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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不是吧……

“他们不会跑,外面空气好。”

好……吧。

“师兄,伯言哥哥呢?我怎么没看见他?”这是桑洛这日第三次问了,她的师兄却好像并不愿答。

“师妹,你先好好休息。”桑洛醒来,但身体已经虚弱。

“伯言他说不会离开我的,他……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师兄你告诉我好不好?”许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可怕的,说到后来,桑洛声音里已带了泣音。

“哎,师妹别哭别哭,你知道师兄我从小最怕就是你哭!”

“那你告诉我……呜……伯言哥哥在哪里啊!”到底是哭了出来。

青蛇挠头,皱出一张哭脸,“哎,师妹,不是师兄不告诉你,师兄我是真不知道。那日清晨,他风尘仆仆回来,二话不说就把你师兄我赶出了门。他与你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再出来时,就跟我说你快醒了。我高兴坏了,只顾跑进去看你了。等我想起他来,他已经不见了。”

桑洛垂头不说话。

“师妹,真的,师兄没骗你。至少我没看见他出事。”

“那他为什么还不回来?你说他很担心我的。”

“这……或许他遇上了什么紧要事……”

伯言救醒了桑洛,然后,他消失了。谁也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本来我是可以窥得一点内幕的,无奈被一个叫尧光的……给破坏了。

“这是哪里?”袖内传来莫遥惊讶的声音,终于又能听到她说话了,本小仙倍感亲切。

我拢了拢袖口,“五年后。”

“这么快?”

远处有繁华街景,我打算边走边与她说。“是轮回编钟将我们带到了这个时段,不要问我它怎么办到的,我比你更想知道。不过,轮回编钟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既然它把我们带到这里,那说明,这里发生的事情会很关键。”

莫遥静默了一瞬,评价道:“想不到你的轮回编钟还挺智能。”

“我也这么觉得。”

“那个喜欢你的大神呢?”

我心说他才不是什么大神,关于尧光的事三言两语难断,我想了想,道:“他是不相干的人,轮回编钟就没把他带上。”

我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了桑洛。

她仍旧是五年前的装扮,区区五年岁月根本不可能在一条小蛇妖脸上留下痕迹。她一袭白衣,胸前一抹亮红,身姿一如当初那般娇美可人。不过,比之五年前,她身上又好似多了些什么。

这五年在桑洛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与伯言可曾相见?

[26 离笙歌(22)]

我有满肚子疑问,相信莫遥亦是。

我朝她走进,却突地停下脚步。

在那熙攘的街头,从我这个角度看去,桑洛半侧了身子,她正专心注视着前方某个点,脸上的笑容温柔如水。接着,就有一个小粉团直直扑向她。那粉团力道很大,又一点没有收势的自觉,撞进桑洛怀里时,引得她连连后退。但桑洛的笑容却愈发明亮。恍惚间,我好似听见那粉团发出一声清脆的童音——“娘亲!”

那是桑洛的女儿,粉粉的一小团人,真是漂亮。桑洛叫她宝宝。

我一路尾随母女俩进了一家茶馆,因那小粉团饿了。直到各色点心上齐,小粉团无比强悍地消灭了一整盘芙蓉糕点,本小仙才从震惊中回神。

桑洛竟然有孩子了?那孩子是谁的?还有还有,她生的不也该是条小蛇么?

我闻过了,那孩子身上没有妖气。

这天不知是个什么节令,街上人群熙攘,茶馆内更是没了一张空桌,幸好桑洛跟那小粉团运气好,晚一步就没座了。

茶馆内由说书先生,说书先生正在说书。

“各位可知今儿是什么日子?”说书先生是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却很有号召力。此话一出,底下便有纷纷附和之人。

“今儿是国师回朝的日子!”

“老张,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了,你瞧瞧街上那么些人,不全冲着看一眼国师去的。”

说书先生得意捻胡须,“老弟,那你可知国师这回同谁一起回京?”

“哟,这咱还真不知。”

那说书先生起先卖了会儿关子,后来似实在抗不过众人言语,便说出了两个字:“公主。”

国师五年前迎娶了当朝灵薇公主,自此,二人伉俪情深,堪为南齐的一对佳话。接下来,茶馆里的话题便围绕国师与公主而转。说国师如何如何神勇让那妖孽伏诛,说公主如何如何聪慧是国师贤内助。

“娘亲,国师是什么?”小粉团大概填饱了肚子,对于听不懂的,奶声奶气求解惑。

桑洛还未开口,就有邻桌人替她家宝宝解了疑惑:“国师是一个人,长得……就跟叔叔一般高大。”

小粉团回头看娘亲,水汪汪的大眼里写满了待求证。

桑洛对女儿笑笑,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

“姑娘的小妹甚是可爱,日后大了定是个美人。”那男人道。

“谢谢,这是我女儿。”

“娘亲,宝宝要大风车。”走在路上,小粉团被路边小摊上的花花绿绿吸引,撒娇着要玩具,糯糯的声音让人心都要化了。

桑洛捏捏小粉团的脸,引得小人儿咯咯笑,被女儿的好心情感染,她也笑起来。牵了小人儿的手,一道去买风车。

国师与公主还朝,街上人头攒动,万人空巷。其中,却有一对男女于人群中穿梭,两人的神色完全不似众人流露出的景仰,而是焦虑万分,仿佛在寻找什么。

他们在寻找桑洛的孩子。

桑洛买完风车回头,却不见了小粉团。如此粉雕玉琢的一个女娃娃,自然会成为人贩子偷窃的目标。桑洛极疯了,幸而提前遇上了她那师兄。

青蛇的相貌亦无变化,他也急,但他知道首要便是安抚好桑洛。“师妹,你先冷静点,宝宝这么聪明,定不会无故离去。你再想想,今天可有遇见什么人?”

这是一座大户人家别院,位于城郊,守备森严。

“师妹,你确定是那个人?”隐于别院内,假山好,青蛇对桑洛耳语。

桑洛*唇瓣,脸上的焦色止也止不住,“今日,宝宝就与茶楼内那人接触过,那个男人还夸宝宝好看。当时我就该警觉的,他的眼神不怀好意。”

青蛇抬头望了望天色,今夜的月亮明亮异常。

“师妹,这别院太大了,我们得分开行动。不能留太久,一个时辰后在此汇合。”

桑洛毫不意外会在这里遇见这个人,这是他的别院,他与另一个女人一同生活的地方。若不是为了女儿,她想,她死也不会踏足于此的。

月下凉亭内,那人在吹笛。

他一身黑袍在夜风里翻飞,笛音婉转,怕是连那水中鱼儿亦要驻足聆听。这一幕如此熟悉,不同的是,那次在舟上不在凉亭;那时是白日,此时是黑夜。

那人背对她而立,远远看去,背影孤单又寂寥。

桑洛为自己的用词而皱眉,他怎么可能会寂寥?明明是春风得意时。

“谁?”男人轻喝一声,桑洛一惊,被他发现了?!

出声的正是那吹笛之人。那男人转过身来,月色光华里,他的面容清晰,清晰地令桑洛不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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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离笙歌(23)]

出声的正是那吹笛之人。那男人转过身来,月色光华里,他的面容清晰,清晰地令桑洛不忍去看。

那人赫然便是伯言。

笛音停了,梦也醒了。

“小妖,好大的胆子。”他的语气并不严厉,他叫她小妖。

桑洛低垂了头,双手紧握成拳,再抬起时,脸上已看不出半分动容神色,蛇族其实是天生善于伪装的。黑夜里,她的声音柔美,却又带了一丝不为人知的凄清,“国师大人,非我不自量力擅闯府邸,我只是想找回我的女儿。”

“女儿?”他的声音未变,语气却再也不似往日那般……

桑洛点头,“她只有5岁,有人看见国师府上的人抓了她……”桑洛知道这么做很冒险,可是,这里太大了,她完全没有一点把握能找到女儿,只能挺险一试。她在赌,赌宝宝的事与他无关。可若出自他的授意……突地,她不敢往下想。

他却向她走来。

她一惊,第一反应便是要逃走。随即,她克制住了自己,强迫自己立在原地。脚下多出一个长长的高大影子,他已来到了她身前,与她仅隔了几步之遥。

她的本能抗拒引得男人一顿,但他也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未做表示。

“何时之事?”他开始细细询问她女儿丢失的经过,不时沉吟凝眉,引得她更加不安。

桑洛心内狂跳,她知道半是因了女儿,半是因了他。

“你女儿有多少年的修为?”他突然这般问她。

桑洛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那眼内的东西危险而寒冽。她垂眸,敛了敛心神:“没有,女儿随她父亲。”

“我知道了。”

桑洛很想问你知道什么了,可喉咙仿似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隔得那么近,她以为她的心可以平静,却没想原来并不容易。

桑洛心慌而意乱,她感觉自己怕他,尤其当他同她说话的时候,他说:“我不与妖类为伍,不过,这次,我可以帮你。”

桑洛猛然抬头看他,眼里诸多复杂东西来不及掩去。“师妹!”却听得凭空里传来一个焦急男声,一阵风过,桑洛已被他半搂着迅速向后退去。

“师妹,他没欺负你吧?”

桑洛摇头,“他说……”

“青蛇,你真当我府上无人?我警告过你,别再让我看见。”声音冷冽,让人一惊。

桑洛看青蛇,“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青蛇警惕望着对面的黑袍男人,同桑洛耳语:“小半年前吧,不过是他偷袭的我。”他脸上的气氛和不屑那么明显,桑洛怕他坏事儿,一把拉住他胳膊,作势挡在他身前,“国师大人,我师兄一时冲动,还请您大人大量别与他计较。”

“师妹?!”青蛇不满叫嚣。

桑洛侧头安抚他:“他说可以帮着找宝宝。”

这回换青蛇讶异了,张大了嘴来不及合上的样子有些好笑。桑洛就笑了出来,她轻声道:“放心吧师兄,我有分寸的。”

别院书房内,桑洛、青蛇与国师相对而坐。透过纱窗缝隙透出的亮光,隐隐可见内里两个男人时不时交谈几句,气氛倒还不算太糟糕。桑洛很少插话,她的目光一直胶在书房内某一点,像在走神。

今夜所见让我着实意外,那个男人真是伯言吗?如果是,他又怎表现得完全不认识桑洛?如果不是,世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我召唤出莫遥的元神,想与她一同探讨这个问题。

莫遥心事重重,我说十句,她才从嘴里冒出一两个字,走神得比桑洛厉害百倍。我觉得无趣,所幸趴过去继续听他们说话。

“你知道宝宝在哪里?”是青蛇在说话。

“宝宝?”国师重复这两个字,眼睛看向桑洛。

桑洛低了头,未与他视线相触,“宝宝就是我的女儿。”

“错了,是咱们的女儿!”青蛇接过话头,“那个谁,你说知道宝宝在哪儿?到底在哪儿?宝宝见不到娘亲要哭的!”

是啊,我也想知道那个小粉团在哪儿。本小仙在窗台上换了个姿势。

屋内,国师神色淡然瞥了青蛇一眼,品一口清洌醇酒,开始道出其间种种。

原来童女失踪并非偶然,近日,在南齐境内共有三十几名女童失踪。失踪女童多为三五岁,家境穷苦到殷实富足不一而足。国师此次离京,便是调查这事。但是,所获甚少。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青蛇警觉,同时,下意识握了桑洛右手在掌心。桑洛看他一眼,没有拒绝。

国师对眼前男女交握的手似乎视而不见,他说:“我要你们帮忙。”

[63 离笙歌(24)]

他要桑洛与青蛇帮他找到藏匿女童的地点。这对一般人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桑洛不同。她不是人,她的女儿也不可能是。妖鬼那一族,通常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感应方式。

“说说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他黑眸锁住桑洛的,缓缓道。

本小仙跟着那三人去到了后院,那儿有个巨大水池。

三人在水池边站定,皆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们脸上神色。圆月当空,在这样明晃晃的夜色里,该不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才对。

那国师就站在那里,只看背影,完全就是那昔日的伯言,更遑论是正面。而且,就桑洛与青蛇的反应来看,他们绝对是顾忌着那国师的,就好像是……极力躲着他。本小仙脑里不由浮现一个不纯洁的画面,该不是伯言不在,师兄师妹日久生情了?然后伯言被气到失忆?

“太狗血了。”这是莫遥的声音。

“你终于肯说话啦。”本小仙高兴极了,差点从假山上掉下去。

莫遥示意我淡定,她要听他们说话。

他们并未说话,只有动作。

那国师右臂抬起,宽大袖袍舞动,一瞬间,那池水自中间向两边分开,水波翻飞,水池当中赫然露出一条道来。

那道由台阶铺就,一直向下延伸,幽深见不到头。

本小仙跟着他们向下,在某一个瞬间回头,池中水依旧维持两边洞口的诡秘姿态,只那天际的月亮,钻入云层,失了颜色。

走道内有火光,国师走在最前处,中间是桑洛,往后便是那青蛇。行到走道尽头处,那里有一扇年久失修的铁门,铁门由红铜所铸,无需人开,国师走近时,那门已自动向后开启。

穿过铁门,里面竟是一座牢房。牢房内的间隔很小,如笼子般密密麻麻向后铺陈开去,总有火光,依旧让人有悚然之感。

牢房内无人,不,有一个。那人就被关在最前方左手边的牢房里。他着一件脏乱的长袍,已看不出颜色。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许是听到了声响或是感应到了亮光,他抬起头来,那是一张极普通的男人脸。

桑洛的声音在此地响起,“就是他。”是白日里在茶馆与她与小粉团搭话的男人。

但是,小粉团不在这里。

“贾行,你还有何话说?”

那贾行虽未受重伤,但在国师面前已完全败下阵来,哆哆嗦嗦的样子与白天时候茶馆里的书生模样判若两人。

“宝宝在哪里?是不是你偷走了她?”自见到这个男人起,桑洛胸中就升起了一股闷气,她很久不这样了,她不是条嗜杀的蛇,她从未想过要杀人,可此刻,她只想将这个脏乱的男人撕成碎片。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饶命!小人,小人也是逼不得已!小人……啊!”他一声惨叫,脸上突地多了个血窟窿。

“好痛!好痒!啊啊!救命!国师大人救命!”那人在地上打滚,牢笼隔绝了他试图往外翻滚的动作,他的头一下又一下撞在坚硬木桩上。

“人体是幼蛇卵最好的孵化工具,你的血液便是小蛇最好的营养供给。是要被蛇一寸寸吃干净了变作干尸,还是把我女儿交出来,你自己选吧。”青蛇脸上狰狞,是了,不论外表如何谦和,他到底是条蛇。

国师脸上阴沉,对于青蛇所为,他未置一词。他面对着牢笼,桑洛与青蛇看不见他的神色,“到底是谁?”

“是……是……是公主……”

一时间,这个地下牢房内安静得可怕,连那地上的男人也停止了痛呼。

“混蛋!就会欺负我师妹!”青蛇暴起,凌厉杀招祭出。

是青蛇先动的手,他招招毙命,凶狠向国师袭去,仿似二人有似海深仇。那国师必然是个厉害角色,青蛇攻不进他要害,反要被他牵制。斗了四五个会合,青蛇渐渐落于下风。

“师兄!”桑洛一声惊呼,既惊且惧,原是那国师长剑祭出,寒冷剑光直逼青蛇脉门。青蛇当胸就受了一剑。

桑洛挡在青蛇身前,大眼里含泪,她忿恨盯着眼前那人。

国师不去看她,收了剑,“青蛇,这是对你的警告。”

青蛇又要怒起,被桑洛压下,她吸了口气方开口:“国师大人打算怎么做?”她问的自然是如何找到她的女儿。

国师并未立刻言语,只是眯起双眼,看着桑洛,“你是青蛇的师妹?”他问她。

“不,”她看着他的眼睛,“我是他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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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离笙歌(25)]

“现在该怎么办?”袖内传出莫遥仙子有些担忧的声音。

本小仙已一屁股坐在地上,筋疲力尽了。没想到那国师竟能识得我身,临行先使了个术法,将我困在了这池中牢底。犹记得他离去前的那个眼神,他说的话,他说他虽然不能看见我,但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他不是个喜爱被人监视的人,所以,他让我好自为之。

唉,也怪本小仙轻敌大意了。不过,谁能想到一个凡人竟能感应到一个上仙的存在呢?

“你只是小仙。”莫遥提醒到。

“我知道。”本小仙叹了口气,“告诉你一个不大好的消息,我联系不到外界。这池底好像是一个封闭的结界,外面的人感应不到我们,我们也不能出去。”

左右闲着无事,我与莫遥开始分析剧情。

方才国师使的那把长剑分明就是当年伯言的那一把。不同的是,那时他对付的是花蛇,这次却是桑洛的师兄。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伯言无疑了。照三人的互动来看,青蛇与桑洛都是记得伯言的,青蛇恨他,桑洛躲他。但是,伯言却没一点该有的反应。我想,他要么是伯言的双胞胎兄弟,要么就是失忆了。现在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失忆了的伯言忘了桑洛,忘了他们的誓言,他甚至还娶了公主。所以,青蛇见他时才会那般暴起。至于那个小粉团,这个就不大好猜了,她可能是伯言的孩子,亦可能是青蛇的女儿。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宝宝现在不见了,便又将这三人串在了一起。我想,若不是发生这件事,桑洛是绝不会来找伯言的。又或者,她之前来找过他,只是,他不记得她了。

那么,到底是记得的人心伤,还是失忆的人更悲惨呢?

来不及去思考这个深奥的哲学命题了,因为,本小仙听见了哗哗水声。

这池底牢房构造精巧,对于头顶上的池水,只见其形,是听不见其音的。但此刻,分明有哗啦啦水声传来,就好像是有大片潮水涌起的声音。

“怎么了?”莫遥仙子显然也听见了。

本小仙站起靠墙壁,紧张盯着前方黑洞洞的走道口,无意识问道:“那个啥,你会游水吗?”

“主人主人,我会游水!”这是小乌龟的声音。这声音方落,就有巨大浪头经那铁门袭来,瞬间淹没一切。我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主人主人,上面出不去了!”我趴伏在小乌龟……不,是大乌龟背上,被它驮着一路在水中沉浮。上升再上升,却在接近水面的地方碰了壁。乌龟拿自己龟壳去撞击那水面,发出“砰砰”的坚硬声响,那水面仿佛成了石头造的。看来那国师是铁了心要将本小仙困在此处了。

“主人主人,你还能呼吸吗?”这小龟跟了我许多许多年,原来不经意间它可以变得那般巨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一点觉察也无?嘴边冒着无数气泡,停在耳中便是“咕噜噜——咕噜噜——”声响,像讽刺。

我示意乌龟再上去一点,再上去一点。我拿手去拍那水面,果然坚硬如铁。我施了个法术破它,没反应;又施一个,不动分毫;最后悲催地发现,本小仙好像拿这石头似的水面没办法。有点丢人……可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怎么办?底下地牢已被水淹,我虽一时半会儿不至于窒息,但总不可能永远在这池底。怎么出去……

隐隐的,我听见有人在唤我的名字。

青儿——

青儿——

一声声呼唤里带了我从未感受过的焦急与无奈。会这般叫我的只有一人。

“尧光!尧光!我在这里!在下面!”我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啪在乌龟背上,将那坚硬如铁的水面拍得噼叭作响。

那呼唤渐渐清晰了,“青儿,你在哪里?”果然是尧光。

“下面下面,我在水下面!那个什么,我要不要后退一点?”我生怕他破水而入,那激烈的动作可能会伤了我。

我听不见他言语,我以为他找不到我,却在下一瞬,水中某处亮光一闪,似有什么东西进了里边。

我呼吸一窒,尧光,是你吗?

是我。他的声音传到我胸口正中的地方,那里,有一颗扑腾跳动的心。

他一闪身到了我面前,他依旧是一袭青衣,那衣衫未被水打湿,水波荡漾,带动那衣衫袍角飘荡,飘飘扬扬好似道骨仙风。让我有种他才是正儿八经神仙的错乱感觉。

我与他心内传音,快带我出去。同时,指指上方水面。

他的容颜在书中有些模糊,但俊朗依旧。他冲我笑,轻轻松松揽了我的腰,将我从乌龟背上搂了过去,按在他怀里。

[70 离笙歌(26)]

唉……我本来就打不过他,在这水下施展不开之地,更加奈何不了他。回眼去看乌龟,这家伙一点儿没救主的意思,两只绿豆王八眼眼观鼻鼻观心,一瞬间缩回原来大小,呲溜一声钻回了我袖中。

我听见尧光笑了,好似在夸奖我的乌龟可爱。分明一点不可爱!我也不知抽了哪根筋,竟抬首就要同他理论。哪知方一动作,下巴便被一只有力大手控制。我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这人俊美的脸在我面前放大,眼睁睁看着他漂亮的瞳仁里印出两个惊慌失措的小小的我,眼睁睁由着他重重堵上我的嘴巴。

我现在说话不用嘴巴啊啊!

这个香香有点激烈,起初只在外面摩擦,我想,或许他是怕一张嘴便有满满池水灌进来吧。后来发现是我想岔了。他不在意是不是会有水灌进嘴巴,还有就是,即使嘴巴大张,唇齿交缠水也进不来。因他早在我们二人之外设了结界。

我被他亲得气喘吁吁眼冒金星,且一想到此事有两枚旁观者,更是怒火窜起,无奈却奈何不了他,只能任其采踅。

最后,他或许过够瘾了,捏捏我的脸庞,亲亲我的额头,那宽大袍角将我一裹,带我出去了。

我有些脱力,依在廊柱上调养内息。那人就站在我对面,直直看着我,脸上是回味神色,冲我笑得好不得意。偏偏我又说不得他,他还救了我呢!真是生气,我闭了眼不理他。

心内却还是疑惑的,他怎么出现在此地?还好死不死如此凑巧救了我一回,难不成找星宿掐指算过?

正思忖间,我听见附近传来些微声响,起先我并未在意,后来,那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轻缓脚步声。

我惊讶去看尧光,他却仍维持原来的姿势,斜倚在廊柱上,双手抱胸,瞬也不瞬看着我,好似我脸上藏了什么金银宝贝。被他这么看着,我不由脸上一热,差点连原本目的都忘了。

“参见尊主。”却有一个女声拉回我的思绪。那女人声音阴冷,好似冬日里刮来的穿堂风,让人平白起一阵战栗。

女人着一袭蓝衣,那颜色艳丽是艳丽,只过分刺眼了些。她侧对着我,我只见她毫不犹豫单膝在尧光面前跪下,是最最臣服的姿态,只能对着我的半张脸是无任何表情的。这女人不止声音冷,周身似乎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此生人非活生生之人,而是生还之人。

自始至终,尧光的眼神都未曾从我身上移开,当着这么一个奇怪的那人,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扭过脸去不看他,却又好奇那个女人是谁……

仿佛看出我的心思,尧光笑了笑,还发出了一丝笑音。我注意到那女人身子抖了抖。

“做得不错,下去吧。”

“是,尊主。”话音刚落,那女人就化为了一股蓝烟,消失不见了。不过,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女人离去前不阴不阳瞟了我一眼。

“那是谁?”我终究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无关紧要的人。”

切——我露出明显怀疑眼神,无关紧要她会深夜出现在你面前?

尧光朝我勾勾手指。

“干嘛?”我警惕看他。

他说:“过来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我呸!“不说拉倒。”

他叹了口气,“好吧我告诉你。”

“快说快说。”

“她是掌管此空间的魔界司女,我请她帮个忙。”

“什么忙?”

“寻你。”说到这里,他眼神愈发幽深。

我咳了声,眼睛往旁处瞟去,远远地,跨国九曲廊桥,我见前方建筑群里的某处还亮着灯火。

“那个啥,司女很厉害吗?”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要问这么个问题,也许因她衣服颜色比较吸人眼球。

“不知道。”

“那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知道那些干什么?”

也对!

我心情莫名就好了些,话也就自然问出口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看了我不说话。

我说亲嘴不行,见他又要言语,忙道:“亲脸也不行。”

他笑了,“拉手可以吧?”

我想了想,拉拉小手好像也么有什么损失,便勉强点了点头。那点下去的头还未抬起,本小仙便觉手背一暖,是他的手握了上来。

动作还真快!

不过,他的手温热,恰好本小仙水里泡久了有些手脚冰凉,瞧着还舒服不讨厌,示意,本小仙便由着他牵了手了。

尧光说要找到我不难。我脱口问他为什么,在触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时,立马止了声。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当初在宁归那件事时候,这家伙给我下过道道呢!我是很记仇的,哼哼!

记仇的我就要甩掉他的手,“别动,乖一点,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们好好说话。”他的声音里有疲惫,我再看去时,果然,他脸上亦带了三分憔悴。

“你找我干什么?事情完了我自然会回去。”我到底没能把手抽出来,低头看脚尖,视线里有两双脚,我的和他的。

我感觉他愈发握紧了我的手,“嗯,这次没经验,下次会注意。”声音听着倒是有精神的。

“你老看着我干什么?”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我别过脸去,恰恰又是方才灯火亮堂的那个方向。

“嗯,不看了,我们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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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个抱大家么么么

[85 离笙歌(27)]

那处暗夜里灯火通明的所在里,竟有桑洛与青蛇。

青蛇受了剑伤,桑洛正在替他敷药。

青蛇衣衫半敞,桑洛俯于他胸前,柔软小手在他身上动作着。我想,国师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光景。

“哎你干什么?”我本趴于窗台上,隔了那细细纱窗偷窥,却被尧光一把拽进屋里,还大模大样走的正门。

有了前次经验,我分外紧张去扯尧光,“会被发现的。”也不知那国师是个什么怪胎。

尧光将我手心握得牢牢,“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切!谁怕了?我那是……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

“你来干什么?!”青蛇喝道,声音暴躁,脸上暴怒,本要强行下床,被桑洛按下。

青蛇背上的绷带并未绑牢,是以,桑洛仍维持着国师初进门时的姿势。她半侧了身子与国师说话:“国师大人,我跟师兄何时能离开?”

国师淡淡看她一眼,踱步到了窗边,窗户打开着,外头圆月高悬。“你女儿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此事关系重大,烦劳两位再且留在此地。”声音淡然,听不出喜怒。

“你要囚禁我们?!”青蛇的声音充斥了不可置信,动作猛烈地险些将桑洛推到地上。“哎……”她低低呼了一声,青蛇伸手拉她,她便完全倒进了他怀里。

“师兄!没压倒伤口吧?”忙着去检查那血淋淋的剑伤。

国师转身看他们,“这是对你们最好的安排。”见青蛇又要争辩什么,他不紧不慢开口:“你们的行踪已被人盯上,留在这里百利无一害,更何况……”他的目光朝向桑洛,“我还有地方需要你们协助。”

青蛇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桑洛垂了头,她长长的睫毛在灯下忽闪忽闪,有些晃人眼球。

半响沉默后,只听那国师道:“时候不早了,二位早些休息。”在离去前,他叫了桑洛的名字。

桑洛一惊。

“你怎知我师妹闺蜜?”青蛇比桑洛还激动,一副对方是个流氓要觊觎他宝贝师妹的防备样。

那长着一张伯言脸的国师未理会他的叫嚣,而是将一个蓝底白瓷的小瓶放在了桌上,说了句“伤药”,便离开了。

“砰”一声,青蛇向后仰倒,他叹一句“终于走了”,脑袋撞到床头木板上也不嫌疼。见桑洛垂眸不语,他又爬起来,拍拍师妹肩膀,“放心吧师妹,有师兄在,那家伙欺负不了你。”

桑洛朝他一笑,“师兄,我替你上药吧。”

然后,青蛇就脱衣服了。

然后,尧光就把我眼睛蒙上了。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跟莫遥都觉得伯言是失忆了?”我兴冲冲便要与尧光讨论剧情。虽然同莫遥讨论也很爽,但毕竟是要顾忌着一些的。而且,我想听听尧光作为一个男人的意见。

尧光拉我进了一间厢房,这房间干净舒适,且就在桑洛与青蛇隔壁。房里未点灯,尧光松开了我的手,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我想想也是,这个问题或许有点难为他了。于是,我换了个题目:“那我们现在干嘛?”

他道:“睡觉。”言毕,已舒舒服服躺到了床上。

“哎!”我走过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拉倒,跌在了他身上。“你别这样。”我别扭。

“乖,让我睡一会儿。”他声音里已有了朦胧睡意。

我猛然想到或许这些日子以来他都未曾休息过。一时间,愧疚万分,也不动了,只乖乖躺着不动。

一连三日,那国师都未出现。

桑洛与青蛇就待在那一方小小院落内,稍有踏足出外的响动,便被侍从劝退。侍从是极有礼貌的,将两人待若上宾。当然,仅侍从几个是拦不住他们的,可国师毕竟是国师,连本小仙都找了他的道,更何况是一青一白两条小蛇。

青蛇男自然炸毛,他生生觉得自己同可爱的师妹被囚禁了,几次欲破那结界而出,但都未有结果。还是桑洛劝他,且当这几日好好养伤吧。

青蛇就瞪着桑洛,“师妹你是不是又心软了?”

桑洛替他绕上最后一圈纱布,打个结,动作干脆利落,“没有,我只是想要回宝宝。”

桑洛这般冷静,倒让青蛇不安起来,“师妹,我……脾气不好,你别生气啊。”

“我没生气。”她替他拢上衣衫,“有没有好一点?”

“好了好了,你师兄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早好了,呵呵……呵呵。”青蛇拿手扒了扒胸口,“不过,有点痒倒是真的……”

[58 离笙歌(28)]

桑洛正要说话,突地,门被人推开,伴随着一阵风过,还有娇*软的一声“娘亲”,就有一个粉粉的小嫩人儿扑了进来。听到那声音,桑洛本能站起,将将接住了一个不当心脚下被踩稳的小粉团。

“宝宝!”桑洛只喊了这么一句,便再也说不出话。紧紧将那小粉团搂进怀里,眼里簌簌往下落,落在地上,找不见。

“娘亲,宝宝好想娘亲。”桑洛将小粉团抱起,小粉团拿脏脏脸蛋在她娘亲脸上脖子上乱蹭,也不知沾的是什么,那黑黑的东西竟一点没掉。

“宝贝,有娘亲就忘爹爹了?”青蛇说得大声,小粉团倏地回头,立时笑开了眼,向青蛇伸手要抱抱,“爹爹抱。”

青蛇初初的一张苦瓜脸立马变笑脸,那笑眯了的眼与小粉团还真有几分相像。

“宝贝,饿了吧,爹爹带你找吃的去。”

小粉团猛点头。

青蛇笑得愈发得瑟,右手抱了小粉团,左手上去牵了桑洛,大摇大摆出得门去。经过国师身边时,他还重重哼了声。

门外,国师负手而立,脸上是惯常没有颜色的,只那双眼睛,似黑谭,不见底。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桑洛低了头,她并不去看他,只瞥见他黑袍一角,在晚风中,翻起。

“叔叔再见。”凭空里突地响起一声清脆童音,女娃娃声音*,嗲嗲的童音能直直入人心坎里。

桑洛拍拍女儿的小脑袋。青蛇把宝宝伸出去的脑门扒拉回来,“乖,那是坏人,不可以随便叫叔叔。”

小粉团瘪了嘴,弱弱童音在风中,“……叔叔给宝宝呼痛痛,还给宝宝买吃的了……”

一路远走,他们,谁都没有回头。

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吗?可是,我们还没能确定月蚀是哪个啊?伯言,青蛇,亦或是那个长相与伯言无二的国师?

我问莫遥有什么感觉,她沉默不语。

我问尧光,尧光说我们该跟上他们,至少要弄清……那女娃娃是谁的种。

谁的种?

青蛇与桑洛并未马上离开,他们去了城郊的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住一小院落,地方偏僻,左右十里内都无人居住。主人家是一个白胡子老汉,还有一个伺候他生活起居的老妈子。

青蛇见那老汉便拜。老汉坐在靠椅上,坦然受之。

青蛇与桑洛是来替小粉团看病的。小粉团先天不足,体质极差,若不是青蛇与桑洛常年里真气供着,怕是活不过三岁的。

老汉眯眼看着地上的青蛇,问了一句话:“这女娃子可是你的种?”

此话一出,余下三人皆惊。桑洛与青蛇略去不提,倒是那小粉团依在娘亲怀里,踅着细小眉头,“娘亲,种是什么东西?”

“咳——”那老汉被呛到了。

“我要听实话。”老汉的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威严。

青蛇摇了摇头。

老汉眯眼看了他一会儿,起身,离去前倒了一声:“容老夫好好想想。”也不知是答没答应。

半夜的时候,小粉团哭醒了。她是个敏感的孩子,她感应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国师有令,尔等速速缴械投降,跟本官回去。否则,刀剑无眼。”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有一列庄严肃穆的军队包围了这个小院。

桑洛与青蛇未曾觉察出异样,因那小院从里到外被设了结界。

“小子,别怪老夫心狠,老夫也是不得已。”那老汉与军人们站在一处,脸上露出愧疚神色,语言却是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的。

很明显,他们找了人的道。

桑洛抱紧怀里的女儿,她立于青蛇身后,眼睁睁看着他倒下。

“师兄!你怎么了师兄?”

青蛇倒在她脚边,有黑红的血液自他嘴角和胸口流下。

那些人还未来得及与他交上手,他是自己倒下的,他中了毒。

“师妹……师兄不能再……保护你了……”

桑洛未言语,她哆嗦着嘴唇去摸青蛇的脸,触到他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液,她的手像触了电一般逃开。她愣了愣,青蛇脸上已显出青紫,是中毒已深的征兆。突地,她像发了疯一般一把扯开了他的长袍,在胸口的位置,那个被刺伤的地方,有黑红的血渗出。

“娘亲,爹爹的血是黑色的。”小粉团蹲在娘亲与爹爹身边,似乎瘪了很久,童音已不复往日清脆。

天上的圆月越来越亮,快到十五了吧。她记得十五那日是青蛇的生辰。

她伸出颤抖的手去触摸青蛇的伤口,那伤口并不深,也不在要害的地方,根本对青蛇构不成生命威胁。可如今,青蛇躺在冰冷地面上,奄奄一息,那被剑刺穿的伤口,此刻,正往外流着血水。

血液黑色。

“宝宝……在哪里?”他连说一个字都费力,但他还想见见他的宝贝。

桑洛将女儿搂到身前,“叫爹爹。”她的声音竟异常冷静下来,她让女儿叫爹爹。

“爹爹。”小粉团的童音里亦带了哭腔,她能明白此刻发生了什么。

“师妹……谢谢你……让……宝……宝宝叫我……爹……爹……”

桑洛握住他颤抖的手,“你本来就是。”

“师……妹……”他的声音太微弱,她只能低下头,将耳朵凑在他嘴边。

有晶莹水珠自她眼中落下,流淌过脸颊,滴落在他唇上,他的双唇动了动,“照顾……好自……自己……”这是青蛇对她说的最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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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要是喔写个《大叔养成记现代版》,乃们要看不

[69 离笙歌(29)]

有晶莹水珠自她眼中落下,流淌过脸颊,滴落在他唇上,他的双唇动了动,“照顾……好自……自己……”这是青蛇对她说的最后的话。

青蛇一动不动躺在那里,他的尸身冷却,很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烟散去,地上只余了一颗小婴儿拳头般大小的青色石头。

“娘亲,爹爹呢?”

“爹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老汉轻叹一声,随即使了个法术,桑洛便不得动弹。她眼睁睁看着那些陌生男人将自己捆绑,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粉嫩小人儿被一双粗粝大掌带走,她眼睁睁看着女儿哭闹不休……却连发声也做不了。

桑洛被关进一间地牢里,那地牢阴冷而潮湿,偌大的空间里只她一人,白天和黑夜里,只有虫鼠与她作伴。

起先几日,她不动亦不言语,只望着掌心的青色手头发呆。那是她师兄的内丹,她曾为了夺回这东西而险些失了性命。如今,世事倒转,这颗内丹又回到了她手中,只是,内丹的主人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桑洛没有哭。她以前是只爱哭的小妖,她一直觉得不论人或者妖都是要哭的,因那泪水可以洗涤心灵,无论在多么疲惫的日夜里,泪水总能冲走她的恐惧与孤单。可是,此刻,她哭不出来。她想,她一定是出了什么错,要不然……她怎么会连哭都哭不出来呢?

后来,她开始想她的女儿,想她粉粉嫩嫩软软娇娇的女儿。前所未有的恐惧袭击了她,她犹记得那些人带走她的宝宝时的神情,就好像……不,她不敢往下想。于是,她开始想要破门而出,她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她还是一个母亲。

可是,她出不去,没人理会她,更不会有人来给她开门,她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仿佛被这个世界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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