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她靠在墙角,像一个伤心的孩子。
当那个南齐最受人景仰的国师破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桑洛。
一时间,他忘了前行的脚步,他停在原地,只是看着她。
其实,他看不见她的脸,因她早已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没人知道她是否听见了他的声音。
“国师——”就有人出声想要阻止国师的动作,因她此刻看起来又脏又乱,牢房内有血腥弥漫。
“谁动的手?”他在距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停下,他看着她尚在流血的伤口,问道,声音冷得像冰。
“回……回大人,没……没人打她。是……是她自己撞的。”
“想出去吗?”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对她说话,口气却是令人心惊的小心翼翼,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有所觉。
她没有反应。
“我带你去找女儿。”他这般说道。
这话让她成功有了反应。她抬起头看他,天,她的脸可真脏!
“大人!”
有惊呼声传来,因他一把将她横抱在怀。施加在她身上的灵咒已使她没有力气走路。
他将她带去了他的住所,他的房间。
不是上回的那个别院,却比那更雅致而小巧。
他给她拿来换洗衣物,她却依旧保持着来时的姿势,窝在床上靠墙一角,双手抱膝,是一个防备的姿势。
他将衣物放在她手边,并未离去,也不同她说话,只拉了把躺椅在床边坐下。她在床上看着不知名的某点,他在床下看着陷入莫名里的她。
“毒是你下的?”她终于肯开口说话,问的却是这样的问题。
“不是我。”
她看了他一眼,“药是你给的。”
是的,对于这一点,他确实无话可说。
她亦不说话,只将视线集中到这张床上的某一处。这床干净简洁,她势必要把它弄脏了。长长久久的沉默过后,她开口说话:“我要我的女儿。”
他让她休息,他会将女娃娃带来她身边。但是,她不愿意,她说:“我要一起去。”她不信任他了。
他沉吟半响,看她,又好似不在看她,最后,他说了个“好”字。
她体力稍有恢复,却依旧不便行走。而且,她被灵咒制住,修为损了大半。他要替她解咒,她说要先看到女儿。同来时路一样,他抱了她行走。他是一国国师,且与公主婚嫁,却丝毫不在意旁人眼光地与她亲密。被他抱着怀中,她无甚反应,只低垂了眼,垂下双手,脸上的神色……叫人不忍去看。
[52 离笙歌(30)]
星夜行走,他带她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山庄。
庄外看守高手如云,见到他时亦是恭敬让路。
其中,有一为首人抬起眼来,桑洛捕获到他的脸容,身子一僵,眼里的东西更加讳莫如深。
察觉到她的反常,他问她怎么了?声音轻柔地都不像他了,但是,他自己未有所觉。
桑洛抬眼看他,这是一路行来桑洛给他的第一个眼神。她失了血色的唇瓣开合,她说:“刚才那个人是你的手下?”
他顿了顿,迈上一级台阶,方开口道:“他更多听命于公主。”
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她竟开口与他攀谈起来,她问他:“你与公主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低头看了怀里的她一眼,此时正值晨曦,薄薄的阳光打在她薄得没有意思血色的面容上,显得苍白而脆弱。他一连迈上两级台阶,“公主同我是同门师兄妹。”
桑洛点了点头,嘴角竟露出一丝微笑,她又问:“你喜欢公主吗?有多喜欢呢?”
这个问题令他脚下一顿,但也只是瞬间,即刻的,他又恢复了常态。但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难倒了他,半响,他才答道:“她是个好妻子。”
阳光自桑洛眼里褪去,但她仍旧以说笑的口吻与他说话,“那么,你给她吹过笛吗?”
“没有……”这回,他完完全全止住了脚步,“你怎知我会吹笛?”
她脸上的笑容清浅,似要随风荡去,让人抓不住。她抬眼看了前方,“到了呢。”
他们来到了一座小院门前,有人看守。
“国师,公主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最后那几个字就消失在了喉咙里,因为,国师大人朝他淡淡一瞥,虽是淡淡,但显然杀伤力极大。
国师径自抬脚踢开院门。
动静有点大,先前那看守不管不顾拦去了前边,他说话有些哆哆嗦嗦,“国……国师大人……公主真的……有吩咐……那……那可否……可否仅大人一人……”
一身黑袍,形容冷峻的国师大人越过他,抱着个脏兮兮的女人,进去了。
院门虽小,内里却别有洞天。那院子就是个极大的。院中无花草,仅一高大铜炉。那铜炉,看着似是炼甚丹药。
看着这庞然大物,桑洛心内涌起强烈不安,本能地,她抓紧了国师襟前黑袍。
国师低头看她,她长长睫毛抖动,樱唇紧抿,是个紧张到极点了的神态。他不由紧了几分抱她的手。
她察觉到了,轻声同他耳语,“放我下来。”
他犹豫了一瞬,依她所言。
她有些站不稳,他扶着她的手臂;还是有些摇晃,他犹豫了一瞬,揽上了她的腰。
对他的动作,她似乎无所觉,只看着铜炉边,被遗弃在地的……粉色小衣衫。
桑洛的眼蓦然睁大,因她看见了那衣衫包裹间,一只小小的风车。
“怎么了?”他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却不知为何她只盯了那地上的几片破布看。是的,那些已经不能称之为衣衫,而是被撕裂的碎步。
桑洛感到眩晕。她拼命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上天不会待她这般残忍!不会不会的!
“啊!”突地,那厢房内传来一声凄厉童音,是个小小女孩,声音凄惨,似遭受了惨痛的对待。
桑洛当下便软了手脚,若不是边上这人将她扶着揽着,她早已跌在地上。她有些痛恨自己,为何到了如此时候,竟会有行动不便这个毛病。她恨不得一瞬飞进那厢房里去。
仿似看出了她的心思,她不便行走,那么,他带她去。
两人并未推门而入,他是人人景仰的国师,他有办法令那扇紧闭的门扉,形同虚设。
那是一间炼丹房,空间极大,因关着门窗,内里及其阴暗。此刻正值晨曦,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煤油小灯。
丹房中央摆一圆桌,四壁皆是靠墙柜子,柜上琳琳琅琅皆是瓶瓶罐罐。
有小小啜泣声自那丹房内传出,是小小女孩儿的苦音。
视线辗转,有一女子背对着门立在墙边,纤细双手在柜中的瓶瓶罐罐里穿梭。女人衣着华丽,华美的衣衫在灯下发出莹莹亮光,让人不忍侧目,又心生几分畏惧。
桑洛已知晓这女子是谁。
那女子转过身来,当真是倾城之貌。她并未发现房外有人,只捧了瓶瓶罐罐在手,脸上的神色诡异而令人却步。她朝着房内某个角落逼近,同时,喉咙里发出咯咯笑声,毛骨悚然。桑洛皱眉,她并未吓到,只觉那笑声有些莫名熟悉。
只一瞬功夫,那女人便消失不见了。
房内有密道!
国师带她进了这炼丹房。普普通通的房间,药味弥漫,在这药味之中,又似乎还潜藏了一股隐隐的别的味道,腥腥的,血的味道。
但是,他们并未在此间发现血迹,更未见到先前那发出惨烈叫声的女童。
“别担心。”不知是出于什么动机,国师竟握住了桑洛的手,他软语安慰她。桑洛已回首看她,但她说的却是:“带我找她。”
她,也不知指的是哪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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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这卷快完了,求虎摸
[66 离笙歌(31)]
国师轻易就找到了炼丹房内密道。
这密道长而幽深,两旁墙上没有火把,只在走道尽头某处传来一点亮光。
他要去扶她,被她挣了开去。她率先向前走去。
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心,他呆了一瞬,而后,快速跟了上去。
越是靠近那亮光,童稚的哭音便越是清晰。
天,这地下到底藏了多少个小娃娃?
又是一声凄厉哭音,是个女娃娃,哭得那般惨烈与伤心,桑洛几乎是踉跄着往前跑去,她要看看那些孩子,那些可怜的孩子,那些可怜的孩子中是否有她的宝宝……
明明即刻就能见到那黑暗里的亮光,桑洛却觉得这条走道是那般漫长。在她倒下的那一刻,身后的男人一把扶起了她。她跌进他怀里,但她不甘心,她仍旧维持着向前的动作。
“别动。”那男人低低说了声,声音那般轻柔与小心翼翼,让她恍恍惚惚如坠梦中。
她又被他抱将在怀了。
男人脚步大又快,几乎是即刻的,他们步入了那黑暗走道里的唯一光亮。
“啊!”那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那呼声却又断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余人肉与烈火交炙而出的浓烈腥臭。
“你在做什么?!”饶是男人再镇定,见到此情景,亦不免心生悍然。
那个女人,那个被奉为公主的高高在上的女人,在他们踏足光明里的前一刻,拉开熔炉,将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子……仍进了烈火中。此刻,那女人手中亦拎了个女娃娃,女娃娃衣衫已被剥开,小孩子怕得撕心裂肺,她已目睹了前一刻那女人的作为,等待她的亦即将是那烈火的炙烤。
而就在此刻,女人看见了桑洛,与她身后的男人。
女人有一瞬间的恍然,继而,脸上流露出强烈的羞愧,然后,便是愤怒。
“谁准你们进来的?还有她,你这个贱女人!妖精!我要杀了你……”
“明华。”形似疯魔的女人在男人轻声的一句“明华”里,安静了下来。
“师兄,你来啦。”她声音轻柔,恍似天真烂漫的少女,眼前站着的,便是日夜思慕的情郎。
这一边,桑洛已向那些被捆绑在牢笼里的小娃娃们冲了过去。天,都是些不足五六岁的女娃娃,她们怕惨了,也哭绝望了,那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皆呈现出一种死的灰败。
她不敢想象她日夜捧在手心里的乖宝宝也遭受了这样的对待!
可是,没有?!没有她的宝宝?!她的宝宝在哪里?!
“桑洛,先起来。”男人将她从地上扶起,她身子瘫软,似没了一点力气。
“明华,这里有没有一个……粉衣小女娃?”他紧揽着她,看着明华公主,问道。
“哈哈哈……”女人的笑声陌生而森然,在这阴暗的地下甬道里,仿佛就有一股森冷死气扑面而来。
男人不由紧皱了眉头。
“见过,怎么没见过?”她声音本就尖锐,却又蓦然拔高,“人妖骨血是入药首选,我又岂会放过?”
“入药?”
女人脸上突地绽放出光芒,“师兄,我可以救师父了!我想到办法救师父了!”
“师父已过世多年。”男人不动声色将其打断。
“不是的!”女人的声音变得急迫,“只要用七七四十九个女童心肺炼成丹药,就能让师父还阳,师兄,这也是你多年心愿啊!”
“我女儿在哪里?”桑洛的声音已变得低沉沙哑,骤然插入那尖利女音中,便显得说不出的诡异与不和谐。
那女人仿似此刻从认识到桑洛的存在,她眼中满是怨毒,似要将仇恨的毒液狠狠射向眼前这个羸弱的女人。是的,桑洛伤重,身体虚弱,她站在那里,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女人斜了桑洛一眼,“你女儿?是那个长得粉粉嫩嫩又穿一声粉色的小丫头吗?”
桑洛不由握紧拳头,她努力控制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她在哪里?”
“唔……你女儿叫什么?”女人话锋一转,问出了这么一句。
“宝宝,她就叫宝宝。”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呀,连个名字都没有……”说到这里,女人突然声音一变,阴森恐怖的气息扑面,“说,那死丫头是谁的种?!”
[20 离笙歌(32)]
有什么东西从桑洛心里跳了出去,极细微的,一点一点,却又给了她刻骨的痛。
“够了,明华!”
“怎么,师兄觉得我在说笑?还是你为了这个女人就不要师父了?!”
男人女人尖刻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有一瞬,桑洛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而下一瞬,那刺耳的女音又入了她的耳中,“这就是那女娃娃的衣服吧?粉粉嫩嫩的,可惜脏死了。”话音方落,女人便将一团粉色布料投入熔炉里,可惜,那小小一团衣料,激不起半点星火。
桑洛不知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她只知道,自己想要眼前那人女人死。
她只是条修为不高的小蛇,在御谭山上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闲暇时捉捉兔子,偶尔暗恋暗恋自己的师兄,她未曾想自己会有一天会爱上一个凡人,更未曾想到等待自己的将是如今这般的命运。
桑洛手上握一把短剑,那是青蛇留下的东西。她使者青蛇的短剑,用下他的内丹,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师兄,救我!”毕竟是蛇妖,凶狠起来也是极狰狞的。几乎是桑洛拔剑的瞬间,那女人就跳将开来,尖细声音高喊,让人生厌。
她躲去了国师身后。
倒是会挑地方。
桑洛一声冷笑,提剑便刺。
国师何等身手,轻轻松松便避过了桑洛剑招,也让那恶毒的女人逃脱。
“让开!”
“桑洛姑娘,请先冷静一下。明华错得离谱……”
“让开!”桑洛不想再听这个男人言语,前一刻,他还将自己抱在怀中,后一刻,却与杀死女儿的凶手狼狈为奸……
“师兄,她是妖精,她是妖精!你要保护我啊!啊——”话音未落,桑洛又是一剑刺了过去。有了青蛇内丹,她功力大涨,又连连使出致命杀招,渐渐,只守不攻的国师招架不住。
他且战且退,“桑洛姑娘,请不要逼我出手。”
“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杀。”
“锵”的一声巨响,桑洛的短剑与国师的长剑于半空中交汇,两剑碰撞,发出激烈声响,火光四溅。
明华躲于国师身后,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他站在妻子的立场保护她是理所当然。这样的情景,于桑洛来说,只觉讽刺。
“啊!师兄,那妖精过来了!”
戕害无辜女童时她又可曾怕过?
桑洛的目标是那个女人,可眼前这个男人,也让她恨。
又是一声锵响,桑洛的虎口被震得发麻,那剑直要从手中脱落了去。还好,她控制住了自己。
眼前闪现女儿粉雕玉琢的脸,她娇*软叫她娘亲,还有她的师兄……师兄,有生之年桑洛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姑娘!”
桑洛被他剑招逼得连连后退,“噗”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于铜炉前,她仿佛能看见女儿的挣扎,她惊恐的哭叫,哭叫着要她的娘亲。
“姑娘,你不是我的对手,何必……”两剑再次交汇,这一次的锵响来得更为猛烈,桑洛的剑,断。
这让她怎么甘心呢?
她自然不会甘心。她用那断了的残剑继续与男人斗在一起。
突地,桑洛的眼对上男人身后那个女人的眼,那双眼中饱含了恶毒的笑意,还有,那张拥有倾城之色脸上的神情,怎让她觉得那般熟悉?熟悉到可怕……
男人一朵剑花挽来,他是想要挑落到手中的残剑,那么,她便只能束手了。她清楚她的用意,也知道自己该如何闪避,可是为何,在那一瞬间,她的手脚不听使唤?该进不进,该退时候,她直直撞向他的剑尖……
桑洛耳中传来利剑没入皮肉的声音,那般用力,那般干脆,干脆到她连笑一下都觉得痛。
长剑当胸而过,根本来不及阻止。桑洛胸前开出一朵*血花,他的长剑直*在了她的胸口。
不止是痛,还有别的什么。
她看见眼前男人那张淡然冷漠的脸变了颜色,耳边似乎也听得他惊恐的声音。
呵,她无声笑了。你有什么可伤心的,你都不记得我了,伯言。
桑洛浑身是血,她倒在国师怀中。
这个男人,自刺了那当胸一剑后便没了言语。他唇色煞白,冷静淡然的脸上无一丝血色,他正拼命替她灌输着真气。
“没用的,伯言。”她这般对他说道,果然见他猛地睁开双目,满脸满眼的惊骇。
呵,你在害怕吗,伯言?
桑洛的目光并未在男人身上停留,她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那个女人,那个被尊为公主的女人。
女人发出一连串的笑声,那声音渐渐变了掉,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你不回头看看她是谁吗?”桑洛轻轻的,对他耳语。
他未做声,只牢牢将她看定,似要将她的容颜看进心里去。
“我们……是不是……”他有些语无伦次,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当然,你们当然是相识的。我说的对吗,妹妹?”那公主摇身一变,再看去时,赫然是人面蛇身!
“花蛇……咳……果然是你。”因了他的真气,她竟还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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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离笙歌(33)]
“花蛇……咳……果然是你。”因了他的真气,她竟还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他看着她,眼中竟似带了哀求,哀求她不要说话。
呵,她凭什么听他的?她就是要说话!这般想着,一连串的咳嗽差点将她淹没。
“国师大人,想不起来了吗?失去记忆的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哈哈哈!”
“乖,不要说话,我们不理她。”一看出她又有要强撑的意思,他露出万分紧张的神色。仿佛此刻,在他眼中,她就是全世界。
桑洛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她的伯言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花蛇的声音仍在继续:“国师大人,你可知你向来敬重的师父对你做了什么?”
伯言目光如炬,隔了那么远的距离,花蛇竟似被烫到。不过,她又哈哈笑起,似知晓了他不会在此刻丢下伤重的那个姑娘。
“你求你师父救你妻子,你师父答应了,可他要拿走你的记忆。”说到这里,花蛇顿了顿,再说话时声音更添怨毒,“你还不知道吧?你早已成亲,喏,就是你怀里这个。”
这个男人的脸色与目光只能用惨烈来形容了。
桑洛又吐出一大口血,只是,这次的血呈暗黑的颜色。
“桑洛!”看见他唇边的血渍,他说不出话来。
“可惜呀,她快要死了。哦,差点忘了告诉你,昨晚,我在你的剑上,做了些……小手脚。哈哈哈!”
“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他这般对她喃喃耳语,却又似说给自己听的。
桑洛脸上已呈现灰败气息,但她眼里却有亮光闪现。她艰难地抬手,小心翼翼触上他的脸,她的声音亦是小心非常带了颤意,“是……真的吗,伯言?你……咳……你不是故意……忘了我?”
“我……”他说不出话来。
花蛇游至两人身边,她手中捧一蓝色小球,“差点忘了,我的国师大人,这是你的吧,记忆之球。”话音方落,花蛇松手,那蓝色小球似有了自己生命一般,倏地进入伯言身体。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蓝色光芒瞬时弥漫了他的周身,伯言躬了身体,紧闭了眼,似有万千痛苦袭身。再睁眼时,他眼里只剩了茫茫然。待看清怀里奄奄一息却又努力睁大双眼的桑洛时,那点茫茫然疏忽消失,只剩了无止尽的痛与懊悔。
“洛洛——”他叫她的名字,是久远的叹息。
桑洛未言语,有温柔的液体滴落在她脸上,又顺着嘴角滑到她舌尖,是咸咸的味道。
“伯言,其实我好开心。”桑洛闭了眼,眼角有晶莹水珠落下,“是不是我闭了眼,就可以见到宝宝了?”
“乖,不要说话,你会没事的。”他几乎是在求她。
她脸上竟绽放出光芒,微笑的嘴角更为她的小脸添了神采,这一切看在他眼中,只让他更加绝望。
“你知道吗,伯言,宝宝很可爱,我再没有见过比她更乖巧更贴心的孩子了。我叫她宝宝,其实,她还没有大名呢。宝宝的大名要她爹爹来取。”她看着他,只是笑。
“她……你是说?”
她只剩了点头的力气,“宝宝是我们的女儿呢。宝宝那么可爱,我好想好想快点见到她……”
“娘亲——”远远的,传来脆脆童音,像极了她的宝宝。
“伯言!”桑洛想要抬首去看,可了无气力。
“哈哈,妹妹,可喜欢姐姐的这份大礼?差点忘了,我确实是想第一个烧了她的,无奈你女儿太可爱,姐姐我舍不得下手。”花蛇话音方落,就有一个小人儿冲了进来。
“宝……宝!”
“娘亲!”宝宝脸上脏兮兮的,那身粉色小裙子早已失了颜色。花蛇截住了宝宝,脸上是挡不住的厌恶。
“放开她!”伯言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峻。
“呵,这么脏兮兮的小娃娃,白送我也不要。”言罢,花蛇一手将小娃娃抛出,同时,身子急速向后退去,一闪身便出了这地下密室。
宝宝被伯言稳稳接住,她就像个易碎的娃娃般娇小可爱。小娃娃脚下未稳,便跌跌撞撞向桑洛扑去,“娘亲——”软软的童音哭泣,真要把人心都哭化了。
桑洛想去宝宝女儿,却吐出了大口大口暗红的黑血。她不想吓到女儿的,可如今,这破败的身躯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伯言只能不断将真气输入她体内,这一家三口,在阴暗的地下密室里,以不同寻常的方式,团聚着。
“伯言……哥哥……”
“我在。”他紧握住她的手,亲亲她的额头,轻声安慰她,“别怕,马上就好。”
桑洛拉起女儿软软小手,看着女儿纯真的眼眸,她对女儿说:“宝宝,这是……爹……爹。”
宝宝眼里似带了困惑,但她向来听娘亲的话,便跟着叫了一声“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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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还一章在晚上
[74 离笙歌(34)]
桑洛便笑了,她笑得那么好看,一如他们初见什么。那时,她是小小白蛇一条,他则是黑夜冷峻少年人。
“伯言哥哥,还记得……我……我跟你说过的……情人江吗?”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那里。你说过要喝那儿的水吧,或者我们可以在那里住下,天天去喝。”
“伯言,我多么想……与你共饮那……一江之水,可惜啊,再也……再也不能够了……”
桑洛死了,伯言独自抚养长大了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女儿叫思洛,是个在伯言看来很美丽的名字。
然后,在思洛出嫁的那一天,伯言消失了。
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有人说御谭山,也有人说他是去寻那花蛇报仇,更有人说,他只是找了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同妻子的骨灰一起,长眠了。
这真是个令人心酸的故事。死去的人固然可惜,但那些活着的人更苦。有长长久久的日夜在等待着他们,深入骨髓的思念会让一个意志如铁壁般坚强的人消怠。桑洛离去后,伯言又独自存活了十六年。
“尧光,你说,世间为何会有那么多遗憾呢?”
彼时,我同尧光泛舟情人江上,这个我们在此地最初相见的地方。
他坐于舟头,稳稳垂钓。听到我的言语,他也不看我,只说了这么一句“你入戏太深”。
是的,入戏太深向来是我的毛病。
可是尧光,你既能一眼看透我的迷局,为何当初却这般执着呢?
侧对着我,尧光低沉的声音又起:“人各有异,鬼神亦然。于你是入戏太深的执迷,于他人,或许就是求而不得的哭念了。”
望着平静的湖面,我不语,他说的没错,我们不该有自己的心思意念去评断他人。在我看来很蠢很傻的事,于别人,或许就是求而不得了。
突地,湖面一阵响动,舟上溅来水花几许,是尧光钓上来一条肥壮大鱼。
我惊呼,意外又惊喜,“今晚可以喝鱼汤了哈哈!”
他却转瞬将那大鱼放了,原本萎萎的大鱼一如水,便立刻活过来,使劲拍打尾巴游走了。
“你……”
“这鱼太老,不适合吃,我给你钓条皮肉鲜嫩的。”
额……
“好吧。”
尧光果真就弄来几条鲜嫩小鱼,不至于太小,又肥美鲜嫩,伴随着那兹兹烤声,真是世间美味呀!我发誓西王母宴上的东东都没这个好吃。
我一边奋力吃着,尧光一边卖力烤着,吃了肚子六七分饱的时候,我问他怎么不吃。
他朝我笑笑,“我不同你抢。”
我讪讪闭嘴。
吃着吃着,我便想到了一件事情,开始自言自语起来,“那个啥,有点奇怪哎,莫遥仙子好久都没说话了。照理说故事结束了,她也看到了结局,该同我热烈讨论才是的。”
尧光将一条烤好的小鱼放到我面前用来充当盘子的青青荷叶上,不答反问:“确定那个男人是谁了?”
其实,我已经挺饱了,但看着那肥美*的烤小鱼,只犹豫了一秒钟,便扑了上去,耳边仿佛还听得尧光轻笑声。我不理他,哼哧哼哧啃啃舔舔,“应该是那个叫伯言的吧,桑洛命中就两个男人,也就他最符合了,还有条青蛇完全是炮灰。”
尧光递了个水壶给我,我也确实渴了,咕咚咕咚一通猛灌。然后,水壶被尧光接了过去,就着我方才喝水的瓶口,他一口一口喝起来,似品酒一般,悠闲非常。我突地就有些挠心挠肺的感觉,也不知为的是哪般。
尧光突然道:“你问我那莫……”
“莫遥仙子。”
“莫遥仙子为何不说话,我想,她或许是在缅怀伤逝的情感吧。”
也对,连我看了都动容,更何况是曾经历过的当事人。
不过……“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你很有经验吗?”
他侧头看我,眼里有灿烂光华明明灭灭,“你说呢?”
我低头不说话了。
他自顾自开口说话,“或许你未曾转世为人,不知晓其中深奥吧。其实,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习惯独自舔舐伤口。尽管那伤口痛到叫你窒息,却舍不得它愈合。
犹在夜深人静之时,人喜爱将那百烂的疮口扒开,越是痛苦,越爱往深内去看。一次又一次,那伤口溃烂发脓,即使愈合了,也是一道抹不去的伤疤。”
我听了戚戚然,再看看尧光脸色,不由打了个哆嗦,“那……那不能不扒吗?很痛哎。”
他低头拨弄柴火,大白天的烧火有些诡异,“不能。”
“为……为什么?”
“因为,有时候,那伤痛已成了人活下去的动力。”
我觉得气氛有些沉重,话题有些偏离,清了清喉咙咳几声,我把包鱼的青青小荷叶往尧光身边推了推,“那个啥,你还一口没吃呢?”
他道:“我不吃鱼。”
“啊?难道你吃素?”
他意味深长看我,看得我头皮直发麻,“我有一世曾为鱼,又怎会去吃它们?”
“啊!”我大惊,几乎跳起来,“你……你……你……你为什么不早说?”我还吃了那么多,他还烤鱼烤得那么可乐……
他奇怪看我,“我不吃鱼同你有何关系?”
我想了想,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可,就像平日里遇上些吃素的大神小仙,他们都是巴不得你同他们一起戒了荤腥永向佛陀的,怎的尧光的表现同他们这般有差?
“我好习性多,坏习惯也有。放心,我俩同住,我绝不会勉强你做不愿的事。”
我拍拍胸口,那感情好,随即反应过来,“谁要跟你同住啊!”
“迟早。”
我呸!
————————————————
月黑风高杀人夜,尧光哥哥带了小青青私奔。
小青青:尧光哥哥我们为么要私奔明明是CP的说。
尧光哥哥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我听说小米妈要虐我们。
小青青大惊:肿么可能小米妈是亲妈来着!
尧光哥哥叹气:小米妈说要想炸出霸王只能下重手,虐!
小青青眼睛咕噜噜转:尧光哥哥,那我们去帮小米妈抓霸王吧这样她就不会虐我们了。
尧光哥哥一口亲在小青青脸上:还是我的小青青最聪明。
于是,尧光哥哥和小青青掉转方向去抓霸王。
小青青:霸王们,我们来了!留下爪子,送尧光哥哥香吻一枚。
尧光哥哥:反了你了!
虐,还是不虐?霸王们,乃们怎么看?
[67 离笙歌(35)]
我拍拍胸口,那感情好,随即反应过来,“谁要跟你同住啊!”
“迟早。”
我呸!
他把水壶递过来。我摇摇头说不要,刚刚喝了很多,现下不渴。他却执意让我再喝一些。好吧,我接过水壶抿了一小口。
“喝完它。”
“啊?我喝不下了。”
他道:“嗯,喝光它。”
“你好奇怪啊,我都说不要喝了,你刚刚怎么说的?还不勉强我呢!”
“喝水除外,乖,这是为你好。”
我狐疑看他,晃晃手中水壶,“这水很精贵么?哪里来的?”
他指指边上湖泊。
我更不明白了,不就是天然湖泊雨水么,还不晓得干不干净,喝了会不会拉肚子呢!
“我不要喝。”我把水壶递还给他,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喜怒无常。
他就拿着水壶站着,仿似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你还有事么?没事我回家了啊。”
他转头看我,眼却是别到一旁,“你不知这湖有个名字……”
“哦?什么名字?”我已经拍拍屁股站起来了。
“情人江。”他转过眼来,目光灼灼。
情人江?
情人江……
哦,情人江啊!
噗……
这个家伙该不会是……
“有什么好笑?那莫……仙子同那男人兴许就是未饮下这江上之水……”
我终于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腰也险些直不起,“哈哈哈连这你也信啊哈哈哈尧光你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
尧光怒,脸上有绯色一点一点弥漫开来,却直到耳根的部位,“到底喝不喝?”
“哈哈……哈……我喝……我喝……哈哈……”
于是,我又被他猛灌了两大壶水。
司命星君府邸。
站在大门口,我对欲举步跨进大门的尧光道:“那个啥,你不回家吗?”意思是时候到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我没有家。”
这话说得……
我咳了两声,“你看,那个啥,你的身份,嗯,我的身份,还有那个司命老儿的身份,那个什么,你进去不合适吧?”
“你要赶我走?”
“怎……怎……怎么会?”
“那就好。”青色袍角一撩,健长双腿一跨,尧光姿态潇洒地进了司命老儿家门。
一路闲闲逛逛,人都说客随主便,我面前这客分明是把自己当大老爷了,东转转西溜溜,还不迭问冬问西,真真让人心烦。
“这个哪里?”他指了一处紧闭院落,问我。
我头也不抬道不知道。
“这里不是你家吗?你岂会不知?”
唉,我叹气,“这里不是我家,你没见大门上司命星君府邸六个大字么?我是借住借住!其实我很可怜的,是个没房的孩子,处处看房东脸色,付不起房租的时候就得给他做苦工。”
“确实可怜。”尧光煞有其事点头,“放心,他日我们成亲,我定会弄套自己的房子来迎娶你。若你愿意,那房子过到你名下也行。”
“现在房价很高的,你能买得起房子?”我奇道,“还是要分期付款的?不过我听说分期付款压力很大的啊……”他看着我笑,我猛然明白过了自己在说啥,涨红了脸,恨不得咬下自己舌头然后埋到地下三尺处。
“放心,定是一次性付清全款,你相公我不会让你背房贷。”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尧光与我并肩,在司命星君府中尽情徜徉,悠闲泰然得好似在逛花园,而后,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带我去一睹佳人香闺吧。”
“没得睹。”
他自然是不好打发的。
在通往我那草庐的九曲回廊上,我们遇上了月蚀,还有月蚀身后的大花。
猫是懒猫,平日里这个时候,正是大花将自己摊成抹布睡得最香的时候,怎的今日会尾随月蚀而出?
很快我便发现自己错了,大花与月蚀同路该是巧合,因这东西全然一副没把月蚀放眼里的姿态与动作。尾巴翘得天高,闲庭漫步般自月蚀身后走出,来到前方。而后,伸了个十分彻底的懒腰。
我转头对尧光:“那个啥,别介意,我家猫有点……傲娇。”
话音方落,只听大花喵了声,喵叫凄凄又凶凶,似在表达不满。
尧光笑:“不会。”他话音一落,便发生了一件神奇的事情。生性内敛甚至有些孤僻奥秘的大花竟猛地扑了过来。
我受宠若惊!
继而发现这东西扑的不是我,是尧光。
在距离尧光一米远的半空,大花似遇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四仰八叉撞上去,停住动作,而后,沿着那无形的墙,缓缓下滑,瘫倒在地。那样的场景,着实有些诡异。
尧光转头看我,“不介意吧。”
我咽咽口水,“呵呵,不介意不介意。”
大花仍不死心,从地上爬起来,这回倒是学乖了,磨磨蹭蹭又一瘸一拐爬到尧光脚边,趴好。仿佛还嫌不够,这东西又喵喵叫了两声,叫声软软,模样乖惨了。这狗腿的样子……大花你确定不是被穿越了?
在我死瞪大花而大花全然没反应的时候,月蚀开口唤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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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章8点左右吧喔尽量
[53 离笙歌(36)]
被他目睹这一出闹剧,我有些不好意思。
月蚀立在九曲回廊之上,身后是连天的荷叶与澄澈湖水,他一袭宽大黑袍,肃着面容,这般看来,到与失了记忆后的伯言有八九分相像。我与月蚀亦是熟识,因了莫遥的关系,这几年才渐渐疏远了,但见了面,招呼还是要打的。
“我来寻司命,”说到这里,月蚀话音顿了顿,我身侧的尧光令他皱了眉,但月蚀是个很有风度涵养的神仙,他不会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陌青,这些日子可曾见过莫遥?”
我惊讶,这家伙果真不知道莫遥的事,真是个大糊涂蛋。
“莫遥在我这儿。”
于是,两人并行改成了三人同行。
不知为何,自见到月蚀起,我心内就隐隐有些不安。走了两步,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青儿,”尧光突然开口叫我,我诧异看他,恰好对上了他朝下的眸子,“那莫……仙子是当年的白蛇,亦同伯言有情。那么,如今同他成婚的小蛇是谁?”
我张嘴发出了一个小小惊呼的音调,直觉反应便是去看月蚀。把他看得莫名。
我扑上去就要扯月蚀宽大衣袍袖子,却在半道被一双有力大手拦下,尧光的声音有些不痛不痒:“说话就说话,毛手毛脚像什么样子。”
我没功夫理他,只对月蚀急道:“那个……你娶的那条小蛇妖是什么蛇来着?白蛇吗?青蛇吗?”
月蚀一愣,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神色:“陌青,我知你与莫遥都不喜欢她,不过,她毕竟是我的妻……”
“莫不是条红色花斑蛇?”尧光突然插了一句。
此言一出,我同月蚀皆惊。我惊得愣住,他惊得皱眉。
月蚀道:“你一魔界中人怎会知晓?”
不会这么狗血吧?我去看尧光,见他眼里清清楚楚写满了同我一般的疑虑,这真是……
“花蛇在哪里?”我木木问道。
“在你院中,她说爱极了你种下的满院婆罗花。”
完了,莫遥还在我房间里!
我疏忽闪至后院,婆罗花树下。
那是我的房间,门扉紧闭,未有丝毫动静。
尧光同月蚀紧随而来,月蚀脸上满是不赞同神色,“她天性善良,又岂会害莫遥?更何况,莫遥的修为……”
月蚀话音未落,只听那房内传出“砰”的一声巨响,是*落地的声音。
我提步往里冲,却被尧光拦住手脚,“我来。”
门被撞开,门窗紧闭的屋内突地透进亮光,祛除那片惨淡的阴暗。
我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莫遥!”我急着搜寻她的身影,却没在床上见到她。
有阴风扑面而来——
“小心!”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我本能往旁边一闪,堪堪避过了那横扫而来的凶猛一击。
什么东西?
竟是一条古木般粗大的花斑蟒蛇!
“莫遥!”这一声出自身旁的月蚀,印象中他似乎从未如此失态过。
顺着他的视线,我也不由一凛,那巨蟒的身形撑了满满半间屋子,蟒蛇血盘大口里吐着信子,下半身层层叠叠盘在一处,而一身白衣的莫遥就卧于其上。
那巨蟒并不害怕,反而发出咯咯冷笑声,笑声像极了在凡间为恶的花蛇。
“不要伤害莫遥!”我急了,慌乱得不能所以,若换做平时,这区区蟒蛇怎可能害得了她,可现下莫遥身体里只剩了三分之一元神,而且看情况,莫遥已是被这畜生拿住了。
那巨蟒冷笑一声,蛇头转瞬变了人头。
“怜儿?”月蚀的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
我上前就要抢莫遥身体,眼前一闪,是尧光先我一步攻向花蛇。我未犹豫,他上我下,我们配合得很好。
那花蛇卷着莫遥急退数米,倏地,巨尾一扫,莫遥的身体便直直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