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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8

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她着了刺目的大红喜服于轿中端坐,轿子停在陆府大门外。按了宋城的惯例,此时,该是由新郎亲自来踢开轿门,将新娘迎出的。但漫长的等待中,新郎未曾出现。周边响起了乡人的私语声,渐渐的,那些声音越来越大,直要与那喧天锣鼓声比肩了去。

但这一切都没能引起行露哪怕一点点心绪起伏,因为不放在心上,所以不会往心内去。

终于,就在那些吹锣打鼓的大汉们即将吹罢工的前夕,新郎,出现了。

新郎是陆家独子,陆家是宋城首富,虽在进门时受了怠慢,但这一门亲事,南城的方家还是赚到了。这是几乎是大半观礼人的心声了。

但这新郎官儿又委实不像话了些。据知情人士透露,那陆少爷直接将新娘子领进门就了了事,之后的一连串仪式,他压根就没露面。是以,这方家的姑娘虽入了陆家,却是连堂也未曾拜过的。

遇上如此这般的丈夫,纵使钱再多又如何?这是大半女人的心声。

红帐高悬,喜联盈门。

新房内,喜烛燃得旺盛,丝毫不用去担心那火焰会半途夭了折。丫鬟婆子们已被面色不好的新娘子赶了出去,是以,此刻,新房内只行露一人。

她卸了妆,铜镜中现出一*凡无奇的脸。她易容的功夫越来越高明了。行露抿嘴笑了笑,阖上铜镜。

[66 浮世欢(31)]

她没为这一夜做什么准备,一是没经验,二是没人教,三嘛,在无名楼待了这么些年,男女间不就关灯*睡觉那么几回事儿吗。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但真正躺倒在那张龙凤喜床上,心内还是没来由得一阵抽紧。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已经久未有这样的感觉了。

她并不会真的睡去,白日里不觉得,待夜深人静之时,那一室的红便有些刺目了。行露闭起眼,眼前的黑暗反倒让她更有安全感。

她等了很久很久,未曾有人推门进这新房。

这一夜,陆府的新娘独守空房。

一晃又是三月,行露在陆府住下,生活轻松且惬意。

据她了解,她的新婚丈夫是没有通房小妾小老婆的,陆老夫人早逝,陆老爷则在儿子新婚第二日便出了远门。是以,在陆府,目前为止,没人能给她眼色看的。但这也只在表面上看来。

行露看了眼桌上饭菜,只她一人吃饭,饭菜便会送到她房中。偌大一个府邸,竟让新娘子吃残羹剩菜,真真是说不过去。可也没有办法,大户人家的下人们使惯了见风使舵的伎俩,谁叫她不讨丈夫喜爱呢?

行露想了想自己现下的状况,还真是悲催得可以,成亲三月,竟连丈夫是个高矮胖瘦都不知晓。没办法,他从未主动来见过她,更别说是在她房中过夜了。这个时代的女人是逃脱不了依赖男人而活的命运的,行露自小便发誓不愿过上那样的日子,她不要像那个女人一样悲惨。事实上,这些年来她自认都做得不错,却没想还是逃脱不了这一关。

不过,她很快又高兴起来,这毕竟不是真的,假戏真做而已,她不会有任何损失。

蛰伏了三月,也是该行动了。

行露是在陆少爷的书房内见到了他的面。

她本不会做那样冒失的事,但转念一想,何不遂了那小丫头的心思,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小丫头也一样。

事情是这样的,那日早上,就有一面生小丫头进了她的院子,说少爷在书房等她。那小丫头生得俏丽,亦是个水葱般的丫头。只那一双眼睛止不住四处乱瞟,忍不住了才偷偷翻起,迅速瞟她一眼,而后,飞快垂下。

行露失笑,她到底还是碍着人的眼了。这样的事情这些日子来不绝,那陆少爷虽没妾室,但看来中意他的女人还不少。想看她的笑话么,那就来吧。

据说,陆少爷的居所同她的院子离得老远,果然,这单单走去书房就花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

书房在一处院落内,这处院落环境清幽,草木繁茂,更有鲜美的花朵齐齐争妍。

“少奶奶,奴婢就不陪您进去了。”水葱般的丫头垂首,弱弱道。

行露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院门关着,却并未上锁,轻轻一推,门,开了。

走进里面,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行露的视线一眼便被那大大池塘吸引,池中有金色鲤鱼欢快游荡,池外有假山嶙峋非常漂亮。假山对面有葡萄藤架,枝繁叶盛。行露爱吃葡萄,在无名楼她的小院内也有这么一个葡萄藤架,可惜,此刻不是适宜的时节。

葡萄架旁有一棵古树,古树下有石桌石椅,仿佛透过它们便能看见主人古树下赏月的闲适。

看着眼前的一切,行露有片刻的恍惚,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无名楼自己的小院。她对无名楼称不上有特殊的情感或者是依恋,但她毕竟在那儿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多少还是有些不舍的。更何况,那院中承载了她同那个人不多的记忆。

突地,行露怔住了,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在何处。这院中景致不是熟悉,而分明就同无名楼的小院一模一样。她喜爱简单的生活,院中布置便是能简就简;她也不是个总是站在院中伤春悲秋的女人,对自己的小院,她有时候并不十分了解。是以,方才才未一眼认出。

这是怎么回事?天下间真有这般巧合的事吗?

行露眼中光华迅速闪动,有旁人看不懂亦看不全的东西迅速跳耀,然后,她便听得书房内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让你们都出去?”

不轻不重的声音,甚至还有些羸弱的冷淡,却让行露怔在了当场。

这个声音是……

“罢了,进来替我磨墨。”里面的男人又道。

行露机械地抬起双腿,一步一步朝那扇紧闭的门扉行走,她走得很轻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后来,回想到此事,行露觉得自己第一次杀人时也没这般紧张过。是的,虽然不愿承认,但还是要说,她,紧张了。

走得近了才发现原来门并未关上,同前头院门一样,留着一道不大不*隙,就有阳光调皮地跃入其中。

这人似乎不怎么爱锁门。

推开门,行露一眼见到的不是男人,而是墙上的画。四面墙壁,过了满满一幅幅画。画上的女子着白衣,姿态各异,形容模糊,但还是能清晰可辨,这画的是同一个女人。

怪不得这般不待见她,原是早有了中意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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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周五快乐\(^o^)/~

明后天应该能把尧光哥哥放出来了吧阿门

晚上有二更乃们懂的

[51 浮世欢(32)]

第二眼她便望向了房内的男人。男人着了一件夸大玄袍,背对她而坐,脸朝着正当中那面墙,握了笔的手却迟迟不下手,他正望着墙上画中的女子,仿佛痴了。

不知这男人长了一副什么模样?行露这般在心内想着,看背影,这男人是消瘦的,他微佝偻着背护胸。多年的杀人经验告诉行露,这男人胸口曾受过严重的伤。

行露突地不知该如何应对,她上前一步,思忖着该如何开口。不用开口了,那男人已转过头来……

行露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无语凝咽的时候,这通常是小男女间恩恩怨怨纠葛不绝才该有的情感,她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情绪?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弄错了,也或许,这不该叫作无语凝咽。

对面的男人见到她亦是一愣,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问:“你是谁?”声音平板而冷淡,其间还藏了微微不悦。

他问她她是谁?

这一回轮到行露呆愣了,印象中,她很少有这样的情绪反应,毕竟,作为一个杀手,她需要时刻保持敏锐的觉察与直觉力。可是,此刻,她真的愣怔了。“我是……你……”她没说出完整的句子,因男人已转过头去。

“方晴,你来做什么?”

陆生的新娘名方晴。

他叫她方晴,他问她来做什么,他没认出她来……

“你的眼睛……”她怔怔说了四个字,却见他腾得站起身,却不回头。

“无恙了。”他的声音低低,与方才已有了很大不同。

他就这般背对着她,她就那般立在他身后,两人长长久久未说话。

最后,还是他的轻笑打破了沉默。

“你笑什么?”她问他。

他仿似受到了惊吓,身形晃动,一动之下竟打翻了砚台,一时间,黑色墨汁流了满桌满地,惨不忍睹。

半响,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他,这一次,他目中透出来的东西便与前一次都不同。

那是怎样一种目光呢?

行露无法去估量,她只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这个男人果然有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此刻,那眸中*了令她心惊,而又看不明白的神色。

他面上神色有些古怪,行露看见他牵动了嘴角,是一抹苦笑,“你的声音同她真像。”

她大骇。心内涌起万千情绪,那情绪太密太多,将她的心层层包覆,让她看不明,理不清。

他邀她到院中说话。

出了那书房,温和的阳光照耀下来,行露脑中清明了一些。她看向身边男人,因不再陷身在无边的黑暗中,他比之过去,愈发轩昂了。

“方晴,这些日子冷落你了,是我的不是。”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同过去每一次一样的位置,但语气却是大不同了。

她垂了眼,不答反问:“你说的她是谁?”

身侧那人许久没有动作,亦无言语。

突地,院门被人冲开,走进来个俏生生的小丫头,正是给行露带话的那一个。

“少爷!”小丫头扑过来,跪下,水汪汪的大眼睁着,唤道。

行露未看见男人的脸色,只听得他道了一声,“你回去吧。”这话是对她说的。

陆府独子陆长生。

行露自然知道这个名字,但她未曾想到这两个字所对应的人,竟会是他。

陆生,陆长生,他将姓名里的一个字去掉了,那样便可以成为两个不一样的人吗?

他还活着。

她可以断定的是,她是高兴的。这些日子以来,对于那一夜的经历,她刻意不去回想,因为那对她来说,太惨烈。她清楚得感受到他生命的气息一点一点在她怀中消散,而她,纵有再高的功夫,亦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能活下来是他的福气,她为他庆贺。

她立在窗边,通过敞开的窗户向外看去,院中各色花儿都开放了,有五彩的蝴蝶翩然起舞。就有一只蝴蝶飞啊飞,飞进窗户,飞到了她的房间里。小小的五色的蝴蝶翻飞,可这里并不是它欢乐的天堂,它想飞出去,却再也不能,因为,它已忘却了回家的路。

陆生,陆长生。

他是陆府的少爷,是方晴新婚的丈夫,他更是她此次行刺的对象。

行露只觉得心中闷闷又沌沌,却并不痛。

她打*门,有耀眼的阳光倾泻进来。那小蝶儿得了亮光的指引,扑扇扑扇翅膀,终于飞了出去。

陆生,你没在我怀中死掉,却要被我杀死吗?

陆府人都道新来的少奶奶有手段,先头几月不声不响,谁能料到她竟能在一夜之间抓住了少爷的心。

陆府大小丫鬟中暗恋少爷的人不少,提起这位少奶奶,她们恨,但又不是特别恨。那女人也顶多引得少爷多去她房里转转罢了,要说过夜,那是没有的。嗯,只要少爷不爬上那女人的床,那么,她们就还是有机会的。

这当中,恨不得咬碎自己舌头的便是那水葱丫头了。水葱丫头名唤罗秀,若不是她画蛇添足给俩人牵了线,那个丑女人恐怕连少爷面都见不上!自己这造的是什么孽呀,水葱丫头罗秀日日做着悔恨的梦。

陆生,行露还是习惯在心底唤他陆生。

自那日不甚愉快的见面后,他开始时不时来找她。在他眼中,同这方姓女该是没甚话说的吧,所以他说话很少。

通常时候,行露与他在院中见面,因她不愿她睡觉的地方沾染了他太多气息。她会命丫鬟泡一壶茶,与他共饮。他总是背对她而坐,她便只能看了他的背影。

他们很少交谈,行露大半时候自顾看书与赏花,也偶尔会看着他背影发呆。看着看着,便会不期然对上他的眼,因他转过身来,换茶。这个时候,行露会若无其事扯扯嘴角,将眼光放远,去看那更远处的风景。

人的目光总容易不知不觉在一个地方定死,有时候,需要转换一下视角。

当然,他有时也会看着她发呆,在他以为她不知道的时候。在这一点上,他没有她坦诚,被发现偷看又如何了?看了就是看了,没甚可遮掩的。不过,这个发现与认知倒让行露心情莫名好了些。

但行露心内依然焦虑,她清楚地知道这焦虑源自何处,因她迟早要亲手杀了他。她第一次觉得主上的命令好没来由,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得反抗。她可以亲手杀了他吗?她会吗?她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她没有给自己答案,因那答案或许太伤人心。

主上命她在他最幸福的时候,杀了他。

这个男人眼下显然不是幸福的,那么,她可以不必现在就杀了他。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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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周末来临这章肥一点,我乖吧叭叭叭叭叭叭

[115 浮世欢(33)]

有一句话叫日久生情,常常见面的两个人,即使生不出男女情,至少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别样意味的情的。渐渐地,陆生同行露间的交谈多了起来,多是他在说话。他会询问她在陆府过得如何,先是关心她近来吃了些什么,慢慢得则演变成昨日吃了什么。他会同她谈起他家族的生意,陆家世代经商,但他自小并不上心,怕是要让老父失望了。他还告诉她老父此去需一年半载才会归家,为的却是替他寻找一个合适的母亲……

每每他谈起这件事,行露便忍不住失笑。这个时候,一直背身而对的他就会转过身来,问她笑什么。她就反问他找到了吗?他答:“知音难寻。”

他这样的作为,分明是念着她的,只是他打从一开始便不知她的容貌,单凭声音,他就认不出她来吗?

行露心内是有些微微不悦的,到底为何不悦,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瞎眼时候的陆生,即使隔着百丈远,也能知晓她的到来。那个时候,他靠的是心,而不是眼。那么,多了一双眼睛,他便认不出她了吗?

纵有疑惑,她却是不会问出口的,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一旦问了,她,便要离开了。

两人的关系,若即若离;看似很远,又往往在不经意时,会有亲密的错觉。行露心内知晓,这隐隐的平衡不可能维持长久,她与他之间,总该做一个了结的,只是,她未想到,这一天来得……这般快。

那一夜,雨疏风骤。

陆生给她的药丸早已吃完,她又开始失眠。听着外面雨声混杂着风声,声声不息。这样的夜,也该是失眠的。她自嘲得想。往常遇上睡不着的情况,她不会起身,她宁可睁眼到天明,这样,明日起来的时候,她也好歹算是在床上待了一夜。

这一夜,行露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她披衣而起。

远远的,有惶急的脚步声传来。是个女人。

果不其然,片刻后,就有一仓惶女声在门外响起,“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您……您快去看看少爷吧!少爷他……”剩下的话凝噎在了喉间。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闻声辨人是最基本的功夫。行露记得她的声音,便是那日那水葱般的丫头。

“知道了。”她开门,现出门外小丫头带了无措的脸,“带路吧。”

许是未想到她这般好说话,且行动这般迅速,小丫头愣在当场,对着行露瞪大了一双水灵的眼。

“哦……哦,是……”

雨越下越大,风也越来越猛烈。在此间行走,衣衫定是要湿的。

行露走得很慢。她在细细辨明着自己的心绪。

作为一个杀手,她首先要学会控制及隐藏自己的情绪,要做到这一点,第一步便是要追踪自己的情绪,弄清楚自己各种想法的由来。

行露看见了自己的心浮气躁,但她却弄不明白这样的情绪究竟为何而来。这个时候,那小丫头来了,她脑中便立时浮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她隐隐知晓,可能问题便出自他身上了。

他们已经许久未见面了,他不来找她,她亦未曾主动上门。

行露觉得自己是个无畏之人,那么,发现了问题所在,就该去面对。

那小丫头带她到院外,却是不敢在往里走了,“少奶奶,少爷……少爷不让人随便……随便进书房。”

行露看她一眼,直看得小丫头心惊肉跳。那点不痛不痒的小心思又怎能逃得了她的眼。

她扫她一眼,提步往里走去,平淡无波声音传到身后,“下去吧。”

不消刻意,行露身上不经意间便会散发一种气场,让人退避三舍。

踏着一路风雨,她走向他,却见他卧倒在地,女人的画像*满地。

行露捡起离他最近的一张,画中女人身姿窈窕,形容清丽,着一袭白衣,飘扬出尘如仙女。

他在为这个女人神魂颠倒吗?

行露凝眉,心内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翻涌。

几乎是本能的,她蹲下身,细细去看他的脸。

他双目紧闭,剑眉紧锁,那薄薄的嘴唇紧抿,脸上惨白一片。

他身上有浓烈酒味,他醉了,醉倒在地上。

有什么事令他这般痛苦吗?

他睡得并不安稳,身子抽搐,喉间滚动,口中不时发出痴语,却是模模糊糊听不真切的。

她将那画像放在他胸口位置,无意识中,他的手摸过来,就这么抓住了画像一角。脆弱的纸张被他捏皱了。

他身子挣动,不时呻吟,最后,终是满足的叹息了一声,“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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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晚上

晚上那章不可不看,真的!!!

[121 浮世欢(34)]

白潮佳节,宋城大街上,人头攒动。

来的都是一对对青年男女,亦有三两结伴的小姑娘。小姑娘路遇同样成行的小伙子,两队人马便合到一处,大家一同欢欢笑笑庆贺佳节。这是个属于男人与女人的节日。

林仙居是宋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亦是陆家产业。此刻,酒家二楼临窗的最好位置坐了一对男女。男人着一袭蓝衣,风姿卓越;女人则相对平凡一些,穿得也朴素。一时间,竟让人辨不清二人关系。

此二人正是行露与陆生。

“宋城风俗与南城差别很大吧。”陆生这般道。

行露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她默了默,脑中飞快转着他的话,“嗯,”她点头,“男女之事,南城要保守一些。”

陆生咳了一声,有些微微脸红,他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盘中,“这是林仙居最出名的凤凰乌鸡膏,尝尝。”

黑黑的一坨,卖相不好不说,还有个如此诡异的名字,行露盯着它发呆。

“你这样子会让我觉得……我在逼你吃毒药。”陆生声音里带了笑意。

行露抬头扫他一眼,果断将那黑乎乎东西送进嘴里。味道竟然还不错。

那凤凰乌鸡膏在他面前,她要自己夹了吃势必就要抬头望向他。这一望便发现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行露没甚表情地问他。

他回神,垂下眼,说没事,方才想到了些以前的事。

他不说,她也不多问,只津津有味吃着桌上丰盛佳肴。

行露吃饭时候是极其认真的,只有当她吃了七八分饱时候才会想到旁边还有人在。

陆生的脸色又有些怪异,就那么古怪地看着她,可又好像不完全是在看她。

似缅怀,似追忆。

察觉到行露看他,他收回视线,“吃饱了?”声音温柔。

行露其实还能吃的,她看了一眼桌上剩下菜色,她想,就算将它们全部消灭了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她脑中却不期然想起某个人说的话,晚上不宜吃太多东西。他同她这般说话时候,她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

如今,过了这般长久时光,她竟又开始记得了。并且,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话:“饱了。”

人总是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其实,这句话也不完全对。失去无所谓的人,痛恨的人,讨厌的人……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因你终于摆脱这些讨人厌的人与事了。会让你产生珍惜的情绪与欲望的,是那些你真正在乎的人。

他与她在熙攘人群中行走。他在前,她在后面跟着他。

望着他的背影,行露突地便有了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帝都。他们一前一后在帝都的不夜景中游走……

走着走着,他转过身来,问她累不累。行露顿了顿,而后摇头。

不,他们没有在帝都,此刻,他们在宋城的白潮节中行走。在帝都时候的他,眼上永远蒙着一块质地并不精良的白布;那时候的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脸上的笑容是明媚的。此刻,行露可自他眼中清楚看见自己的两汪倒影,那般明亮,那般清澈,这是一双漂亮得让人羡慕的眼睛。

出现在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近了。行露不知被谁撞了一下,这点力道是不可能将她撞倒的,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却似临了大敌一般,面上满是焦色,一个劲儿问她可曾受伤。在她再三保证无碍后,他才放心。却是再不让她离了他的势力范围行走了。

“冒犯了。”他低低对她道了一句,而后,长臂一览,将她的身子圈进了怀中。

行露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不可能感受不到,但他选择了收紧手臂。

“马上就好。”她听见他又在她耳边道。

行露有了陆生的臂弯户行,于人群中穿行时,确实省了不少气力。她未做挣脱动作,亦未言语。心内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此刻,顺其自然是最恰当的选择。

两人不觉间随着人流走到一处灯火通明处。

在摊主的大声吆喝下,行露知道了这个游戏的名字,叫猜灯谜。

“想玩?”陆生问她。

“你会?”她反问。

他便露出让她好好看着的神情。

层层围拢的人群里一时发出一阵阵叫好声,他们在为陆生喝彩。

“你把礼物都赢完了。”行露陈述。

一旁的老板已露出快哭的表情,但仍强颜欢笑,做生意的人,最讲究一个“信”字。

“那我们把东西都还给他?”他小声向她建议。

她的视线自可怜老板身上移到他脸上,说了声:“好。”

最后,她只要了个小小风车。

那风车是绿色的,做工甚至有些粗糙。

看着她手中的绿色风车,陆生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可惜现在无风。”她轻轻说了一句。

“谁说无风?”

他拉着她奔跑,跑动中带起风车旋转。

他们穿过人群,跑过大街与小巷;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她亦紧随其后;街上的行人们自动给他们让路。

他们跑了很久很久。

风车越转越快……

很多年后的某一天,那时候的小儿女都已成亲生子,但依旧有不少人记得当年那对男女的浪漫行径。

男人一袭蓝衣,丰神俊朗。

女人形容平凡,却有一种难言的惑人气场。

女人手中握一只绿色风车。

暗夜无人小巷中,他与她背靠阴冷墙面,粗声喘息。

看不见他的脸,行露却能感受到他面上笑意。她的右手悄悄握紧,“你开心吗?”她问他。

她感觉到他将脸转向了她,许是静默了有半刻钟,他说:“我很开心……”伴随着这四个字的结束,他靠近她,让自己的声音消失在她的唇齿间。

她没有反抗,亦没有回应,她甚至没有靠近他,她只靠着背后那堵阴冷的墙。

他吻了她很久,久到他几乎要迷失在她唇上。

“为什么?”他紧紧抱着她,呢喃。

“什么为什么?”因为大口呼吸,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为什么你这么像……”

“怎么不说完?”

他靠在她肩头轻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陆……长生,你幸福吗,现在?”暗夜里,她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他又是一声轻笑。她感受到他将脸埋进她的发丝间,甚至还蹭了蹭,“现在,我很幸福。”他说,而后,深深在她身上吸了口气……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你的味道……”他没能将那句话说完,因她已将锋利匕首插入了他的心脏……

他总是不见她,却爱听她的声音。可他从未想过,她就是她。

陆生,很高兴你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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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也好肥叭叭叭叭叭叭

表K我我遁了……

[118 浮世欢(35)]

“然……然后呢?”我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女戒本面朝湖水,她回头看我,眼内深沉如海。她说:“没有然后。”

我咽了咽口水,“那……他就这么死了?”

她没说话,而是回过头去,固执地看着一池平静湖水。

我心内百转千回,遗憾的故事听了不少,但不知为何,这个故事让我分外惆怅。明明可以有个好结局的啊两人都成亲了没情敌没第三者水葱丫头也完全是炮灰……

我很想问她后来她又如何了,活了多久。但看她孤单孑然的侧影,想想还是罢了。跟我说了这么些,相信她已亲手将那伤疤不知揭了有多深,此时,怕是鲜血淋淋了吧。

立在这阁楼上望景,湖面虽平静无波,但那来自天边的阳光倾泻而下,映照得水面星光点点,不是不震撼的。这灵性太阳的光本小仙我也常晒晒,但说不出为什么,感觉此处的阳光就是与别处不同。

过了好一会儿,我问她:“你想要什么?”故事自然不会是白听的。若白听什么的,我倒宁愿选个happyending的,即使情节小白什么的也无所谓啊!

女戒仍旧不说话,自讲完那个故事起,她便一直未开口了。我也不去催她,我估摸着她大概是在酝酿着情绪。或许,那排山而来的情绪会很凶猛……

“那个女人是谁?”她突然说了什么这句。

“什么是谁?哪个女人了?”

“我想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是谁?”

我晕!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当然是你了!

许是我面上神情太露骨,她又补充:“被他日夜思念的女人,他画了她无数画像的……那个女人。”

我费了老大劲才从那并不复杂,但却十分纠结的故事里翻出那么隐约一出,陆生书房墙上好似是挂了那么一些画像。

“我一直以为那女人是你来着……”

她幽幽叹息:“可惜不是。”

“你怎知不是了?你问过他了?”

“画像上的女人,与我,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我默了默,问她:“你就想知道这个?”

“嗯。”

“这是件很容易办到的事情,只需回到那个时空里,去陆生书房看一眼就有答案了。甚至连他的面都不需要碰上,”说到这里,我顿了顿,“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这一回,她并未立刻说话,而是重新面向闪着金光的湖面,似在沉思。

其实,我有一些搞不明白这个女人的心理,她爱陆生吗?若爱,她又怎忍心一刀就了却了他的性命?他们之间甚至什么都还没开始,就走到了这样一个结局。若不爱,她付出那么大的牺牲,仅仅就想知道一幅画中女子是谁?

“若那画里的女人是陆生的母亲呢?”我脱口道。

女戒一震,她缓缓回过头来,脸上不再是漠然神色,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的感觉,“你说什么?”她的声音轻轻的,轻得有些令我毛骨悚然。

我便耸了耸肩膀,道:“我并不是凭空捏造,对古时男人来说,父母之恩重于天,将母亲身前画像带了常伴左右,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更何况……陆生的母亲也是个早逝的吧。”我也不明白了自己为何要说这番话。知道女戒杀了陆生,我其实挺替那个男人不值的,但如今看到她这副脸容,我心内又不好受起来。

“你别乱想,我也不过无端猜测。”想了想,我又道:“其实,我觉得你们该在一起的。你,你也喜欢陆生的对不对?”其实我早想这么问了,如今,心内郁结许久的话一吐出,顿觉神清气爽。爽完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八婆……

这该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对,或者不对。但女戒似被我的话问到,她眸内光华闪动,有那么一瞬间,那光亮升了起来,直要飞出她的眼;可最终,那亮光消散了开去,直至完完全全消失不见。她语气似低喃:“我们,不可能的。”

通常听到了这话,一般人都会反驳“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之类之类的吧。由这件事可看出来,本小仙我也是俗人一个。

她又不说话了,本小仙觉得跟这个怪怪的女人说话着实吃力。干脆来了个她不动我亦不动,有时候,掌握了主动权的人反而会累死。

“我要怎么做?”太阳爬到正天空的时候,女戒这般同我说话。

我本着做生意该丰盛交换的原则,将一切利弊细细同她说了,末了还特别特别强调她只有一次机会,若进了我的轮回编钟,那真是连阿弥陀佛的佛祖老人家也弄不出来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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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帮我捉虫虫,捂脸……

那啥,尧光哥哥要出来了,可以看帅哥了哇呜呜

那啥,关于为么要弄死陆爷,这……这真是剧情需要啊啊,要是不死肿么还有后面女戒找小青青的故事腻。所以,我真的是亲妈,真的!

那啥,尧光哥哥有美人抱了回家的,我保证!!

[115 浮世欢(36)]

她没做多思考,便点了头。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有了这么个错觉,此刻,立在我面前的其实不是那个冷若冰霜的女戒,她不过是个因了人间情爱痛恨终身不能放手,最后,还将这份苦痛深深藏入心底的女人。而那杯埋藏的情感一旦爆发,便引来了排山倒海的冲突。是的,冲突,我想,此刻,女戒的心内该是冲突的吧。

情感是断不能压抑的,它需要适时的疏导与发泄,要不然,等到过了临界而爆发的那一天,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想给女戒多一些时间,她却淡淡说不用。

于是,前一刻还生生立在我面前的女戒,那个虽冷漠,但内心却有火热情感的女戒,化作一缕青烟,轻轻松松入了轮回编钟,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待那编钟回复正常大小,我将它掂在手心,立时感觉里边沉甸甸的。当然,这是我的错觉,化作青烟入了轮回编钟的魂魄是没有重量的,即使有,那也轻如风沙,根本感觉不到。

我敲敲种的边沿,立时有微微轰鸣声响起,不眩晕,倒有一种醒神的功用。我摸不准女戒的修为,不知轮回编钟对她可会有什么不良影响。

轮回编钟内的女戒发出个声响,我将其理解成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哎,入了轮回编钟,一切又怎能安好?

我突然对自己吃饭的家伙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讨厌情绪。

先前说了,这轮回编钟是个极有灵性的物事,它当然觉察到了我心念的转变。于是,那隐隐轰鸣声突地变大,我一个不察及反应不过来,头晕目眩,一个跟头栽倒在地。脑袋险些磕到围栏。

我,被华丽丽地报复了。

女戒自然是没事的,对被自己吞到肚里的所有物,轮回编钟岂会傻了吧唧去折腾?

倒霉的只有我一个罢了。

拍拍屁屁爬起来,我对女戒道:“准备好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内里传出熟悉又带了些陌生的声音,那声音有一丝紧绷,却又有些尘埃落定的意味。

“准备好了。”

我念起咒来,一瞬间,有强烈的金白色光芒自轮回编钟内里涌出。那金白色的光将我的身体层层包裹。

四周的空气渐渐升温。

我呵了一声,正待跳跃,突地,手臂上袭来一股大力,生生将我拉出了那个光芒大盛的圈圈。同时,我脑中钻进了一声带了焦急的呼唤,

“青儿!”

我没能带了轮回编钟及女戒成功跳跃,被尧光这家伙给拦住并且阻止了。

“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带了怒意,仿佛我做了什么天地的坏事。

我还未从方才的离奇事件中回神,只一味歪了头看他。

他换衣服了,哦,不,没换衣服,他在他青色长袍外套了件黑色斗篷。那斗篷宽大,却正契合了他的身材。他将头上兜帽拂下,现出一张俊朗得一塌糊涂的脸。那脸上是带了复杂神色的。还有他的眼睛……

被那样的眼睛一个瞪视,我回神了,就要跳起来怪他坏了我的大事。没想跳不起来,因手腕被他按住了。

我的挣动令他不悦了,“老实点。”他道。

我愈发不爽,可看他风尘仆仆的脸和身体,刚聚集起来的满腔不满顿时*个干净。我想张口问他事情解决得如何了,他有没吃亏之类的话。可又觉得如果自己这么问了,怪没面子的,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

于是,我干脆别过脸去不看他。

他双手蹭蹭蹭爬上我的肩膀,一个用力握住,在我“啊喂”的不满还未发出时,他已一个用力,重重将我按进怀里。我的鼻子撞到他坚实胸膛,怪疼的。

“让我抱一会儿。”他的声音回复了往常的温柔。

我用鼻子蹭蹭他胸口,心想我也没说不让你抱啊!

抱他这么抱着,我突然觉得先前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到了地下。不是不担心的,不管怎么说,尧光还是个刚入魔界不满一年的……菜鸟,对,就是菜鸟!他又不是个什么良善的主,先前还受了那么重的伤我真怕他出什么事啊!而且,这种担惊受怕的心情还无处可倾诉,女人虽有现成的一个,但对了女戒那种漠然无表情的脸,我觉得还是蹲墙角画圈圈来得治愈……

如今,尧光回来了,看起来也不像缺胳膊少腿的样子,力气还特别大……于是,在尧光那亲亲热热的怀抱中,我彻底忘了他为何能在轮回编钟发挥威力时,抢下我的事。

“尊主。”轮回编钟内,女戒的声音低低响起,虽还未被怎样,但与平日里说话声音已有了些不同。

我“呀”一声,就要推开尧光。

这人怎么这样?抱来抱去都没完没了了……完全没想到是我自己甘愿让他抱的,其实早可以推开了他去的。

尧光任我将他推离,却不完全放开我,手臂一松又一揽,我便被他移到了身侧,仍旧在他怀中。

我急着去看女戒,也就不通他计较那么多了。

尧光看着落在地上的轮回编钟,神色莫测。

————————————————

那啥,其实对于陆生同行露的故事,看不明白的可以去看轨道兄的评论。轨道兄你又真相了我真是太爱你了阿门!

谢谢楠风织我意的海量好评,我心荡漾~~

以下是俺抄的轨道兄的评,看了表打我,我遁了……

我真是要被气死了!

这个行露真是个感情白痴!明明陆生叫的小莲是她告诉的假名好不!人家压根就不知道她真名而且陆生那时眼睛都看不见画像当然只能根据自己的想象来了都说脸部神情模糊了....啊!啊啊真是要气死了都不听人家把话说清楚本来陆生都要认出她了!蠢女人啊!陆生你喜欢这样的女人真是你的不幸我太心痛了!亲妈你要不还陆生清白给他一个交待我跟你没完呜呜....!

发表人:偏离轨道

基本这就是俺当初构思这个故事脑里的恶趣味了,so,你们怎么看?

[103 浮世欢(37)]

我赶紧将事情的始末挑了个大概说了,免得他误会我撬他墙角。

“请尊主成全。”听完我的絮絮叨叨,尧光却不说话,神色莫测依旧。女戒许估摸不准他的心绪,便说了这么一句。

尧光侧头看我,我突然发现,原来,他的头发被那投射过来的阳光,染成了金色。

“青儿答应了?”

我也估摸不准他的心思,便老实点头,点完头又摇头,踮起脚悄悄对他耳语:“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做这门生意的,女戒太吃亏了。”

尧光眼里突然便浮上了笑意,在我怀疑的目光中,他凑近我的耳朵,对我道:“她自愿的,不算你占便宜。”

我耳朵被他吹出的气息弄得一痒又一热,本想说的辩驳话突然就不想说了,怕他再凑过来咬我耳朵。

“请尊主成全。”女戒锲而不舍道。

“是啊,你就成全她吧。”我扯尧光的袖子,“我都答应要帮女戒找出那画像的主人了。”

“我知道。”

因为尧光的存在及他方才的阻止,我其实有些心不在焉。闻言,只随口问了句:“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画中女人是谁。”

画中女人是谁。

画中女人是谁……

画中女人是谁?

我“啊”一声惊叫,“你怎么会知道?”抬眼时却正好对上了他看过来的眼,他眼中深深沉沉的,似在向我发射着某种莫名火焰。

我咳了一声,别过头去,心内却更加火烧火燎。

“想知道吗?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这……这人怎么总用这招?

“要亲嘴的。”他补充,没有意思害臊的意思,脸皮还真是厚得可以。

我瞪他。

他不为所动,眼中的笑意直白而露骨。

算了。我一边在心中默念这是为了做生意做生意做生意……一边踮起脚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他的嘴唇温温凉凉的,很舒服。

我一触即开,所幸他也没表现出要更深一步占我便宜的意思。

嘴唇退了开去,我的身子却仍被他禁锢,“快说!”。我催促。

从方才起,他的眼睛便一直追随着我的……嘴唇不放,如今,更是伸出舌头*自己凉薄的嘴唇,似回味。我想,那个样子应该就是那民间话本里所描写的……*色*吧。

妈的,本小仙竟被这个臭小子给调戏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想当年我见他时候,这家伙分明就是小毛孩一个啊,怎的就变成了如今模样?

“是行露。”尧光道。

这个答案其实在我意料之中,本小仙的直觉向来准得很,照那么个故事听来,陆生是不可能爱上别的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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