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卬。也】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被大神调戏的日子
作者:小米mitiya
作品简介:
初遇时,他是区区一介小凡人,她调戏他,叫他尧光小弟弟;却不想,小弟弟是会咬人的,他要“吃了”她!
仙凡永隔,她回了九重天上,他则入了万世轮回。她以为他们再无见面之时,却哪想他摇身一变,成了头号种子大魔头。于是,他开始光明正大调戏她……
她为他的魂飞魄散流下诸多伤心泪,他却道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他成了天阙之上最炙手可热的……大神!?也就是说,她是如何也逃脱不得那被调戏的命运的。
内容标签:言情,玄幻,仙侠,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陌青 尧光 ┃ 配角:秋华君 离渊 ┃ 其它:思九 宁归 桑洛 行露
[字数 楔子]
我找啊找
你问我在找什么
我说我在找伴侣
我找到了你
可是你太好了,我怕自己配不上你
然后,第二天醒来,你已躺在了我身边
你侧头对我微笑:“老婆,早上好。”
[58 第一卷 思九篇·思如慕]
“怎么可能?尧光不可能在这个时空里!他根本不可能在这里!他已不知入了几世轮回……你怎么可能是他?你到底是谁?”我震惊地无以复加,语无伦次。
他又朝我逼近几分,“你怎知我不可能出现在此地?”他语意讥诮,“你何曾关心过我的死活?”
我压下心中惊骇,垂头低语:“你作为尧光的那一世活了82岁,虽呼风唤雨一世,但晚年过得并不好。你的第二世是个女人,在还是小娃娃的时候就因家里重男轻女被送去了尼姑庵。你的第三世是个书生,与官家小姐有个一段情缘,可惜后来你见异思迁……”
“够了!”他打断我的话,“将我命运玩弄与股掌间,这就是你们神仙惯常做的事吗?”
“我没有……”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下意识地会去关注他,看看他这一世有怎样的课题,想知道他最后活得如何。做神仙的日子漫长而难耐,尧光的司命簿又咫尺可得……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养成这样一个习惯。
“没有?没有什么?没有无故出现在我面前,又生生将我丢弃?还是说,你没有将我当做蝼蚁?”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每个生命都是宝贵的,我不可能会去那样想你,我……”
“那为何当日不肯留下?”不知何时,他已逼到我眼前,他身上深沉的气息在我周边弥漫。我恍然未知。
“如今你既已知晓我的身份,便知那是不可能的事。尧光,一念成魔,你太执着了。”
他不语,只拿黑沉沉的眼看我,仿佛要将我印刻进心里。半响,他抬起右臂,广袖在腕间*,露出斑驳错了的手腕。他左手轻触那些胎记,眼睛不放过我,“青儿可知这些胎记打哪儿来的?”
我摇头,拒绝心内那隐隐浮出的可怕想法。
他左臂一挥,半空中突地出现白雾一团。迅速地,白雾散去,现出里头清晰景象。
那是……
“那是尧光60岁。”
一个老者,面上依稀可辨出尧光的容颜。只见他伸出右臂,那里,已是斑驳错落刀痕遍布。他重新划上一刀,立时,血流如注……
“那一世,我其实早该死了,但我不能死,我要等到你啊!万一我死了,你却回来了,那我几十年的等待都是什么?”
老者将匕首弃了,任鲜血流淌,他闭上眼,脸上露出与年岁不符的神情。
“也我可要做两手准备,若等不到你,我却死了,要忘了你,我做不到。你说若投胎转世,我不可能会记得你,我遍寻高人,有人告诉我,记忆不可能永存,唯有将记忆深深印刻进身体里,再由身体向魂魄表达我的决心。”
我已惊得不能言语。
“很可笑对不对?偏我还真信了。那高人却没说要刻多少刀才算数,于是,我便每天划上一刀……”
“你疯了!”
“我是疯了,可证明有效,不是吗?”
苏陌,不,是尧光,他对我施了术法,我离不开他,他将我带去了卫城姜国世子的别院。别院房间里,姜国世子静静沉睡。
将那些话语消化,我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言语果然是苍白的,我完全不能用言语来描述我此刻的心情。
尧光就坐在窗前榻上,他已变作那一世我初见尧光时候的样子,不,或许还要大上几岁。
我不能言语,只能看他。
他的声音已然平静下来,方才的狂乱与失态仿佛只是错觉。
我也调整好心绪,“你如何会来到这个时空里?尧光,你并未投胎成姜国世子。”还有一句话我忍着没说,那便是——他又如何有能力困住我。
尧光,尽管他已轮回了不知多少世,我还是习惯叫他尧光,尧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姜国世子,“我确实不是他。”他的视线移到我身上,“若我说,我的每一世都记得你,每一世我都在等你,你可信?”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尽管不愿承认,但就方才所见,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这真的是不可能的啊,我曾未见过有魂魄可在世间轮回时,便忆起前世。
尧光的声音低沉,带了些微沙哑,那还是我记忆中的声音吗?我似乎已经不记得了……
“那一世,我活到82岁,死前的那一刻,我让脑子里充满你,你的声音,你的容貌,你笑时候的样子……我用尽了一切力气去记住你,你可知道当最后时刻来临时,我有多恐惧?谁也不能保证我能记住你,若我忘记了……若我忘记了……”
可惜他是不可能忘记的,因为,他舍不得。
————————————————————————
想来想去还是改成这样比较煽情灭哈哈哈
小契子
“哈哈哈哈!沈蔚啊沈蔚,我的好弟弟,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自己败在哪里!可笑,真真可爱!思儿,还不快出来。”
随着那一抹火红身影走近,沈蔚瞳孔猛烈收缩,原本暗沉的眼里燃起一团血色,那血色弥了他的眼,漫了他的心。
女子着火红狐裘,只在颈边露出一圈白色,她娉娉婷婷走来,立于公孙言卿身侧,“主人。”
她侧对着沈蔚,只消抬眼便能将他看个清楚明白,沈蔚垂着头,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神色。
“思儿,做得很好,回去之后,你依旧是我公孙言卿的妻子。”
“主人,这是思九该做的。”
原来一切不过是一个局。
苍茫雪山中,他被一个有着纯真眼神的姑娘俘获。
一念起,万水千山;
却原来,一念起,万劫不复。
[36 思如慕(1)]
思念的思,永久的久。这姑娘怕是要人拿那永久的时光去思念。
那个叫沈蔚的魂魄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帮彭蠡湖的莫遥仙子看星盘。进来天有异象,又恰逢金星凌日,区区不才小仙在下我就凭了白纸一张的星盘赚了不少银子。那没办法,这年头物价飞涨工资不涨,不拾掇点兼差,我怕我要饿肚子。
我将他请进了司命星君的府邸。
我不是司命,那老儿是我师父,又恰恰好,我暂时寄宿在他家……的后院。
穿过九曲的回廊与蜿蜒水榭,眼前豁然是另一片天地。无边落木萧萧而下,伴随着赤红的婆罗花树,别有一分不同于外界的慵懒与从容,与前院司命老儿住着的顶没创意的层层瓦砾与间间房舍相比,我这儿称得上美景极致了。唔……小是小了点,但一个人住住顶够了,如果那老儿不没事跑来抢我地盘的话。
司命老儿今日不在家,想是又同哪路臭味相投的仙人喝花酒去了。相比较着天上大大小小百八十路神仙,司命星君的职责实在特殊,说白了,他就是靠笔杆子码字吃饭的。而人家通常在微醺时候最有码字灵感。
人都道司命星君一笔一书,道尽人世间多少痴情离别。月老庙前,三生石上,若没了司命星君那横竖一笔,纵是痴情儿女,也难成就美满姻缘。人间有致死凄苦的离愁别恨,那些小儿女们又怎会知……这一切不过是司命星君醉后灵感突发随手捣鼓成的……三两页书画?
当然,在大部分时候,司命星君大人都是慈悲的,能让你们成事就绝不添一对怨偶;能成一对怨偶就绝不让你们死绝;能让你们死绝就绝不会……额……扯远了。
总结起来说就是,大家不用操心,大部分姑娘小伙子都是有好姻缘的,要不然司命老儿每每喝得醉醺醺的你们以为他在吃公款吗?
可是然而,就像那姓苏发明了东坡肉的老先生的一句词所言,月亮尚且有阴晴与圆缺,人世间的情爱又哪能人人如意,事事和美呢?
这不是司命大人心情好不好,酒喝得尽不尽兴的问题,这是小儿女们选择的自由意志的问题。若是这对小儿女自己铁了心要走弯路,铁了心不愿与眼前那人成白头,司命大人也是没有法子随意违背个人意愿的。
看,大家更加不用操心是不是,你们都可以越过司命星君大人自己选男人女人了。
当然,这样的例子是少之又少,如果人人都是如此,那司命大人的饭碗岂不是要不饱?
话题再绕回来,为了维持整体的和谐与平衡,司命星君大人一般会每天择定一个不同的数字,在这段数字内的剧本,都是皆大欢喜happyending的大团圆结局,而出了这数字,那便只能自求多福了。不要问我是什么数字,那是他随机抽取的,有可能早上选的,下午就忘了。
司命星君的工作高尚无比,大笔一挥便成就无数人命运,嗯,至少在明面上看来是这样。那么,暗面呢?暗面就是,一旦完成了那一世轮回,温和一点的人呢,便会如某某上神说的一般,去继承大地;而暴躁一些,执念深一些的苦主呢,便会找上门来……算账。还记得上回,天庭的某位大神下凡历劫,我那没搞清楚状况的师父老儿硬是给人安了一个天雷勾动地火无比凄苦婉转致死方休的烂剧本,以至于那上神历劫过来后,没把司命星君的府邸给拆了。那段时间司命老儿可怜巴巴没地方住,就在我这儿住了几日,至此便常来霸占。
我是司命星君的徒弟,我没想要做司命,我只是帮他善后的。
沈蔚是个年轻的魂魄,没有修为,没有积淀,无论生前死后,想必都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吧。人身死后,魂魄抽离,那魂魄与生前的样子是大不同的,当然,若有需要,魂魄也可变作自己曾经的样子,无论年轻还是死后。
在我面前的这个魂魄,是个年轻男人的样子。
他很高大,我没看他的脸,因为不需要,我只认他心口正中那灵魂宝钻的样子。虽有稍许暗淡,但至少算光亮,这人身前是个好人。
“你要什么?”一个魂魄,因死亡而抽离,正常情况下,他是应该入轮回的,而沈蔚能来到这里,就必然是有所求的。只是我不明白,他凭了什么能够找到我。毕竟,一个身死的魂魄,是不该来到天庭的,除非……
“我、要、再、见、她、一、面。”一字一顿,字字诛心。又仿佛好久没有说话,他的嗓音粗哑,如我那天锯掉一棵参天古木时发出的声响有的一拼。
我的书房不大,但胜在舒适。此时,我正坐在临窗的踏上,有灵界太阳的光照射进来,温暖而舒适。但显然的,沈蔚不喜欢。
这个魂魄,直直地站在那里,仿佛承受了亘古的孤寂。他身形模糊,周身更有一圈黑色的暗影挥之不去。
唉,我叹了口气,又是一个执念太深的灵魂。
正常情况下,当魂魄抽离了身体,他们便该去投胎的,更不该找来见我,除非……执念太深。
执念其实是很可怕的东西,对于一个魂魄来说,很少有东西能将他们杀死,执念便是其中之一。那深深的执念甚至能让一个魂魄永坠轮回,又或者是……永世不得超生。
为他们悲伤吗?也许吧?都是一些令人心疼的小东西。我很想帮他们,可是,能帮他们的只有自己。司命老儿总说我感情用事,工作就是工作,平白放那么多感情进去,万一有一天收不回来,我会痛苦。唉,我又何尝不知其中的道理呢?可是,很难啊,有一颗鲜活跳动的心在那里,又怎能说抽离就抽离。
“回去准备准备,明日此时再来找我。”
[51 思如慕(3)]
无良师父补眠去了,剩下我与大花大眼瞪小眼。大花是我给那肥猫起的名字,其实它并不肥,也不花,可为了丑化它,我愿做一切我能做的事。
没错,我不喜欢大花。
我曾问过师父可不可以把大花扔了,师父说好像不可以。
为什么是好像不可以呢?
司命老儿说,因为大花是一只极富灵性的猫,你看它,通体雪白,多么漂亮!记不清大花已在天庭存在了多久,似乎在司命老儿有记忆开始,它便存在了。满天的神仙们都已能被这神猫青睐一眼为荣,更遑论是让它住进自己家。
最后,司命老儿说了一句:“乖乖徒儿,你可知天上地下,有多少路仙人在羡慕你师父我?”
“就为了这只猫?”
“就为了这只神猫。”
“那各路神仙们肯定不知道它每天都来我房门口挺尸。”
“……”
动物是群体灵魂进化的产物,动物的灵魂是最纯粹的,透过它们的眼睛,你可以看到一片清晰美丽的净土。
我曾多次试图通过大花的眼睛看到什么,未果,大花的眼睛太过幽深,我,我把持不住。
其实,在司命星君的府邸住着,很少会有像沈蔚那样的魂魄来找我,要不然我也用不着兼差去给仙子仙女们看星盘了。看星盘其实是个力气活。在这漫长的无止境的岁月里,我发展出了不少的兴趣爱好,给人看星盘便是其中之一。这是我很久很久之前学的了,当时不过是好玩,这些小星星们原来还与神仙哥哥与姐姐们的命格息息相关呀!只是没想到,如今,我能将这一兴趣爱好发展成来赚银子的,反而我的本职工作倒乏人问津。再这样下去,我都考虑要不要转投星宿老儿门下了。
那个叫沈蔚的魂魄来得很准时。
彼时,我正盘膝坐在婆罗树下抚琴。这是我正在发展的一门兴趣爱好,琴是同莫遥仙子学的,因为不要钱。我的琴艺不好,连莫遥仙子也直摇头说没见过比我更没天分的。我想,这话是着实有些打击人的,可我并不怕打击,活了百八千年,什么打击没见过?我如果学琴有天赋,这早成了我又一赚钱本事了。
一曲毕了,我才抬眼看向那个魂魄。
魂魄是不能见那灵界太阳光的,他便隐在了婆罗树下。周身是一团黑色,昨天没有发现,原来沈蔚黑色魂魄下还裹着一件黑色披风。看得出来,他对这件披风很是珍视,要不然,魂魄是不用穿衣服的,虽然那衣服也不是原来的衣服了。他垂着头,默然不语,这个魂魄有着亘古的孤寂。在我一番魔音穿耳下,他也能力持一份镇定,不管亦不动。
唉,执念果然颇深。我不可及地叹了口气。
“你可知来找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要再见她一面。”那个叫沈蔚只是重复这一句。
我默了默,“即使再见她,你也不能成为原来的那个人了,你只能是一个旁观者。在与你那一世平行的时空里,你会见到你的片段人格,他是你,又不是你。那个世界与你曾经历的一样真实。你能保证控制好自己吗?”
他缓缓点头。
“除了见她一面,你还希望改变她的命运是吗?”
他倏地抬眼看我,眼里终于有了暗沉之外的东西闪现,我想,在身前,这是一个嗜血的男人。
我站起来,把琴抱在怀里,“你继续来找我,就该对我坦诚。”我看着这个魂魄的眼睛,“毫无保留地坦诚,不然,你的生意我不会做。”
是的,我不是在行善,我在做生意。这是我在司命星君府上的主业,我替那些魂魄去了执念,他们便永远留在我的轮回编钟之内。
我抱了琴往前走,其实,我完全可以用飘的,或者瞬间位移*,可是,我喜欢行走,喜欢那种双脚踏在青青草地上的踏实感觉。莫遥仙子总说我不像神仙,我本来就不是,我只是个未成道的半吊子小仙。
婆罗树下,片片红粉飞扬,与那青山与绿树一道,分不清是红花衬了绿叶,还是那绿叶成就了红花。
树下设桌案,桌上有茶盏。
其实,我并不爱茶,那苦苦涩涩的味道不适合我。但是,茶能明心与净气,多饮可拔尘垢。
茶有茶道,茶中有茶禅。
我请那个叫沈蔚的魂魄喝了一杯茶。
茶香袅袅,水汽氤氲。
“想好了吗?”
执杯的手一顿,而后,接着未完成的动作。他的动作优雅,姿态堪称完美,任谁见了都要以为他是主,我是客。
其实,我的茶道永远只是做做样子的。期间深意,有缘人会懂。
我只记得,那一日,灵界的太阳光亮而美丽。这个叫沈蔚的魂魄终于喝完了那一盏茶,茶杯轻轻落到桌上,没能发出一点声响。他微低了头,眼中的光幽深而绵长,他的嗓音低沉,娓娓向我讲述一段亘古情殇……
[47 思如慕(4)]
那一年,九州大乱。
四方征伐,连年饥寒,偏安一隅难求。
若真要在这场征战中挑出一两个主角的话,那便当属陈国与赵国。
陈国有沈家军骁勇善战,赵国有良谋士运筹千里。数年来,两国大军交锋无数,却也没能争出个输赢。陈国国主与赵国国君都清楚,再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他们都为争夺天下霸主而来,却也肩负着一国百姓的荣辱兴衰。
于是,在陈穆公二十八年、赵怀王十九年的冬天,这两只九州上的雄狮开启了一场有史以来规模最浩大的战争。
冰天雪地,气候严寒,在这呵气成冰的深山里,年轻的将军沈蔚带军疾行。沈蔚是陈国元帅沈长青的次子,自小长在军中,跟着沈长青八方征战,年纪轻轻已在沈家军中颇有威名,连那陈国国主都对其另眼相待,多次不经意透露要将最宠爱的小公主嫁于沈蔚。在外人看来,沈蔚是可以成为沈家军统帅的不二人选。
陈赵两国的战场选在阪泉。
“报!将军,前方道路被雪封死!”
阪泉之战,沈蔚请命任前锋。通往决战之地,他选了一条最近却也是最偏僻的道路,但他没想到雪会下得这般大。不过,这也不完全是坏事,茫茫大雪完全掩盖了他们行军的痕迹,他们会出其不意行到敌人右翼。
沈蔚下令停军安营,他的将士们需要休息。
当夜,沈蔚收到其兄长沈言飞鹰传书。沈言说,在他们前往阪泉的同时,赵国也出动了一对人马,且走得正好是沈蔚他们秘密行军的那条路。信中强调消息来源可靠,沈言甚至说出了那一行赵国人乔装的扮相,大体的数量。在别人看来,得到这样一份机密情报几乎是不可能的,但那人是沈言。
沈言的意思是,先下手为强。
沈蔚烧掉了那张纸,抚抚飞鹰被雪水沾湿了的羽毛,将它放飞。
若真不幸交锋,那便只能如此了。
第二日,天空放晴,前方原本阻隔道路的积雪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沈蔚下令拔营,全速前行。
到了傍晚,又下起大雪。这雪来势凶猛,呼呼北风吹过深山里的老树与峭壁,发出鬼哭狼嚎的声响。军队里都是大老爷们儿,自然是不怕这些的。可这样的声响听久了,心里也碜得慌。
在天将黑未黑之际,沈蔚的大军遇上了同样前往阪泉的赵国军队。
因为闪避及时,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们。他们由另一条岔路而来,若如沈言心中所说那般,他们乔装成了北行的商队。
风雪越来越大,几乎迷了人眼,但商队上方漂浮着印有“杨”字的鲜红旗帜清晰非常,要灼烧人的眼。
赵国君主字“阳”,“杨”同“阳”,这在行军中是一个极巧妙但也拙劣的伪装方式。
他的将士们都等待着他发号施令。
是的,冰天雪地的连日行军已将他们逼到一个临界点,作为军人,作为男人,他们需要发泄。此时,鲜红的血液最能激发男人们嗜血的欲望。也许改怪那面血色的旗帜,它不该那般鲜红。
赵国军队仍在继续前行,看得出来,他们走得很慢。是了,在无情的风雪面前,人类都是渺小的。
沈蔚知道,陈国的男人们必须在他们消失前了结这件事。若让赵人率先抵达战场,那对陈国来说,是一场灾难。
望着远方渐行渐远的赵人,不知为何,沈蔚竟有一丝心慌。
这在他多年军旅征战中是从没有过的情况。他将它当做一丝怯意了。要知道,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怯意是永远不该有的存在,你一旦害怕,那么,你便输了。
于是,年轻的将军沈蔚刻意忽略了心内的那一丝不安,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瞬时,陈国的男人们如脱了牢笼的猛虎,他们喊杀着冲上前,以期能得到连日来的释放。
风越刮越猛。
风声吞没了男人们的嘶吼声,也渐渐模糊了年轻将军的双眼。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沈蔚猝然一惊!
不该是这样!这不该是赵国军人该有的反应!
“撤军!撤军!住手!”沈蔚疯了一样冲上前去,奔跑着,嘶吼着,可是,他的声音同样被风雪湮没。
这是沈蔚军旅生涯中所犯的最大的错误。
可是,大错已铸成。
那是一队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为数不多的保镖也成了陈国男人们刀下的亡魂。
雪越想越大。猛烈的风雪中,只能看见一个个拔刀而立的陈国儿郎们,他们有些在窃窃私语,有些木然呆立,还有一些抱头趴到了雪地里。是的,已经有人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赵国精锐不可能这般不敌。
“所有人,原地安营扎寨!”
“是,将军!”
沈蔚毕竟是沈蔚,只恍然了一瞬,他便做出了一个统帅该有的样子。是的,没有什么比稳定军心更重要了。他们此行肩负着克敌制胜的艰巨任务,那是才最重要的,亦是无可改变的,对吧?
沈蔚让一部分人安营;一部分人守卫,以提防那至今未露面的真正的赵国军人;最后,他们需要一部分人去查看尸体。雪太大,不一会儿,前一刻还鲜红的尸身已被风雪掩埋了大半。
沈蔚的原话是这样的:“今日的事是我沈蔚疏忽,所有责任我一并承担。但是眼下,枉死的人需要安息。”
陈国的男人们在雪地里穿行,他们小心翼翼翻过地上的尸身,以手探他们的鼻息,动作轻柔地如对待最亲密的情人。是的,这个时候,谁都会有补偿心理。他们多么希望底下的人哪怕还有一口生气。
可是没有,如此大的风雪,如此严寒的天气,那些人的鲜血早已凝成了霜,从空气中一直延伸至他们的血管,他们的身体……冷硬如霜。
一具具尸体被掩埋起来,陈国的男人们替他们竖起了无字碑。
沈蔚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无论如何,在这件事里,他觉得自己罪虐深重。
风雪终于停了,在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沈蔚举着火把,探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突然地,他就听见了一声脆弱的嘤咛。
沈蔚发誓,自他8岁出征到现在,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过。
他处在一个较偏僻的角落里,地上的尸体已被处理得七七八八,陈国的儿郎们大都退居二线,他可以确定两件事:一,只有他听见了那一声嘤咛;二,这声音是一个女人发出的。
沈蔚听力极佳,刚才那一声微弱嘤咛,已足够他辨得那个女人所在的方位。
灌木已被积雪覆盖,经风一吹,那枝丫摇摇晃晃,不时便会有整块积雪落下。“哗——”的一声,不是雪落下的声音,是沈蔚一把拂开了灌木丛。
有雪落下的声音,还有火光里少女灿若星辰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带了小兔子一般的惊惶,却依旧照得沈蔚不敢直视。不敢直视却忍不住直视。
沈蔚觉得,这是他此生所见过的最美的眼睛,再也不会有了。
一念起,万水千山。
一念起,万劫不复。
————————————————————————
一下发好多啊我突然有种肉痛痛的感觉o(╯□╰)o
拔过,终于憋到这一天了好开心\(^o^)/~
那个啥,求……求……求一切可以求的
[44 思如慕(5)]
少女名思九,“思念的思,永久的久。”她说,“将军,多谢你救了阿九。”
年轻的将军却只能苦笑,他杀了她的族人,她却在他的营帐里谢他。是了,她并不知道真相,猛烈的风雪让人看不清真相,她又恰好不在商队之中。
“将军可知是谁杀了我的亲人?”思九的身子实在娇小,裹在沈蔚暗色的大麾里,整个人似要找不见。她的眼睛那么漂亮,此刻却*了悲伤。而让她悲伤的罪魁祸首……便是他。一想到这里,沈蔚羞愧难当。
年轻的将军自小顺风顺水般活在众人的欣赏与艳羡中,何曾犯过这样的错误?他让一个美丽的少女家破人亡了。
沈蔚,罔你自称英雄,却做了禽兽不如的事!
年轻的将军脸色灰败而阴暗,看在少女眼中便有了另一番解释。
少女开始沉默。
沈蔚回过神,见那名唤思九的少女因为寒冷而蜷缩成一团,晶莹的小脸上惨白一片。
“姑娘请休息。”沈蔚依旧穿着那身银白铠甲,大步越过思九身边时,那冰凉的金属光泽不可抑地印上了她的眼。
逃也似的,沈蔚疾步而出,再看着那张脸,他怕他会疯掉。
行军的速度并不能因这一场悲剧式的意外而终止,陈国的男人们知道,前面还有更艰难的路在等着他们,或许,他们会遇上他们真正的劲敌。
男人们变得沉默,却不是消极的沉默,原本对恶劣天气与险阻道路的埋怨都化为了满腔仇恨。是的,他们并没有责怪下令他们“杀敌”的主帅,相反,主帅在关键时刻表现出的英雄式风范更加令他们钦佩。
他们的敌人只有赵军。
思九跟在了沈蔚身边。
对于这个凭空出现的美丽姑娘,陈国的男人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诧异与不满,相反,他们对她相当客气,以至于思九有一种错觉,这些男人们仿佛欠了她天大的东西。
关于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屠杀,沈蔚给思九的答案是——不知道。是的,他不知道是谁劫杀了她的族人,等他和他的军队赶到时,只看见满地的尸身。
对于这个答案,思九并不意外。毕竟,连她这个目击者也没能看见那些狂匪的真身。
思九告诉沈蔚,她是夕国人。夕国,那个在九州版图上毫不起眼的弹丸之国。卫国与黎国征战,横亘在两国之间的夕国便成了主战场。无奈之下,思九与族人举家迁移。
“你们打算搬去哪里?”雪夜总是难熬的,沈蔚白天不会同思九说话,只在夜深时,俩人偶有交谈。
思九的脸在火光下显得苍白又艳丽,她披着沈蔚的大麾,整个人似要看不见,“去冥野。”
冥野是荒蛮之地,至今未开化,甚至还有野人出没。也正因了这一点,冥野不会成为各国争夺的焦点。
那确实可能成为一个避世之地,可如今,她只剩一人……
想到这里,悔恨的情绪又在年轻将军心中翻腾。他决定结束与思九的谈话,却在起身时不慎踩到了思九的大麾,不,应该是沈蔚的大麾。
思九手忙脚乱,沈蔚毫无征兆,待一切归于平静时,沈蔚已压了思九在身下,两人之间隔了沈蔚的银甲与沈蔚的大麾。一瞬间,沈蔚闻到了少女身上清冽甘甜的体香,清新地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下一瞬,年轻的将军已让一切恢复了原貌,他站起,思九坐起。
“阿九姑娘,冒犯了。”他用了最诚恳的声音,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已快得不像话。
思九的脸隐在阴影里,她没有回应年轻将军的话。
年轻的将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经过了那夜突如其来的意外,沈蔚与思九间,存了些不一样的尴尬。但两人谁也没有说破,在现下,活下来,走出去才是最大的命题。
沈蔚的目光越来越多地落在思九身上。
他看见思九跌倒,看见思九微笑,看见思九做饭……
思九的意志令沈蔚刮目相看。
如此的行军速度,又是在极端恶劣的情况下,思九竟也能跟上他们的脚步。她不叫苦,不喊累,她会抿起毫无血色的唇瓣,巴掌大的小脸满是坚毅。
思九是个好姑娘。
沈蔚很少评价女人,思九是第一个。
[38 思如慕(6)]
但是,思九还是会哭的。
那是在他们走出雪山的前三天。
沈蔚在狂烈的风雪中醒来,营帐内却不见了思九。他有一瞬间的心脏紧缩,在听见营外微弱的啜泣声时,放下心来。
沈蔚的耳力极好,尽管思九的呜咽微弱,他依旧能听得分明。
思九并没有走远,就在他的营帐外,她眼朝着风雪,脸埋进膝里,幼兽一般呜咽。
看着这样的思九,沈蔚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是个擅长安慰女人的男人,甚至在他的军旅生涯中,他一向是将女人排除在外的。而如今,面对这个呜咽不止的小女人,他竟硬不起心肠。
男人对女人,或许,有时候仅仅是处于一种本能吧。沈蔚没有经验,但他隐约似乎知道该怎么做,而且,他做得很好。
他在思九身旁坐下,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悲伤啜泣的娇小的女人揽进怀中。
思九有一瞬间的僵硬,她从未曾想过沈蔚会这般抱她。她第一反应便是要挣脱,可是,她已寒冷得太久,眼前的怀抱又太过温暖,她只想要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宽大的暗色长麾原本只披在思九身上,如今却容了两人。
第二日,俩人都有些沉默的尴尬。
第三日,他们走出了茫茫雪山深谷。
沈蔚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责任与肩负的使命,更明白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什么。在行过一个山谷时,他将她留在了那里。
山谷底有一个村庄,他年少时曾去过那里。那里的村人友善,更重要的是,他的一位恩师住在那里。他想,她会得到很好的照顾。他将她托付给了他的老师。
她跟着他走出山谷,身上仍旧披着他的大麾。
不同于雪山里的草木凋敝,这处山谷是另一个天地。他们身边有灌木,脚下是大片大片的美丽红花。
思九叫不出那些花儿的名字,她只是觉得它们好看。
“你还会回来吗?”思九问他。
年轻的将军有一瞬间的沉默,他在看思九的眼睛。思九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纯粹得掺不了一丝杂质,鬼使神差地,他点了头,“我会。”
“好,我等你回来。”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沈蔚耳边都萦绕着思九的话,我等你回来,我等你回来,思九在等他回来。
思九。
思念的思,永久的久。
爱上一个人很容易,思念一个人却很难。沈蔚不知自己害了一种病,那种病的名字叫相思。
可是,他有资格吗?
他适时遏制了那种思想的泛滥,他是军人,他在打仗,他必须要对他的国家,他的民族负责。
事实上,沈蔚将自己的情绪压抑地很好,也将自己的情感隐藏地很好。因为,在他看来,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终于,陈国的男人们遇上了那一行真正的赵国军人。
陈国的男人们杀红了眼,可怜的人儿们将自己犯下的过错尽数算在了狭路相逢的赵军身上。
那一场冲突堪称惨烈。
赵国先行军几乎被全歼,当然,陈国的男人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没有过多的犹豫与制敌致胜的欣喜,也只有陈国的男人们知道,这一仗,于他们,是什么心理。
越过赵国的先行军,沈蔚带着手下的男人们一路前行,风雨无阻,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与环境下,他们甚至提前十天到了阪泉之滨。
与陈国大军汇合,潜行至赵军侧翼,大范围包抄……在阪泉战场上,沈蔚展现了自己极佳的军事才能。他像是一头勇猛的虎,狠狠咬向劲敌;他又似一只苍鹰,每一次对猎物的袭击都抱着誓死的决心。
陈穆公三十年,陈军胜。
天子的诏书一路传至阪泉,一时间,三军震动,皆俯身接驾。
诏书洋洋洒洒说了很多,陈国的儿郎们纵是骁勇,面对这咬文嚼字的玩意儿也只能只摇头。不过,最后那一两句他们倒是听懂了:此战大捷,沈家次子沈蔚功不可没,现特封其为陈国大将军,一应赏赐待回都后另行传召。
大将军便是仅此与元帅的军中要职了,沈蔚的表现确实甘当大任。
“父亲,孩儿有愧。”帅帐内,那一纸明黄现在沈蔚眼前,那金色的光泽太过耀眼,仿佛能将人内心的阴暗尽数照亮。沈蔚自然便想到了风雪中铸成的大错。沈蔚是个正直的男人,自小的军旅生涯练就了他刚正的品格,他的眼里是容不得半粒沙的。
[37 思如慕(7)]
“父亲,一切都是孩儿的错,孩儿甘愿受罚。”沈蔚单膝跪地,高傲的头颅深深垂至地下,那么多条人命,一定要有一个人出来负责。他是陈国的军人,他想,他需要站出来为这件事负责。更何况,那些都是思九的家人。
思九……
仅仅只是想到这个名字,沈蔚便觉心头没来由一痛。
其实,沈蔚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思九了,因为怯懦,也因为没有心力。这两年,他将全副心力都交与了阪泉之战。而人在刻意全神贯注于一件事情的时候,是很难分心的。
营帐内很安静,只有灯花剥落,发出“啪”的一声响,也不知是否惊醒了梦中人。
沈蔚一直跪在大帐中央,他在等候元帅的发落,也在等待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惩罚。
最后,沈蔚终于等到了沈长青的一句问话:“当事之人还剩多少?”
其实,已经不多了。当初,沈蔚带在身边的人本就不多,两年中,无数场大大小小征战下来,剩下的人真的不多。
沈蔚含糊答了一个数字。
“下去吧。”
“父亲……”
“这件事我会处理。”沈元帅这般道。
沈蔚有些心惊,他隐隐猜到了父亲的心思,想要说什么,却在父亲颇有深意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说过,身为陈国的军人,一切都该以陈国利益为重。
以陈国利益为重!
以陈国利益为重!!
以陈国利益为重!!!
沈蔚终于又来到了那座山谷。隔得太久远,谷底的花木早换了一批又一批。他曾在这里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那一年他摔断了腿,父亲便将他送来这里修养,也正是在这里,他遇见了自己的恩师。
头一次,伫立在这郁郁苍苍的山头,沈蔚生了怯意。他明白,令他生怯的不是这个地方,而是这个地方的人。
想他沈蔚堂堂七尺男儿,竟也会因了那一点小事生怯?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信。
可是,真的是小事吗?
沈蔚深深吸了口气。
那件事最终被父亲压了下来,还是那句话——一切以陈国利益为重,这个时候,陈国需要沈蔚。
沈蔚是一个正直的人,却不迂腐,他知道问题的症结出在哪里,他可以面对自己的心,他甚至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一切以陈国利益为重。可是,他发现自己无法面对的人是她,那个有着美丽眼睛和纯粹气息的少女。
他以为要费一番周章才能找到她,却没想两个人的见面来得这般容易与猝不及防。
她站在山谷的出口,那里有一个行人,她正在给行人指路。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分明是不怀好意的,可她却似浑然不觉。
那个男人说了什么,她突然笑起来,花开一眼,沈蔚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他又听见了她轻快甜美的声音:“我叫思九,思念的思,永久的久。”
思念的思,永久的久。
她对每个男人都是这么说的吗?
那个男人终是一脸不甘地离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知道她对那人男人说了什么,虽然他更想做的是一拳挥上那个男人的鼻子。
沈蔚心里翻涌着连他自己也未曾觉察的阴暗心虚,而就在此时,她转过了身,她的眼睛直直看了过来,直直对上他的,那双在记忆中早已被他描摹了千万遍的眸子,此时就在他眼前,猝不及防。
“沈蔚,好久不见。”她叫他沈蔚,不是沈将军,不是沈公子,而是沈蔚。
那一刻,沈蔚仿佛听见了思念的声音。他向来能控制自己,但他唯独控制不了思念,他并不知原来那东西叫思念,他只知越是控制,那东西便越是如影随形。
你站在我面前,我终于明白那样的感觉叫思念。
思念的思,永久的久。这姑娘怕是要人拿那永久的时光去思念。
此山谷名叫莫邪谷,山里的村民们起着玩儿的。
沈蔚便在莫邪谷住了下来。他没说要住多久,思九亦没有问他。她住在他恩师家,他们自然便住在了一起。恩师出外云游未归,家里便只剩他们两人,沈蔚起先犹豫,却被思九的一句话问住:“你在怕什么?”她就这么直直白白地说出来,清澈的眼里甚至还盛了稍许疑惑。
是的,他在怕什么?
男人有时候很冲动,就为了证明他什么也不怕,他就真住了下来。
“师父有没有好好照顾你?”他问她。
她偏了脑袋,状似在思考,“他一年有9个月出外云游,1个半月在山上洞里闭关不出,我就能见他半个月,有时候他还要往外跑。不过,他借了我房子住,还给我准备吃的,我只要在他回来时候帮他做饭就行了。我没被人照顾过,不清楚这样算不算你说的那种照顾?”
沈蔚咬牙,“他在哪里?”
“你说师父?”
“嗯。”
“前天刚出门,怕是短时间不会回来的。”
[37 思如慕(8)]
其实,他们交谈的时间不多。沈蔚发现,思九很懂得生活,说白了,就是很会给自己找乐子。他初初以为一个人的她会寂寞,却原来,她已经将自己照顾地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