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拉尔被身体深处的疼痛所唤醒。虽然已经有些熟悉这些疼痛,可是敏感的痛觉神经却不肯放过自己。反正睡不着了,不如锻炼一会吧。看了一眼桌子上自己和可乐尼乐的合影,拉尔离开了房间。
自从可乐尼乐死了以后,拉尔的生命里就只剩下复仇两个字。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拖着这个已经被侵蚀到残破的身体,多杀几个密鲁菲奥雷的走狗。
来到了地下的训练室,拉尔皱了皱眉。虽说训练室相当隔音,但是凭借敏锐的感觉,她还是察觉到此时训练室内有人在练习,已经这么晚了,到底是谁还在这么拼命地练习啊。
悄悄地把门拉开一条缝,入目的人影让拉尔大吃一惊。拉尔想过任何人出现在这里,也没想到看见的居然是他。
彭格列第十代首领——泽田纲吉。
说实话,最初,拉尔在见到十年前的泽田纲吉时,对他十分不满意。身为彭格列门外组织的一员,拉尔实在不愿意看到自己的首领一副窝囊胆小的样子。黑手党本来就是刀头舔血的职业,加入一个家族,等于把自己的命卖给了那个家族。谁会愿意掌控自己生命的人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呢。每个人都珍惜自己的生命,而一个失败的首领,会让多少人白白付出生命。这才是拉尔对于泽田纲吉不太看好的原因。
说实话,现在的泽田纲吉,实在无法把他和十年后那个淡定从容,凡是尽在掌握中的彭格列十代目看做一个人。而就是眼前这个咋看稍显有些懦弱的男孩子,却突然变得让拉尔看不透了。
在她接触的三个彭格列高层十年前版中,无论从哪方面,最差的都是泽田纲吉。他没有山本出色的运动神经和直觉,也没有狱寺聪明的头脑。但是在这些天的相处中,拉尔也稍微有些了解面前的这个男孩子。也许有时他有一些懦弱,但是不会出卖自己的同伴来换取自身的安全。也许他有些胆小,但却不会在危险来临时扔下自己的同伴逃跑。就连拉尔一直以来认为有所欠缺的天赋,也在看见他纯净强大的火焰时得以展现。再看见现在他的努力,拉尔不得不承认,泽田纲吉作为首领几乎没有缺点。
只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可以让初来时把不安写在脸上的人变得像现在这样坚定呢?拉尔百思不得其解。
阿纲正在努力适应自己身上的火焰。昨天刚刚通过了彭格列家族的继承试炼。这要多亏了十年后的云雀前辈。可是在和他的比试中,还是差一点点就惨败了。果然,十年间的距离不是任何投机取巧可以填补的。实力,永远需要努力来得到。不然就算有再多的天赋也是枉然。
让阿纲比较在意的是继承中一世对于自己的态度。不明白那个和自己极为相像的一世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笑容。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会觉得欣慰与痛苦并存。
视线不经意的转到了门边,看到拉尔的阿纲明显一愣。说实话,对于这个作风彪悍的临时教练,阿纲还真是心有余悸。
“你们的骨骼还正在发育,过度的练习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先歇一下子吧。”沉默了半晌,拉尔率先开口。
似乎是没想到一向严厉的拉尔会这么说,阿纲愣了一下,听话的走了过来。
“拉尔,你怎会在这里。”
“睡不着,过来看看。”顿了一下,还是没有把真实的理由说出。自己身体的状况,没必要告诉他们。“你呢?怎么会这么晚还在练习。”
“两天后就是攻打梅罗尼基地的日子,我的能力还不够,只能临时抱佛脚的练习一下。”阿纲的手抓着头发,笑的羞涩。
拉尔看着这个男孩,虽然稚嫩,却已经肩负起原本不应属于他的责任。“你现在的样子,和刚来时有很大的不同。”想了想,拉尔还是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因为我有一定要做的事,所以不可以那样颓废下去了呢。”阿纲的眼神变得十分陌生,似乎在刹那之间,这个男孩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担当一切的男人。
“一定要做的事?”拉尔发现对于这个少年,她还真是难得的起了好奇心。
“嗯,一定要做的事,我到了这里才发现,我会失去一个十分重要的人。所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一定要赢。这样我才可以回到过去,改变失去她的命运。”阿纲低沉的表情带着认真的决心。
“失去重要的人。”拉尔深吸一口气,想到了可乐尼乐。这个孩子遇到了和自己同样的事。可他比自己幸运,还有补救的机会。
“天色已经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你也要懂得劳逸结合。”说罢,拉尔率先往出走。经过之一耽搁,她已经没有了练习的心情。
“拉尔,”阿纲叫住了背向他的拉尔,却没有抬头看她。“如果我们能回到十年前,你有什么话带给十年前的自己吗?”阿纲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问出这样的话,只是刚刚拉尔暗下的眼光里,他似乎读懂了很多东西。在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每天都会从镜子中自己的眼睛里看到的东西——失去挚爱的沉痛。
阿纲也曾不小心看到过拉尔对着他打开的盒子里出现的奶嘴发呆。那时她的眼神里出现过许多情感,怀念,懊悔,疯狂,仇恨,每一种都深沉的让阿纲想要窒息。如果有机会给过去的自己提个醒,是不是会减少某些悲剧的发生。
拉尔只是停在门口,半晌没有说话。在阿纲以为她不会开口时,拉尔的声音飘了过来。不知是因为过度压抑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如果你能见到过去的我,就替我转告她﹕我们的时间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多,偶尔也顺从一下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不要在以后只留下悔恨。”留下这句话,拉尔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留下过去自己的地址,也没有要阿纲刻意去寻找过去的自己。改变过去本就是违背天理的事情。何况拉尔了解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倔强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要不然……也不会和可乐尼乐分开那些年。
……………我是跳跳跳攻打梅洛尼基地的分界线……………
使用自己新发明的招数攻打对面的哥拉•莫斯卡,对方强大的火力让阿纲十分吃不消。这个世界并不是只要努力就会取得成功,也不是只要拼命想做哪件事就一定能做到,就如同此时,阿纲几个月来的辛苦努力,还是不敌对方连绵不绝的人海战术。
被一个哥拉•莫斯卡以绝对的力量拉进了地下的排水渠里。结束了吗?阿纲透过水面看着上方。真是不甘心啊!努力了那么久,牺牲了那么多,明明已经走到这儿,却无法再进一步。
无论心理有多么的不甘心,四肢也无法再动哪怕一下。窒息的感觉渐渐涌了上来,阿纲的眼睛渐渐地合在了一起。好想,再见你一面……哪怕只有一眼……
迷蒙中,那个清甜可爱的少女似乎在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阿纲用尽最后的力气弯了弯嘴角。呐,小茉,对不起,我无法再抹去你的眼泪了呢。
小茉对不起,我食言了,我可能……没办法去见你了……
……………………我是十年前的分界线………………………
原本在为风太削平果的小茉突然一颤,锋利的水果刀在白皙的手心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染红了整个手掌。
可是小茉却没有管手上的伤口。她愣愣的看着前方,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其他人关心询问的话在她耳里变成了轻微的噪音。没有受伤的手放在了心口的位置,眼泪突然无预警的落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剩下的只有心口那无法呼吸的疼痛,生生提醒着心头的牵挂,阿纲……你怎么了……
原来死亡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身体像没有重量似的浮在半空中。不知飘了多久,阿纲看见了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家。让他惊喜的是,小茉就坐在院子里的屋檐下,似乎正在削水果。
突然,小茉的刀子划了一下。鲜红的血液瞬间淹没了白皙的手掌。阿纲心痛的看着小茉手上的伤口,却在下一秒被她的泪吸引住了目光。
圆润的,晶莹的,在日光下闪烁的美丽泪珠却像是砸在了他的心头一样,让他的心剧烈的疼痛起来。
“小茉,不要哭了,好好的照顾自己……”刚刚说完这句话,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阿纲向后吸去,阿纲只来得及看到小茉望向自己的眼睛,美丽的冰蓝色还带着些微的泪光,下一秒,他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小茉,不要哭了,好好的照顾自己……”小茉茫然的抬起了头,她似乎听见了阿纲的声音。短短的一句话,却奇异的缓解了自己的心痛。乖顺的任由别人为自己包扎,小茉低垂的头发掩饰了眼中的疯狂。
阿纲,你一定要没事啊。否则,我会………
……………………我是跳啊跳再度回到十年后的分界线…………………
“啊!”一声大叫,阿纲一跃而起。哎?一跃而起?阿纲左右的看了看,心里松了一口气之余还有些疑惑。我……还活着?
“呦,年轻的彭格列。”一个金发叼着一根棒棒糖的外国男子面无表情的跟阿纲打了一声招呼。
“你是……密鲁菲奥雷的黑魔咒!为什么要救我?”认出对方身份的阿纲警戒的问。
“我叫斯帕纳,刚在坐在莫斯卡里看到了你的新招。我很感兴趣。”金发男子斯帕纳不带一点敌意地说。
“刚才莫斯卡里有人吗?现在的莫斯卡不都是无人驾驶的吗?”看着活碰乱跳的斯帕纳,阿纲嘟囔说﹕“幸好人没事。”
斯帕纳用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阿纲。彭格列这人真奇怪,明明处于敌对的双方,居然会担心自己的性命。不过这些一会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彭格列,你那招叫什么?”闪亮亮,闪亮亮,闪亮亮的眼睛可以当灯泡了。
阿纲恶寒了一下,“我那招?你是说X BURNER?”
“对,就是X BURNER,这招还没有完成吧”斯帕纳的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芒。
“是没有完成,现在大概只有二到三成的力量。”身子往后挪了挪,阿纲倒是没有一点隐瞒。
“那这样吧,彭格列。”斯帕纳激动地抓住了阿纲的双肩。“我来帮助你,你让我看一看完整的X BURNER吧。”
迫于斯帕纳此时散发出的强大压力,阿纲被动的点点头。心中却在不停腹诽﹕丫的就因为这个理由把我捡回来,我是敌人你知不知道。
望天,所谓的科学家果然就是一群疯子。
嘛,在这个只有两个人和一个机器人(小型哥拉•莫斯卡)的空间,两人很快就混熟了。在经过斯帕纳的“热爱日本文化”的荼毒,阿纲趴在临时床铺上休息。
没想到斯帕纳这么喜欢日本文化,尤其是……,想起斯帕纳问自己的问题,阿纲抽了抽嘴角。
居然问日本的女性是不是都是大和抚子。□胡!那种比熊猫还珍贵的濒危保护动物还上哪找去。阿纲苦口婆心的告诉斯帕纳,见到类似于大和抚子的目标一定要躲远点。这年头长得像大和抚子的女性都是披着美女皮的人形哥斯拉。一说到大和抚子,阿纲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家的莫离学姐和奈何同学,这两位的外表绝对是大和抚子里的典型。
至于性格嘛………已经有无数人用血的代价明白了表里不一定要如一的道理。
“对了,彭格列,你刚才做恶梦了吗?叫得那么大声。”斯帕纳不经意的问。
想起刚才的梦,阿纲的五官变得柔和了,露出一抹属于大空的柔软微笑,阿纲此时整个人变得温暖无比﹕“不,我刚才做了一个最美的美梦。”
看着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的阿纲,本来漫不经心的斯帕纳感兴趣得问﹕“那你梦到了什么?”
“我一直想见的,我最爱的人。”阿纲的笑容似乎掺杂了几丝怀念。
“我记得你现在才十四岁。”所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十四岁怎么了?”阿纲奇怪的问,“十四岁也可以有自己喜欢的人吧。”
斯帕纳抓了抓头发,“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才十四岁。你怎么知道你现在喜欢的人是你以后最爱的人呢。十年,二十年以后,你还会坚持她是你最爱的人吗?”年少时的爱情大多都不长久。因为我们太过年轻,还不了解爱的真谛。动心太容易,相守却太难。
阿纲沉默,永远太过漫长,谁都无法保证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对于他们来说,短短的十年,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谁能保证你可以爱着一个人一辈子?可是……
“我不知道十年二十年以后我还会不会牵着她的手,毕竟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但是我只知道,现在的她对我很重要。我对小茉并不是一见钟情,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未来太遥远,我不想想那么多。我只知道此时的我想要保护她,一直让她呆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是啊,与其寄望那遥远的未来,不如现在紧紧抓着你的手。现在的你在我的身边,这就够了。
斯帕纳看着好像一下子成熟起来的阿纲,眼中有一丝羡慕一闪而过。有一个人一直不离不弃呆在你身边吗?听起来真是一件不错的事。
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向你承诺永恒。至少在这无限蔓延的现在,我一直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在斯帕纳的帮助下,阿纲冲分发挥了一把小强主角的气场,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杀到了入江正一身前。
记过一大段波折,阿纲才得知,入江正一居然是卧底。这次入侵也是他找人陪自己这群人升级的。
阿纲欲哭无泪,好不容易打通关,对方却告诉你他只是看门的,大boss在后面呢。
就在阿纲郁闷时,入江正一告诉他们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为了打开彭格列之匣,他们将返回十年前取回阿尔克巴雷诺的七个彩虹之印。虽然是暂时的,一个星期后就得回来,但至少能回到十年前自己的家了。
阿纲握紧双拳,小茉,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