黑衣人:

“尸体要不要处理掉。”

黑衣人摆摆手:

“无所谓,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就算那公主知道了是我杀的那丫头又如何!你小心不要暴露就是!”

密室的门再次紧闭,身穿墨黑锦缎的黑衣人双手撑着案几,一抹寒光在眼里闪烁,他紧紧咬牙。

“一个逆子,本王怎么会让你骑到我头上!一个逆子一个公主,以为我南宫义坤真的是傻子吗?随便编一个身份我就会相信!”

灰衣人一出来,身后哪里还有门,不过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青石墙壁而已。

他低笑一声昂首挺胸,收起了在里面的阴狠和卑躬屈膝,举手投足间气度优雅,翩翩出尘。

灰衣人穿过长长的游廊。

☆、被吊着的女人

径自向偏院走去,那里有暗牢的入口。

暗牢里阴森恐怖,只有稳健的脚步声轻声回荡,空寂的声音一下下传出。

暗牢尽头,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双手被缚,又用铁链吊在低矮的房梁上。

两个身穿灰绿色短衫的男人挥舞着小儿臂粗细的鞭子正卖力地抽打着被吊着的女人。

“说不说!不说我打死你!”

恶毒的话语中带着怪笑,好像很痛快的样子。

另一个人接上话茬:

“还跟她啰嗦什么,一会儿箫大人就要来了,咱们要是还问不出个结果来,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就是我们了!”

说着,一鞭子又挥了上来,女人身上已经裂成一条条的衣服从中间被抽裂。

随着鲜红的血液迸出,女人紧致的腰身也完全裸-露了出来,让人浮想联翩。

“呸!这骚-娘-们。”

最先说话的男人在手心里吐了口唾沫,眸中闪着yin光,手一挥,又是一皮鞭落下。”

你不说是不是,不说咱们就换个法子玩玩。

这人以前是个宫女呢,宫女都是皇帝的女人,咱们也尝尝皇帝女人的滋味!”

女人疲累的眼睛缓缓睁开,水湿的发丝黏在她的额头鬓角,脸上的血污依然掩盖不了她的美丽。

脸上还挂着淡黄色的皮状物质,像是一种易容的假皮。

“哟!快看,一说要换种方法惩罚她,她竟然睁开眼睛了,看来这小娘们期待的很嘛!”

男人声音猥-琐下-流,大手趁势在女人满是伤痕污血的肌肤上摸了一把。

女人睁开了眼,眸光倔强,带着些微的慵懒:

“你们……呵……想知道什么?知道怀王会在什么时候死去吗?哈哈!知道天下什么时候统一……还我东华盛世!哈哈……真可笑!你们等着就是了……我告诉了你,还有什么好玩的呢!”

“这女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莫不是打傻了!”

鞭子如灵蛇一般飞舞,朝着女人飞去。

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甬-道里的灰衣男人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条黑帕子抖开,围在脸上,只留下一双明亮的眼睛。

“停手。”

沙哑的声音从男人口中传出,他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声音。

蓝衣短衫男人惊恐地转过身,乖顺地退到一旁:

“大人,这女人嘴巴紧得很,我们……我们什么都还没问出来……”

男人沙哑的声音有些诡异:

“要是你们能问出来,那还真奇了怪了,我也不敢信。”

两人唯唯诺诺地应着,有些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

男人声音沙哑冰冷:

“把人弄醒!等等!”

迎着两人的不解,灰衣男人缓缓到隔壁刑房的椅子上坐下,身后是一扇方方正正的小窗,说是小窗,看起来不过是个透气孔罢了。

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外面被吊着的女人,而那女人却看不到他。

“好了,弄醒!”

他一摆手,霎时哗哗的泼水声传来,在这寒冬腊月里,让人只听到这声音就不自觉地抖上一抖。

☆、杀了你可不可笑?

沁骨的冷意像是要传到自己身上一样。

女人刚刚合上的眼睛又被迫睁开,伤口沾了冰水疼的她脖颈后仰,曲成了一条线,玉齿紧紧咬住下唇,鲜红的血丝顺着唇角流下来。

“宛樱姑娘,你可以不说出你所知道的线索,只是你家公主,还有那个年幼的皇子只怕要吃些苦头了。”

冰冷的声音传来,宛樱缓缓地摇头,忍过身上一啵啵的疼痛,唇角弯出个僵硬却倔强的弧度。

眸光转向声音来处的墙壁:

“你是什么人,不敢抛头露面讲话算什么大男子汉!我不和畏畏缩缩的鼠蚁说话!”

“听你的语气,精神气儿还挺好的嘛,看来你是不掉棺材不落泪!”

灰衣男人冷笑:

“你说我怎么处置华阳公主和小皇子好呢,华阳公主那么美,干脆就挖眼割舌头,再割了耳朵去了鼻子,你说好不好?”

“呵……”

宛樱轻笑出声,笑容中尽是嘲讽:

“你不用妄图恐吓我,你又怎会是我华阳公主的对手!”

“你就这么确定?你若是说出来你所知道的,我立刻就放了华阳!”

“一个蝼蚁,公主还不放在眼里,我宛樱既然栽到你手里,你想做什么我都认了,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一句话,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你还真以为你华阳公主有多大能耐!她早就落在我手里了,不过……像华阳公主这么好的姿色,毁了可惜,不如留下来给将士们玩玩……”

灰衣男人狞笑。

嘶哑难听的笑声在暗牢里回荡,宛樱猛然抬起头,声音拔高,有些歇斯底里:

“不会的,你不可能抓到公主,你若是抓到公主又怎么会来逼问我!不用骗我,我不会相信的!”

“是吗?我带公主来给你看看?只是公主来的时候就是她的死期,那时候,你想说也晚了!”

狞笑变作狂笑,这一招走得不错,这个女人关心则乱,她有点相信了!

“公主会杀了你!你这个败类!怀王的走狗!”宛樱喊得声嘶力竭。

“一定会杀了你——!”

灰衣人笑得愈发猖狂放肆:

“杀了我,呵,真是可……笑!”

笑声戛然而止,喘-息声蓦然变得粗重!

“唔……”

冰冷的触感贴着他的脖颈,他怕死,所以他忍不住颤抖,忍不住剧烈喘-息!

“可笑吗?不觉得!”

冰冷而熟悉的声音从男人头顶落下,骆雨沁勾唇轻笑,诱惑性地舔了舔唇,趴在男人耳边低语:

“你说,杀了你可不可笑?”

“你是什么人!”

灰衣人吓得声音变了调,双眼大睁,不可置信地低头下望,正看到那放在自己脖颈边上的泛着寒光的利刃。

“你说我是什么人,刚才不还狂妄地说要抓本公主吗?怎么这片刻功夫就不认得我了?”

骆雨沁笑得开心,声音如鬼魅般魅惑。

灰衣人抖如筛糠:

“你是公主?呵呵呵……”

他忽然冷笑出声,大手朝着外间一挥:

“华阳公主是前朝余孽,四王都发了通缉令,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华阳公主捉拿归案!”

☆、朝着她的心口刺去

“是,是……”

原本猖狂的短衫小兵哪里还有刚才的春风得意,举着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小步小步地往前走:

“华,华阳公主,还不快束手就擒!”

骆雨沁唇角勾笑,手上力道大了一些,泛着寒光的匕首在那灰衣人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印,嗤笑出声:

“这位大人如果想活命,还是乖乖放了我的侍女。你们俩要是再往前一步,我杀了这人再杀你们一样可以救人。”

“大,大人,这……”

两位士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被骆雨沁骇人的气势吓到,连手里的剑都拿不稳。

灰衣人紧张地发抖,眼珠转了两转:

“华阳公主,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这里,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以为救了这丫头你们能安全出去吗?”

骆雨沁冷笑,她没有耐心和这个男人谈条件,膝盖一曲顶上男人的后背,灰衣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这跪倒的姿势被骆雨沁提拉着往前走。

“放人!”

冰冷的声音从唇间吐出,那两个士兵吓得丢了剑连声称是,争先恐后地前去解宛樱身上的链条和绳子。

灰衣男人气得睚眦俱裂,撑在地上的手缓缓握紧,忽的手肘一曲朝后击去,骆雨沁侧身闪过,眸光一冷,抽手就去揭男人脸上的布巾:

“既是围着布巾,想必是熟……”

布巾下,男人额头高宽,眉如山峰隽秀,眸若星辰闪耀。

骆雨沁唇角勾笑,眸光冰冷,冰冷的话从牙缝里迸出来:

“萧禹涵!”

“小-姐小心——!”

宛樱的话音刚落,只见跪倒在地的男人长袖一挥,挥挥洒洒的粉末迎面飘来。

骆雨沁急忙侧身后仰,但还是有粉末入了眼睛,霎时双眼灼烫地像是被火-烧火-燎一样,骆雨沁直觉不妙,双眼紧闭,忽的扑上前,手中的匕首狠狠向下刺去,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出来。

“啊——!你!”

萧禹涵耐不住刺骨的疼痛,捂着右腿痛呼出声,骆雨沁的这一刀,不偏不倚正刺中他的右腿腿骨。

从宛樱见情势不对惊呼出声,到骆雨沁刺中萧禹涵,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

“小-姐,快躲开!”

伴着宛樱的惊呼声响起,耳边风动,骆雨沁连忙向另一侧闪躲,堪堪避过了萧禹涵的攻击,双眼的疼痛让她难以集中精力。

“华阳公主,今天可是你自投罗网,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萧禹涵冷哼一声,劈手捉住骆雨沁的手腕,手指用力,夺了骆雨沁手里的匕首直直朝着她的心口刺去。

“小-姐——!”

宛樱眼睁睁看着那把匕首即将穿透骆雨沁的胸膛,惊呼出声。

就在匕首刚刚贴近骆雨沁的衣衫的那一刻,一声清啸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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