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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米mitiya 当前章节:155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夏营州取了腰际佩剑,那剑还是当初宁归替他量身打造的。

宁归对着黑色长剑极为熟悉,“锵”的一声,剑身出鞘,带出一道耀眼亮光。彼时,天际烈日高挂,长剑于烈日下轻滑,带出优美弧度。宁归的身体随着剑身轻移,粉黄色裙衫下摆如花朵翻飞。

“宁归!”夏营州一声惊喝便抢上前去,可是晚了,宁归的手腕已血泪如注,瞬间染红了剑身。

“扑哧——”那是带血的铁剑没入烈火中发出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傻?!”夏营州呵斥,却又忍不住心疼万分,当即扯碎衣衫,将宁归流血的手腕层层*。

“千年玄铁嗜血而饮,没有铸剑人的血,短时间内要想化开是不可能。”

夏营州要带她去治伤,却被公主拦下。

公主望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又不着痕迹移开,“本宫带宁姑娘疗伤,营州留学照看玄铁。”

玄铁铸剑事关重大,公主的提议让人没法拒绝。

公主找了随行御医,细细替宁归包扎伤口。那一剑很是凶险,只再深半分,宁归手怕是要废了。

“这几日需静养,万万不可碰水……”御医仔细交待一番,对立在窗前,自始至终未曾说话一句的公主告辞,躬身离开。

屋内便只剩了两个女人。

“若你能全心铸剑,助我大梁度过此次难关,本宫可把夏营州让给你。”

宁归闻言,调试腕上纱布的手一顿,复又继续,那纱布裹得紧了,有些不适。

“本宫在同你说话。”

那纱布的结被她解开,宁归的声音有些不急不缓:“不是公主让不让的问题……若非他自己愿意,谁让都是行不通的。”

公主这才转身看她,“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宁归摇头,“公主,宁归一夜铸剑辛苦,想休息了。”

安静的内室,只剩了宁归一人。

“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这一声轻飘飘似耳语,很快便被窗外进来的风吹散。

[40 华年暗(27)]

铁剑铸成,却是要铸剑女亲自奉上。

那一日,残阳如血。

卫城门下,古道西风,美丽的女子一袭红衣似火,她双手捧着一柄长剑,身后是一人一骑。

夏营州从未见过宁归着红色,更未想到,一袭艳丽长裙拽地的她,会现出如此惊人般的美丽。

她执意要去奉剑,他便与她同去。

夏营州眼前闪过无数张脸,他看见将士们倾慕又同情的眼,亦望见公主不可置信的脸。对这些人,他无法回应。其实,他只有一个想法,便是不能留宁归一人。

在卫城见到宁归,他是震惊的,还有后悔。宁归不该承受这般压力,他将她自一个牢笼带出,却反累得她承受愈发沉重的负担。更讽刺的是,除了后悔与愧疚,他竟做不了什么。他只能站在宁归背后,默默看她瘦削背影,和那日渐消瘦的侧脸。

此刻亦是如此。

宁归缓缓前行。其实,那柄剑很重,宁归捧着它该是相当吃力的。但是,她走得很稳。

他想停下与她说话,但那火红群色似乎给她添上了一抹冷漠颜色,他竟开不了口。

身后马儿异常乖顺,连响鼻也未曾打一个。

很快,他们便看见了千里坡上那高高隆起的土丘和黑压压的人群。

本小仙手上吃痛,却是被那苏陌咬了一口。

“你干什么啊?!”却抽不回手。

苏陌依旧是离体的魂魄状态,与本小仙立于古道旁。他目视前方,嘴上说话:“原来你也会痛。”

这人一定是脑抽毛病又犯了,算了,本小仙就当是被狗咬了口吧。可是真疼啊!本小仙百八十千年都未受过伤了,他这一口咬,唤回了本小仙消失了千年的……痛觉神经。

被这么一打断,再去看时,千里坡外已多了一人。

那人打马上前,坐于马上的身姿英挺而矫健。他身形高大,着暗黑铁甲,那形容粗犷的一张脸,分明是属于异族人的。

夏营州早将宁归护在了身后,那人一双鹰目却是径自越过了夏营州去,几乎是凶狠地将宁归捕获,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

马上男人与他们隔了七八丈的距离,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高高在上如王者。再看那坐骑,分明是西凉王庭所有。

夏营州心内通明,却又止不住震惊。西凉王族,不远千里,隐身于军中,为的是哪般?他不由握住了宁归的手。宁归的手指冰凉而僵硬。

“过来。”马上男人开口,是流利的汉话。男人的声音一如他的身形,雄浑而满俱侵略性。他这话是对宁归说的。

“别怕。”夏营州安抚身后女子,对于马上男人意味深明的话,与其说是没有听见,倒不如说他不愿去听,更不愿去相信。

夏营州毫不畏惧与那人直视,“我梁国与西凉素来交好,不论西凉是因了何故背信弃义,双方战事一开,必生水火,这想必也不是西凉王所愿。你们既要神兵,铁剑就在此,拿去吧。”

沉默在西风古道上弥漫开来,不,不算沉默,还有呼呼风声为伴。

风是突然起来的,宁归如血的红裙在风中逶迤,狂风吹乱了她的发。

“宁儿,可还记得你说过的话?”这是男人说的第二句话,依旧对着宁归。

宁归抬眸,她并未去看马上的男人,她的视线移到了与夏营州交握的手腕。他握得那般紧,紧得让她差点不能呼吸。当然,她还是可以呼吸的,她知道,他舍不得不让她呼吸。于是,她成功挣脱了他的手。她亦知道,只要她想,他是不会勉强她的。这一点,他与那人截然不同。

“宁归!”夏营州想去拉她,却只触到她裙袍一角。那布料是极滑的水丝,他眼看着它自他指尖溜走。

那一边,宁归奉剑上前。

马上男人刚硬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仿佛是迫不及待,他催了马上前,眼看就能触碰到她,却被她喝止。

“不要过来。”她的声音清浅,却极有穿透力,马上的男人真就不动了。

风又小了下去,宁归的声音在空旷古道上响起,她的声音本就清冷,此时更凄冷而孤寂,“刘旭,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又何必逼我。这回还牵扯上了这么多人,你是想让我更加讨厌你吗?”

那叫刘旭的男子只深深看着宁归,“三年,我放你三年。三年对我来说已是极限。宁儿,忘了过去那些事,跟我回去。”

宁归垂眸,让人看不见她的脸色,半响,她抬起头来,脸上是淡淡的笑,“可是,你杀了我父亲啊,父亲会骂我不孝的。”

男人眸色一寒,“我已将他厚葬,没人敢说你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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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啥,预告下,明天是尧光哥哥身份出揭秘。丫丫丫好激动\(^o^)/~

[57 华年暗(28)]

夏营州本是痴痴望了宁归背影,她与那人间的对话他不是没听见的,只是……那又与他何干?

突地,他看见宁归回眸,脸上是清清浅浅的笑,嘴角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样子一如他们初见时候。

望着宁归清亮的眸子,夏营州突地心生无边悔意。

昨夜,在月色下,她亦是这般笑着,她告诉他剑已铸成。他却给她带来了那样的消息,他告诉她西凉人要她亲自送剑,他还告诉她他会亲自陪她去,他不会让她……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因他看见了她脸上的那抹凄清和无奈。他以为她是害怕,只一个劲安慰她。

而后,她便笑了,在那明媚笑容下,他几乎无所遁形。心内隐隐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被他强行压下,此刻不是谈论这些的好时机,他这么告诉自己。然而,他后悔了。他该说出来的,他该告诉她,他……若是,若是他知道有今日这般光景,他不决计不会……不会……

“夏公子,”宁归出口唤他,却是叫他夏公子,在夏营州印象中,宁归只唤了几次他的名字,“去娶公主吧,公主其实人不坏。”

夏营州张口,喉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宁归转过身去。

宁归看向那个男人,三年风霜,他已变作老男人了。

“刘旭,你可曾记得我说过的另一句话?”不等男人说话,宁归继续道,“你曾问我为何喜欢宁归这个名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她后退几步,“宁归宁归,宁死不归,若执意让我归,我便……”

男人的瞳孔蓦然睁大,“不!”他已抢身上前,可他依旧快不过宁归。

青寒长剑出鞘,竟带出隐隐轰鸣声。长剑在宁归手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经她颈项,最后,落于地下。

红裙在风中翻飞,卷起逶迤弧度,美丽却又破败。

宁归宁归,宁死不归,若要归去,那便只有死了。

长剑*黄沙土里,上面带了鲜红血液。

宁归的身子如断了线的琴弦,落进男人怀里。

男人粗犷的脸上目眦欲裂,大手紧紧捂住宁归颈项,可鲜血止不住。

宁归的眼看向夏营州,看着他疯了一般来到她身边,他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如那个叫刘旭的男人一样。

满地都是宁归的血,“放开她放开她!快给她止血止血!”夏营州疯了一般喊叫。

那个叫刘旭的男人也疯了,他不愿放开宁归,他不要任何人碰宁归,他*地上饮了血的长剑,一下便刺入了夏营州胸口……

西风起,残阳如血,血满黄沙。

长剑孤立,剑上有她的血,亦有他的血。它饮了她的血而生,却要他们共同的血去喂养。

夏营州的视线变得模糊。着红衣的姑娘长裙拽地,却被别的男人抱于怀中。他伸手,却再也触不到她,他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远,他终是没能对她说出那句话——宁归,你可愿同我在一起?

得不到,舍不下,怨别离,爱憎伤。

原来那魔界左护法最后一世是经历了这样的情劫。本小仙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只觉得心内空落。

那萦绕在他脑中不去的红衣女人,便是宁归无疑了。

只是,这样的结局,唉……

我拍拍轮回编钟,里面的元神大人已经很久没说话了。见到眼前景象,知晓了这样的情缘,不知他该作何感想呢?

左护法3号没有理我,不知他是听见了而不愿开口呢,还是根本还在睡觉?又或者,已经被……

这个故事至此完结,那么,左护法遗失在世间的元神在何处?

这是本小仙此行的目的,本小仙悲催得发现可能跑题了,这事儿还没完。

“没有跑题,他早已来到你身边。”

轮回编钟突地轰鸣,左护法3号久违的声音让我有些惊喜。可是,他的声音绵软而无力。还有,他在说什么?

“若我料得不错,我那剩下的元神,该是被这人吸了去吧。”轮回编钟内的声音这般响道,声音飘渺而虚无。

我心下一紧,本能地看向姜国世子。

他就立在距离我两步远的方位,微垂着眼,脸上的表情迷迷蒙蒙看不真切。

这么会这样?我为什么看不清他的脸?

许是觉察到我在看他,他也看过来,目光如炬,那眼,却已不是姜国世子的眼。

我心中骇然,他若真吞噬了左护法三分之二真元……那结果必然很可怕。

“你到底是谁?”我力持镇定。

他却笑了,一头青丝在风中翻飞,他的声音迎着风飘来荡去,他说:“青儿,你就这般不待见我吗?”

“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他朝我逼近,“是,我确实是妖孽,我已然是妖孽,妖孽就配不上高贵的神祇了?”一瞬间,他的容颜变得清晰,还有他那漂亮的黑沉沉的眼。

“你是……尧光?”

第二卷完

[44 第三卷 桑洛篇·离笙歌]

小契子

月蚀脸上的惨白更甚,我不由想起来桑洛死前的情景,那时,伯言也是这般灰败的眼神。故事要重演吗?可他甚至分不清谁是桑洛!

月蚀向我讨要莫遥的元神。

我怎么可能会给他?那可怜的,已黯淡了光芒的,莫遥的,残缺的元神。

腰腹一紧,是尧光揽住了我,轻轻松松将我袖内的小光球取出。她不亮了,也变小了,更不会再同我说话,可她是我最最好的朋友。

在我出声阻止前,尧光将她抛到月蚀手中。后者怔住,慌乱去接,而后,如获珍宝。

“好好照顾她。”尧光这般道。

望着月蚀灰败的脸色,我突地说不出刻薄的话。

我站在婆罗花树下,红英缤纷,迷乱了我的眼。我看见月蚀的背影渐行渐远,我看见他脚下一个踉跄似要跌倒,我看见他终究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我没有原谅他,这对莫遥与月蚀来说,会是最好的结局……吗?

[12 离笙歌(1)]

“怎么可能?尧光不可能在这个时空里!他根本不可能在这里!他已不知入了几世轮回……你怎么可能是他?你到底是谁?”我震惊地无以复加,语无伦次。

他又朝我逼近几分,“你怎知我不可能出现在此地?”他语意讥诮,“你何曾关心过我的死活?”

我压下心中惊骇,垂头低语:“你作为尧光的那一世活了82岁,虽呼风唤雨一世,但晚年过得并不好。你的第二世是个女人,在还是小娃娃的时候就因家里重男轻女被送去了尼姑庵。你的第三世是个书生,与官家小姐有个一段情缘,可惜后来你见异思迁……”

“够了!”他打断我的话,“将我命运玩弄与股掌间,这就是你们神仙惯常做的事吗?”

“我没有……”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下意识地会去关注他,看看他这一世有怎样的课题,想知道他最后活得如何。做神仙的日子漫长而难耐,尧光的司命簿又咫尺可得……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养成这样一个习惯。

“没有?没有什么?没有无故出现在我面前,又生生将我丢弃?还是说,你没有将我当做蝼蚁?”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每个生命都是宝贵的,我不可能会去那样想你,我……”

“那为何当日不肯留下?”不知何时,他已逼到我眼前,他身上深沉的气息在我周边弥漫。我恍然未知。

“如今你既已知晓我的身份,便知那是不可能的事。尧光,一念成魔,你太执着了。”

他不语,只拿黑沉沉的眼看我,仿佛要将我印刻进心里。半响,他抬起右臂,广袖在腕间*,露出斑驳错了的手腕。他左手轻触那些胎记,眼睛不放过我,“青儿可知这些胎记打哪儿来的?”

我摇头,拒绝心内那隐隐浮出的可怕想法。

他左臂一挥,半空中突地出现白雾一团。迅速地,白雾散去,现出里头清晰景象。

那是……

“那是尧光60岁。”

一个老者,面上依稀可辨出尧光的容颜。只见他伸出右臂,那里,已是斑驳错落刀痕遍布。他重新划上一刀,立时,血流如注……

“那一世,我其实早该死了,但我不能死,我要等到你啊!万一我死了,你却回来了,那我几十年的等待都是什么?”

老者将匕首弃了,任鲜血流淌,他闭上眼,脸上露出与年岁不符的神情。

“也我可要做两手准备,若等不到你,我却死了,要忘了你,我做不到。你说若投胎转世,我不可能会记得你,我遍寻高人,有人告诉我,记忆不可能永存,唯有将记忆深深印刻进身体里,再由身体向魂魄表达我的决心。”

我已惊得不能言语。

“很可笑对不对?偏我还真信了。那高人却没说要刻多少刀才算数,于是,我便每天划上一刀……”

“你疯了!”

“我是疯了,可证明有效,不是吗?”

苏陌,不,是尧光,他对我施了术法,我离不开他,他将我带去了卫城姜国世子的别院。别院房间里,姜国世子静静沉睡。

将那些话语消化,我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言语果然是苍白的,我完全不能用言语来描述我此刻的心情。

尧光就坐在窗前榻上,他已变作那一世我初见尧光时候的样子,不,或许还要大上几岁。

我不能言语,只能看他。

他的声音已然平静下来,方才的狂乱与失态仿佛只是错觉。

我也调整好心绪,“你如何会来到这个时空里?尧光,你并未投胎成姜国世子。”还有一句话我忍着没说,那便是——他又如何有能力困住我。

尧光,尽管他已轮回了不知多少世,我还是习惯叫他尧光,尧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姜国世子,“我确实不是他。”他的视线移到我身上,“若我说,我的每一世都记得你,每一世我都在等你,你可信?”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尽管不愿承认,但就方才所见,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这真的是不可能的啊,我曾未见过有魂魄可在世间轮回时,便忆起前世。

尧光的声音低沉,带了些微沙哑,那还是我记忆中的声音吗?我似乎已经不记得了……

“那一世,我活到82岁,死前的那一刻,我让脑子里充满你,你的声音,你的容貌,你笑时候的样子……我用尽了一切力气去记住你,你可知道当最后时刻来临时,我有多恐惧?谁也不能保证我能记住你,若我忘记了……若我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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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尧光哥哥够深情吧

星期五了求表扬啊求表扬\(^o^)/~

[69 离笙歌(2)]

我心内酸涩,心潮澎湃而涌动,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开口时,我的声音也变得干涩,“你记住我了。”

“是,我记住你了。”他并未看我,他的眼睛看向窗外,窗外是一株粉红花束,风中,花絮飘扬。“我记起你时,是在下一世的4岁年纪。我是个富商的儿子,受尽宠爱。但我无忧无虑的日子在4岁时候便终结了,”他突然转头看我,眼里的亮光让我不敢直视,“因为我记起了你。起初只是一点点模糊的轮廓片段,我甚至不知道那些记忆深处的碎片是什么,但我本能知晓,那对我的重要。后来,我渐渐能拼凑出你的轮廓,还有你的脸。当看清楚你的脸时,我便知道我完了。”他无声笑了笑,“12岁时候,我已经能记起全部的你,然后,我自杀了。”

“哐当”一声,是桌上铁壶掉落在地的声音,我一个踉跄,险些遭倒。我不可置信看他,“为……为什么?”我知道那一世他没活过12岁,也知道他是自杀身死,但我并不知道一个12岁少年的轻生理由。我甚至跑去查过他的司命簿,司命簿上却只有短短四个字——自杀身死。

尧光的声音甚至是带了笑的,“因为是第一次,冲击太过猛烈,我年岁太小,又被保护地太好,所以……不过,第二世就好多了。”

“第二世?第二世你也……记得?”

“要比上一世早一些,大概是3岁时候。因为已经有过一次类似经验,所以,”他摊了摊手掌,“应付起来,比第一次要好上许多。”

我记得那一世他活到四十几岁,位列朝相,却终身未娶,不知糟了多少人诟病。

“再后来,我忆起你的年岁越来越小,有一次甚至还在娘胎便想起了一切。”

这……

他看着我笑笑,“也有例外,最晚的一次是十六岁,恰逢我新婚当夜。”

“你……”

“青儿,你让我还怎得与人成亲呢?”

我也记得那一世,他新婚当夜无故失踪,后来,那新婚子因抵不过压力,悬梁了。

我指尖熏了茶水,在桌上划出道道痕迹,干了又划上,划了又干。

“不过,拥有前世记忆并非全无好处。”

我抬头看他,他修长指尖在榻上轻击跳跃,有一种目眩的美感。

“我忆起的不仅仅是你,还有一世一世的所有记忆,我的家人,我的经历,我的学识,我的才华……到后来,我的成功无需费任何气力。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那么漫长的时间,我投生过各种人,我什么都有过,它们会随着我每一世生命的消散而消失,但留在我脑中的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怪不得后来你的每一世不是大权臣,就是大富翁,皇帝也不知做了几世,我还道司命老儿偏袒你,却原来……”

“我的命运自当由我自己掌控。”

我记得司命老儿有一段时间特别跳脚,大抵是说一个凡人的命运老出岔子,总是不按他预定的路线去走,还他司命簿上不知要添添画画几次。这样的事情几万年也碰不上一次,想来说的便是他了。

我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茶已经凉了,冰冷茶水沿着喉间下滑,我感到心凉飕飕的。

“那你又如何会是姜国世子苏陌?”

当我提到苏陌名字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他的不悦,我还未及细想明白,就听他声音平板道:“他已经死了。”

我骇然,“你……”

他冷笑,“怎么,你以为我杀了他?”

我本能接口,“你……你不会的。”

他别过脸去,语意有些不屑,“因为一个女人,他害了相思病,然后便病死了。”

还相思病……

“他既舍了这身体,正好为我所用。”

我吞了吞口水,对于一个还在世间轮回的魂魄,要想附身一个活人已是禁令,更何况是死人,这会引发生死簿上的混乱,地府是断不会坐视不管的。

尧光他……也太大胆了些。

“那左护法的事呢?”

他虽然桀骜,对我态度也恶劣,但到底还念着过去情分,对我的疑问倒是有问必答。

“梦中遇见。”

“啊?哦。”这一点可以理解,白日里,魂魄宿于身体这件外衣之内,而入了夜,身体沉睡,魂魄便可离体而出,也就是凡人常说的魂魄出体或者灵魂出窍。当然,这样的事情也视各人情况而定。有些人的魂魄一辈子也不出体一次,有些人呢,夜夜灵魂出体。离了身体的魂魄不受*与人世间时空法则的约束,他们可以任意穿梭时间与空间,有些魂魄能回到过去一世,有些则能去到未来。

一旦白日重新到了,这一段黑夜中的旅程便也结束了。凡人的脑子无法消化魂魄在出体时的所见所闻,它们往往会被扭曲到一个程度,被误以为是荒诞梦境。所以,记着留心你的梦,或许在梦中,你能遇到一些与你醒时时间息息相关的事。

“那个人法力高强,是我未曾所见。”

“当然了,人家是魔界左护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尧光点头,“确实,看上去也比你厉害许多。于是,我便想法子让他将本事交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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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尧光哥哥啊……

[49 离笙歌(3)]

“怎么可能?”尽管这短短时间已不知受了多少惊吓,但我依旧悚然,“左护法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元神给你?那样他就要灰飞烟灭了呀!”

尧光道:“我自有办法。”

我还是觉得不可能,不相信,“左护法怎么算起来都不算笨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元神乖乖奉上?”

尧光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枉你还自诩神仙,神仙不是无所不能?我所见怎都是你畏首畏尾的样子?”

我怒,跳起来欲打他,随即反应过来此刻情势比人强。我有些歪了吧唧,“那你告诉我吧。”

尧光又转头看窗外了,“我说我认识你。”

“啊?”

尧光的声音颇为自得,“他既有所欲,自然便有所求。我原以为神仙与人的构造是不一样的,却原来也没什么不同。照样被我耍得团团转。”

“你……”

他转头看我,“如何?我说得不对?”

我正要说什么,腰际震动,继而,那轮回编钟自行启动,一跃至了半空中。

如今的形势有些诡异,我与尧光相对而视,中间隔了一口巨大编钟。

轮回编钟低吟,这声音分明是……

左护法3号的声音愈发虚无且飘渺,“那个魂魄说得不错,确是我大意了。”

尧光皱眉,“什么那个魂魄?叫我尧光。还有,我有骗你?你不也得了想要的?”

左护法3号先是低笑,而后大笑,“罢了罢了,想不到我纵横三界几十万年,最后竟栽在一个小小魂魄手中。”

“凡人。”尧光道,“我那时还是凡人一个。”

“好,好,好……”左护法最后连说三个好字,便再也没了声音。

我呆呆看着轮回编钟,看着它光芒大盛,看着它轰鸣浅吟,看着它渐渐归于寂静,看着它最后乖乖回到我腰间。我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何事?”尧光问我。

我指了指腰间编钟,“他好像被我……不是,是被编钟……吸收了。”

尧光浅勾唇角,“那是好事,你的修为能更进一层了。”

我吞吞口水,声音有些发憷又呆呆,“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他是魔界左护法啊!左护法啊!要让魔界人知道我收了他们左护法,肯定要找我拼命的!虽然只有三分之一的元神,可是……”说到这里,我猛然顿住,惊骇看尧光,“那你怎么办?我是不得已情有可原收了他三分之一,你呢?你的情况好像比我恶劣百倍啊!你……”

“你在担心我?”

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竟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急死了,跳起来就去拉他衣领,“你快吐出来吐出来!趁他们的人还没找来赶紧把左护法的元神吐出来,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他漂亮的眼黑沉沉注视着我,从他眼中,我看见自己慌乱无措的身影。我看见他薄唇轻启,我听见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既已是我的东西,又岂有放弃的道理?”

我气极,全然忘了初初对着他的那几点畏惧与恐慌,只一心想让他把吞下去的元神吐出来。

“好了好了,冷静一点。”他竟来安*拍我的背,我心思一时不在这里,很久以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让他给占了便宜去。

不过,此刻,我只一心扑在让他“吐出来”这事上,我苦口婆心:“你不知魔界的人如今有多猖狂多可怕,那个女魔神,连天地见了都要让三分呢!咱都是小喽啰,惹不起,真心惹不起呀!你快点……哎,你做什么?”

他却一把牢牢抓住我手腕,强行按至他胸口。他胸口的位置,温温热热,有一颗心跳动跳动。

“你在担心我。”笃定万分的语气,声音里竟有笑意。

都生死关头了这人还有心说笑?

我要抽回手,却挣脱不得,反被他一个巧劲带倒,整个人生生跌进他怀里……

啊啊啊啊!本小仙可曾受过这样的对待,当下就要施法炸飞他,无奈武力不敌他……

尧光低低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他收紧了横在我腰际胸前的手腕,“我都要死了,就让我抱一会儿。”

我莫名心酸,知道他说的死不是他经历了许多许多世的死了,身体的死不过是魂魄丢弃了一件不用的外衣,而若魔界的人找上门来……

“你胆子太大了。”我叹息,放眼四海八荒无数片云,还真找不出一个比他更胆大的。

他只淡淡“嗯”了一声,将头埋进我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如此美景怕是连梦中也不得见的。”

我感觉脖子凉飕飕的,扭了扭身子,“你说什么呐!正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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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摸摸啊求摸摸,你们肿么都不*哼哼哼哼哼

[63 离笙歌(4)]

我想了又想,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下了个决定,我试图转过身面对尧光,他这回倒好说话,一个旋身,我便面对面坐在了他腿上。我也顾不得眼下姿势有多尴尬,声音有些哆哆嗦嗦,“你跑吧,跑得越远越好。我、我就当从没见过你。”

撑在我腰际的手一紧,“我走了,那你怎么办?”

我咬唇看他,那些说自己不会有事的话,不知为何,一字也说不出口。被那样一双黑沉而又情愫满布的眼睛看着,我发现我竟不愿骗他分毫。

他托起我的下巴,“你会死,对不对?”

我觉得他这一动作恁没规矩了些,偏头躲过,眼睛看向屋内四方,就是不看他,“没、没那么严重。”

“愿为我死……青儿,我可以理解成……你亦是喜欢我的吗?”

这是个撑了杆子就往上爬的,本小仙委实招架不住,“快走快走快点走,再不走就晚了。”

“嗯,已经晚了。”

尧光话音刚落,窗外突地狂风大作,黑云掩盖了烈日,瞬间,明亮的天色变得一丝光亮也无。

这是……我未曾想他们竟来得这般快。

我下意识去看尧光,他对我笑笑,“别担心。”

我气死了。

“大胆小鬼,你阳寿未尽,怎可轻易离体?还不乖乖同我回去,阎王老爷或许还能饶你性命!”

一声厉喝,我差点跳起来,这个声音分明是……

“不怕,不是来找你的。”尧光道,声音轻松得一如正在打酱油。

来了两只青鬼并一只鬼差。

青鬼乃魔界最下等生物,对于他们的出现,我表示可以理解,那么,鬼差……

“你是生魂?”我不可置信看他,我原本以为的最离谱版本也不过是他自地府逃出,谁能想他竟舍弃了自己的身体?

对外面的一切,他依旧不管不顾,相较于我的惊悚与失态,他的回应是淡淡点头。

我又开始咽口水了,“那你原本的身体呢?”

他微偏了头,阴云蔽日的关系,我要很用力很用力才能看清他的眼,他说:“大概……还在那个女人肚子里吧。”

我:“……”

我心中惊涛骇浪,未曾想外面两派人马三只鬼已开打了。

青鬼体态魁梧,头颅硕大,近一臂便有万年老树那般粗壮。那鬼差大哥我认识,是个刚上任不久的年轻瘦弱鬼差,更何况,青鬼还有两只。

“砰”的一声巨响,门前一棵老树被炸得粉碎。我乍然惊醒,便手忙脚乱去推尧光,“快,你快趁乱走!不然真的走不了了!”

“不让他们带我走?或许那个鬼差不会伤我性命。”

“怎么可能?”我不假思索脱口道,“不会让你灰飞烟灭,却会让你生不如死。”知道十八层地狱五个字怎么写的么?

我成功从他怀里跳脱,却见他仍坐着不动,我更火了,正待发作,耳边却听得他的声音幽幽传来,“为何?”他黑而亮的眼睛只是看我,在那样的眼下,仿佛一切都要无所遁形,“为何这般对我?”

“就……就当我欠了你吧。”彼时,我不过一句搪塞之词,没想却引来了今后无边际的情愿与痴缠。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我只听得风声呼呼,以及一道抛物线自窗口滑落。那是……穿白衣的鬼差小哥。

我下意识去看尧光,尧光却已起身立起,他冲我笑了笑。

我本能觉得那笑令我心下一寒,“尧光……”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字。这家伙仗着自己法术比我高强,竟将我定在原地。

我不动亦不能言语,只能眼看尧光打*间大门,施施然走了出去。在我视线里,他甚至还撩了撩袍子,抚平了袖上微不可见的一点褶皱。

—————————————————我是尧光哥哥丢了的分割线——————

“怎得最近总是无精打采?萎靡不振不适合你,你不是一向自诩打不死的小强?”

彼时,本小仙正趴在彭蠡湖畔,那兰亭内,翡翠石桌上,想着心事。见莫遥仙子一袭粉红仙衣飘然而至,本小仙连头也懒得抬,只回了一句:“是打不死的铁观音。”

莫遥仙子替自己斟了一杯百花琼浆露,却不喝,只将晶莹剔透杯盏在手心把玩,“我是听说你做出了一笔大生意,可以坐吃山空几万年,怎得还是不开心?”

我有些恹恹,“也没那么夸张,个把千而已。”其实,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恹恹。这样的状态已持续了好久,自尧光消失在我面前开始……

我猛闭上眼睛,不是说好不想他了么?怎得又控制不住自己?

彭蠡湖畔风景秀丽,空气宜人,是休闲旅游度假的不二选地。本小仙也在此处待了多日,身体上是缓过来了,但心里沉重依旧。也不知尧光……

粼粼湖面上,有光华闪动,什么东西飞快游过。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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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尧光哥哥逃走了,我好吧

[102 离笙歌(5)]

粼粼湖面上,有光华闪动,什么东西飞快游过。

“那是……”

莫遥仙子眼也不抬,“那小妖精的穷亲戚。”

小妖精指的便是月蚀娘子,那条小蛇妖了。

那小蛇妖本小仙也见了多次,总跟在月蚀背后,二人形影不离双宿双栖,让人看着忍不住便要酸掉大牙。

“看吧看吧,不是我一人针对他们,连你也这般觉得对不?”

本小仙猛点头。心里想的却是酸果子果然不能多吃,不然会由身体酸到心。

“小青青,你平日里做梦么?”问这话的时候,莫遥仙子正目视前方湖泊里的条条水蛇。

“做的吧,不做梦就死了。还有,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青青!”自打我成为彭蠡湖畔一朵小野花始,我便与莫遥仙子相识了。作为一个闺蜜,她毛病多多,最令本小仙难以忍受的便是她总爱叫我小青青。

莫遥仙子眼神飘忽,“不知为何,近段时间,我总梦到些奇怪的事。”

“嗯。”本小仙便做出一番打算听故事的姿态。忘记说了,继给九重天上大小神仙看星盘之后,本小仙近来又发展出了新一套赚银子方案——替人解梦。

不要以为只有凡人做梦,神仙也做梦,且神仙的梦涵盖三界,各种光怪陆离,寓意非凡。作为一个神人,自然具备替自己解梦的能力。但有时难免当局者迷,看准了这一商机,本小仙便出手了。

本小仙萎靡归萎靡,赚钱的事情还是一点不耽误的。

哦,还有就是,本小仙的解梦工作尚处于开发推广阶段,诚邀小白鼠加盟。

那边厢,莫遥仙子已开始娓娓叙述:“你知道我是最讨厌蛇的,尤其是小白蛇。可我最近做梦偏偏遇见蛇,还是条小白蛇。这还不算,昨儿梦里,我竟发现自己成了那条小白蛇。实在太可怕了!”

“然后呢?”

莫遥仙子眨巴眼睛看我,“然后我便吓醒了。”

我变出纸笔,在雪白纸页上圈圈点点,白色代表最纯粹的净化颜色,本小仙工作时候一般只用白纸,我对莫遥仙子道:“从表面上看,你这是日有所恶,夜有所梦。”在她一个白眼翻过来前,我又道:“这自然是最通俗的解法,往内里深究就是有大学问了。通常意义上来说,梦可分三种:预知性的梦,疗愈性的梦以及没甚价值的梦。”说到工作上的专业领域,本小仙也不萎靡了,开始叙叙讲述咱关于梦的多年研究及发现。

正讲到起兴处,莫遥仙子将我打断,问我她这梦是个什么征兆。我说还不知道,她得再多拿几个梦回来让我研究研究。

莫遥仙子露出失望神色,起身离开,离开前不忘丢下一句:“七日后,秋华君在元空城主持大祭,别忘了。”

元空城,万事原皆空。

元空城乃九重天上一个特殊而神圣存在,只因内里供奉着上古神明离渊帝君的真身。

说到离渊帝君,那是个连天帝见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相传,离渊帝君乃创世之神,开创了三界,造出了四海八荒生灵无数。在这样的人物面前,如今横行三界的女魔神什么的,简直就是炮灰一个。

当然,以上只是传说。

无人见过离渊帝君,在很多很多年前,离渊帝君便因莫名原因沉睡了。不是身死,而是沉睡。无人知晓离渊帝君为何沉睡,他又将沉睡到何时。又或者,下一瞬,他便会醒来。

当然,以上也只是传说。

七月初七,离渊帝君生辰,由元空城主秋华君主行大祭,已表达世间生灵对帝君的深沉缅怀。一时间,元空城万人空巷。

离渊帝君每万年过一次生辰,是以,这大祭也是万年一次。

因沾了司命老儿的光,本小仙也有幸能入得元空城。一堵帝君风采之类的事是别想了,那是幸运之神何等眷顾才能有的机会!大祭上,会由帝君生前所用神物——湟源镜选出两名使者,代表世间生灵对帝君行随侍之礼。相传,当日天帝还不是天帝的时候,有幸被湟源镜选中。自那以后,天帝便平步青云一路高升,直到升至不能再升。因此,能成为离渊帝君的随侍,更是一种身份与地位的象征。四海八荒之内,无人不心向往之。

我是跟着司命老儿入得城门,这元空城怎么说也是我旧情人的地盘,司命老儿怕我触景伤情,特特寻了我的好闺蜜莫遥仙子来陪我。自个儿则转头找星宿老君喝酒去了。

按照司命老儿的意思,本是不打算带我来的,理由自然也是那一通老掉牙的触景伤情。其实我想说,若不是你们一再提起,本小仙真已经忘得光光了。

近来心情郁郁,出远门见世面什么的自然是疗伤圣药。

莫遥仙子的脸色比我还不好,自我们那日分别,她好像又瘦了,眼窝深陷,走路飘飘,倒是为她整个人平添了一股忧郁之美。

见到我,莫遥仙子也只是淡淡打了个招呼,与平日里在我面前的叽叽喳喳简直判若两人。本小仙自认为有开导她的责任与义务。

莫遥仙子双眼看着某处,瞬也不瞬。我顺着她视线看去,那里立着一个月白身影,不是月蚀是谁?

本小仙心道又是个难以逾越的情殇。

情人间的事只这两人知晓,旁人是插不了足的。

本小仙以为莫遥仙子够看开,却没想她越陷越深,可别到了不可自拔的程度呀!

大神们庄严说着祝词,朝着东方叩首顶礼。如我与莫遥一般的小仙,是连正堂都入不得的,于是,我们便在外间喝酒吃茶品点心。

本小仙替自己斟了被青青水酒,酒未入口,只闻着那清甜酒香,便似要醉了。

“你是如何忘掉秋华君的?”莫遥仙子突地来了这么一句。可耐本小仙一口水酒刚刚含进嘴里,便这么生生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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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鼓励\(^o^)/~

[100 离笙歌(6)]

“你是如何忘掉秋华君的?”莫遥仙子突地来了这么一句。可耐本小仙一口水酒刚刚含进嘴里,便这么生生喷了出来。

“还是说,你并未忘记,只是装作不在意?”

本小仙已从震惊中回神,心道这姑娘确有些不正常。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刺激着她,只能慢慢劝引。于是,本小仙道:“初初自然是难忘的,要不去想他根本不可能,毕竟大家都那么熟了,即使一个普通朋友,乍然绝交,也要伤心难过许久的。那时候,我克制不了自己不去想秋华君,越是让自己不去想,越是做不到。有时候甚至闭上眼,满满都是他的脸。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记得我们快成亲那会儿,我也没这样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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