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归依旧远远坐着,不去看夏营州,不去看小王爷,更不去看人群。她将喧嚣隔得更远了。
相比于跑马场上的惊涛骇浪,淡然的宁归更能吸引我。
就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跑过,似被这个漂亮大姐姐吸引,小女娃驻足,跑到宁归身前,歪了脑袋问她:“姐姐肿么不去看哥哥比赛?”小女娃说话夹带了舌音,口齿便有些不清。
宁归抬眼看女娃娃,嘴角浅笑,露出两个浅浅梨涡,“姐姐要看蚂蚁。”
她面前确实有长长一列蚂蚁在蠕动。
女娃娃就瞪大眼,小小只只蚂蚁或许令她新奇又有趣。女娃娃干脆蹲下来与宁归一起看,看看蚂蚁,又看看姐姐。
这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强烈喝彩,也不知为的是谁?
蹲在地上弯腰看蚂蚁的两人俱未回头,女娃娃许是因为不知,宁归呢?她也不在意夏营州的输赢吗?
女娃娃嗲嗲的童音又响起:“姐姐,蚂蚁们在干神马?”
宁归顿了顿,道:“蚂蚁们……在搬家吧。”
“蚂蚁们为什么要搬家呢?”
“……因为它们的家不能住了。”
“为什么它们的家不能住了呢?”这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女娃娃。
宁归想了想,道:“因为天要下雨。”
女娃娃就抬头看天,天空万里,无云。女娃娃又低头看宁归,看蚂蚁,而后,似懂非懂点点头。
“姑娘,不要带坏小孩子。”突地,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语音含笑,似没有恶意。
“小叔叔!”女娃娃跳起,飞扑着跑向男人。男人却一闪,女娃娃便扑进了他身后一个仆从怀里。
宁归静静看了一瞬,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小叔叔!”女娃娃不依,拖长了音调非要扑向小叔叔。她的小叔叔则对那仆从点一点头,女娃娃便被拉走了。
女娃娃走了,男人却不走,他摇出一把折扇,闲闲在手中把玩,一袭青衣妥贴合身,“可是宁归姑娘?”
又有激烈声响自看客中发出,是唏嘘,也许有人受伤。
宁归未回头,也未有什么动作,她如没事人一般,低头看蚂蚁。
蚂蚁的窝要从大石这头移到那头,不远的距离,被它们长长铺了一地,不好踩,不忍踩,亦踩不得。
宁归不理他,那男人也不在意。他本立于树下,浓密树影遮了他大半身子,如今走来,一张俊帅脸孔暴露在阳光下。
我惊讶瞪眼,原来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本小仙在街头遇见的疯子。
本小仙本欲掉头走,但想着他反正见不着我,也就消气了。
你见着一个讨厌的人,他却看不见你。这种感觉有些微妙。
他认识宁归,这是一件反常的事。
见宁归不理他,他也不生气,缓步踱至宁归身后,靠近我的身边。他做出远望的姿态,“夏营州要赢了。”
我不觉回头看马场,场上的夏营州趴伏于马背上,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险险避过对方长剑一击。对方仍旧不放过他,一击不中,又出后招,接连招数让夏营州几乎无招架之力。
他从哪儿看出来他要赢了?
“唰——”一声,青衣男人打开折扇,凉风扑在我脸上,吹起我鬓边头发几丝。本小仙几日未洗头了,头发着实有些不飘逸。还有比我更尽心尽责努力工作的神仙么?怕是整个司命星君府上也找不出第二了……
本小仙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冷不丁听得耳边传来一句:“姑娘想必不知了,在下的眼睛能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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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华年暗(12)]
正在此刻,有雷鸣般的掌声与嚎叫声响起,直要突破云霄冲上九天。我有些茫然回头,原来是小王爷一个猛攻,却未把握好力度,非但没将夏营州刺下马,反被那股冲力带到,坐下马儿四蹄不稳,不慎踢到围栏,小王爷就这么被身下坐骑翻了下去。
唏嘘人有,鼓舞喝彩人亦有。
嘈杂喧闹的人声并未让我耳朵失聪,我确定,青衣男人的话不是对宁归说的。此处只有两人,本小仙当然不能算作凡人。那么……我不由皱眉,他是在自言自语么?
青衣男子又缓缓靠近了几分,“姑娘要多笑一笑,皱眉头不好看。”声音呢喃,似在耳语。
我不由仔细去看那青衣男人,他却半转了身子,在我眼中只得一个侧影。男人侧脸坚毅,下巴弧度优美而富有张力。我心内突地升起不好的预感,这样的感情来得好没来由。
远处的马场已引起不了我的注意,我竟不知不觉被眼前这男人吸引……
男人彻底背过了身去,施施然便要离开。
“唉,等一下!”
他未有反应。
我就松了口气,暗骂自己压力太大。
“姑娘,可要去我府上……看乌龟?”
我:……
我被吓到了,直到跟着夏营州入了梁宫,依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状。
我的分神是有原因的,在我使了法术的前提前,竟有人能用肉眼分辨出我,这显然不是个正常的现象。要么是我学艺实在不精,要么就是那人身份特殊。前者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那么,问题就出在那人身上了。可他明明就是个凡人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思忖疑惑间,夏营州已入了座。
梁王宴饮,庆贺梁国勇士的诞生。
这一夜,梁宫灯火通明,那明晃晃的跳耀火焰,直将天际也染成金色,也有白色。
百官祝酒,更有邻国使臣躬酒助兴。这是个盛大得有些过分了的场合,夏营州也这么以为。
夏营州的位置靠近梁王右手边,那是上宾之座。
梁王是惜才之君,并不因为夏营州身份低微而另眼相待。相反,他细细询问夏营州种种,由学识到家世,再由家世到喜好,像极了盘问女婿的老丈人。梁君与夏营州,交谈甚欢。
都说伴君如伴虎,那相谈甚欢自然也是相对而言。
在这样的场合里,夏营州适应良好,至少在表面看来,他已离自己的梦想半步之遥。意外地,梁王并未多谈及最优秀骑士与公主的美好姻缘。或许,他该耐心等候。夏营州这般想。
酒至三巡,就有人报说姜国世子驾到。
大殿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百官又恢复了常态,只眉眼中都尚存一丝不自然。
姜国世子,对本小仙而言,这四字。只是一个名号;对于今夜,无论怎么说,咱都是抱了看戏的心态的。只是,本小仙未料到姜国世子竟是他。
姜国世子,品貌自是没的挑剔,一袭青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似有谪仙之态。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听旁边两员大官耳语来的。
谪仙?
本小仙嗤笑,那也能算谪仙?乃们真是孤陋寡闻……
彼时,本小仙正坐于夏营州身侧,旁人自是看不见我的。但那人,本小仙就没十足把握了。下午,跑马场便场景尤在眼前,他说他能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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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呀找呀找呀找
你问我在找什么(请自动配上哼哼的调调)
我说在我找……冒泡泡的
[38 华年暗(13)]
原来他是姜国世子。那通身气派,说是一国世子也不让人意外了。
不知是否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姜国世子的视线总是不经意瞟向我,且抓住了不离开,就在他自大殿外走进的那么短短时间内。
凡间各战国形势我不清楚,但就从姜国世子收到的礼遇来看,姜国国力至少是不下于梁国的。
好巧不巧地,姜国世子就在夏营州对面落座,堪堪对着我的脸。
姜国世子举杯邀夏营州共饮,一双眼睛闲闲扫过来,令人呼吸一窒。世子顺祝梁王觅得佳婿,一番话引来满堂喝彩。
不知为何,对着那姜国世子若有似无的视线,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好似潜藏许久的秘密被人窥探,真真难受。就在我考虑着要不要抛弃夏营州提前退场时,只听梁王高声道了一句:“请公主!”
七公主非养在闺中女子,再加上梁国民风开放,公主出来见客也是常事。只是,这一回,殿内众人都明白,此次公主见客,意义非凡。
我看夏营州放于桌下的手背已暴起青筋。
好紧张,弄得我也紧张起来。
相较于白日里跑马场边的轻装简行,今夜的云嘉七公主,盛装出行。
我不大喜打扮得太过妖冶的女人,恁般多的脂粉反而掩盖了原本的天生丽质。或许是我见的仙女们大都纯粹,眼前的公主美则美已,亦是让人惊艳的,却偏偏入不了我的本心。
入不了我本心之物,大抵便是些俗物了。
凡人到底是凡人,境界与本小仙不是相差了一点半点。至少,我身侧的夏营州已是看痴,就差没跪下来膜拜流口水了。
到目前为止,夏营州生命中统共出现了两个女人,一个是打铁的宁归,另个便是眼前的公主了。那么,谁才是长长久久留在左护法大人脑中的影像呢?
伊人已逝,记忆却是永存的。
只是不知,公主是否就是那伊人。
我问左护法3号的意见,他告诉我——这两个女人他都没感觉。
我:……
公主端庄坐于梁王身材,尊贵而美好。只是不说话,与其说是出来见客的,倒不如说是个摆设。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妙龄少女,纵使是公主,又与文武百官能说些个什么呢?
公主命人邀夏营州于偏殿一聚。
传话人立于夏营州身畔,说话声音不高又不低,偏又选了个众人不知为何安静的空隙,这样一来,谁都将话听了去。
有人就露出艳羡的笑容,对面的姜国世子甚至做出举杯助兴的动作,也不知祝的是谁的兴。
公主要与夏营州说什么呢?我也想知道,于是,我便跟着他一路飘了出去。即使使了隐身诀,本小仙也向来是用走的。既然有人不怕死说看得见本小仙,哼哼哼,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小仙的实力。
偏殿偏殿,顾名思义,位于极其偏僻所在的宫殿。
夏营州随着宫人穿过九曲回廊,越过小桥流水,于夜色中穿行,将主宫殿的光亮与喧嚣远远抛在了身后。越走越远,最后,那宫人终于停了下来。
“请公子入内休息片刻,公主马上就到。”
夏营州冲宫人抱拳,“有劳。”
眼前这处不是宫殿,却像是一个小院。推开半掩大门,果然如他所料,入眼便是庭院,庭院深深。再往前便是主人见居住厢房。此刻,那厢房内燃着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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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私以为最萌的男主,并非要长长久久同女主腻在一起,而是那种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世的轮回辗转,依旧能将女主深埋在心底舍不得忘记,并最终用始终不渝的精神融化了女主的一颗懵懂少女心,这样的男主才伟大呀!多萌啊!
那啥,俺需要鼓励,捂脸……
[31 华年暗(14)]
夏营州有些不明所以,但疑虑怎比得上即将与梦中情人相见的感动与欣喜。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夏营州入得燃了灯火的厢房,坐下来,调整呼吸。
许是白日里的赛事太过激烈,又或者是源自于多年夙愿即将达成的欣喜,夏营州竟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
在梦中,他又回到了初次见到公主面庞的草原。草原上,绿草青青,蓝天白云,生活好不惬意又清新。这回,梦中的公主未坐于马上,她缓缓向他走来,手里提一把大铁锤……
夏营州当下就醒了,眼前是不断跳跃的烛火,还有烛火下一张绝色的美人脸。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夏营州几乎是仓皇着起身,“公主,草民夏营州,冒犯……”
公主扑哧一声笑了,许是为他低头说话时的窘态,许是因他这个人?
公主这一笑,倒让夏营州愣住。他心内有雀跃,更多的是紧张。多年美梦成真,该是要紧张的吧,他想。
“夏营州。”公主随意在桌边坐下,唇齿相动间吐出他的名字,“你的名字很好听。”
夏营州脸红,“草民……多谢公主……”
“怎得还称自己是草民?明日父王便会在朝堂上颁下圣旨,你可知那上面会写什么?”
“草民……营州不知。”
“父王要把我嫁给你呢!”
这位公主还真是一点不害羞啊!
不光夏营州脸红,连我这个听壁角的都禁不住害臊。
夏营州,你确定娶了这公主你能压得下她?我觉得有点悬。不过,都说男人喜欢冒险,越是有难度有挑战的事他们便越是爱做,尤其对于女人。
彼时,我立于廊下,满庭花香芬芳,头顶圆月高悬,突然觉得在这样的夜色里,就这么听旁人的壁角有些浪费心情。耳边有响起屋内公主清悦美妙的声音:“夏公子可喜爱这庭院?”
夏营州自然说喜欢,且说得头头是道大加夸赞,说得公主心花怒放。
“这是我母妃身前所居,母妃不爱与父王那些宠姬争宠,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夏营州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屋内两人算是在培养感情、调情吧,夏营州已讲到他在卫城南郊十里纵马飞扬的场景了,说得公主心生向往。
“对了,夏公子用的铁剑当真是好,不知公子从何处得来?”
说到这里,夏营州浅笑:“是我的一位……好友所铸。”
“竟是新铸之剑,想必是位高人了……”
之后,夏营州与公主又围绕着铁剑与骏马展开讨论,两人俱是谈笑晏晏,我却觉得有些无趣,想来我还是比较喜欢听夏营州与宁归的壁角。那公主美则美已,也活泼生动,但铁匠姑娘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要我选,肯定就早早把铁匠姑娘娶回家,好好老婆孩子热炕头过日子了,还劳什子跑来梁都娶公主,劳民伤财又伤力,还浪费本小仙心情,真不知夏营州是什么眼光。
想到这里,我一个转头就要离开,却猛地撞上了一堵墙,幸而墙体温热有弹性,当然,本小仙是不怕撞墙的。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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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今早走在路上,我突然就有了个绝妙的主意,大家一起来玩“找找尧光哥哥在哪里”的游戏吧。尧光哥哥是会变身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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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华年暗(15)]
我瞪着眼前的青衣男人,瞪他能看见本小仙仙体,更瞪他竟能拉动本小仙藏于廊柱之下。
“不要这么看我,我说了,我自小便能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我怒:“什么是不干净的东西?”
青衣男人突地变了脸色,一把折扇就按压在我唇上,让我噤声。
我乖乖不说话了,探头向外看去,将将看见夏营州与公主走房门,很快出了院子。他们要去哪里?我要不要继续跟上听壁角呢?我在犹豫。耳边却听得男人的声音响起:“民间自古便有鬼神之说,姑娘想必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决定还是不跟去听壁角了,没啥意思,“你说我是鬼?”我漫不经心。
“梁王好渔色,梁宫内枉死美人不计其数,姑娘可是其一?”男人问得一本正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考虑国家大事。
先前升起的恼怒突地消散了,凡人还是凡人,虽天赋异禀,但双眼亦是难逃被蒙蔽的命运。能看见不同寻常的东西又如何?竟将本小仙看做那些皇宫怨女,切,还不如看不见呢!
我冲他摆摆手便要离开。
“姑娘且慢。姑娘该不是孤魂野鬼才对,小鬼是不能也不敢在白日大街游荡的。那么,难道姑娘是……”
后面的话我没听见,我使了个诀闪了。
既长在凡间生做凡人,那么,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好。每个位置的人自有他该做的事,越距什么的,总归不是好事。
出了梁宫,本小仙一时之间觉得无处可去。
街上却是人山人海繁华依旧。本小仙干脆现出真身,一问才知原来今日是梁国最有名的秋夕节。与我说话那老伯只说了秋夕节三字便一溜烟跑去前方,潜了一个老太的手,转眼消失在远方。是以,我没能搞明白秋夕节是干嘛的。又懒得去问,本小仙干脆边走边逛,看眼前无数对男女秀恩爱。
天庭也有不少节日,但作为大仙大神,自然不会表现出大喜大悲的情态,更没有人间那般百态人生。仙人们都是高贵矜持而有礼的,断不会出现男大仙往女大仙头上簪花这般动作。
我信步游至湖边,湖边多小儿女,亲亲热热的样子惹人怜爱。妒忌,本小仙怎可能妒忌?神仙都是辅助苍生,视凡人为弱者子民的,他们高兴,咱自然也高兴了。只是,心里那酸溜溜的感觉是什么?
湖中央却只有一艘画舫。画舫乃是顶级富人才享受得起的奢侈用品,平常人家自然只能驻足旁观。
那画舫体型巨大,比往日那些河畔游舫足足要大上三两倍,更别说那画舫上繁复纹饰与金色的辉煌。听湖畔边一对老年夫妻讨论,这样的画舫,怕是只有皇亲国戚才有资格乘坐吧。
本小仙来了兴致,便决定上那画舫瞧上一瞧,回头也能去莫遥仙子那儿吹嘘一番。
轻飘飘落地船舷上,船外无人。
那画舫确实巨大,拢共分上中下下四层,每一层皆灯火通明,却没甚人声。没人是不大可能的,不过人少,只一两个罢了。
据本小仙推测,这画舫上有两人,一男一女,且在第三层中间的厢房。无他,本小仙看见窗上灯下映出的影子了。
本小仙只不过想在画舫上游览风光,压根没想再去听甚壁角,咱又没特殊癖好,之前不过不得已。却没想,天不从人愿,那女子一开口,本小仙便本能竖起耳朵了。
“世子请用茶。”声音清悦而妖娆,不是今日那梁宫中的公主是谁?
公主不是应该与夏营州一起的吗?怎么如今搞得好像私会情郎?
真不是本小仙情爱话本看多了所以敏感,而是这公主说话声音样子,分明是一副对着情郎情态。
“云嘉已打探清楚,铁剑确是那女子所铸。”
船厢之内,云嘉公主面朝外间,她的情人背对着我,我只觉那男人背影熟悉。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白玉般的杯盏落在他手边。
男人颔首,“辛苦公主了。”
这个声音……
我未及细想,那男人已起身。
“世子!”
“公主还有何事?”
娇美的容颜在灯下更显得娇媚,公主樱唇轻咬,吐出的话语似也带了芬芳,“父王明日便要下旨,云嘉……云嘉要嫁与那马夫了。”
男人似轻笑一声,“那便恭喜公主了,夏公子会是个不错的驸马。”
“你……”公主想说什么,却又止了声音,只拿一双秋水剪瞳看人。
男人不为所动,在他转过身来的瞬间,我看清了他的脸,竟是他?!
男人的手已触上门板,公主的身影幽幽传出:“世子,难道你对云嘉,对云嘉半分也无……”
“公主,”姜国世子出言打断她的声音,“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
只这一句便将尊贵的公主彻底打败。只见她猛然瘫坐于坐上,娇媚脸庞再也无了往昔光彩。
原来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夏营州怎么办?
正思忖间,那姜国世子已走至船舷上,脚步顿了顿,而后,径直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船上此处空旷,我躲闪不及,其实是心了存了旁的心思的,我想要试他一试,试试这人是否真能看见本小仙我……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男人一袭宽大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嘴角含笑,脸上温柔地一塌糊涂。
我皱皱鼻子,看来不用试了。我作出要走了样子——
“姑娘请留步!”抢上前来。
“站住。”我突地喊道,“离我远点。”我觉得这人是怪胎,直觉要离他远远。
“姑娘便这般讨厌我?”
“是。”脚下跨出一步,又要走。
“好好,我不过去。姑娘可否先听在下说几句话?”声音里带了急切。
我想了想,原也是无聊打发时间的,便道:“说吧。”
他露出笑意,笑出来的样子还蛮耐看,“在下姜国苏陌。”
“哦,墨水的墨?”
“青青陌上桑之陌。”
我的心没来由一跳,却不知为的是哪般。去看这人的脸,一派淡然,我便又“哦”了一声。
苏陌又道:“不知姑娘芳名……”
我摆摆手,“不想告诉你。”
“姑娘不要误会,苏陌并无恶意,只是,姑娘令苏陌想起了一位故人……”他的脸就变得忧伤。我有一种错觉,总觉得这人脸上是不该出现此种表情的。想了想,本小仙方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算了算了告诉你吧,我叫小青。”
“小青?”他低喃了一声,抬头冲我笑得和煦,“好名字。”
分明是个俗名字。
“上次在梁宫,是苏陌冒犯了,还请小青姑娘不要怪罪。”
我摇头说没事。
“姑娘可是狐仙?”
我呸,那是我最讨厌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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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抱抱求花花
[23 华年暗(16)]
我没理他,却是道出心内疑惑:“公主喜欢你?”
他不答反问:“小青姑娘喜欢夏营州?”
我正想说怎么可能,却听得船舱门开合,就有清悦女声传了出来,“世子可还在船上?”
我去看苏陌,他也正好看向我,我说:“我先走了,还有,不许勾引公主!哎,你干什么?”却被他一步抢上前来,握了我的手腕不放手。
甲板上的脚步声近了,苏陌拉着我,一个闪身进了阴暗角落里,他的声音带了急切:“小青姑娘,我们以前是否在哪里见过?”
我瞟一眼光华明亮处的公主,道:“大街上见过。”
“不是,我是说……”
“世子!”公主一声呼唤,想是发现了这个阴暗所在。
我说:“嗯,今天就这样吧。我走了。”说完,不等他回答,化作一缕青烟,自他掌心消失。临去前,我仿佛听见他叫了我一声“小青”,声音缭绕,不绝于耳,让我的心没来由又是一抽。
我回到夏营州租住的小院时,从知道出了大事——宁归不告而别。
唔……还是有告的,她给夏营州留了一封信,信很简单,只短短两行字,祝贺他多年夙愿达成,另外便说明自己去意已决,望不要留念。
我看见夏营州呆呆立在后院那间小房前,就在昨晚,他还曾与宁归携手铸剑……如今却已是人去楼空。
宁归走得很干净,连火炉子都没留下。
真不知她这么个瘦弱女子怎能搬动那么多重物?
夏营州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拔腿便冲出门外,掌中紧攥的信纸在风中卷乱了边角。
今夜秋夕,人群并未散去。夏营州疯了一般,逮人便问是否见到一个身带重物雇车的单身女子。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小儿女们忙着亲昵来不及,又怎会去顾旁人闲事?
繁华的街头,灯火辉煌人头攒动,夏营州于人群与亮光中穿梭,焦急的神色与旁人的嬉闹显得那般格格不入。
远远于半空中俯瞰,这一刻,他哪还是那个纵马飞扬的少年,分明是……
突地,夏营州突出欣喜若狂的神色,待那女子疑惑转身,那点欣喜早消散在风中。
不是!不是!都不是!
那么,宁归去了哪里?
夏营州总是很容易便找到宁归,她永远都安安静静在那里,要么打铁铸剑,要么抬头看天,在卫城是,在梁都亦是。却原来,有一天,宁归也会消失不见。
通过左护法3号,我连接到夏营州的心念,还真是一股悲戚萦绕于心头啊!
夏营州找不见宁归,本小仙可以啊!犹豫了三秒钟,本小仙便掏出破旧布袋一个。这布袋是临行前司命老儿让本小仙带着防身的,本小仙一直拿它装大花,没想还真能派上用处。
一通翻找,本小仙自布袋内掏出一面镜子,此境名曰回溯之镜,可回溯过去累生累世恩怨情仇,乃本小仙做工之时必不可少之物。
找了间安静酒家坐下,包房内,本小仙将轮回编钟放于桌上,旁边便是那回溯之镜。
回溯之镜开启,即刻便显出宁归沉静面容。
院墙内,宁归坐于树下,沉沉静静的,在发呆。一切如常,却突地,有个男人的背影现在镜中。那男人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但宁归脸上却无一点异色。两人交谈,相若无事。回溯之镜只见画面,不听人声,我不知他们在讲些什么。最后,宁归站起,与那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转身离开……
夏营州再一次见到宁归是在三月后。
那一日,梁都北郊,苍雪山上,注定令人难忘。
梁国是一个崇尚鬼神的民族,祭鬼,亦奉神。
黎明时分,苍雪山上,梁王一声令下,奉神会始。
梁王立于高高驻台之上,驻台之下围聚着梁国最有权势与地位的家族子民。作为梁国七公主的准驸马,夏营州赫然在列。
梁王开始宣读奉神誓言,底下鸦雀无声,众人缄默垂首。
然而,这只是表象。
在沉默伫立中,迎向夏营州的满是不怀好意的视线。是的,他的身份特殊,他的身份遭人诟病,他的身份让所有人尴尬。不过,夏营州已然习惯,比起三月来的每日遭际,今日算是最轻微的冲击,连震荡都算不上,只是小小冲击。
夏营州抬眼去看身侧女子,她是这个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她当然是美丽的,她更是自己魂牵梦系多年的女子。如今,她即将成为他的妻子,他是高兴的,欣喜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为什么,在他心内一角,有隐隐情愫浮动呢?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说不清,他只知道,这样的感觉令他不适,虽微小,却有足够力量能将他自云端一瞬拉至地狱。
“请铸剑女。”梁王威仪的声音自驻台之上响起,似要响彻九天。
梁王新得铸剑女,铸剑女可铸神兵,梁王大悦,特将此女赐婚于梁国太子。
此旨意一出,举国哗然。
梁王却道,如此女子,天降祥瑞,可担国母。
这是夏营州第一次见那铸剑之女。
苍雪山巅,料峭非常。铸剑女双手奉剑,迎着晨曦,于晨风中,缓缓进入众人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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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楠风织我意,小风风乃的好评好霸气,俺觉得万分感动!
大家要向小风风看齐哦耶耶!
[50 华年暗(17)]
山上有石阶,石阶料峭。
那是一个身着嫩黄衣衫的女子,晨间山寒,女子衣衫单薄。
铸剑之女到底是何方神圣,夏营州自然也是好奇的。于是,他便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三月不见,她更瘦了,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寂然更甚。
太阳已移至山头,金色日光自她身后穿过,她的小脸美,却也苍白。
夏营州不自觉握紧拳头,这一刻,他极想冲上前去,去到她的面前,不做什么,只是近近得看她。他并不十分明了自己的心意,只是觉得,看见她的那一瞬,呼吸一窒。
宁归自他身前走过,并未看他一眼。他只有她的背影可看。
“营州?”耳畔传来女子轻柔话语,是公主察觉了他的失态。
夏营州侧首一笑,调整好自己,缄默。但他的眼,依旧胶在她身。
宁归立于驻台之下,面朝梁王,将剑高高举着,却并不跪下行礼。在粱人眼中,这是一把祭天奉神之剑,拥有着无上荣光与权位。宁归是奉剑之人。
群臣中,有人出列,是那年仅三旬的梁国太子。太子有好容貌,他亦表现得精神非常,然而,那眼角眉梢的疲态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太子好美人。
太子一袭暗色朝服,立于宁归身畔,那双*过分的眼中闪过兴味。
这是梁国太子,亦是她的未来夫婿。宁归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依旧双手奉剑,径自走向……那个地方矗立着高大铜炉,炉内烈火鼎盛。
伴随着百官的一声彼落惊呼,铜炉开启,火光冲天。那祭天神剑自宁归与太子手中,被抛向熊熊烈火。长剑没入火中的瞬间,火光大甚,几欲灼烈人的眼。
太子本能闪去一旁,宁归依旧立在原地,看火势涌起又散去。
铸剑之女得天神庇佑,确是太子良配。这是祭天之后,百官对宁归的评价。
苍雪山上,人群散去。宁归随着太子离开。夏营州摊开掌心,掌心钝痛,是他的指尖深深刺进了肉里。
从始至终,他未能与她交流,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夏营州开始疯狂打探宁归的消息。
他听说苍雪山后,宁归进了太子东宫;他听闻宁归与太子不合,被太子怒斥而出;他又听说宁归被梁王召见,至此不曾露面……
他见不到宁归,他怕宁归出现意外。至于宁归又怎会成为铸剑之女,他却一点也不想过问,他只想知道她……是否安好。
夏营州在兵部渐渐崭露头角。
他有真本领,又自小混迹于卫城军营,再加上为人谦和,比那些成日只在梁都享乐,却又骄纵无比的权贵公子自然要得人心的多。然而,他还不具备真正的威信,他未上过战场,没有军功。梁国的兵部,是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
这一日,梁国太子生辰,太子东宫,宾客盈门。送走了老皇帝,宾主才开始尽欢。酒至三巡,众人微醉,就有那好事之人问准太子妃下落,央她出来见客。当日,苍雪山巅,宁归的举止言谈无不让人感慨赞叹。明明是个弱女子,却偏偏有股连男子亦比不上的气魄。
太子面色不着痕迹变了变,却未有人发觉,“宁儿这几日身子不适,见客就免了,本宫带她自罚一杯。”
宁儿便是准太子妃的闺名了。
太子这般说话,也就无人再提见准太子妃之事。只是,太子当众呼女子闺名,这还是头一遭。看来太子与那女子已然是恩爱非常了。说到这里,私底下调笑的众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喝酒!”
“喝酒!哈哈!”
作为准驸马,夏营州自然在被邀之列。从入得东宫至今,他便缄默不语,有相熟同僚多次开了话头,他不闪亦不接,只默然不说话,旁人讨得个没趣,又深知这人秉性,也就随他了。
夏营州起先也只是觉得格格不入,或许,在来到此处前,他心内还是有着隐隐期盼的,那期盼自然便是宁归了。他只想确认她平安与否,他告诉自己。但若能与她多聊上一会儿,便更好了。然而,他并未在太子东宫见到宁归。太子身侧姬妾环绕,个个美貌妖娆,宁归不可能在她们中间。一时间,夏营州心内纷杂,不知自己是失落还是庆幸。
然后,他便听得有人谈及宁归的名字。听太子口气,宁归确是在这东宫之中了。只是,东宫之内,玉宇琼楼无数,要想在其中找出个人来,着实有些困难。
他自太子口中得知宁归的消息,太子说,宁归身子不适;太子说,宁归夜夜宿于东宫……至少由太子处得知,宁归生活得尚好。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想知道宁归过得好不好,如今知晓了,非但未能安心,反而更加心焦,他心内生出想见宁归的迫切想法。这样的想法有些没来由,夏营州却并不觉讨厌。他确实想见宁归,很想很想,想到心内气血翻涌。
太子生辰已是男人们的宴饮,公主虽不拘小节,但到底是女子,且有婚姻在身,便早早退席。临行前,公主特特嘱咐夏营州留下陪太子喝酒。太子是今后国君,讨好这位哥哥,总是没错处的。公主的小声嘱托却被人当做笑料传开,当着夏营州的面,众人调笑唏嘘。太子亦是情场老手,这样的场面他自然不会去制止,只把了舞娘细腰,打算来个不醉不归。
这样的场景却让夏营州不适。他虽自小混迹于军营内,大老爷们当中,但那些都是真男人,铁汉子,与梁都权贵子弟相比,自是有很大不同。
受不了众人调笑,夏营州寻了个由头,出到庭院中换气。
庭院内有各色花草,与月光下,香氛氤氲。又有那夜来与昙花,虽短暂一现,却正好让他捕了正着,一时间,夏营州有些酒气上涌,心内不由翻滚。
高高矗立的宫墙轻易隔绝了喧嚣,夏营州沿着长廊慢慢走,远离喧嚣,心内安然。长廊迂回而漫长,连绵达数十里,几乎涵盖了大半梁宫。
眼前脚下有美景不胜收,却不知埋葬了多少辛劳苦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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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华年暗(18)]
远远的,有笛声传来。笛音婉转,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不知不觉,夏营州被那笛声吸引,脚下不由加快脚步,循着那笛音而去。笛音起先婉转,仿似清丽少女立于桥头,桥上落日余晖照耀,桥下清澈泉水叮咚,说不出的脱俗在心头。突地,笛音变了,笛声略显急促,啼啼鸣鸣,鲜明快活,好似一匹马儿与草原欢快奔腾。奔腾马儿的快活只有一瞬,下一瞬,笛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清秀婉约全变作铿锵有力,让人眼前不由浮现金戈铁马与草原英雄。
笛音似心惊,闻弦而知雅意,夏营州却听不出吹笛那人的心音。竟有人将如此矛盾的一组情态,通过笛音,演绎地如此淋漓尽致,夏营州不觉听得痴了……
脚下不觉踢到一粒石子,石子向外斜飞落入湖中,发出“扑通”沉闷声响,那声响惊动了吹笛人,笛声停了。
此处没有灯火,只天上一轮明月高悬。莹白月色下,湖畔旁,假山下,凉亭内,夏营州终是见到了宁归。
两人隔着盈盈湖水对望,一时间,无言。
半响,夏营州举步,明明不远的距离,她就在他触眼可见之处,为何他的心跳得这般快速?
“宁归。”他叫了她的名字。奇怪,明明心内有许多话呼之欲出,可对着她,对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偏偏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不是不能,而是不想,似乎隐隐约约中,他有个心念,怕一说话便打碎了眼前的一切。他好不容易才又见到她……
宁归倒是朝他笑笑,“这个地方你不该来的。”
夏营州面色一变,“太子对你……有没人欺负你?”
于凉亭内柱上,宁归斜斜依靠,并不回答他的疑问,“夏公子可知这是何处?”她面色沉静,嘴角甚至还带着浅浅笑意。他唤她宁归,她却仍旧叫他夏公子。那句夏公子听在心内,让他颇感不适,但不适在哪里,他又说不出。
他只知此处是太子东宫。
宁归看着他,吐出一个名词,她说:“冷宫。”
夏营州愣住。
宁归的声音清润,在这静谧夜色中仿佛添了蛊惑人心的意味,“太子不喜欢我呢。可是又不能放我走,他们还指望我给他们铸剑。”
“我带你走”的话脱口而出,宁归诧异,他却反倒释然。夏营州缓缓道:“是我带与你来到梁都,自然该将你安好送回。你既不愿留在此地,我带你走。”这些话夏营州并非冲动而出,他也知道这会引来什么后果,但是,他觉得自己……甘之如饴。宁归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也是因了他而身陷此地,他不能弃她与不顾,他要带她走。
要带她走……光是这个想法便让他精神一震,血液里有什么东西仿似复苏。
宁归静静看他,面沉如水。
半响,听她道:“夏营州,你可知他们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偏要我铸剑?”
这倒难到了夏营州,他说:“我不知道。”
“那你想知道吗?”
他当即摇头,“我只想确认你过得好不好。你过得不好……”
“所以要带我走?”
沉沉夜色里,他点头,轻轻巧巧的一个动作,却让她偏了头,因她不想他看见她眼里的莹莹水光。
“好,我跟你走。”
宁归跟夏营州离开了吗?若是,两人又是何时离开?如何离开?
有太多太多的因素要考虑,而接下来会发生的那些事情我都看不到了,因我被司命老儿急召回了天庭。领导要视察工作,就在司命星君府上。
多日不见司命老儿,他老态依旧。当然,对我来说是多日,对他,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司命老儿还奇怪我为何回来得这般快速,被我一瞪,他道了一句“为师忘记了”。司命老儿其实并不老,只不过他爱把自己变作老年模样,说这样看上去比较有智慧,比较有威信。
如此疯言我早已听多。
司命老儿说自己活到这把年纪,还从未有过这般长脸的时刻,魔界呼风唤雨,连天帝都要让她三分的女魔神,竟亲自到了他的住处。虽然仙魔自古两立,但、但、但如今形势有大变,他、他、他好激动。
女魔神来得很快,一袭红衣似火,一双凤目闪着红光,只淡淡将人扫一眼,便令人不寒而栗。陪着她来的是秋华君,秋华君着白袍,一红一白,这二人看着还真是……不般配。
“如何,可找到我那左护法了?”女魔神被司命老儿让去了堂内上座,她开门见山便问了这么一句。
我祭出了我的轮回编钟,编钟在半空中放大,发出淡淡轰鸣。我看了看它的尺寸,仿似比之前要大了一些。
我说:“这一路见闻左护法3……左护法大人都知晓,神君……”
女魔神纤手一挥,“下去。”
这是单独谈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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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小夏同学有待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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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华年暗(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