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阿纲迷惘的看着身边的环境。柚叶说要把他送进小茉的回忆中,可是这个地方怎么也不像啊!
此时,阿纲正身处在一个巨大的冰蓝色广场里,,偌大的广场里,有着无数五颜六色的门,这些门的颜色有深有浅,位置有高有低,错落有致的分散在广场四周,偶尔,会有一些晶亮的冰晶掠过,为这个广场增加了几分绚烂和神秘。
就在阿纲迷惑不解时,柚叶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阿纲,我将你送进的是小茉的回忆之谷,现在你眼前的门,每一扇后面都是梨茉的一个回忆。但是我的灵力,只能支撑着你开启三道门,你自己慎重选择一下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通常,颜色越深的门,代表着梨茉对于它印象感情越深,切记切记……”
听见了柚叶的解释,阿纲恍然,在观察了半天以后,阿纲来到了一个极为僻静的角落,这里屹立着一道深黑色的大门,颜色浓重的黑色似乎可以渲染到周围的空气,阿纲在门前站定,左右比较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推开了大门……
“阿纲!”山本及时接住了阿纲滑落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里包恩问。
“没事的,”柚叶并未因为里包恩有些不客气的语气而生气,“他的灵魂和身体暂时分开了,现在,他的灵魂已经沿着身体里梨茉的灵魂印记到达了梨茉的回忆里,所以身体暂时性昏厥,一会儿等他灵魂回来就好了。”
闻言,彭格列的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里包恩拉了拉帽檐﹕“柚叶小姐,有件事我十分好奇,不知道你是否可以解答一下。”
“你请说。”两人极为客套的礼仪性对话,却没有半分突兀和显得虚假。
“我想知道,如果莫离,奈何和灵犀阻止阿纲和小茉继续往来,是因为小茉和阿纲的成长环境太不相同造成的想法观念大不相同。而她们不愿告诉阿纲小茉的生长环境是因为不愿因此回忆到自己的以往。为何你能够这么坦然的叙述过去的事情呢?”里包恩帽檐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里包恩这话可谓是极不客气,说是捅人伤疤也不为过,可是柚叶却没有生气,甚至伸手阻止了一旁一脸焦急想要说什么的了平。
“里包恩先生说的对,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会极力回避以前的事情。但是我说过,十二星神宫主绝大部分是我提到的那两种情况,但还是有例外的,虽说十分少有,甚至十几代有时都碰不上,可是的的确确还是有例外的,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说过,之所以梨茉她们会被选中,是因为她们已经经历过情感的打击却没有失去自我,之所以是这样的挑选条件,就是为了不让传承者在传承灵力的情感洪流中迷失自己,因为一旦迷失,恐怕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了……”
“可是我却是例外,因为,我天生无法感受到人类的情感,自然也谈不上迷失了。”
顶着众人错愕的目光,柚叶淡淡的微笑,此时众人才发现,这个笑容虽然十分温暖包容,但也十分空洞……
“所有人类的情感,喜悦,哀伤,愤怒,我都可以知道,但仅是知道,却无法感觉到。传承之中的情感洪流于我来说只是一场斑驳的电影,谈不上什么迷失,所以说,我是十二星神宫主中少数没有不堪回首的过去的人了,我的从前很平淡,平淡的有些空白,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的前十几年是不是真的活过……”
一向不为自己选择后悔的里包恩此时突然有些后悔问了这个问题了。只因此时站在客厅中间的那个少女,脸上的笑容似乎比眼泪更让人觉得哀伤。
她是不是,连什么是哀伤,为什么要流泪都不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没有爱过,没有恨过,没有开心的肆意大笑,也没有难过的放肆流泪,那我们到底……算不算活过?
“这里又是哪啊?”阿纲郁闷的抓了抓头发,此刻他身处在一片绿色的草原之上,他只不过推开了门,就到了这里。
“姐姐,快点快点!”阿纲闻声望去,一个约莫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正一边向前跑,一边回头招呼。那个小女孩一头银白的长发,湛蓝色的眼睛清澄见底,五官精致可爱的好像橱窗里的水晶娃娃。
“慢一点,别摔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追了上来,这个女孩看起来和先前的那个女孩子长得有四五分相像,一看就不难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同样是一头银白的长发,只不过一双眸子,是惑人的鸢紫色。
不知为何,看着后来出现的那个女孩,阿纲总有一种熟悉感。
“呵呵呵,这两个孩子关系还真好,小若还真知道照顾茉茉。”这次出现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看见说话的那个少妇,阿纲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幽若前辈?”
是的,那个少妇和十二神幽若足足有九分相似,这下阿纲总算知道刚才他看见那个稍大一点的小女孩为何觉得熟悉了,已经八九岁的幽若前辈已经有几分现在的模样了。
“这么说,那个小女孩就是小茉了,可是,她的发色……”小茉的发色明明是蓝色的,而且小茉的瞳孔,是稍淡一些的冰蓝色……
“啊!”
一声大叫打破了阿纲的思绪,抬眼望去,阿纲发现那个疑似儿童版的小茉坐倒在了地上,玉雕一样的小腿上出现了一条足有三四公分的伤口,鲜红的血印在白皙的肌肤上,分外明显。小小的小茉抿着嘴,却没有让泪掉下来。
“怎么回事?”那对年轻的夫妻闻声跑过去,询问儿童版的幽若。
“妹妹被绊倒了。”着急的幽若说。
阿纲这才发现,比起十分像妈妈的幽若前辈,小茉长得更像她那气质冷冽的父亲。
“这是?宏哥哥,这个有一个人。”绊倒小茉的,居然是一个受伤昏迷的男子。
“宏哥哥,怎么办?”小茉的母亲看着小茉的父亲。
“把他救回去吧,总不能看着他死在这儿。”小茉的父亲想了一会,决定道。
“可是,把他带到族人定居的地方,好吗?”小茉的母亲有些犹豫。
“先把人救回去吧,等他醒了,再把他送出谷。”小茉的父亲最后决定。
“那好吧。”小茉的母亲勉强的答应了。
这之后,时间飞速的前进,阿纲惊讶的发现,他无法离开小茉周身200米之外,在这段时间,他一直看着幼年的小茉,他发现,幼年的小茉十分爱笑,而且她的笑容单纯清澄,让只要看到的人都会感到幸福。
隐隐约约的,阿纲可以感受到,那日小茉父母救回来的人正在一点点好转,而且和谷中的人相处的十分融洽。
只是有一日,那个人突然消失了……
“妈妈,干什么?”夜半,正在熟睡中的小茉突然被自己的妈妈抱起,然后塞进了一个暗道里,同时进来的,还有迷迷糊糊的幽若。
“小若,茉茉,记得,你们要好好的活下去,”小茉母亲娟秀的脸上是极度的哀伤和绝望,“还要记得,在这个世界上,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语毕,不待两个孩子反应过来,就推上了密室的门。
“妈妈!”小茉刚想捶门,年龄稍大一些的幽若就带着小茉在往密道里狂奔。
谁也没有想到,小茉家的密道没有通向外面,反倒在谷里的比武场外面,设了一个密室。
这真是一个简单的陷阱,谷里的比武场,是山谷里最热闹的地方,平日里,大家都在此练武,平时有什么庆典,也都在这里举行。
谁能想到在这个比武场的最里面,竟然就是小茉他们一族最秘密的密室,而且这个密室,是用水系最高奥义建造的,居然可以看到外面,甚至连声音,也都能听得到。
此时,平时最为热闹的练武场,已经变成了修罗场,一群身份不明的黑衣人正在肆意屠杀小茉的族人,鲜血染红了大地,惨叫响彻了天地。
在那群黑衣人的首领身边,站着的正是小茉父亲救回的那个男人。
这下,阿纲总算明白,小茉的母亲为什么告诉她,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了。
幽若一手紧紧地抱住了小茉。防止她冲动的向前冲,一手捂住了小茉的眼睛,不想她看见这残忍的画面,可是她自己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单方面的虐杀在持续进行着,小茉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却被惨叫哀嚎声给盈满……
隔壁爱漂亮的小欢,昨天给了她一包糖的二婶,一直很疼她的四爷爷,为什么他们都叫的这么痛苦。
眼睛看不见,声音反而更加清楚明显,小茉在幽若掌下的眼睛从惊慌到恐惧,最后变成了一片空洞,没有一丝丝情感。
屠杀持续了一夜,直到天色将明的时候方才停止。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族长的两个女儿是少见的水系变异体制吗?怎么没见到?”黑衣人的首领对着那个曾经在谷中呆过的男人说。
“我不知道啊,不过族长的两个女儿的确是少见的冰系和雪系体制,难道是他有预感,所以先把他的女儿送走了?”那个背叛者背躬乞膝的说。
“废话,如果他有预感,会让我们把他满族屠尽,算了,已经收集了这么多水灵之魂了,这也要多亏你了,要不是你下了禁灵散,这些天生的水元素操纵者也不会这么不堪一击。”
“哈哈哈,多谢首领夸奖。”
“我们快些走吧,要是被人发现就糟了……”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幽若放下了举起一夜早已酸麻的手臂,而外面,早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鲜血,残尸,无数的生灵在这一夜……陨落。
“茉茉!”幽若的大喊声叫回了早已为杀戮惊呆的阿纲的神智,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小茉的周身被大量蓝色的冰层覆盖,一抹冰蓝,缓缓地自发梢向上蔓延。
“茉茉,茉茉,你不要吓我,姐姐只剩下你了,你不能出事,茉茉,茉茉……”幽若的声音让阿纲心酸,小茉的情况更让他焦急。
“想救她吗?”一个庄严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你是谁?”幽若警惕的四下寻看。
“别管我是谁,你想救她吗?”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
幽若的思索只有三秒钟,“你可以救我妹妹吗?需要我做什么?”
“我是星域十二星宫白羊座的星灵,你满足的继承白羊星宫的条件,只要你同意成为白羊星宫的传承者,我就帮你救她。”
“好,只要你能救我妹妹,我什么都答应你。”幽若毫不犹豫的答应。
话音刚落,一抹粉红色能量柱体突然从天而降,小茉身上厚重的冰层开始缓缓溶解。
“她的体质因为刺激进化了,百分之百的变异冰系皇族体制是一把双刃剑,这同为变异体制的你应该明白。她身上的危机我已经解除了,至于心理上的危机,这就要靠你了……”
“我明白的,谢谢你。”幽若感激的望着天上。
“不用谢,记住,从此刻起,你就是白羊星宫的传承者,请你尽快回到星域。”那个声音说完就缓缓消散了,为余剩下的粉色能量,在幽若的手腕上印下一个徽章。
那时……白羊座的简体徽章。
看着坐在地上好似没有回过神来的小茉,幽若深吸一口气,上前就给小茉一个巴掌。
阿纲着急的想要去拦,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从幽若的身体里穿过去了。
“姐?”小茉呆呆的看着一向疼宠自己的姐姐。
“清水梨茉,你的命是妈妈拼死换来的,你怎么可以不珍惜,你看看这些族人,你想他们惨死后,连在天之灵都不能安息吗?你不想给她们报仇吗?”说到最后,幽若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浓重的哽咽。
“姐!!”小茉突然扑进了幽若的怀里,“我想爸爸,我想妈妈,还有隔壁的小欢,我再也不和她抢新头绳了,我也不恶作剧藏起四爷爷是烟袋了,你叫他们回来好不好,姐姐,大家都不在了。”小茉的哭声让人揪心。
“你还有姐姐,姐姐会一直陪着你,茉茉,哭过这次,就要把眼泪擦干,我们不能要爸妈和族人白死。”幽若紧紧的抱着小茉,紫眸里尽是刻骨的仇恨。
阿纲心疼的想要安慰小茉,才刚迈出一步,绿色的光芒闪动,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最开始出现的那个地方,小茉的回忆之谷。
人生啊!总会经历无数困难险阻,究竟什么是高兴,什么是难过,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痛苦,根本没有人可以拿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总是有对比才有感触,原来我所经历的,不算什么。
阿纲曾经以为,自己是十分不幸的。天生就比同龄人笨,什么都做不好,所以没有人看得起他。好不容易遇见了里包恩,在他的帮助下一步步的摆脱了废材的帽子,也交到了一些值得信赖的好朋友,可是却也因此被卷进了一宗宗足以致命的危险之中,而且他们遇见的危险几乎每一次如果成功,都会是一场巨大的变革。在种种压力之下,阿纲总是埋怨自己的坏运气。
可是此时看来,他无疑是幸福的。留有彭格列初代血液的他,他生来就无法摆脱黑手党的身份,可是他的老爸为了让他有一个无忧正常的童年,一肩挑起了彭格列的责任,给了他十四年的普通人生。
在他最为被人看不起的时候,还有妈妈一直对自己不变的关心,还有京子对自己温暖的微笑,让自己可以感觉到人世间的美好。这,难道不是幸福吗?
杀戮,阿纲并不是没有见到过。在十年后继承彭格列的试炼时,他就已经见过彭格列以前的杀戮罪孽。那些不认识的面孔遭遇到的尚且让他愤怒心痛,更何况,昨夜遭到屠戮的是自己视若珍宝,誓言保护地小茉的家人朋友呢。
究竟那个小小的,好像粉嫩洋娃娃的小女孩,是如何挺过这一关的。阿纲以前听灵犀说过,小茉是不会笑的,至少在她认识她以后,就没有见过她笑过。关于这点,阿纲曾经不以为然过。对于灵犀三人看见小茉微笑而展现的石化状态更是觉得有点大惊小怪了。而此时,他终于明白了灵犀的话里的意思。
小茉的笑容,早在那个哀嚎和鲜血的夜晚,被恐惧和仇恨带走了。他何其幸运,可以在小茉忘记一切的时候遇见她,然后醉倒在她纯洁无暇的笑容里,可是他又何其懊悔,在她人生中最为痛苦的时候,无法陪在她身边安慰她。
亲眼目睹亲人逝去的痛苦,无能为力的痛恨,恩将仇报的愁怒,阿纲统统无法完全了解,因为他毕竟没有经历过相同的事情。可是,有一种感觉他很清楚,他喜欢小茉,信任小茉,心疼小茉,希望小茉可以永永远远的呆在他的身边。就算有些属于他的战斗小茉永远无法参与,也可以知道在家里,有一个你真心在乎的女孩在等着你。
只要有这个念头,他就可以精神百倍。
最最初始,阿纲刚刚想起小茉时,他的心中五味参杂。有愤怒,有伤心,有后怕,又释然,也有……恐惧。
这种恐惧源于他自身的不安全感,小茉是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之中,就算后来见过她的一些家人,知道了她的一些身世,她在自己的眼里还是那么的神秘。那么,是不是可能会有一天,她会像出现时一样,突兀的消失在他的生活中,甚至让他无迹可寻。
明明知道小茉不会伤害自己,明明可以感受到小茉的忧伤,阿纲的心里还是有止不住的抱怨和痛恨。
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明明承诺可以用生命保护你的。为什么连说都不说一声,就消掉了我的记忆,难道我们之间的一切对你来说就是如此不值一提。
直到此时,阿纲才发现,他对小茉的了解还是这么的少,甚至对于她的过去一无所知,那么,他一直看到的小茉到底是不是完全的小茉呢?
他很感激柚叶,让他可以了解有机会小茉,也可以真真正正的走进她的生活。
站在一扇灰色的大门前,阿纲深吸了一口气。这扇门所在地位置并不显眼,颜色也只是低调的灰,可是阿纲有种感觉,这扇门的记忆对于小茉十分重要,但不像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可是,他想要了解她,哪怕是世界上最为痛苦的回忆他也想知道,因为这样,他可以更加的贴近她,也可以更加的了解她。
他想要知道她的一切,不仅是快乐的,更重要的是痛苦的。如果他可以帮助她承担一部分痛苦,她会不会好过一点?
伸手触及那扇灰色的大门,阿纲走进了小茉的第二个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