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殿,可算是后宫之中诸多殿阁中,最为宽敞华贵的大殿了;在周颜被夏如君带进这座金碧辉煌、宛若天宫般的大殿时,见过了各种各样奢侈华贵之物的她,也不禁为这座在万阁之中独秀的宫殿深深吸了口气。
几乎是用白玉雕砌的墙壁,金砖铺盖的砖瓦,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珍贵稀罕的装饰雕饰尽数摆放在四面明亮的大殿之中;殿内香炉燃起,香风阵阵,红色绢绸薄纱随风而舞,或是在空气中怅怅漾漾的飘动,或是长长地拖在地上,宛若少女精立;数名姿色清秀的宫女和机灵能干的小太监,一字排开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一下;周颜就这样置身在曾经祖母生活过得地方,想象着她当年该是多么得父亲的宠爱,这才能住得起这样的宫阁,享受着世间最宠溺、疼惜的爱护。
夏如君自然是将周颜脸上的喜色和惊讶看在眼底,害怕他不喜欢这样的铺张,就压着声音讨好般的说:“风华殿原有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我不过是要人重新收拾收拾好方便你住下;阿颜,咱们现在一切都要以孩子为重,好吗?”
周颜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面上一笑,随意朝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走了几步,回眸之际,看他:“你不用多说什么,你怎样安排我听你的便是了。”
夏如君就是喜欢她这副听他话的模样,虽然这种摸样实在是太少见了,小孩子吃到糖,心里滋味美的那是相当的快活;就看他快步走上前,牵着她的手就说:“只要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里伺候的奴才都是贴心的,你尽管使唤,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开口,只要你说得出来,我都会帮你做到。”
周颜被他这略带稚气的话逗得一笑,心情颇好的故意弄他:“那我要是说想要天上的星星,你能摘下来给我吗?”
夏如君刚才说那话,不过是想要在喜欢的女孩儿面前讨欢心,只是没想到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周颜就算是现在对他和颜悦色,那喜欢逗他、欺负他的性子还是死不悔改。
挫败额年轻帝王垂下头,很是委屈:“咱能换一个愿望吗?”
周颜没想到他还当了真,就顺着他的话,随口说了句:“那好,我再想想。”
被夏如君挑选来的奴才们几乎都是他看的入眼的人,自然也要人在暗中讲了周颜的身份;周颜战场上赫赫声名,不管是在大周还是在北夏,几乎是人人得知;只是没想到那一代战将却是个女儿家,眼下又是这样亲热熟络的和北夏最英明神武的帝王嬉闹着说话;自然是惊得在场之人恨不得再长两只耳朵,好在听清楚一些这样难得一听的对话。
周颜入宫,后宫之中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夏如君的生母也就是当今北夏最尊贵的女人孝文太后更是在听见周颜的到来稍稍惊愕了一番;这女人家想的事自然比不了外面那些朝堂上深谋远虑的人精,这起先想到的便是:是不是皇帝开了窍,终于决定要跟女人好了?
可是,这就算是要跟女人好,也不能选择了周颜呐!
周颜身份特殊,在大周是定北大将军,花容月的妻子,在北夏更是定国公主的嫡亲孙女,那可是真真正正的皇女皇孙;当年夏风华不愿意登基,只是在宗亲中选了一个德才兼备的世子成了北夏的新任国君;这么多年来,北夏虽然蒸蒸日上、风调雨顺,在各国之间也是声望日渐长高;可是朝中还是有一些很不适合事宜的话传出,比如说:现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颇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一支旁系,居然也敢称真龙天子?
这样的流言蜚语其实以前也是有声音传出,只是大家一直也都装作听不见,相安无事;只是现在北夏日益壮大,眼看着大有吞并其他几国的势力,到时候山河统一,这诺大的江山锦绣该是如何的磅礴气势;自然而然,那些不讳之话就大有越穿越盛的意思,尤其是当年被夏风华列为皇室继承人的其他几位皇亲子弟更是揣着胆大,已经开始在光天白日之下大有口无遮拦的倾向。
现如今周颜回来,别说她那一身和夏风华极为相似的风采,光是她身上流淌的正统皇室血脉就能让北夏的朝局动荡几番;如果这时候,夏如君如果在和周颜有个什么,那该是又要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孝文太后是个聪慧的女人,自然是有些深谋远虑的;眼看着周颜入宫已经成了事实,她又不能出面干涉,只能甘忍着,先静待着情况,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彻底摸清除了之后,再做打算也是不迟的。
而在夏如君去大周的这段期间,后宫之中不断被朝堂上的朝臣们塞自家女儿进来;这其中,当要数太后娘家的侄女钟娉婷最是惹人眼。
眼下听说夏如君回来,钟娉婷对这个自小就很是爱慕的表哥更是欢喜激动,恨不得自己现在就长了翅膀飞过去;太后看出这小女儿家的情意和心意,按捺住心里的不安,拍着钟娉婷的手,便是说道:“如君这个孩子是我生的,我自然最清楚自己儿子的性子;娉婷你长得不错,又是个乖巧听话的可人儿;如果不出意外,这正宫皇后的位置,必然是咱们钟家的,也是你手心里的。”
钟娉婷在入宫之前就受到父亲的叮嘱,入了宫一切都要好好地听姑母的话,因为只要她听话,表哥就会是她的,眼下姑母这样说,她自然是最开心的:“姑母,那表哥什么时候过来呀。”
孝文太后笑盈盈:“你放心,他这是刚回来怕是还有事情在处理,等缓过了劲儿就会过来的。”
也就是在孝文太后和钟娉婷说话的这番功夫,外面的水晶帘子就动了一下,接着,就看见常年伺候在身边的嬷嬷一脸喜色的跑进来:“太后,姑娘,是皇上来了。”
钟娉婷顿时喜笑颜开,俏生生的脸蛋上煞那染上了一层好看绯红的娇晕。
孝文太后会心一笑:“让他进来吧!”
嬷嬷欢喜的应了一声,就赶忙出去请;紧跟着,便听见一声声轻快的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接着水晶帘子一晃,夏如君如玉如朗的面容英气逼人的出现在殿里对他翘首以盼的女人面前。
孝文太后多日不见自家儿子,自然是开心喜色,看他今日前来只是穿着一件普通的矜贵华服,没有黄袍加冕,便知道他是还来不及换下就来给自己请安了。
“君儿,你快过来,怎么瞧着瘦了!”孝文太后很是疼爱夏如君,捧着爱子的脸颊看了又看,总是觉得比出宫之前瘦了些。
夏如君是安置好周颜后,便赶忙抽时间来看母后,眼下看她老人家依然是精神抖擞,身体康泰,也放了不少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就乖觉的说着:“在外行走自然是要瘦了些,但是母后不觉得孩儿精神了许多吗?”说完,夏如君就看了一眼自他进来后就一直盯着他瞧的钟娉婷:“娉婷你说,看表哥是不是精神不少?”
在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少女眼里,别说是精神许多,此刻的夏如君恐怕就是连天神都比不上。
就看钟娉婷红着脸颊,一脸羞涩:“表哥在外游历,见得东西多了自然是心旷神怡,的确是精神不少。”
孝文太后看着这俩孩子你一句问我一句接,颇有默契的模样,笑然:“知道你现在心情好,自然精神也不错;只是你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这次出去是不是有闹了什么事?”
孝文太后这句话,摆明了就是要夏如君自己招供;周颜入宫,他不提前通知一下自己的母亲,反倒是后来周颜的人都住进风华殿了,这才有小太监火急火燎的跑来告知她;关于这一点,孝文太后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夏如君现在是摆明了要护着周颜,有些话还是说了,但有些话,打死都不会在这时候说出来。
就看他咧着一口灿烂的大白牙,看着疼他的母亲,笑着说:“哪有闹什么事,我这次出宫就是为了她,此次能够接她回来,孩儿心愿足矣。”
孝文太后自然清楚这个‘她’指的是谁:“周颜?母后知道你向来做事有分寸,只是对于这件事你可要好好拿捏;现如今你后宫空缺,别说是一个妃子贵妃,就连一个答应常在都没有;君儿,你也不小了,这次出去玩了一趟也该收收心,咱这北夏皇宫灵秀琉璃,多搁置一些美人才会更加好看。”
夏如君知道母后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眼神偷偷地瞥了一眼钟娉婷,果然这丫头在盯着他看,心赶忙摆正,道:“母后,孩儿还年轻,还不着急;再说,这北夏皇宫的确是漂亮精致,可未必一定要许多美人才会更加添姿添彩不是?孩儿可记得先祖活的时候,可是只有一个皇后,这北夏皇宫照样美的迷人。”
夏如君此刻提起来的人,正是夏风华的亲生父亲。
孝文太后怔了一下,看了眼有些摸不透的儿子:“你知道母后不是这个意思,母后是着急你的婚姻大事,中宫空虚实在是……”
“母后,孩儿刚一回来,你就真忍心唠叨一路奔波劳累的皇儿吗?”夏如君生怕孝文太后再说下去,忙道:“孩儿的事情自有打算,母后不用操心,您只要好好顾着身体,在孩儿累的时候常常哄哄孩儿便好了。”
说完,夏如君就再也坐不住,只想赶快将自己现在想要办的事办完了快溜,就站起来的时候连钟娉婷都没看,只是恭顺的朝着孝文太后行了大礼,道:“母后,你也知道现在周颜回来了,她现在就住在风华殿中;母后心存仁厚、慈祥柔和,阿颜突逢家变受了不少打击,身体抱有微恙,希望母后能够不要叫人前去打扰,要她静心养——伤。”夏如君差点闪了舌头说出真话,忙守住嘴,又活活的咬死了心里的那个秘密。
孝文太后看和郑重其事的儿子,思付之下,就一口答应:“你放心,周颜刚回来,母后不会要人前去打扰的,你且管看稳前朝便是。”
得到母亲的亲口承诺,夏如君总算是放下一颗心;他今天急急前来,自然是为了这件头等大事;孝文太后一介女流,能够在他幼年之时配合前朝力量将他辅佐为太子,那手段自然还是有的;现在周颜身体还并不是很好,再加上有了身孕,如果让母亲知道她怀的孩子是花容月的,恐怕这事情就不好办了;所以为了稳住母亲,夏如君这才想到先来知会一声,一来表示自己并非有了女人就忘了老娘,这第二自然是想要让母亲知道,周颜在他心中地位不同凡响。
待夏如君走了之后,钟娉婷扶在宫门直直的看着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
孝文太后看着自家侄女那副痴情多情的模样,心口一揪,就知道事情有变,唤来钟娉婷,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娉婷,你记住姑母的交代,如果在宫里遇见周颜,尽量避开这点,千万别迎上去,知道吗?”
钟娉婷自幼出生高门望族,又是在大家的手心里被端着长大的,除了在进宫的时候父亲再三叮嘱她要听从姑母的话,一切小心之外,她这辈子敬畏的人就再也没有别人了;眼下姑母却拉着她的手叮嘱她不要去招惹周颜?这从何之意?那个女人当真是如此了不得,能让皇帝表哥亲自去接她回来,还让姑母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口气跟她说明?
钟娉婷虽然心里有一千一万个不乐意和不情愿,可面子上还是听话的嗯了一声,看着孝文太后在她答应后露出的欣慰表情,心里更是不高兴了,忍着快要发出来的小任性,小声的问:“姑母,那个周颜当真是那么了不得的人物吗?”
孝文太后知道这女儿家常年在闺阁中不是比刺绣就是比谁头上的簪子好看,哪里懂得去打听一下外面的事情;看着钟娉婷安抚懵懵懂懂的样子,孝文太后这才说道:“周颜是定国公主的孙女,按理来说乃是这北夏国真正的主人。”
钟娉婷自然是知道定国公主的,可是眼下听姑母这样说,更是抽了一口凉气,眼睛都忘了眨动,怔怔的显然是被惊吓着了。
孝文太后也不太想隐瞒这个天真的孩子,便将心里的顾虑一口气讲出来:“你表哥素来是个不怎么喜欢管女人事的男人,今日他匆忙前来,表面上是看给我请安来了,其实是在为护着周颜来的。”
“护着周颜?”钟娉婷的心破碎了一小块。
孝文太后点头,继续道:“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跑到我这里要我不要前去找人打扰,这无疑是变相免了周颜的请安之礼和进宫的一切繁文缛节,这不是护着她是为了什么?而且,看他的模样,似乎还有着其他的深意。”
钟娉婷只要一想到表哥为了一个女人来找孝文太后,整颗心就算有涩,差点哭出来,又看孝文太后那副意有所指的模样,心里更是咯噔了一声,忙道:“姑母,表哥是不是喜欢那个周颜呐!”
孝文太后看了一眼钟娉婷,这丫头平常看上去一副不食人间疾苦的模样,今天倒是格外的机灵,但又不点破,道:“女人娇色,你表哥自小到大看的美人恐怕和龙案上的奏折差不多了,如果他真喜欢漂亮的姑娘,恐怕这时候后宫里早就莺莺燕燕到处飞,而现今后宫空缺,他却独独对这个周颜如此上心,姑母也不完全明白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钟娉婷也是个聪明的姑娘,隐约也听出表哥是对那个周颜有好感,这才来找了姑母说好话护着;眼下看姑母又不肯再多言,她也不方便再多说什么,只好忍耐着,逼着自己不要在这个时候多嘴反倒是惹了姑母生气。
姑母纵然喜欢她,可是表哥可是姑母的亲生儿子,做亲娘的自然更喜欢亲生的儿子多一些;她要是想要和表哥在一起,就要多多的讨好姑母,听从姑母的安排,至于那个周颜,就先让她萧遥一段日子。
……
这边,因为夏如君的亲自交代,果然是让周颜过上了简单轻松的日子;而且因为他的刻意安排,几乎将外界所有的流言蜚语全部挡住,此刻的周颜,就像窝在舒适的港湾中一样,每天只要享受和煦的暖风和阳光的照拂便好,世外的一切繁杂,再也无法钻进她脑子里搅乱她的心底。
风华殿中什么都有,再加上夏如君又常常搬来各种各样的东西送来,就怕她住得闷了,不舒服;而先前一直缠绕着周颜的孕吐也好了不少,整个人多少能吃下去一些东西,气色也看上去好了很多。
转眼间,她也算是来到宫里住了有三五天的时间,自从怀了身孕后她身子一日比一日懒散,成天就像睡在踏上最好能一醒来孩子就已经落地,她不用在跟没了骨头似的靠在踏上蹭着没劲儿。
“姑娘,这是我给小皇子绣的小腿裤,婢子的手艺不太好,希望姑娘不要嫌弃才是了。”被夏如君指派在周颜身边的宫女小香捧着一汪明晃晃、黄橙橙的小腿裤,小裤脚上用金线绣制了一条小小的飞龙,当真是活灵活现,好看的紧。
周颜自从住进风华殿的时候,这帮奴才也都知道她已经怀有了身孕,只是大伙看夏如君极为亲近她和孩子,便早已猜出这个孩子定然是夏如君的;小香机灵通透,被派在她身边当贴身宫女,做了一手的好针线活儿,眼下拿来这样的小裤腿送来,可见更是七窍玲珑,心思巧妙。
许是有了身孕后,这常年来被她藏在男装背后的女儿态也开始慢慢散发出来;现在的周颜穿了一件宽松的长裙,宛若荷花般的裙摆如涟漪波动,轻轻盈动;一头乌黑的长发依然是被懒散的挽了一个发髻,除了一根玉簪子,当真是什么首饰都没有;可就算是这样,也难掩她本来就出彩的眉眼和眉宇之中寻常女子没有的薄薄英武之气。
小香看周颜拿着小腿裤看得仔细,就知道她是喜欢的,又凑着说道:“姑娘,皇上待姑娘真是极好的。”
周颜知道这帮家伙都是夏如君身边的人,恐怕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被他一一交代过,眼下看这小丫头开始拐到夏如君身上,不免笑了声,一手抚摸着已经开始有些凸显的肚子,一边洋洋问道:“哦?那你说,他对我怎么好了?”
小香生的讨喜,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此刻看她难得跟自己说了话,更是来了劲儿:“皇上从来不与女人亲近,除了姑娘奴婢们从未见过皇上对哪个姑娘这么好过;而且现在姑娘有了身孕,等加以他日生下龙子,姑娘的富贵日子就是滚滚而来,挡也挡不住。”
周颜知道,这帮家伙们成天盯着她的肚子看;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孩子是夏如君的,除了李新和他们两个,再无第四人知道;而知道她已然有了身孕的人除了风华殿里的人,再也没有其他人知晓;夏如君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好,瞒住了所有人她有了孩子,有瞒住了知道她有了身孕的人这孩子究竟是有几个月大;他一直在等待寻找时机,然后告诉世人她有了他的孩子,然后再随便编个幌子说出这个孩子的月份,到时候瞒天过海,谁想再彻查也是难办。
周颜想到这里,就不禁哂笑了一下:“你怎么就知道这个孩子是个皇子呢?”其实是男是女又能怎样,她能改变什么吗?如果真要她说出一个希望来,她倒是希望这个孩子是个女孩儿,千万不要是个男孩子。
小香没看出周颜脸上一闪而过的些许期待,只顾着自己说道:“不管是男是女,皇上定然都会喜欢的;皇上那么喜欢姑娘,姑娘将来一定会有自己的皇子。”
看这一口一个‘皇子’的小丫头片子,周颜当真是哭笑不得;刚想要说什么训斥一下这还没成亲就一天到晚喊着孩子的小妮子,就听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接着,就看见夏如君大步阔阔,风流潇洒的走了进来。
这个时候,他应该是下了早朝没多久在御书房里处理公务亦或者是接见朝臣,怎么这时候跑到她这里来了?
一屋子的奴才都跪在地上行礼,小香更是端了茶水糕点送上来;夏如君随手拿了茶杯抿了口,就快步走到靠在软榻上的周颜,穿着一身尊贵龙袍的他,更为显得俊朗非凡、浑然天成的天子之威。
周颜靠在软垫子上连起都没起来,早就习惯了的奴才们也都从周颜对夏如君态度上的散漫慢慢归位平淡;谁不知道,现在皇上的心肝宝贝肉,就是眼前这不用给皇上行礼,甚至还可以拿皇上打趣的周姑娘。
夏如君一靠近周颜,果然第一个动作便是趴在她的肚子上,像个找乐子的孩子,听了许久之后,又是失望而归:“怎么还不动?他怎么这么懒?”
周颜早就习惯了夏如君这幅常常孩子气的模样,可眼下还是又被他逗得一笑:“我本以为自己已经都心急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要心急;最起码肚子要好大的时候,才能听见小孩子踢肚皮呢。”
说着,周颜就比了个大大的手势,夏如君一下睁大眼,心焦火燎的模样:“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周颜暗瞪了他一眼:“你真这么喜欢小孩儿,出去到外面抱一个玩去,被成天一来就跟狗闻见肉味似的,凑上来就乱听。”
夏如君看出周颜有些恼色,也分不清她是真的恼了还是又在打趣他,忙放低了姿态,说:“我这不是只喜欢我们的孩子嘛。”
说完,他就从怀里宝贝似的掏出一方红绒巾做成了小布袋,然后打开从里面那出一块上等羊脂玉做成的长命锁;羊脂玉做成的锁子其实也不足为奇,不过要说这块长命锁的珍贵之处便是锁子中间有三颗猫眼石般大小的上等炎血宝石;这炎血宝石又名帝王石,本是就极为珍贵,可夏如君却要人打造出来嵌进长命锁中足看其用心,当真是真诚至极。
周颜看着他将长命锁放进她手里,灿烂的一笑,道:“给咱们孩子的,你先替我收着。”
“孩子还没出生你就这样,恐怕不好吧!”周颜看着那号称帝王石的宝石,想到这历来皇帝的玉玺皆是由这样的宝石做成,现在他却将这东西送给她和孩子,究竟是当真将这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还是要她知道他的真心。
夏如君看着周颜犹豫不决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说可以给你就可以给,有什么好不好的,好了,不跟你说这些,今天还有个人介绍给你认识。”说完,夏如君就朝着打开的宫门口看了一眼,扯着嗓子喊了声:“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快进来吧!”
周颜看了一眼夏如君,又顺着他的眼神朝着门口多看了两眼;就听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背对着灿烂的太阳光,大大方方的从殿外一步一步的走进来。
阳光下的他,五官精致而刚毅,英眉浅眸,挺鼻薄唇,周颜早就在几天前的惊鸿一瞥中便已知道他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可是,当他从阳光下朝着她走来,眼角带笑,嘴角浅泯,高大挺拔的身姿宛若世间最挺直高大的山峰,只是一个走动的动作,便似乎已经聚集了光华日月的光辉,让她心口一紧,差点喘不上起来;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和古怪,让她下意识的想要朝身后噌,不太想与他过于靠近。
夏如君没有注意到周颜的动作,只是开心的看着走进来的男人:“岳凌天,咱们可是说好的,朕带你来见阿颜,你可要告诉朕,你给朕这次带回来了什么样的礼物。”
岳凌天从进来到现在,眼睛从头到尾都看向那疏懒的靠在软榻上,明明未施粉黛、未着珍宝,可就是那样斜斜的倚着,便已经让他再也移不开目光的那个女人;原来,她穿女装是这个样子啊!
“其实草民这次带来的礼物不仅仅只是送给皇上你的。”岳凌天开口,可那双浅眸还是专注的看着周颜。
夏如君只顾着扎进岳凌天带来的东西上,满心的焦躁:“你还要送给谁?”
岳凌天上前一步,在对上周颜那双慌乱的眸子时,微微一笑后,声音清浅而要人发醉:“你!”说完,岳凌天就看了一眼不明真相的夏如君,再对上周颜那骤然睁大的眼睛时,轻轻地拍了拍手掌;‘啪啪’两声后,大殿一片死静。
就在周颜以为空气和自己就要被这突然造访的岳凌天冻住的时候,突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两个人影在恍然间便从外面冲了进来,在看清楚是她的时候,惊喜中带着颤抖的哭音,大喊:“老大!”
077:美!老大你真美!
更新时间:2013-1-12 17:49:47 本章字数:5536
周颜抬头,在看清楚那两个朝她跑来的人是谁时,惊喜、复杂、难以言说的欢喜一瞬间全部都闪现在她清亮的眸子里;二话不说,就从软榻上飞快跳起,慌乱的脚步带着重逢后的喜悦,急急的就朝着那两个人跑去。爱萋鴀鴀
“季海!赵括!”
夏如君看着那风风火火的人像根炮仗似的往门口冲,吓得一身的冷汗,也不管这满大殿的人,喊着就追上去:“我的姑奶奶,要你慢着点!”
周颜才不将夏如君的叮嘱放在耳边,只顾着朝着季海和赵括奔,在靠近两人的时候,一时间竟也忘了自己现在穿着女装,还跟以前一样,上前就抱住了季海的脖子,踮着脚便紧紧地搂住了她肝胆相照的兄弟。
整座大殿,顿时安静的连风都不敢闯;夏如君在后面追上来也被周颜这大喇喇的动作惊住,顿下脚步拧着眉看着周颜抱着别的男人眼圈发红。
季海和赵括只是听岳公子说今天会带他们来找老大,连日来的殚精竭虑、牵肠挂肚终于要见到这梦里也想,吃饭也念的人;可是这人突然由一个大老爷们变成了穿着曳地长裙的漂亮大姑娘;这要季海一下怔在原地,傻乎乎的扎开手臂连口气都不敢喘。
饶是赵括冷静,也被周颜这一身女装吓住;刚才他们只顾着往里面冲,再加上又是背对着光线,哪里看得清这大殿里的人,待终于瞅清楚的时候,就看一个大姑娘冲上来,二话不说抱着季海就是一顿紧搂着,那模样,当真是亲热欢喜到了极点,只是这相貌……
赵括呆了,看着挽着发髻,穿着长裙的周颜,尖声叫道:“老大,你、你这一身是、是……”
周颜红了眼眶,连身体都有些激动地瑟瑟发抖;突然听见赵括这惊天一地叫唤,这才明白过来,恋恋不舍得松开季海的脖子,朝着后面退了两步,大大方方的站在两人面前;面颊不知是羞涩还是激动,稍稍有些发红,却更显得极为娇艳欲滴,当真是芙蓉姿色、天然雕饰。
看着面前这愣头愣脑的俩兄弟,周颜稳住激动澎湃的心情,摊开手臂让宽大绢美的袖摆轻慢妙动,她的个子本来就比寻常的女子要高挑一些,双腿更是又细又长,常年练武的关系整个人挺拔而匀称;腰细腿长、皮肤又被养的又白又细,眼下被这妙曼的裙装一衬,正是如绽放在碧绿荷叶上的纯白莲花,亭亭玉立、皎皎迷人。
周颜笑看俩愣小子的傻样,问:“怎么?当真不认识我了?难道不好看吗?”
“好看!真是好看极了!”季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抢着回答:“老大,原来你男扮女装的模样竟然比真正的妞儿都美上几分。”
周颜听见这话,眉尖发黑的跳动了几下;本来还有些郁闷的夏如君听见这话,很没形象的噗嗤一声,然后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虽然没大笑出声,可那抖的像鹌鹑似的肩膀却要人更生气。
赵括也被季海这句没脑子的话惊得一愣一愣,好在俩楞货里面还有一个是正常的;就看他走上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周颜后,这才如释重负般的笑着说起来:“老大,原来你是巾帼英雄,女儿男装不让须眉。”
周颜沉沉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朝着还算聪明的赵括点了点头后,就白了一眼被赵括这一句话点醒的季海:“怎么?真觉得我男扮女装这么好看吗?”
季海张大了嘴,傻呆呆的杵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了,然后在瞧见周颜那眉梢眼角略略带着的柔媚风情,一下恍然大悟,然后又像是变了天似的,颤抖着手指指着周颜就嚷嚷起来:“老大,原来你是个妞儿啊!”
周颜依然白眼送给他:“呦,听你这口气是看不起女人呐!”
季海的嘴巴合了合,可整个人早就傻眼了,连自己说什么都搞不明白:“老大是个妞儿,我们是爷们;老大以前常常跟我们混在一起,上次被一箭射在屁股上,老大还扒过我的裤子替我擦过伤,还当着老大的面儿扒过尿;老大,你怎么能这么不厚道!”
周颜听着季海的胡言乱语,很显然这小子受惊过度有些言语失常,整个人都有些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样子;尤其是那双被憋得血红红的眼珠子,当真是跟受了这辈子最大的欺骗和侮辱一般,就差一头撞死在一旁的柱子上,干脆这辈子再也不要睁开眼睛跑到周颜面前丢人现眼。
周颜毕竟还是心疼这被她耍的一愣一愣的小子,当年在西北战场,她装男人装的都快自己把自己当成真爷们了,自然很多动作和言语都大而化之;再加上她颇为疼惜亲兵将士,常常和一帮老爷们打诨成一片;当年蓝天白云下、黄沙营帐中,那一个个年轻健康的面容常常在大日头底下扒了衣裳光着膀子到处乱晃;男人扎堆在一起,哪里有什么禁忌可言。
西北军的士兵都被周颜训练的颇能吃苦,除了上战场杀敌、建功立业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没事可干;大家都是二十几岁的年纪,没娶老婆的比娶了老婆的人都多;一扎粗老爷们聚在一起,不是喝酒聊天就是捂着身上的那杆枪嗷嗷叫着要媳妇;季海最是能捣蛋,成天没个正型;常常聚集着一帮和他一样爱玩爱闹的捣蛋鬼在军营里撒野,不是比试枪刀功夫,就是搞一些要人几乎恨不得捏死他的流氓事儿。
像他说的一箭射在屁股上的糗事,还是因为他顽劣,跑到射击场上乱蹦乱跳,谁知一位小兵正在练习射箭,没找好目标,手臂上又没多少劲儿,一不小心被射中红心,反倒是一下扎进季海那白花花的屁股上,疼的这小子当是就炸了毛,屁股撅上了天嗷嗷叫着要找人拼命;那小兵一看自己伤了先锋大人,当时就吓得肝胆寸裂,就差跪在地上要季海也给他屁股上来一箭以求补偿。
周颜听说了这件事,拿了上好的金疮药去看季海;这小子颇有尊严,前面死活不肯脱了裤子要周颜验伤,最后看周颜强硬了态度,这才咬着小手绢呜呜哭着趴在床上,生生露出了他身为男儿最隐秘羞涩的地方给另一个‘真爷们’看;当时赵括还安慰他来着,反正大将军也是男人,男人看男人,谈不上什么吃亏。
也正是因为赵括的开解,他也慢慢想通,然后在周颜面前就更加肆无忌惮,完全就像解放了天性一般无法无天起来,有时候去把尿都喜欢拉着大将军起来;还常常在嘴边挂着一句话:“只有一起尿过尿的兄弟,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兄弟。”
当然,那时候只有他在一旁眯着眼睛爽,周颜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嘘嘘的声音就跟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霹雳啪啦的浇灌在黄土大地上。
当年在老大面前做尽了丑态之事,只因为真心将老大当成可以为之拼命地好兄弟,一生追随的好将帅;可是现今一看,原来老大顶着一张伪爷们的皮欺骗了他这颗多愁善感、敏感脆弱的男儿心,而且还当着他的面笑的如此不知悔改、不明错误;季海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觉得不如死了算了,嗷呜一声就扑在了赵括的肩膀上,捶着兄弟的肩头就闹性子:“老赵啊,不带这样欺负人的;我都被她看光了,笑话完了,事后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杵在这儿,这不是诚心要我以后找不到媳妇,捞不到婆家嘛!”
赵括看这小子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便知晓这打击的确是有些大了;一边安慰着季海那颗稚嫩的心脏,一边看向早就被他这一闹闹得满殿人哈哈大笑的模样,自己其实也是憋着笑憋得辛苦,嘴角的肌肉都快抖的发硬了。
周颜看着季海又像以前开始闹腾起来,听着耳边那阵阵欢快的笑声;心底油然升起一股热流,她已经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真心真意的轻松过了,又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毫无做作的笑声了。
想到这里,不由生起感激,转身就朝着站在后面对着她微微而笑的岳凌天,本来还有些排斥他的心理瞬时化作一缕风烟消云散,主动走到那高大俊美的她面前,一直陈黯的眼瞳像是被流过的一汪清泉洗过,亮晶晶的,声音因为感激而有些发哑:“谢谢你。”
岳凌天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女子,只感觉她当真是百看不厌,越看越惊艳,尤其是现在,就算是勾着头,小小的脑袋只到他的胸口,可那模样却跟飞舞漫天的蒲公英一样,惹人怜爱。
“我也只是顺手帮了他们,姑娘不必挂在心上。”岳凌天说着,就看向赵括和季海,由心而说:“在你的身边有一帮这样为你肝脑涂地的兄弟,真是这辈子最大的美事。”
周颜心口怦然一动,抬头看向他,他长的可真高啊,就算是她仰着头看他,却也只能到他心口的位置,刀削似的脸颊如鬼斧神刀雕刻过的一样,一棱一角都是致命的诱惑。
赵括安慰着季海,走上前对着周颜道:“老大,知道你出了事我们兄弟就到处找你,一路打听走访,又遭遇重重搓着,好不容易来到了云海;要不是岳公子的商船经过搭救了我们一把,恐怕这时候我们和老大早就天人永隔了。”
周颜一听赵括这话,又看他很明显比在京城黑瘦了不少,当真是吃了不少苦,一时间心头发热,忙声问道:“难道除了你和季海,还有人来到北夏吗?还有你说搭救?难道是有人在害你们不成?”
季海这时候已经恢复过来,他这人快人快语,又是嫉恶如仇,一下就跳出来,抢过了赵括的话:“老大,你是不知道,当初我们听说楚襄王府一门被灭,我与季海便去郡王府寻你,可郡王爷谢绝见客,王府门口紧闭,我们就试图翻墙就去,却不料这王府里住了一批好生厉害的黑衣人,看见我和赵括进来就乱砍,我们担心那些人是郡王爷的人马就一路放水,欲以和他们好生商谈,谁知那帮人无耻混蛋,伤了赵括,还想要杀了我;还好当时我们跑得快,要不然准被那帮王八羔子宰了。”
“郡王府突然冒出来这些人让我们一下就觉得事情不对,连忙召集西北军的亲兵商量对策;谁知那时天子圣旨,不经由八位将军的同意就没收了你的帅印,然后又派禁军和御林军控制着八位将军和在京的西北军,我们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头,而且那时候老大你生死未卜,弟兄们都急坏了,所以大家就连夜反了起来;杀了前来阻拦的御林军,派人再度潜入王府时才知道你早已不知去向,大家生怕你遭到恶手,就齐心逃出了京城,然后一路且走且打听,一边要防着天子派来的杀手,还要暗中提防着一批黑衣人的追杀;事后我们好不容易来到了云海,身后的黑衣人却不料和那帮杀手汇成一股,弟兄们早就因为连日来的奔波和劳累耗损了体力,眼看着就要支持不住的时候,正好岳公子的商船来了,岳公子是个好人救了我们上船,然后就将我们带到了北夏。”说完,季海就朝着岳凌天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当真是男儿义气,义薄云天:“岳公子大恩大德,季海今生难忘;等他日只要岳公子开口,季海上到山下油锅,也会对公子报恩。”
周颜听着季海的这番话,本来发红发胀的眼眶更是酸涩的快要支持不住,眨了一下眼睛,眼泪就滚落下来;她知道,他们一定是受了很大的苦,虽然只是三言两语的交代,可她能够想象,这一路上为了找寻她,他们受了多大得罪,吃了多大的苦。
赵括看着季海跪下,自己也跪下朝着岳凌天叩头;岳凌天当真是站的直挺挺的受了这两个大好男儿的跪拜,接着快步走上前亲手搀扶起他们:“两位兄弟快起来,举手之劳而已,只要你们能与周姑娘相遇,便好了。”
周颜脸上挂着泪,看向季海和赵括:“跟随你们一起来的,有多少兄弟!”
季海看周颜脸上挂泪,美目盈动,这小子还害臊起来,可又不敢耽误的回答:“老大,您亲手训练的亲兵都跟我们一起来了,弟兄们加起来近八百人;大家都誓死效忠老大,老大去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
周颜鼻头更是酸涩。
赵括也跟着表态:“老大,我们要么是穷沟子里出来的人,要么就是被西蛮人杀了亲人无家可归的苦娃子,除了种田上战场,就什么都不会了;当年若不是老大你亲手训练我们,让我们加官进爵,吃香的喝辣的,恐怕这时候我们要不就是死在西北战场上,要么还是一个小兵,过着苦哈哈的日子;大家都念着老大给的恩情,这辈子都会对老大不离不弃,誓死追随。”
周颜只感觉心口发胀,难言的一股热气从心口位置传到四肢百骸;看着面前这对她忠心不二的两个男人,此刻已经不仅仅是满腔满腹的感动和感激;这种近乎用生命做出的宣言,再次要周颜尝到了并冰封的灵魂重新唤醒的冲动和胀满心腹的激情;一张俏生生的脸更是带着醉人的红,刚才哭过的眼睛显得尤为明亮,就连外面灿烂正好的太阳都堪堪被比了下去。
夏如君看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现在定是极快活的,当着众人的面也开始无所顾忌,上前就从后面拦住了周颜的腰,动作熟练而柔情,凤眸一扫众人,再次低头看向周颜的时候,尽是满心满眼的疼爱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宠溺。
“阿颜,你看,离开了大周你并不是一个人,你会有我,有赵括和季海,还有无数追寻你而来的人;将来,还会有他。”夏如君意有所指的抚摸着她的小腹,似乎想要感受到里面小生命的跳动:“我们都会陪着你,永远不离不弃。”
季海和赵括刚来,自然不清楚这北夏帝怎么和他们的老大如此亲昵,而在看见老大似乎并不反感北夏帝的轻抚和拥抱时,更是惊讶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成天都想着怎样从暗杀的手底下侥幸活命,然后再寻找周颜;可先如今周颜却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靠在北夏帝的怀里,很显然两个人似乎还有点什么,一时间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而站在一旁的岳凌天在看见夏如君抱着周颜的时候,不动声色中,好看的眉眼里一闪而过几分怒色,可是当他又无意之间看清夏如君那双手爱惜疼惜般的放在周颜的小腹上轻轻抚摸的时候;心,猛地一颤,接着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恨不得将那穿着宽松裙衫的小腹看出一个洞来,接着,在一脸铁青的同时整个人都入灵魂出窍般的愣在原地,手脚冰凉。
078:岳凌天,你真好样的
更新时间:2013-1-12 17:49:48 本章字数:5603
众人皆没有注意到岳凌天的古怪,他本就是个极会隐藏情绪的人,那如雷击的震惊只在他的脸上停格了不下三秒,接着在一抹风清云动的笑容下,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爱萋鴀鴀
季海毕竟没有赵括来的沉重,看见老大和北夏帝关系匪浅,这心里总是挂着古怪,仗着胆大站出来说道:“老大,你来到北夏,那郡王爷是不是也跟着一起来了?”
夏如君只感觉怀里的那具柔软的身体猛地一僵,在他再抬起头瞪季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本是笑容妍妍的周颜恍如碰见洪水猛兽一般,消瘦的脸上腾起一层可怕黑厌的怒色:“郡王爷?恐怕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乐不思蜀的时候。”
赵括察觉到了周颜的异色,眉心不安的拧了下;他毕竟要比四肢发达的季海机警很多,这一路走来,虽然他们在为周颜的生死安危忧心忡忡,可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古怪味道;总是觉得一切事情都透露着一股不寻常,着实要人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舒坦。
季海没有赵括那样的深思远虑,傻根根的只是不明白,刚要再张开口问,却被周颜一口打断。
就看那身着裙衫的女子,本是一张极为靓丽出彩的脸,此刻却夹杂着最鄙夷的讽刺,似乎接下来的话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意提起的那样:“你们说一路上有一批黑衣人在追杀你们,那批黑衣人就是花容月派的;还有我为何出现在这里,都是拜他所赐。”
季海整个人都怔住,呆呆的看着周颜脸上鄙夷的笑容,吞着口水不知道要说什么。
赵括不相信:“老大,你会不会弄错了?郡王爷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会如此……心狠手辣!”他曾经想到过各种可能,但却没想到会有这样光怪露地的事情;娇弱堪堪的郡王爷会是幕后黑手?怎么可能?!
“心狠手辣?”周颜笑了,眼睛如寒星般闪烁着微光:“他简直就是禽兽不如,楚襄王府上下被灭的血海深仇,我被迫远走他乡,还有你们受到的种种伏击;这一切的一切我一定会一件一件的找他讨要换回;从我离开大周的那一刻起,花容月就与我势不两立,镇国公府就与我势不两立,大周朝,我再也不会守护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