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不是我要这般称呼,它爷爷将它交与我手时就是这么说的。我便想,难道小乌龟就叫这东西?可是,拿孙子给人当见面礼……难道一夜之间,我的声明大涨?
司命老儿却泼了我一盆冷水,“因为人家孙子太多。”
我想了想,却是有这个可能。
司命老儿坐在那儿,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上回出现这样的状况是因为他码了个旷世大悲剧,把自己给伤到了。那对小儿女的司命簿我看过,写得确实悲情,好像叫梁哥哥祝妹妹什么的……
难不成如此悲剧还要再重演一次?
想想做司命也挺可怜的,每年都非得整出那么些悲剧,要不然没法向上头交差。还是我比较好,虽然是替司命老儿收拾烂摊子的活,但也有一点好处,可以随心所欲更改剧本。唔……随心所欲是个不怎么负责任的词,换掉换掉,做生意的,自然是要以顾客的利益为至高准则。
抱着小乌鸦晒了会儿夕阳,我开始弹琴。
大家都说我的琴音是魔音穿耳,可那又如何?弹琴时我的思绪是开放的,我可以想象各种可能,我的意识之流游动,我能更好地思考。
司命老儿与大花夹着尾巴逃走了,连小乌鸦也将脑袋和四肢缩进了龟壳,这下安静了。
看,我就说我能更好思考了吧。
婆罗树下,我祭出了我的轮回编钟。
轮回编钟,可断轮回。
编钟起先只拇指大小,被我收在袖中。我将其往空中一掷,同时,口中默念诀窍,编钟逐渐变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与那婆罗花树同高。
“沈蔚,你可想好了?轮回编钟,只进不出,你甘愿做我修炼的法器?”因了元神的关系,我的修为很难精进。轮回编钟可吞万事万物,入了轮回编钟,任你法力无边,不消片刻,精元都会被其吸尽。那入了编钟的精元则能在修炼时为我所用。说白了很简单,我帮沈蔚再见思九一面,那么,作为代价,他得把自己赔给我。虽然看他魂魄的颜色,修为不可能很高,但是……聊胜于无吧。
我不是慈善人士,不做赔本生意。
“我知道。”
“我觉得你其实蛮吃亏的,只见思九一面的话似乎有点不合算,这样吧,我想办法让你们在另一个时空里白头到老,怎么样?”
世间本不止一个时空存在,有成网状四散而开的多个平行空间。其实,人的每个念头,每个想法都是架构事件的原料。在这个时空里未能实现的事,在另一个时空里或许能展现地相当完美。也就是说,你所见到的一对怨偶,很有可能在另一世界里恩爱到白头。总结说来就是,一切皆有可能,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那么,沈蔚与思九的大团圆结局也不是不可能造就的。
司命只负责谱写一出命运的主旋律,至于其他细枝末节的平行空间,则要看个人造化了。显然,在沈蔚与思九的世界里,两人造化不够。
沈蔚瞬也不瞬注视着我,那双暗沉暗沉的眼里终于起了波澜。
“我可以帮你做到,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要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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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思如慕(17)]
其实,当一个魂魄脱离了人身,那么,人世间的时间观念便对他没有了束缚作用。在我们仙人看来,人间其实是个游戏场,组成人世的所有时间与空间都是个封闭的回路。在我看来,就是个圆圆的大球球。因此,作为仙人,我们可以由球球表面的任何一点切入,也就是可以去到任何魂魄任何一世的任何时间。
沈蔚露出不解神色。
“我知道这对此刻的你来说有些难以理解。讲得简单一点就是,我可以带你去到那一世里你所想要的任何时候,还有地点。”
沈蔚目光闪烁,“可是那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笑了,“所以你才会来找我啊,我就是靠这个本事吃饭的嘛。”
他看着我,沉默不语。
我见时候差不多了,又施了一项法术,轮回编钟传来低低吟声。
“沈蔚,你可曾想过,你所谓的那一些刻骨铭心,会不会只是一场梦呢?一场你灵魂所在的长梦。你觉得那是你的一世,其实,那不过是魂魄在该睡觉的时候,做的一场梦。”因为是梦不是真实,所以便有侵入与改变的可能。人世间的一切经历,本就是魂魄所做的一场梦。
魂魄投胎入世,每一世的结束到再次投胎之间有一段空白的时候。那是一段极关键的时间,可以让魂魄回忆起自己真正身份,了悟自己此趟人间之旅的真正目的。可惜,来找我的魂魄因执念太深,他们完全陷入人间游戏的梦中,而错过与舍弃了那段魂魄学习与成长的时间。
“对仙子来说或许是渺小凡人的几场梦,但他们与我来说是真实存在,沈蔚不可能将它们当做虚幻梦境。不可能,也不可以……”
我叹了口气,罢了,这些其实他都懂,只是在无止境的轮回,也可以说是梦中,他忘却了,他忘却了自己最初的身份,最初那个纯粹的灵魂的身份。如今,他梦中的某个角色认同,认同到一个难以分解的程度。
世人爱做美梦,我便给他一场美好的梦吧。
莫遥仙子曾说我这生意做得有些不厚道,分明是将处于懵懂未开化状态的魂魄扼杀在摇篮里。若他们知道自己所执着的一切只是梦境,是决计不会做这傻事的。
我不以为然。首先,来找我的魂魄都是自愿,我绝没有逼他们分毫,我甚至连广告都没打过。其次,我总是极力试图将他们唤醒,只是他们自己顽固不化罢了。再次,自我得了那编钟至今,来找过我的魂魄拢共才那么几个,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我虽打着替司命老儿分忧的旗号行事,其实,内行人都知道,我很空很闲的。最后,那便是最最重要的了。我们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些来找我的魂魄却是甘之如饴的,他们宁愿被轮回编钟吞噬,也要了结那未完成的心愿。
每个魂魄都有其自由意志。不能理解,不代表不能支持。
每个魂魄内都保有他在人间任何一世的所有记忆,甚至他身而为人时所做的每一个梦。魂魄入到编钟之内,轮回编钟便能侵入他所做过的梦中,也就是他的任何一世。
我带着轮回编钟来去到了沈蔚想要的时空。编钟恢复了原来的大小,里面又多盛载了一个叫沈蔚的魂魄。
“我看了思九的命簿,她是赵国人,没想到吧?”
“我知道。”沈蔚的声音自小小编钟内传出,听着还是蛮有精神的。
“原来你也查过思九。嗯,那就好办了。她之所以听命……姓公孙的,一时因为小时被他所救,更主要的是……思九有个相依为命的弟弟。”
“他威胁阿九?”
“可能性应该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司命簿上就是这么编的,错不了。”
沈蔚不说话。
“我知道你一定在心里骂娘吧,骂吧骂吧,我也觉得写挺变态的……”
[33 思如慕(18)]
赵都林阳,繁华非常。
“茫茫人海,如何能寻得阿九的弟弟?”沈蔚突地出声问道,声音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我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底的破旧本本,封面已经被撕掉了,翻看第一页便可见三个醒目大字——思九篇。
这是一曲关于思九的篇章。
“我怕忘了剧情什么的,就把司命簿给拿来了,反正放着也是放着。”说到司命簿,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沈蔚,我想我可能忘了提醒你。轮回编钟已将我们带到了你的梦……这一世里。这一世是个完整的存在,里面有思九,也有沈蔚。他是你,但不是此刻作为这个魂魄的你。看着他和思九亲热,你能接受吗?”
我等了许久也未能等到沈蔚的回应。
也许,这确实是个无解的难题,我想。
按司命老儿的剧本来看,待会儿思九的弟弟会出现在这酒楼里,然后被一帮黑衣人逮住,从此过上暗无天日的生活。思九便无可奈何地要去替沈蔚的假大哥卖命。思九的这弟弟年方十二,名唤尧光,唔……还是个尚未长成的小少年呢!对于我们这种动不动就活了百八十千年几万年的生物来说,十二岁是个什么概念,我其实并不能了解。不过,思九这弟弟的命运也挺悲惨的,被关进黑暗地下通道里,生生折磨致死。或许能顺带改变下这小家伙的命运呢!小少年是花朵,怎能被摧残在花一样的年纪?
彼时,我正走在上楼台阶上,心内因自己即将要拯救一朵小花而激动不已,一个不留神,脚踩空了,整个人便直直往后倒。
其实,我可以使个法术让自己不倒的,无奈此刻正有几个贵公子模样人才楼上下来,将将与我正对面,有一白衣年轻公子还想伸手拉我一把来着呢!可惜没拉到。神仙也是有处事原则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我不能变身,我吓坏他们。
我直直坠落,眼前是白衣公子失手懊恼的脸,高度不高,我很快坠到地上,却没有预期的疼痛。其实,这点小坠落对本小仙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落地的刹那没感到疼痛,我还以为是本小仙皮糙肉厚又上一层了呢!没想却在下一瞬听到两个声音:
“女人,你压到我了!”陌生的公鸭嗓子。
“你压到人了。”沈蔚平平淡淡的声音。
我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下垫了个人,而我竟一屁股坐在了那人背上,那明显是个男人的背脊。
本小仙自然不会去在意男女授受不亲这般迂腐教条,但旁人却早跳了起来。为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骚乱,我便施施然从那肉垫身上其实,完了转身关切对他:“谢谢你,你没事吧?”
因方才那一瞬的公鸭嗓子,我以为被我垫在身下的是个猥琐老大叔,却没想是这么一个清清俊俊的小少年,小少年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已经比我高出两个大饼了。极合身的一袭蓝色长衫,衬得他整个人丰神俊朗差一点,无敌可爱也差一点。唔……很难描述的味道。
大概刚到变声期,小少年的声音粗哑难听,也不看我,只迅速一扯自己的衣衫,酷酷道了声“没事”,越过我便要上楼。不得不承认,小少年冷着脸说话的样子简直酷毙了,当然,直接忽略到他的嗓音。
我脑里已经自动编排起这少年五六年后长成的光景,那个时候已经成年,不知我还有没有机会见到……肯定是要迷倒一大片少女没错的,要不要去偷偷看看他的司命簿呢?
“你真让我意外。”沈蔚的声音。
轮回编钟与我心心相惜,我的念想肯定是被编钟内的沈蔚捕捉到了。我也不在意,甩了甩头发道了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在下边胡乱思想的当儿,那小少年已不紧不慢步上台阶,便与白衣贵公子那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尧光兄,好久不见。”
“尹兄。”
[35 思如慕(19)]
我拍拍我的编钟,“沈蔚,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下一瞬,我已与那小少年一同坐在了临窗的位置上。
“姐姐让你来找我?”小少年手上端一杯酒,凝眉看我,显出不悦的样子。
这是个不喜生人靠近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往往有自闭,而自闭的原因呢,大多是童年遭受了阴影与创伤。
最可怕的不是创伤与阴影,而是对过去那些阴影与创伤紧抓不放。
我有点走神。
“我是你姐姐思九的朋友……”
“姐姐没有朋友。”
真是个没有礼貌的小孩儿。
“那是在过去。现在,我是思九的朋友。你总不希望自己的姐姐永远没朋友吧?”
小少年尧光转了一下酒杯,没喝,“我最喜欢吃什么?”
“你有最喜欢的东西吗?”
尧光一挑眉,“姐姐最讨厌什么?”
“思九没最讨厌的东西……怎么可能?思九其实最讨厌的就是她弟弟,整天一副臭屁样,也不叫姐姐,真担心以后娶不到老婆。”
尧光怒,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将那酒一饮而尽,“为什么来找我?姐姐让你做什么?”
我想跟他说小孩子还是少喝酒,想想还是作罢,思九的这个弟弟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乖乖少年,于是,我道:“思九让我带你离开。”
他不语,在等我继续说下去。
“有人想拿你去威胁她做她不愿的事,那件事可能会毁了她整个人生。”
“所以……”
“所以你不能被他们抓到。”
“就凭你?”
我发现这小少年很有戳人软肋将人着火点点着的天赋,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跟他计较,因为……“他们来了。”
按照原先的剧本,尧光与一行同窗在临窗的位置上把酒言欢,却突地闯入一批黑衣人,二话不说杀了那些同窗,绑了尧光,而后,跳窗逃出。
那么此刻,我们依旧坐在那位子上,只不过外面的人看不见我们。
“你到底是谁?”小少年立刻便生出警觉,眼里却没有慌乱。
临危不惧,是个可造之才。我愈发觉得自己将造就人间一大好花朵。
“没什么,使了个障眼法,他们看不见我们。怎么,你不信?”
尧光偏头看向那些黑衣人,“五行八卦之说自古有之,”他转过头来,“姐姐向来最讨厌这些东西。”他看着我的眼睛,似要把我看穿。
“思九不喜欢这些东西?这倒让我意外。”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最后,终是他率先转开视线,他看着窗外。
我悄悄呼出一口气,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不好骗这么厉害吗?怎么感觉比与司命老儿斗智斗勇还要累人?
我拍拍腰间编钟,将心念默默传送,“沈蔚,还好你机警。”说完,突地生出一种做了弊的快感。
“走吧。”尧光突然道。
我一愣,“去哪儿?”
尧光皱眉,“你说要去找姐姐。”
“哦哦,我突然忘记了。”
我提议尧光回家打包一下行礼,顺便与自己的小情人什么的告个别,这突然不辞而别什么的,对大家感情不大好。
却换来他一瞪。
好吧,当我没说。
我发现这个叫尧光的少年是个两面派,对我这么个乐意无偿帮助他的人恶言相向冷漠提防,大街上遇上几个同窗,就立马变身温和佳公子模样。
这几个同窗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在酒楼楼梯上遇见的几个。
本来,他们也是要死的,但因了尧光的关系,他们的命运偏向了不同的轨迹。
大街上明显不是叙旧的地方,于是,那白衣贵公子便提议上附近的一家酒楼。
我拉拉尧光的袖子,示意他正事要紧,我们还赶着去与思九见面呢!可这家伙竟厌弃地看了一眼我扯在他袖间的手,头也不抬说了声“好”。
我……
沈蔚安慰我稍安勿躁。
一桌菜,五个人。
“这位姑娘爱吃什么?”白衣公子笑得温和而无害。
我说我最爱吃绿茶饼和鸡公煲。
虽然神仙不吃东西不会死,但味觉尚在,吃吃喝喝什么的还是挺能让我娱乐。
我只顾埋头猛吃,那白衣公子却偏要将话题绕到我身上,“尧光兄,这位姑娘是……”
尧光道了声“远亲”。我暗暗松口气,刚刚我还真怕他会说我是路人甲来着的。
于是安心吃菜。
“不知姑娘芳名?”
除了尧光,其余四人都齐齐把我望着,我不好当做没听见,便道:“我叫陌青。”
“可取那青青陌上桑之意?”
“大概……是吧。”
“好名字!”那白衣公子隐隐有激动。
我觉得莫名其妙,我名字好听是没错,可是好像跟你么的关吧。
“不知姑娘可有婚配?”那白衣公子这么一问,连尧光也看我了。
[33 思如慕(20)]
本小仙虽然修为不高,男人也不是没有过,但饭桌人被人问有没对象却还是头一遭。
我便正眼看他一眼,样貌还算周正,衣服品味也上佳,看得出是个有钱有风度有涵养的公子哥儿。
公子哥儿见我只是盯着他看,以为有戏,声音竟颤抖起来,“陌青……陌青姑娘,小生王生,家住城南花胡里,家有薄产,至今尚未娶妻。小生对姑娘一见倾心,姑娘可否……可否……”说到这里,面皮紫红,只会结巴了。
往生?花狐狸?
什么乱七八糟的?
本小仙多年不曾下界,世风何时变得这般开放了?
一转眼,我看见了尧光小兄弟嘴角勾了一下,在嘲笑。
我这人其实经不起别人激的,于是,便有了下面这段话:
“婚配倒是未曾,不过,我对另一半要求很高的:一,他要权倾天下,捏死不顺眼的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二,他要家财万贯,对我越大方越好,最好能把钱全存在我的名下;三,只能有我一个女人,是只有我一个女人,不是只有我一个妻子哦,逛青楼睡小妾这些都不成的。”
说到这里,那白衣公子脸色已与他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黑白分明。
我只觉得搞笑,抬眼却见尧光起身离开的背影,“哎,等等我!”
那么,接下来只要提前找到思九就可以了。
本小仙其实可以瞬间位移到那大雪纷飞的深山老林,无奈带着个密度过于浓稠的凡人,位移不起来。还有就是,我怕吓到他。
于是,我们雇了辆马车,找了个车夫,一路北行而去。
尧光小弟弟像思九,不爱说话。认识他到现在,除了初见面时那一场暗语式的说话,我们的对话真真少得可怜。这让以身为话痨为傲的本小仙着实有些郁闷。
无奈之下,本小仙只得与轮回编钟内的沈蔚说话,嗯……通过心电感应。其实,心电感应并不是神仙的专利,凡人间也是可以有心电感应存在的。只不过……那样的能力在他们初生的几天之内,就丢失了。这不是小婴孩儿的错,是生他的父母率先切断了与孩子间的联系。
凡人一心求道求仙,却不知仙界的许多法门早已在他们之内。这世间凡人千千万万,能看透其中真意的又有几人呢?
我竟一时间抒情起来,只因沈蔚也是个闷葫芦,三句话不离思九。哎……
此去路途漫漫,若一直与这两只不说话的待在一起,本小仙肯定会生病。幸而,本小仙早有先见之明,带了小乌龟前来凡尘探险。
许是适应不了凡尘浊浊空气,小乌龟将自己缩成了个龟壳,就是不出来。我百般哄骗,它也只肯露出脑袋一点点。我一路逗弄小龟,尧光也只在初初斜我一眼,其余时间,或闭目不知在干啥,或看向窗外,就是不看我。
所幸,我们很快到了要去的地方。
“大概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能见到思九了。咦,你在干什么?”我推门进了房间,见尧光正坐在床上……
我几步抢上前去,还好还好,他只是逗弄小龟,那本残破司命簿还好好躺在包袱里,只露出蓝色封底一角。
我放下心来,转身对着尧光,“掌柜的说只剩下这间房了,我们……”我本要说我们挤一挤好了,却被尧光弟弟抢白,
“我睡地上。”
“额,你确定?地上很冷的。”
尧光小弟弟便瞟了我一眼,说了句:“男女授受不亲。”
汗……本小仙根本真没想到还有这茬。
这个时代的古人都是相当迂腐的,虽然赵国已有法令颁布鼓励青年男女正常交往,多多追逐自己的幸福等等等。但是,文化入侵什么的岂是一朝一夕能成功的?男女大防什么的早已侵入到每人的潜意识底层。潜意识是个相当玄妙的东西,即使你表意识表现得再开放,若过不了自己内潜意识那关,唔……保守还是保守的。
于是这晚,我睡床上,尧光小弟弟睡地下。
睡到半夜,我听见床下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直觉反应便是尧光小弟弟冷了,我赶紧道:“你要是冷的话就到床上睡吧。床很大,不会掉下去的。”
没响动。
难道是我想岔了?
“你是哪国人?”突地,尧光小弟弟开口问道。他的嗓音粗哑,在如此黑夜里便显得有些吓人。
当然,本小仙是不会怕的。
我想了想,道:“本……我是无国界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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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思如慕(21)]
“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我不附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我还不属于人间呢!
“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他沉吟重复,声音低得听不清,“那你从何而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打了个哈欠,虽然神仙不用睡觉,但本小仙还是相当
享受这一项娱乐活动的,漫长的清醒时刻会令人发疯。“我困了,你到底睡不睡啊?”
回答我的是他迅猛*的动作,同时,引得床铺一震,发出“咯吱”声响。
我一面想着这床可真不靠谱,一面往里挪,好给尧光小弟弟腾出位子。不想挪位置时候这床恁不靠谱,又是一连串“咯吱咯吱”,响得人好不尴尬。我真担心那老板半夜冲上来说我睡坏了他家的床。
这事儿暂且不提,令我意外的是,尧光小弟弟上得床来便一点儿不客气,我真怀疑睡前他的矜持只是……只是什么?那个词我没想出来,因为我睡着了。
事实证明,弟弟都是狼。
11
这是*次醒来,发现自己被尧光小弟弟挤到墙角,被子只剩下可怜一点点时候的……心声。
早起去结账,我没银子,尧光小弟弟给付的钱。我起先挺过意不去的,本小仙怎能让一个凡人小弟弟请客住店呢?后来想想,他也不吃亏啊,本小仙可是救了他一命呢!住个店吃个东西啥的真算不了什么。这么一想,我便释然了。
于是,在客栈老板的暧昧眼神中,我与尧光小弟弟踏上了雪山之旅。
“尧光小弟弟……”
“你叫我什么?”
“哦,尧光,咳咳,刚刚那老板眼神怎么回事?是不是得眼病了?我总觉得他看我们的眼神有些奇奇怪怪……对了,好像是从早上查房时候看了那张床开始的。那张床有问题吗?我还没说他家床偷工减料呢!咦,尧光你怎么脸红了?”
“闭嘴!”
我与尧光在夜幕降临十分找到了思九,也闻到了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
看来,那横亘在思九与沈蔚间的悲催事件已经发生了。
彼时,思九正躲在灌木丛后,一脸淡然得好似只是个看风景的少女。当然,那是在思九见到尧光之前。
按常理说,尧光是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出现在思九面前的,但是,他出现了。思九的震惊写在脸上。她几乎是扑到了尧光胸前,待确定他丝毫未受伤之后,才将目光转向了我,“你是谁?”
“她带我来找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思九很在意她弟弟,对于弟弟的提问,她毫不犹豫答了,坦诚得让我瞠目结舌。
轮回编钟隐隐震动,预示着里面的魂魄蠢蠢欲动。
哎,思九啊思九,你对沈蔚若有这份坦诚,你俩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了。沈蔚必是想到了这一点,悲愤呢吧!
我拍拍它以示安慰,也是可怜见的。
远远的,有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跳耀的火光。
我跳起来,一把拉了尧光便躲进一旁灌木丛,动作快得让人躲闪不及。本小仙使了个法术,区区凡人怎能奈何?
在我们跳进灌木丛的瞬间,前方枝丫与树叶猛地被人拂开,显出一个男人俊帅的身影。那人举着火把,容颜在火光下显得苍白,但因为肤色偏黑,那苍白便成了很好的调和。
哦,原来沈蔚年轻时候这么帅。
尧光要冲出去,被我一把从后面抱住。
“放……开。”
我很意外他的声音竟带了轻柔的意味,要知道,本小仙早在我俩外面设了结界,再大声说话与动作,对那两人都不会有丝毫影响的。
我说:“不放。”
“为……什么?”
“你没见你姐姐与正与那个将军模样的帅哥含情脉脉对视么?说不定他以后就是你姐夫了,你要……”
哪知道不说还好,一说尧光小弟弟反抗得更加激烈。无奈之下,本小仙只好使了浑身解数,一把将尧光小弟弟压在身下……
尽管此时男下女上姿势有些不雅,但尧光小弟弟总算让本小仙给制住了。
“你……”
“嘘……”本小仙正凝视听着外面那两人的对话。
可那两人只是看着彼此,不说话。
我与编钟内的魂魄沈蔚做意念交流,“喂,你们初见面时候是这样没错吧?”
“……阿九还要更伤感一些。”
“她知道弟弟没事,担忧自然就少啦。”
[43 思如慕(22)]
“姑娘可有受伤?”
“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在下沈蔚,今夜就驻营此地,姑娘若有需要,可随时来找沈蔚。”
思九已转身朝我与尧光这个方向走来。
好像有哪里不对头?
我去看沈蔚,年轻的将军目光随思九而动。远远地,有人在唤着“沈将军”。沈蔚深深看了思九一眼,也转身离去。两人背对着背,愈行愈远……
错了错了,我解了思九的担忧,却没想到这样就切断了她与沈蔚间联系的纽带。看思九的样子,明显是在意自己的小弟弟多一点,他们……还有机会相遇没?
难道沈蔚与思九真的注定不能在一起?
思九终究回去找了沈蔚,找地方借宿。可惜沈蔚不在,接待我们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兵。
饭毕,我郁郁,抱了编钟对里面的沈蔚说抱歉。
沈蔚的声音已不复往日强健,轮回编钟正在一点一点吞噬他的精力,“已经很好了,我当初所愿不过是能再见她一面,现在这般,真的已经够好。阿九是个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孩子,没了沈蔚,她或许能找到更好的归宿。”
“可是这样你不是会伤心?”
“失落有一点,伤心倒不会。这些日子来,我想了很多,或许是我真的是我执意太深,我爱阿九,想与她在一起,却从没问过她的意愿。当初,若我早些放手让她走,或许她能活得很好。”
我抱了膝围着篝火,“因为你在轮回编钟里,轮回编钟,以断轮回。”
“这样很好。”
“代价有点大,沈蔚,你出不来了。”
“这样也很好。”
接下来,沈蔚便没有说话了,我想,他大概睡着了。
一抬眼,我堪堪撞见尧光漆黑的眼。他就坐在我对面,隔着篝火隔着亮光,眼睛瞬也不瞬注视着我,也不知看了多久。
我注意到一件事:尧光的眼睛比思九更漂亮。
很快便到了分别的日子,沈蔚与思九第一次分别的日子。在那个时空里,沈蔚将思九送去了莫邪谷,在那里,思九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后来,沈蔚去找了她。我想,那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一段最快乐的日子吧。
那么如今呢?
没有了顾虑的思九还需要沈蔚的照料吗?
思九其实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这一点想必沈蔚比谁都清楚。我说的是轮回编钟内的沈蔚。我摇摇编钟,自从那次夜话之后,沈蔚已经很久没与我说话了。
这个时空里的思九与沈蔚,正在前方单独谈话,两人的样子……冷淡而疏离。
“这是什么?”冷不丁有人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我一惊,本能地一甩手,“啪”一声清脆声响,尧光被我扇了一巴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出手蛮重的,果然,他的右半边脸红了。我真是万分愧疚啊!
他怒瞪我,开口却道:“我问你那是什么?”
什么?“啊,轮回……唔……就一个小玩意儿嘛。”我笑笑,将编钟收进袖子里。
思九与沈蔚到底还是分开了。
错误与误会可以更改,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那么,我也该走了,虽然这生意做得令我不甚满意。
走之前的那天晚上,我们在来时那家客栈歇脚。我想,我该让沈蔚最后再见思九一面。
“沈蔚,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谢谢你。”
“没什么,我总要让你物超所值嘛。”
我去找思九。
见到我,思九似乎并不意外。我刚落座,便听见思九道:“你要什么?”
这个思九的防备心很重。
我想想,道:“我是有要的东西,不过,我已经得到了。今晚,我是来辞行的。”
“不送。”
“额,你对谁都这么直接么?”
“有问题。”
“没,只是觉得你好酷。”
“谢谢。”
临到门口,我忍不住回头,“那个,可不可以最后再问一个问题?”
思九没说话。
那我就问了,“你对沈蔚……唔……我是说那个沈将军,你对他……”
“我对他有意思。”
啊?
“怎么,你对他有意思?”
这可真是……
“没……没意思。”
“咳咳……那你们怎么分开了?他……”
“他去打仗,难道我要跟去?”
“我……你们……”
“活着回来的话就来找我。”思九转头看我,彼时,灯芯突然跳耀,明明灭灭的火光照得她的眼睛……美极了,“原话。”
“你对沈将军?”
思九缓缓点头。
[37 思如慕(23)]
这个姑娘叫思九,思念的思,永久的久。只期望这个时空里的沈蔚不用花很久的时间去思念。
我回去时,司命星君府里静悄悄的,连大花也没了踪影。我看了看日头,有些不同寻常,这个时点该是大花雷打不动的挺尸时间吧,怎的不见了猫影?
左右找不到人,我干脆一头扎进了书房,同时在外面设了个结界。结界不难攻破,最主要是起个提示作用——主人有事,切勿打扰。
在轮回编钟内待了那么久,沈蔚的魂魄已精力枯竭,我想,不消片刻,他便会永久地消失。这样也算是终结了他永久的思念了吧。
“沈蔚,很难听见我说话吗?”
有响动,但我听不见声音。
于是,我又重复了一遍,将意念导向编钟。突地,编钟自我手心飞出,稳稳立于地上,缓缓地,越来越大。有金白色的光自编钟内发出,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是轮回编钟吞噬魂魄的征兆。
我不再呼唤沈蔚,因为已没有必要。
那金白色的光是沈蔚灵魂的颜色。不论一个人的外表如何,他的灵魂总是美丽的。灵魂是一个永恒的存在,不随物质身体而转移。身体会虽花朵树叶一般凋亡,灵魂却是永生的。
此刻,沈蔚要将自己的魂魄永永远远地烙印在轮回编钟之内。
编钟缓缓自地面升起至半空,金白色的光芒大盛,整个编钟在旋转,发出“嗡嗡”的轰鸣,最后,渐渐归于平静。金白色的光芒重又回到轮回编钟内,好似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终于,一切回到最初的最初。
编钟回复到最初的大小,几个跳跃蹦到我身心,迅速消失不见。我的手心里留下一颗黄色的小钻。
那是沈蔚灵魂深处的宝钻,每个人都有,只是颜色不一。
沈蔚的灵魂宝钻是黄色的,温暖美丽的黄色,或许,我不该只是让它躺进我那些满载各种石头的瓶瓶罐罐里……
在书房里闭门不出,这对我来说等同于闭关了。
轮回编钟吸取了沈蔚的魂魄为我所用,我需要一点时间将它带进我的身体。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天。
我走出书房,外面太阳高悬,阳光照耀在我身上,似乎格外耀眼。这不是我的错觉,修为每精进一层,周身的感官感知外界的能力便会增强,我未曾想到沈蔚的魂魄竟有这般强大的能量。
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不知为的什么。
大花摊在台阶上晒太阳,许是听到脚步声,竟破天荒地抬起猫头看我一眼,懒洋洋的样子十分欠扁。瞄了一声,继续躺倒。
我从它身上跨过去,看见司命老儿向我迎面走来。
师徒几日不见,相聊胜欢。
司命老儿说自己前几日去参加了西王母的生日彩排宴会,真是恁的无趣,百白浪费了他三天光景。三天啊,不知有多少离愁别恨可自司命手中谱出。
现在大仙什么的办宴会,都会事先搞个彩排,一来以防到时出错,二来呢,借机显摆自己有钱。是的,搞个彩排也是很花钱的,还得负责各路仙人吃住。各家神仙一般都住得很远。
我与司命星君都是穷人,也只能在婆罗树下酸辣吧唧几句了。
然后,司命老儿便开始关心起我的工作问题。
我觉得是有必然向司命老儿请教请教,虽然没听人说他有女人,但爱情故事写了那么多年,没吃过猪蹄,也看够猪走路了吧。
于是,酝酿了会儿思绪,我便道:“是有那么一点困惑……”
婆罗树下,红花纷扬。与司命老儿煮酒喝茶,我将沈蔚与思九的故事娓娓道来。
司命老儿惬意地咪了口杯中酒,问我:“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挺对不起他的,最后,沈蔚也不知跟没跟思九在一块儿。”
司命老儿便直说我是新手欠历练。我不服气,掐指一算,我好像是拢共没接过几次生意。
司命老儿语重心长道:“乖乖徒儿啊,那套大团圆的happyending现下已经不流行了,现在普遍喜欢含蓄婉约哀伤美。”
“就是悲剧?”
司命老儿猛摇头,“悲剧就把故事写死了,写死了还怎么写续集?现在推崇的是半开放结局,留一点疑问,剩一点时间,让主人公自己折腾去吧,咱们就不奉陪了。”
我想了一会儿,道:“师父,你确定那不是你想偷懒?”
司命老儿一口酒便喷了出来,正好喷在了翩跹而至的大花雪白的猫毛上。大花当即炸毛,叫嚣着扑向司命老儿。
司命老儿站起时力度过大,石头做的凳子都被他带翻,一瞬就闪没影了,只有他的声音隔空传来:“乖乖徒儿,咱们下次再聊,为师还有好些独门秘法要传给你呐!哎呦喂,这只死猫头!”
我看了眼一仙一猫消失的方向,无语摇头。
[37 思如慕(24)]
莫遥仙子从重华山回来了,还带回了好多土特产。她问我要不要吃,我欣然前往彭蠡湖。
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各色吃吃喝喝用用,我不禁感叹果然美人的力量大无穷啊!莫遥仙子你没把整个重华山搬空么?
我不禁将眼转向了此次同去的月蚀……
“不要看我,重华真人什么都没送我!”月蚀面无表情道。
所以我说美人力量大无穷吧,此一真理,纵使经历万万世也不会改变。
于是我坐下了同莫遥仙子一块儿吃吃喝喝。
月蚀从鼻子里“嗤”了一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指指月蚀消失的方向,“他怎么了?”
“鬼知道?家里小妖精又闹腾了呗。”
说起来,我与莫遥和月蚀算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了。记忆中,我们很早很早就认识了,在我还是彭蠡湖畔一朵小花的时候。那时候,莫遥和月蚀还是小童子模样,两人俱是肥肥可爱,头上扎两个苞苞,着红红绿绿衣衫,像极了两个自画里走出的胖娃娃。其实,我一直以为月蚀与莫遥长大后会是一对,莫遥也时常向我吐露心事,表示自己对月蚀的欢喜。嗯,我想主要原因还是那时候我还是一朵小花,莫遥以为我不会将她的心思说出去。
可惜很多事情都是算不准的,谁也料不到月蚀最后竟会娶了彭蠡湖里一条落难小蛇为妻。
说起来,月蚀这事儿做得恁不地道。记得那时我刚由一朵小花幻化成人形,莫遥说要庆祝我新生,带去出去开开眼界。她带我走了好多好多地方,俱是我闻所未闻的。当然,她也不忘时时耳提面命,让我千万别把她之前在我面前嘀嘀咕咕的小心思说出去,尤其是不能告诉月蚀。虽然那时候莫遥一脸凶巴巴,但我能看出她的外强中干,小丫头其实是不好意思了吧。不要欺负我刚成人形,要知道,植物的感官其实我最敏感的。
当时玩得太开心了,回去时已是两月之后,彭蠡湖已操办了一件大喜事——彭蠡湖仙的大弟子月蚀娶妻。
说实话,我也不喜欢那条小蛇精,看着就是妖孽相,真不知月蚀怎么想的?幸而,我一年中也见不了他几次。就是辛苦了莫遥呀!
唉,不想了不想了,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消散吧。
吃吃喝喝罢了,莫遥便问起我她的星盘如何。记得上回莫遥来找我时,曾发誓说一定要在今年把自己嫁出去,眼睛虎视眈眈看我,让我颇感压力。
“你的星盘我看了……”
“如何?”一脸急迫。
“首先呢,你要改变自己的心理,不能因恨嫁而嫁啊。感情将的是随顺,往往在你不经意时候,它就发生了,越用力反而越得不到。”
“继续说。”
“说实话,前些日子我真担心你会变成老处女……哎哎,先听我说我啊!不过嘛,你也知道我最近修为又精进了吧,便让我看出了你星盘上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便拿手在虚空中一拂,那里便显现了莫邪的整张星盘。
“事业宫闪亮,感情宫暗淡,你看看这两块有什么不同?”
莫遥默默看了一会儿,道“看不出来,除了一块亮一块暗……”
“对了!问题就在这里。我们有时候往往把问题想复杂了,试着想象一下问题的答案就在问题背后,你看到了什么?”
“你到底说不说?”
“好吧好吧。”我正了正颜色,一般涉及到工作问题,我都是比较正经的,“在自然状态下,星盘上的每一宫都是受到保护的,也就是说它会自然地朝向自己的价值完成,感情的归感情,事业的归事业。除非……”我顿了顿,“除非人为地设上了阻碍。”
莫遥若有所思。
我继续道:“莫遥,没人能在你的星盘上添添画画,那一笔阴暗是你自己画上去的。”
莫遥隐有震动。
“莫遥,过去的事你还有未放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