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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作者:七季 当前章节:75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27

严妙怡出了门,谷苓飞随后跟出,手上提了一个紫红色的袋子,袋子上的烫金logo是某个名服装品牌,那个品牌还是「InNight」的竞争对手;那是什么?不是严妙怡多事,往常都是谷苓飞一马当先出去开车,这次比她晚出来也就算了,还提了个和他那么不搭的袋子,不过她不会多嘴去问,只是觉得这画面还满好笑的。

她往外面走,他也跟着她走;她停下,他也停下,眼看就到院门了,她终于问他:「不开车了?」

谷苓飞的下颚似是绷了下,他直视着前方,说:「嗯。」

搞啥啊,还真的不开车了?

严妙怡呆呆地看着谷苓飞走远,她追上去,还在想他是不是忘记了开车又不承认,怕丢面子,「你确定要走路?我家很远耶。」

「我送妳去公车站。」

「真的假的,你知道公车站在哪?」

谷苓飞白了她一眼,走得更快了,严妙怡在后面小跑步地跟上,好不容易和他并肩,不知道是不是跑习惯了,她跟他的速度难得保持了一致,后来仔细观察才发现,是他有意放慢了速度。

谷苓飞在的高级小区外,有条小河,过了桥再转个弯就到公车站了;严妙怡并不介意坐公交车,谷苓飞是懒得开车送她,可施余欢的话他又不能不听,所以只能很给面子地把她送到公车站,然后好快点回家。

就算大概能猜出其中的因果,严妙怡还是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种感觉,和他肩并肩在河边走的感觉;她几乎每天都和他在一起,陪他参加无数会议,去过各种高档的餐会,可今后最让她难忘的,一定是这次两人一起去公车站,在河边走的情景。

是知道要离开了,所以变得格外大度,容易知足吗?

胡思乱想着,已经到了小桥那里,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公车站的牌子,严妙怡在桥上停了下,看着那牌子,突然有点不想过去,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正想着,一个紫红色的袋子摆在了她的眼前,如果她再不接过来,那袋子就砸在她脸上了,所以她只能在惊讶中快速地把袋子抱在怀里,然后狐疑地看谷苓飞。

「要我帮你丢掉吗?」她问。

「给妳的。」谷苓飞说。

「哦,让我丢掉的吗?」

「给妳的礼物。」

哦?严妙怡神经一紧,袋子差点掉在地上,赶快看月亮是不是在天空中正确的位置;谷苓飞会送她礼物,礼物耶!他这还是头一次丢给她一件东西,是要送给她而不是要她拿去丢掉的,当然,以前丢给她的都是一些没用的文件。

「这,这是衣服吗?」她干嘛说话结巴。

「看不就知道了。」谷苓飞嫌她问了句废话,袋子上logo那么大。

「可这不是咱们的敌对公司?」他堂堂经理,去花钱买敌对公司的产品送人,不丢脸吗?

「有什么办法,『InNight』又没这种东西。」见她捧着袋子像在捧牌位,谷苓飞不耐烦地皱起了眉,说:「妳不要算了。」

「我又没说不要,我只是在想衣服而已,有什么差别?」严妙怡生怕宝贝被抢走,连忙拆开来,取出一件黄底的T恤来。

这是一件太普通的T恤了,黄底短袖,上面印着金色的图案,好明亮的一件T恤,要真说有什么特色,那就是太青春了,大概不适合她吧。

她左看右看,看不懂T恤有什么新奇,为什么说「InNight」没有,未免太瞧不起自己了吧。

「我有一件一样的。」

「哦,你买了两件啊。」

严妙怡还在看,心想这衣服是金线做的吗,真的没什么新意的设计耶,到底哪里好,可以让谷苓飞还买了两件?一件送她,他自己还喜欢到要留一件,要知道,他从不穿T恤的,还是这种颜色的……等等,严妙怡闭了下眼,在脑中总结出一个重点;谷苓飞买了两件库是一样的衣服,一件男装、一件女装,这难道就是经常在路上看到有一对对大学生穿的那个,传说中的……

「情侣装?」严妙怡看着手里的T恤,差点咬到舌头。

「嗯。」谷苓飞答得好坦然。

「倒是,咱们公司倒是没有设计过情侣装的样子。」苍天,谷苓飞去专柜买情侣装,她都要崩溃了,真想看看他选衣服时的样子啊!怎么会选了这件呢,这个颜色和这个图案,他喜欢这种的,这么外放型的?

「明天妳穿这件上班。」谷苓飞说。

「不行。」

「好,那什么时候穿,在哪,要干什么?」

「你不会是真的要穿吧?」问这么详细,还这么认真,严妙怡喉咙发痒,有点说不出话:「你要穿这个,真的?」

谷苓飞不理解地拧眉看她,反而问她:「不然妳想怎么样,交往中的人不都要穿一样的衣服,妳定个时间就是了。」

「这种错误的信息你是从哪得来的,这种衣服,在哪穿也不能在公司穿啊。」

被大家看到了她还要不要活,他可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谷经理耶,穿个黄色T恤情侣装上班,还不被大家笑死,亏他本人一点脸红的意思都没有,他脑袋到底是什么构造的啊?

严妙怡既想笑又错愕,还有点感动,自己怪怪的表情看到谷苓飞眼里综合一下,就成了嫌弃。

「妳不穿?」

「这个……」

他一步过去拿过严妙怡手中的衣服,转了转胳膊一甩,亮黄的T恤闪着金光,掉进了河里;严妙怡看得都傻了,视线也跟着衣服掉进了河里,半天才想起来发怒。

「你为什么丢掉?丢东西进河里是不道德的。」哦,她老毛病又犯了!严妙怡掐了下自己大腿,马上又补充道:「再说我又没说我不穿。」

「妳的表情就是妳不喜欢。」

「我喜不喜欢关你什么事,你送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你有什么权利丢掉我的东西?」严妙怡就差把袋子拍在他脸上。

这个人就是这样,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管别人的心情;他的眼光真的很差,可那又怎样,只凭那是他送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而且是他们共有的,她就已经感动得要流泪了,只是不能让他知道而已,她心中已经做了决定,要把那件衣服当成纪念,留一辈子的。

只是不能告诉他而已,他就丢掉了,一点犹豫也没有地就把她刚到手的感动丢掉了。

「你有什么权利,你有什么权利?」

谷苓飞强制地挥开她抵在他胸前的手,少了那手的距离他一步到她跟前,抬起她的下巴,他像是看到了世上最不可理喻的事,责备十足地问她:「妳哭什么?」

在他的眼里,她就该是不哭不闹又不喊不叫,只会讲些老八股的女人,是吧?那她就要给他哭一哭再闹一闹,让他知道有教养不代表没脾气!

这么一想,就算是正被他看着,严妙怡也允许自己的眼泪越掉越多,越掉越猛,形象什么的全不要了。

谷苓飞像是忍到了极限,在她哭到自己都觉得累时,他咬着牙说:「衣服而已,再去买就是了。」

「买买买,无论多少钱买来的也不会是那一件了,就算长得一样,大小一样,质感一样,也是两件完全不同的衣服,只有你这种人才有本事把两种完全不同的事情当成一样的去看,以为任何东西都是可替代的。」

本来不是想说这些,说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可说完又觉得这些话太有带入性了,她好像成了那件被轻易丢掉的T恤,不禁又悲从中来,欲止的眼泪又掉了出来,她已经做好把谷苓飞彻底激怒,气得他会丢下她然后自己走掉的觉悟,可过了半天他人没走,也没有再试图哄她。

在她有限的视野里,被眼泪蒙住的模糊图像中,隐约可见面前的男人把鞋脱了摆在一边,卷起了一边裤角,又卷好了另一边,然后扒在桥头上……

「喂,谷苓飞你要做什么?」

严妙怡擦眼泪的时间都没有,在谷苓飞就要跳到河里的一瞬间,过去扑倒了他,手为抓他用力太猛,有一点被拐到的疼,就更别提被这种力度抓住的人了。

谷苓飞意外冷静,说:「去捡回来。」

「你要去捡什么啊,早就顺水漂走了。」

河面上连那件衣服的影子都没有了,不是在河底就是在下游,他要去哪里捡啊,谷苓飞这种人又不是傻子,明知道不可能的事,充其量也就是做做动作吓唬她,如果她真的够狠心就该不去管他,料他不会真的跳下去。

可是他说的话又是那么直接,一点也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让她放开他,她又怕他真的会跳下去,她就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我不要了,我不要就是了。」

严妙怡颓然地笑自己,算了算了,纪念品而已,没有就没有了,人都不在了,要纪念品也只是在讽刺自己,何苦?

◎◎◎

严妙怡做了自己这辈子最痛快的一件事,她起了个大早到公司,把辞职信放到谷苓飞的桌子上就出来了。

谷苓飞多少会有些意外吧!一想到她也能做出让他吃惊的事,她就很爽,算是最后的报复吧。

不过严妙怡认为自己还是很仗义的,这两个星期她每天比谁都更早到公司,最晚回去,就是在整理手头的工作,好给下一任秘书做交接,不然她临时辞职,很多工作要受影响;当然不可能那么快找到来交接的秘书,她也早与自己要好的小张交待好事情,如果出了什么事,小张完全能暂时替代她的工作。

做好了善后的工作,谷苓飞也就没理由埋怨她了吧。

◎◎◎

回到家等了会,门铃响了,是来帮她整理行李的陆雨。

「妙怡,妳真的要回老家?如果妳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妳说说,让妳再回大学当助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陆雨看她乱糟糟的屋子,好像这才信了她是真的要走。

「学长谢谢你了,可是你已经帮过我很多忙了,要不是你介绍给我家教的工作,我们家可能真的会遇到财务危机。」她笑了下说:「我是真的想多陪陪父母,我爸这一病可真是把我吓坏了,你来帮我整理行李,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这样啊,我妹还说舍不得妳呢,要不是她还在坐月子,今天绝对跟着我来帮妳了。」陆雨挠挠头,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最后显然是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妙怡,可妳就这么走了,妳舍得吗?」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妳舍得谷苓飞吗?」

严妙怡正在搬书的手停了下,呆了两秒又笑了,「怎么你们都问差不多的问题,好像我跟他的感情多好似的。」

「难道不是吗?妳要回老家这件事没有告诉谷苓飞,他不会放过妳的!」

「我又不是他的杀父仇人。」怎么最近她总被不同的人威胁啊。

「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指……」

「砰!砰!砰!」有人在敲门。

两人都定在原地,看着正发出可怕声响的门,然后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

「我有一种预感,具体是指什么意思,马上就会有人代我说明的。」陆雨灿笑,对傻掉的严妙怡说:「不介意我去开门吧?」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不要去开门,最好还能配合她装作家里没人。

陆雨的动作是很迅速的,不一会,就听陆雨「唉呦」一声。

只见谷苓飞寒着一张脸,冲进了严妙怡的小客厅中。

「你……你……」严妙怡舌头麻掉的感觉又来了。

根据谷苓飞的行程,他今天上午十点的班机飞多伦多,是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必须他本人亲自到场,她就是算准了日子才递辞职信的。

怎么他会出现在她家呢?

谷苓飞冷冷地瞪着她,把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严妙怡全身一震,突然脑中闪过陆雨和谷婷婷说的「他一定不会放过妳」,那她是不是该先想好逃跑路线,可谷苓飞正挡在门口那边,叫她往哪逃啊?

谷苓飞没掏出小刀或匕首之类的东西,但他确实掏出了什么东西,还很不客气地甩在了茶几上,其中一个待在了茶几上,另一个骨碌骨碌地从茶几上滚到了地上。

茶几上的是白色信封,那是她早上刚递的辞职信,而地上的……看似很眼熟的一个小瓶子,严妙怡仔细一看,终于看清那竟然是一瓶提神饮料。

他丢给她这么两样无厘头的东西,怎么一点不搞笑,反而更有种叫人摸不透的寒意呢。

「你很累吗?」她是指那瓶提神饮料,会不会是他手一滑,不小心跟着信一起掉出来的。

「这是给妳的。」

「呃……」她要是说「人来就好带什么礼啊」,大概就真的会被揍吧。

「我看妳每天都加班,就带来给妳,结果没看到妳的人,看到了那个东西。」他指着信,「还想说妳的工作怎么会有那么多,原来是在为辞职做准备。」

原来他是想把饮料带去公司给她喝……

「妳就那么想离我远点,早就做好打算,家教的工作不做了,辞职的信也打好了,就打算给我消失不见?」

「这个……」

陆雨从谷苓飞背后探出头来,朝她招招手,很机灵地说:「妙怡,既然妳还请了别人帮妳搬家,我就先走了。」

「学长!」严妙怡伸手要挡,那边大门已经关上了。

事实证明,懂得察言观色的人通常都活得比较久,比如陆雨;而相反的,比如她。

这下真的没人给她撑腰了,谷苓飞的脸变得穷凶恶极起来。

「妳急着叫他干什么,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单独待在一起吗?」

「我大老远请学长来帮忙,你竟然这样就把他赶走了,真是太过份了!」

「这么说是我的错,因为我的出现赶走了妳亲爱的学长?」

严妙怡听出他话中的嘲讽及怒火,回话的声音也让自己完全地没有底气。

「本来就是那样……」她说。

「妳要走,早就偷偷地告诉了婷婷,告诉了陆雨,唯独没有告诉身为老板的我!」看着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几乎快贴着自己,这时,严妙怡更看清他眼中的阴霾,「所以妳说妳喜欢我,说妳爱我,原来都是一直在欺骗我和玩弄我,就这么轻易把我当成消遣的工具,用过就丢吗?」

前半部分她尚可接受,可后半部分,他在说什么啊?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什么?陆雨那小子说妳喜欢我,当我问妳时妳又没有否认,我以为是真的,难道是我错了吗?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一头热,而你们则在一旁看我的笑话,这样很爽吗?」

他什么时候「问」过她喜不喜欢他了,那分明是以胁迫的方式逼她承认的好嘛?害她心虚以为被他看穿了;结果,他只是听了陆雨的话,在向她求证?

可恶的陆雨,难怪他跑得那么快!

可恶的谷苓飞,说得他多委屈似的!

就算身边有很多损友出卖她,严妙怡还是被他无意间透露出的讯息给震撼了,「谁在玩弄你了,谁又在欺骗你了?」

那个被耍被当成玩具的应该是她吧,一头热的也应该是她才对。

她说:「你不要以为说这些能改变什么,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做不成你理想中的那种女人,接受不了对自己没爱的男人,就算我喜欢你也一样。」

「怎么样叫有爱,怎么样又叫没有爱?到底是谁规定的,有什么标准呢?妳要我怎么表现『爱』这种本来就是虚无的东西?妳总是说没爱的话,不能和我在一起,可我要去哪里把『爱』放到妳面前呢?我去探望妳家人,妳说好笑;我送妳情侣装,妳又不想穿,这样的表示还不能说明『爱』,那妳倒是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做?」

谷苓飞面色没有什么太大改变,但说话语调快了很多,声音也低了很多,让严妙怡有种感觉他被气急了,正在撒泼打滚。

他全然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不管严妙怡当场不敢置信的表情,继续说:「我想尽办法让全世界人知道我爱妳,让我的家人知道我爱妳,让妳的家人知道我爱妳,唯独怎么都无法让妳明白这点,难道这不是我在一头热?妳只是说妳爱我罢了,做的却只是想尽办法要离开我,就算我不明白所谓『爱』是什么,也能确定那代表着分离!」

难道他买那奇怪的衣服,是真的在向全世界宣布他爱她吗,见双方家长也是这个原因?

他不是想找个简单好骗的女人当他的老婆,好让他适时地得到满足而已吗?现在,竟然满口跟她说什么「爱」。

「你怎么会不懂什么是爱,你心里的那个女人不是我,又何必说这些话让我误会!」她也激动起来。

「我爱她,我也爱在我爸爸身边的她;但妳,我不能容忍妳不发一语地离开我,是妳让我去找自己生命中的那个女人的,为什么到现在还说这种话?」

「我让你找,你就找着了,那也未免太好找了吧?」她反驳:「我只是恰好知道了你的秘密,给你提了一个任何人都会告诉你的意见,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人劝了?」

「我的事妳是『恰好』知道的?那是我告诉妳的,我可以有一万个解释,但我诉了妳最真实的那个,那是我选择让妳知道的,因为我觉得如果我生命中也有这么一个女人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妳,而我对妳不该有所隐瞒!」

是这样的吗?怎么好像话题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强词夺理!

「你在和我做爱时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你只是觉得我像她罢了!」

谷苓飞顿住,冷冷地对着她怒目瞪着。

「妳知道我为这件事苦恼了多久吗?」他突然冷掉的声音让她反应不过来,他看她,反问:「那妳又是怎么对我的,我告诉了妳那么多我的事,将妳带入到我的生活中,而妳说着爱我,可是又做过些什么,我对妳一切的了解都是陆雨和婷婷告诉我的,或是调查中得来的,妳为那所谓『爱』又付出过什么努力?妳只是一直看着我被妳耍得团团转,在等着看笑话而已,妳在跟我上床时想的又是谁?」

「你又用这种话诋毁我!」竟然还明目张胆地调查她?

「还须我诋毁?妳看看妳对陆雨是怎么笑的,对公司的同事又是怎么笑的,妳有什么时候对我笑过?」

「我……」她见他时就只有迷茫矛盾和忐忑的心情,哪里有时间去营造一个美丽的笑容啊。

「你不要故意转移话题……」

「我转移话题了吗?我说我爱妳,妳又不信,而妳爱我这件事,我也无法相信;既然我们都不相信彼此,还有什么可谈的呢?」

「我并没有骗你!」严妙怡有点着急,又不知该怎么表达。

一个平时话那么少,又苛刻的男人,突然对她一句一个「爱」字,叫她怎么受得了!

平时的他绝不会说这些的,而现在他说得那么顺,连他自己似乎都没有发觉到的样子,难道说,他现在这样也是「情非得已」吗,他被她逼得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清楚了?

难道他就这么地想让她知道,他是「爱」她的,即使那种「爱」连他自己都还摸不透,他也急着让她知道,只因为怕她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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