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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漫舞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周颜心里惴惴,忙推开夏如君:“一来就动手动脚?是不是真该考虑一下应了朝堂上的那帮老臣所奏,找几个女人给你解解馋,瞧你饿的这样儿。”

夏如君虽然被周颜推开,可这双手还是牵着她不撒开;听见她这样说,赌气的嘟着嘴不愿意:“若是你来当我的女人,我乐意之至;但若是其他的,还是算了吧,我宁可饿死、饿疯!”

每次周颜在听见他这样说的时候,心里都有一种深深地责备内疚感;三年的相处,三年的相濡以沫,也足以让她明白自己的内心深处的真正感情;夏如君果然比她聪明、比她敏感,他老早以前就说过,她对他的喜欢仅仅只是一种恩德、亲人手足般的感情;她对他,毫无儿女之情,就算他许她后位中宫,就算他至今为她守身如玉,后宫佳丽纵然再美再妖,他也不看不问,不想不念。

欠了别的人,却还不起,这种感觉,对于周颜来说却是糟糕透了;所以,她这几年来,不知已经拒绝了多少次他接她入宫的念头,只是知道他极为疼爱心儿,这才要心儿时常入宫,陪伴在他身边。

周颜就任由他这样拉着,被他带着坐在一旁的软凳上:“叫我进宫,何事?”

夏如君本是牵着她的手坐在她身边,一脸的笑意洋洋;只是在听见她的话后,这才变了脸色,沉稳再现,眼神避闪开。

周颜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有事情发生,而且这个事情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你且实话实说,不用对我有所顾忌;我要听真话、实话。”

夏如君看着她坚定地目光,徜徉着抿了抿唇,然后站起身来到龙案边,拿起一个鎏金滚边的奏折,转过身递到周颜面前,道:“你先看看吧。”

周颜看着这个奏折,在北夏住了三年之久,她当然知道北夏的行官制度,能用上这样的奏折上呈,必然是朝中位高权重之人才配是用,以示身份尊贵,上表内容重要之意。

她看了一眼严肃认真的夏如君,接过奏折就毫不犹豫的打开;只是,随着奏折里面上表的内容越来越深入、描绘的越来越清晰时,她本来还坦然面对的脸色顿时如蒙上一层冷霜,几乎都能听见她身体周围结冰霜冻的声音。

夏如君早就料到周颜会这样,负手而立,在殿中踱了数步,回眸看她时,缓慢而清晰的说着:“三年时间,足够花容月有所动作;只是,没想到他会用三年时间暗自悄悄的吞并了大周周边的南齐、大宛,西北军震慑三国,淮南军更是空前强大;大周的昭光帝素来就有狼子野心,一直对我北夏颇为觊觎;现在大周国富民强,经过三年休养生息更是不能与他日同日而语;现如今西蛮皇庭内乱争斗不乱,听说那赤羽皇子颇为忌惮自己的兄弟会和他争夺王位,自然是无暇顾及他国,不敢有争抢之心;现在三国并起的局面已经被打破,我北夏虽然不怕大周,可一山不容二虎是自古以来便有的;他周宣狼子野心想要成为天下的帝王,而我夏如君固然也不输于他;阿颜,现在朝堂上各持双方,是战还是缓争辩不休,你怎么看?”

周颜‘啪’的一声合上手上的奏折,眼神冷冷,冷冽如冰:“战!夏如君,如果你想得到大周,只需对我说一句话,我周颜肝脑涂地,也会血洗那片山河,给你拿下这块天下。”

夏如君笑了,看着周颜那隐隐晦暗的眼瞳,他怎会不知她是一把锋利的宝剑,可以为他平定天下;只是……

“但是战场上,你会与花容月碰面;他现在是三军之首,定会亲自领兵,届时,万一你……”

“以前那个深爱着他的周颜已经死了!”周颜一口打断夏如君的话,然后,突然侧眸看他:“再说,当初你将我带来北夏,其实不仅仅是因为我是夏风华的孙女,是你今生所爱的女人这么简单不是吗?夏如君,你是个聪明的男人,对于你来说,一箭双雕这种事做的最是得心应手;我若跟你在一起,攻下大周不过是早晚之事。”

夏如君面色一囧:“你怎么这么说,我对你的真心难道你还不明白?”

“我当然明白,只是你若是个普通男子,我定会相信你对我无所图谋,只是夏如君,你是一国之君,你很会权衡利益,也许你心里不这么想,但你已经做了;要不然,你也不会要我废了两年的时间训练出狼骑;其实你心里也害怕大周的西北军,大周的淮南军固然不是北夏水军的对手,但如果西北军乘坐大船登陆北夏,北夏的骑兵是没办法和西北军较量的;所以你才要我训练出和西北军一争高低的狼骑,从而用来牵制西北军,不是吗?”

夏如君沉默,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周颜,无言以对;因为,她说的都对,他爱她,只是,更爱她的力量,爱她脑袋里装着的那些无人可以窃走的智谋和能力。

大周的西北军,是他的心头之患;可是只要有周颜训练出来的狼骑,他就什么都不怕了;纵然花容月能玩出花来,他也不害怕。

周颜看他这模样,淡笑了一下站起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我不怪你的夏如君,其实我还甘心被你利用,被你当成利刃使,因为只有你能让我报仇,你知道这几年来我为何连皇宫都不愿意再住了吗?固然风华殿金碧辉煌,但我却无半分留恋,因为我想要住的不是一座漂亮的要人惊呼的大房子,我想要住的,是一个男人真正的内心;把我周颜当成普通的女人爱着的内心;经过了花容月的算计和伤害,我再也经受不起任何背叛和挫败了。”

“阿颜相信我,这辈子我都会对你好的。”夏如君板着她的肩膀:“我承认我让你训练狼骑是为了牵制花容月手里的西北军,可是只要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的;纵然你什么都不会,武功也不懂,我也会让你当皇后,当我唯一的妻子的。”

周颜看着他迫切的眼神,轻轻地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我信你会给我锦衣玉食的生活,只是你忘了吗,我会武功,会布阵打战,我不是个普通的女人,而你也不是个普通的男人;我们两个人之间,没有假如、没有如果,只有明晃晃的现实。”

夏如君听着这席话,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那种痛似乎顺着他的血液流到了他的四肢百骸,冷冷的疼,撕扯的疼;他其实是真心想要对待她的,只是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要让她为他做出各种各样的事,因为她就像一个宝藏,随便挖一挖就能挖出对他有利的宝贝;他受不了这个诱惑,所以才会在爱她的基础上,向她索取,让她在感情之外为他付出。

她说她不怪他,因为他是皇帝;是啊,他是皇帝,是最懂得权衡利弊、渴望至高无上权利的皇帝。

周颜看着夏如君灰败的脸色,她知道他在心痛,她也知道他爱她;只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他的这份心,因为,他们两个从起始点都不一样,怎么会在终点相遇结合呢?

“夏如君,你别怕;只要你需要我,我一辈子的都不会背叛你,下旨吧,大周的江山我会替你打下来,花容月的人头,我会亲手摘下来,血海深仇,是该报的时候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周颜似乎听见了腰上挎着的短刀发出的阵阵激动的嗡鸣声,那种声音贯穿她的耳膜,刺中她的神经;她ishu都能想象得到,不管是在云海上还是在陆地上,她和花容月定会大战一场,这次,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命运,就算是布满了荆棘,她也会劈风斩浪,毫不放过一个曾经伤害过她和她家人的仇人;花容月,镇国公府,昭光帝周宣,还有整个大周!她曾经保护的人,在战场上奋力保护的人,在她再次站起来的时候,那些人都会站在她剑锋的对立面,不死绝不停手!

090:出发

更新时间:2013-1-12 17:50:32 本章字数:8934

北夏崇祯十三年,在历史的舞台上沉浸了数百年之久的海域王朝终于在一个破晓的黎明高高挂起征战讨伐的锦旗;北夏数百年来一直韬光养晦,不过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待北夏帝夏如君当众宣布自己的勃勃野心和战争发起的声名时,朝堂上数百文武皆是爆发一阵激昂沸腾的欢呼,不管过去是保持着怀疑或是阻止态度的官员,此刻站在那高坐在龙椅之上,年轻强大的君主那自信满满的神态时,他们由衷相信,他们的王能将北夏带领到一个全新的局面,一个盛世、强大、统一山河的盛面。爱萋鴀鴀

不过,对于天下人来说,北夏的统一和征战不过是早晚就要来的,毕竟在三年前北夏以强大之姿在三月之内侵吞周边诸侯国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只是,让天下人嗟叹的是,此次出兵前路征讨大元帅的名号挂的却是周颜的名字;三年前,这位在大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将军一夕之间在家门破灭之后,就到了北夏;民间传言,她一直都过着极为养尊处优的日子,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曾经以绝人之姿用一个女人的身份霸占在诸国战将第一把交椅的奇才女子会就此埋没下去;却不想经过三年的沉淀,她会用这样的方式崭露头角、面对世人。

曾经,她是人人称颂的大周英雄,可以拯救万民于水火,拯救黎民与火热;曾经,她是位高权重的人臣,朝堂风云起伏她皆冷眼旁观,无人敢以欺负一下;曾经,她是大周的皇亲国戚,当今昭光帝的亲‘表弟’,楚襄王府的‘三公子’;没想到三年过后,她会统领他国军队前来践踏她曾经保护的家、保护的国;这样角色的反转,立刻在大周和天下人的心里惊起了惊天骇浪;周颜这个名字,一下成为了大周最臭名昭著的恶人代表,大周百姓憎恶她是个卖国求荣的不肖子孙,天下人都唾弃她是个没心没肺的豺狼之人;可是,在人人痛恨她、唾弃他的时候,那些咒骂她的人都在心里胆怯着、发抖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能耐,她的厉害;当年不值一提的西北军在她手里成龙腾空,名扬天下,如今她再站起来,将会带来怎样旷世的战局,让人人翘首以盼。

就在北夏帝宣布周颜成为征讨大元帅的任命刚下达不久,已经可以和北夏旗鼓相当、一争高下的大周昭光帝也跟着颁下圣旨,而对方的大帅名号挂的却是花容月的大名。

花容月,这个名字早就在三年前重新给改写;三军之首、文武全才,早已不复往日的纨绔下流、无所事事;听说,他现在是大周身份最显赫的人,连昭光帝都要尊敬他几分,听说他是大周现在无数少女追捧的对象,每天被各家侯门贵族送进府里的歌姬美妾数不胜数,听说三年的磨砺让他出落得更加风采逼人;民间传说这样称颂高歌这位天之骄子:但看花郎笑一声,九天玄女也下尘。

三年时间,瞬息万变;当年的郡王府已经被黄土掩埋,当年的一段引人不禁的‘断袖婚恋’也早已不复存在;三年后,他们再次相遇,站在不同的国家面前,手握利刃,成为仇人。

……

春晖园中,在夜幕悄悄降临的时候,四周的蝉鸣也在经过白天的聒噪,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偶尔还能听见墙角跟处发出的阵阵断断续续的蟋蟀声和从后院池塘里发出来的蛙鸣。

周颜再过几天就要上战场了,这几天她一直在军营里和家里两边忙活着;眼下就算是夜幕四起,书房里的灯火依然明亮照人,桌案上还是好几叠书信和文案等着她来处理。

萤萤火光,灯芯因为燃烧的太长慢慢打起结来,然后就听见几声细微的‘噼啪’声,火光隐隐窜动,比较刚才更亮了几分;周颜从书信中抬起头,拿起桌案上的一把小剪刀动作麻利的剪掉了一小节灯芯,用银针挑了挑火光,又要低着头查看信件时,本是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一对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在那小人悄悄地露出一张俏生生粉嫩嫩的脸颊时,周颜抬头去望,疲惫的目光在对上那一对精神奕奕的眼瞳时,一闪而过的欢喜,藏也藏不住。

放下信笺,她长舒一口气靠在身后的靠背上,招招手对着门口说了声:“进来吧,小东西。”

周心人小鬼大,早就知道娘亲这段时间如此繁忙就是为了过几天出征的事,所以他尽量克制着自己这段时间不出去惹祸,也不刻意缠着娘亲,只是今晚他睡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小香姨娘说娘亲现在还在书房里忙,要他乖乖;可是他越是乖乖,心里就越是想念相亲,没有办法,这才穿了鞋子抱着岳凌天买给他的小老虎蹦下床偷偷来看娘亲,只是没想到刚在门边开了一个小缝隙,娘亲就发现他了。

小豆丁嘟着粉盈盈的小嘴唇,悻悻的从外面迈进房内,亮呼呼地眼睛一眨一眨,卷而翘的睫毛忽闪忽闪,在那张粉莹白嫩的脸颊上投下了一片阴影,瞧着当真是可爱肉肉的不得了。

周颜看着儿子,心里当真是欢喜的紧,叫了他,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过来坐。”

小豆丁本以为娘亲是要教训他为何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没想到娘亲不但不说他还要他过去,小家伙一下扫了刚才的阴霾和可怜相,‘噗噗腾腾’的迈着小短腿跑上前,来到周颜面前时,小小短短的手臂大大的张开,白色的锦稠里衣从手腕上滑下来,露出那如藕节一样细白嫩滑的小手臂,胖乎乎的手掌忽上忽下的摇晃:“娘亲,抱抱!”小家伙撒气娇的时候,当真是要人受不了的喜欢。

周颜严肃的脸色上难得露出了宠溺的爱意,弯下腰一把就抄起心爱的儿子抱在怀中,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捏着他嫩呼呼的小脸颊,爱怜的点了点他挺翘的小鼻尖,语气似说教似宠溺:“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小心明天早上起不来床,会被打屁屁。”

周颜在教育周心上面,一直以来都是很尽心尽力、严谨不容情的;小小的孩子被她自小就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每天早上必须吃早膳,必须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被下人带着在院子里散步呼吸新鲜的空气,这样一整天才会有精神,身体也才会更好;好在小家伙虽然平时顽劣,可是却极其听周颜的话,每次当别人看见周颜将自己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兵训练的时候,都会为这小小的家伙捏一把汗,生怕他吃受不住;没想到小家伙韧劲极强,从来不叫苦不叫累,每天自己起床还知道自己穿好衣服,从来不假借他人之手。

眼下被娘亲这样说,小豆丁可骄傲自负了,扬起那张嫩呼呼的小脸颊,搂着天真可爱的笑脸:“娘亲放心,心儿明天会按时起床绝不偷懒。”说完这句话,小家伙这才露出了一丝依依不舍,小小的手,一小截一小截的小肉肉,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周颜的衣领,抓着舍不得松手:“娘亲,你这次走什么时候回来?不能带着心儿一起走吗?心儿会听话,绝对不会给娘亲添乱的,不可以吗?”

周颜一直想要找时间给这小家伙谈一谈,小家伙天资聪慧不用她废太多口舌去解释哄骗,只要讲明白,他自然也不太会缠人;只是没想到小家伙会主动找上门,给她说了这些;周颜一时间觉得心里发酸,对这小小的儿子满怀了愧疚。

其实,自打生他下来之后,她就甚少照顾到他,小的时候还在哺乳,因为她心里有太多的仇恨和不甘,所以在他呱呱啼哭之际,便自私的喝了断奶的汤药,找来了奶娘照顾这小小的家伙;那时,她接到夏如君的指令,要训练出一批强悍的骑兵,自从接了圣旨之后,她就跟放出了闸门的野马,开始了自己的梦想和复仇之路。

她哪里管得了自己的儿子还小的像个毛毛虫,脆弱的急需要自己亲生母亲的照顾;有一次她出门带兵到深山里训练野外生存,三四个月都不曾回家一下,等她回来后,居然发现她的儿子都能扶着门沿走路了,还能奶声奶气的、断断续续的喊着‘凉’、‘凉’;当时,她就站在那里哭出来了,小小的家伙该是多么的坚强,多么的聪慧,他从来都没有埋怨过自己的娘亲不分出时间来陪陪他,从来不会抱怨她只顾着外面也不好好抱他一下。

记得有一次,刘秀的儿子阿邈被刘秀举高高骑在了脖子上,笑得开心极了,而他只是躲在门后面偷偷的看着,撅着小小的嘴巴,睁着落寞的眼神;在她回来后居然也撒娇让她抱他举高高,那时候她成天为狼骑兵的事上心,根本没发现他眼底的期盼和希望,只是叫来了小香和奶娘带他下去玩耍;事后,还是她在一次无意之间听到阿邈给刘秀说,她的心儿在被她拒绝后,一个人躲在假山后面谁叫也不出来,最后好不容易还是被岳凌天揪了出来,可小家伙的一对亮晶晶的大眼睛却哭成了小桃子,红透透的,看上去都觉得很疼。

她知道了这件事后,在晚上心怀愧疚的回到家里之后抱着他要玩举高高,可小家伙却是一脸惊吓的模样,抱着她的胳膊说:“娘,心儿不喜欢举高高,一点也不喜欢举高高。”

那时候,她的心疼的揪成了一团;她究竟有多忽略这个孩子,让他的心智在她的忽视下不得不这样早熟;她因为自己沉重的仇恨剥夺了自己亲生儿子的童年快乐,让他总是孤零零的看着别人的家的孩子笑,别人家的孩子有父母抱,而他总是躲在门后面,偷偷的看,落寞的看,却从来不敢跟她说一句、要求一声。

其实,她应该感谢岳凌天和夏如君,如果没有他们两个常常陪伴在心儿身边,恐怕这个孩子早就患上了自闭症了,恐怕不会是现在这副开朗活泼的样子;她只给了她儿子生命,却没有给他任何爱意,让他小小的年纪就一个人睡在大大的房子里,大大的床上,只有一只小老虎陪着。

想到这里,周颜就愧疚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紧抿的嘴唇绷得死紧,一双手,颤颤的抚摸着这个虎头虎脑的孩子,他生的真的好漂亮,怪不得云城里的贵夫人们成天喜欢讲自家的好东西塞给他,怪不得他年纪这么小就有不少女孩儿喜欢追着他玩;想着想着,她就想到了那个和他五官极为相似的男人,果然是父子,父亲生得一副妖孽祸水的模样,儿子更是出类拔萃,要人心疼。

周心的脸颊被周颜的一双大手轻轻地抚摸,因为常年握剑,她的手心里有不少的老茧子,刺在他嫩嫩的肌肤上,留下淡淡的红痕,可小豆丁连任何不适的话都不说,只是仰着头看着娘亲,看出娘亲的挣扎和不知所措,强压住心口的失落,勉强牵着着嘴角,露出醉人宽容的笑意:“娘亲,你没有办法带着心儿就算了,心儿会乖乖的,在娘亲走后绝对不会跟别人打架,会听话的呆在家里,等着娘亲回来。”

周颜的心更是锥疼了一下,忍不住,问:“心儿,娘亲发现你从来不对娘亲要求什么?你是不是对娘亲太失望了,所以才会对娘亲这样不抱希望?”

小豆丁一听这话,慌忙摇手,连怀里的小老虎掉在地上都来不及捡起:“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心儿知道娘亲是大将军,大将军会很忙的,岳凌天说,大将军是要保护北夏的,北夏这么多人,娘亲要保护着这么多人,那该有多累呀!所以心儿不烦娘亲,不让娘亲累。”

周颜惊讶,弓腰捡起小老虎,拍了拍送到他怀里,问:“这些都是岳凌天跟你说的?”

“嗯,都是他给我讲的。”小豆丁可听话了:“娘亲,心儿听话,不惹你生气、不惹你累着,这样娘亲就能常常回家,跟心儿一起吃饭,和心儿一起在院子里乘凉;心儿喜欢跟娘亲在一起,虽然皇帝干爹对心儿很好,可是心儿总是觉得不亲,岳凌天跟我很亲,可他又不是我的爹爹,也不好;心儿还是觉得娘亲好,娘亲够亲。”

周颜听着这童言童语,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她一直以来都认为心儿是跟夏如君比较亲热的,毕竟每次这小家伙进宫都很开心,至于岳凌天,他每次都直呼他的名字,周颜还以为心儿并不在乎他呢;没想到今晚一席话,倒是让她意外了。

抱紧了怀里的小东西,周颜蹭蹭他嫩呼呼的小脸蛋,抿着笑,道:“你皇帝干爹总是给你送各种各样的好东西,你怎么会不跟他亲热呢?岳凌天只不过是给你买糖葫芦、枣泥糕这些小东西送给你,你反倒是和他亲热起来了?我的儿子,你可别被奸商骗走了。”

小豆丁做事很有原则,在他心里认定的事还真是难以改变;眼下听见周颜这样说岳凌天,这小小的内心还带了些情绪,立刻就反驳起来:“娘亲,岳凌天才不是奸商,他对心儿可好着呢;娘亲从来不让心儿吃糖葫芦,说会牙疼,皇帝干爹听了立刻不让宫里的小太监们给我买着吃了,岳凌天每次来看我还是会买来给我吃,我前面还以为他不听娘亲的话,后来我才知道,他每次叫我吃完糖葫芦都必须漱口,也是很爱很爱我的;岳凌天不是那种听人附和的人,他真心真意的对心儿,心儿喜欢他。”

这下,周颜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小东西吃了不少糖葫芦,至今牙齿都是白白的,连一颗虫牙都没有,是岳凌天在私底下的督促所致;小乖乖吃了喜欢吃的东西,至今还健健康康的,岳凌天宠着她,又变相用这样的法子保护了他,也难怪这小家伙会这样喜欢岳凌天;那个奸商,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她儿子心目中的位置如此高大了。

看周颜拧着眉心不说话,小豆丁嫩生生的小手揪紧了她的衣领:“娘亲,你这次去打仗会带着岳凌天吗?”

周颜低头看他,仔细回答:“岳凌天虽是此次行军储备粮草的重要人物,可他毕竟不是军人,只是一个商户而已;行军打仗不是儿戏,自然不会带着他。”

听见这个回答,小家伙却有些意兴阑珊的低下头,哦了一声后就不再说什么了。

他这反映,倒是让周颜好奇起来:“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让他跟着我一起去?你不是喜欢和他在一起吗?让岳凌天留下来陪着你不好吗?”

小家伙抬起头,神色也是极为认真的:“娘亲,岳凌天有本事,让他跟着你会比较好。”

“什么本事?奸商贪小便宜的本事而已。”周颜对他可没什么好气。

小家伙却是摇摇头,认真的小大人样让人忍不住想笑:“娘亲,皇帝干爹说人不可貌相,你不能因为不喜他就污蔑他;听说娘亲这次是要和大周打仗,听说对面的敌人还是一个名字叫花容月的人。”

突然听见这小家伙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周颜也怔住了:“谁跟你说起这些的?”从生下周心之后,周颜就严令身边的人不许在这个孩子面前提起花容月,生害怕他会好奇问起这个人;只是没想到两年时间都平静过去,他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人来。

看住周颜的怒色,小东西立刻缩了脖子,“就算是别人不告诉我,我经常在外面玩,花容月的大名我还是知道的,听说他长的可好看了,还听说他本事很大,我还听说……”

“你还听说他杀了你的祖父祖母,害死了你的两个舅舅吗?!”周颜脑子发晕脱口而出,立刻拉黑了脸色,整个人如鬼魅附身一样,恶狠狠地瞪着怀里的这个小家伙。

周心被周颜这突然一开口吓了一大跳,其实,他没有听说这些,突然听见娘亲这样说,也把他吓傻了。

看着儿子惨白着一整张脸看着她,周颜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言多必失,想必这小家伙不知道这些,她却这样说了出来;想要反悔已经晚了,周颜只有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抱紧了怀里的儿子,低声道歉:“儿子,对不起!娘亲不是有意吓你的,不要提起花容月,我们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娘只要有你就够了,这辈子只要有你。”

周心整个人痴痴呆呆,一张稚嫩的脸上这才露出了属于小孩子该有的幼稚和害怕;大大的眼睛里藏着泪,亮亮的几乎快要滚下来,粉红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粗粗的喘气不断地从他鼻腔中发出来。

周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这天真活泼的儿子,她不想吓唬他的,明明是不想的,刚才也是她一下子没控制好自己,这才出了这样的乱子,小东西想必是被她突然道出的真相和恶狠狠地模样吓住了,小小的身体颤颤发抖,抱紧了怀里的小老虎,硬撑着一口气这才没哭出来。

周颜搂着孩子,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朝着门口叫了几声,小香闻讯赶来,一眼就看见被她怀里抱着的脸色不太对劲的小东西,小香殚心竭虑的跑上前要抱小家伙,被周颜阻止:“去把岳凌天叫过来,就说心儿要见他。”

小香知道这对母子,每次有搞不定的事情之后都会去叫岳凌天;好在春晖园距离岳府不远,让人去请不用半柱香的功夫人就来了。

岳凌天显然也是匆匆而来,身上的衣服穿得有些歪扭,可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小家伙在岳凌天来之前都应绷着一口气不说话,连眼睛都不眨;在看见岳凌天来了之后,居然‘哇’的一声哭出来,连娘都不要了,张开着手臂挣扎着就要岳凌天来抱。

周颜无法,只能松开他,看着她的儿子像是嗷嗷待哺的小兽一样飞奔到岳凌天的对边,抱着他就嗷嗷哭起来。

周颜瘫坐在椅子上,面露苦色的看着岳凌天投来的疑问,对着他摇了摇头,他就明白几分;心疼的抱起小家伙,任由这小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脖子上,小小的腿跳腾着乱摆,哇哇闹着喊着岳凌天的名字。

岳凌天担心这小家伙的哭声吵着周颜,小祖宗、小心肝的叫着抱出书房;留下周颜一个人在里面反省。

周颜承认,自己是神经过敏了,怎么可以对着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说起这么血腥的事情,尤其是在他在为自己担心的情况下,这样怒瞪他,这样吓唬他;双手撑着头,恨不得将自己敲死。

院子里,小家伙的哭声还不减退,岳凌天显然是经常应付这样的状况,大手一下一下温柔的拍着小家伙的脊背,任由夏日的暖风吹在这一大一小的两张脸上,瞧他哭成了小花猫,这心里也是极为心疼的。

“儿子,别哭了,哭的为父的心都碎了。”岳凌天抱着小家伙坐在后院的石阶上,让小东西坐在自己的腿上,自己确是手忙脚乱的给他擦眼泪。

小家伙就算是哭的发糊涂了,可还是很精明的,绝不乱认爹:“谁是你儿子?我才不是你儿子,要儿子自己生去。”

“哎呦喂?那是谁一哭就想到老子了?咱俩这关系,不是父子是什么?!”岳凌天刮着他红彤彤的鼻头,笑着说;那张灿烂如旭阳的俊脸,就算是在月光下,也是耀眼的厉害。

小家伙也是生的貌美如花,丝毫不被美色迷惑:“别想占小爷便宜,岳凌天,那个花容月真是坏蛋吗?”

岳凌天本是抱着小家伙的身躯猛然一震,脸色也僵硬起来:“谁跟你说花容月是坏蛋的?”

“娘亲!娘亲刚才凶我就是为因为我提起花容月,娘亲说,那个人杀了我祖父祖母,还杀了我的两个舅舅,是坏人!”说到这里,小家伙就扭头看向岳凌天,急于求证:“他是坏人对不对?他就算是长得好看,很厉害很厉害,他也是坏人对不对?”

放在小家伙腰背上的大手因为颤抖而无法动弹一分,岳凌天眼底藏苦,放眼看向前方沉沉的夜幕,黑色的夜空下,栋栋沉沉如兽,几乎朝着他张开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他抱进了怀里的小家伙,将他的头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深吸几口气后,难看的脸色上挤出了一丝苦笑:“周心,你记住;就算是你娘说花容月是坏人,将来的某一天全天下的人都说他是坏人,你也别恨他,别讨厌他,好不好?”

周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岳凌天,抬起挂了一脸泪痕的小脸,疑惑的看着他的下巴:“为什么?”

“因为……有的时候当坏人比当好人更需要勇气!”说到这里,岳凌天低着头对着小家伙笑了,用自己宽阔的额头抵着小家伙白嫩的额心,声音磁性,温润动听:“心儿你很聪明,不要听别人的一面之词和流言蜚语就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一定要自己亲身经历过后,再去判断一个人,知道吗?!”

周心似懂非懂,看着岳凌天坚定恳切的目光,他还是会心听话的点了点头,就在他刚要再说什么,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下子睁大了哭的有些发肿的眼皮,指着岳凌天的脸大声叫起来:“岳凌天,你的眼睛怎么会变颜色。”

……

夏末秋初

北夏的二十万水军终于集结在云海码头处,一艘艘巨大结实的战船上,满满的站着一排排雄纠纠气昂昂的水兵,他们顶着被海风吹黑的皮肤,骄傲的站在灿烂的阳光底下。

周颜手持将帅大印,带领着她手底下的四员虎将,高高的站在行军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虎狼之师将会在她一声令下,开拔行军,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

这一天,北夏无数百姓皆围到码头上观看着这一幕百年难有的行军大礼,在一声声欢呼声中,周颜拜天酬神,向天明志,抽出腰侧的宝剑,许下声声壮耳的誓言;无数门红衣大炮对着碧蓝的天空齐齐发射,轰隆震耳的轰鸣声,激荡人心。

岳凌天抱着周心站在战船不远处的一个精致的小船上,避开了人群的拥堵,在这里可以清晰的将周颜的一举一动看的一清二楚。

周颜也在扫视周围时看见了他俩,幽深的目光在接触到对她手舞足蹈的儿子时,她微笑满足;目光在接触到岳凌天时,稍稍有些怔住,只是觉得今日的他有些不一样,眉眼之间的神情还有给她的感觉,出乎意料的熟悉和认识。

季海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地跑下行军高台,再跑上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封信笺递到周颜的面前,对她挤眉弄眼的一顿后,笑着说:“老大,你快看看,真是真心可鉴、感天动地啊!”

周颜碍于下面无数人看着不好对这欠扁的家伙动手,笑着瞪他一眼打开信笺,里面,熟悉的字体印在眼前:“记住!若你遇到危险,劈风斩浪、刀山火海我也会去救你!”

诺大的雪白色绢纸上,却是写着一段这样的话,字里行间,一字一句,一笔一划间都写得极为认真仔细,似乎昭示了那人的决心和用生命许下的承诺;铁画银钩、下笔坚定而强势,亦如他给她的感觉,放心而叫人心安。

周颜抬起头朝着那人看过去,就看那小小的船只上,他抱着她的儿子,对着她盈盈的笑,似乎在以后,不管岁月变迁莫测,时光转移多久,他都会站在那里等着她,不管时光荏苒、白云苍狗。

周颜深深地又多看了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几眼,然后在阵阵欢呼声中转过身,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剑尖隐晦暗光,突然在一阵光源的刺激下,突然光芒万丈、耀人星目;她振臂一呼,声音,嘹亮直冲云霄:“出发!”

091:初战告捷、以身相许?

更新时间:2013-1-12 17:50:38 本章字数:10555

云海声波,碧蓝的苍穹下,雪白的海鸟震翅飞翔,自由自在,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啼声,纯真自然,沁人心脾。爱萋鴀鴀

周颜此次出征,带走了北夏最强悍的水上军队的精英,二十万水军再加上她亲手训练的七万骑兵、陆兵,俨然形成一线,近三十万虎狼之狮,乘坐在上百艘战船上,拉高船帆,乘风破浪,惊起无数海浪海潮,空前之势,要人看了都会热血沸腾。

周颜乘坐的大船是上百艘战船中最坚固也是最大的一艘,几人手拉手环抱才能围住的桅杆上,高高的挂着两面锦旗,一面是代表北夏的皇旗,还有一面是红底黑字金线绣制的‘颜’字大旗,两面锦旗迎风招展,鼓鼓的被海风吹得哗啦啦作响,声音似乎贯穿着生命。

守在周颜身边的自然是季海和赵括两人,刘秀和王宣被她派到其他的大船上负责听从她的指挥行动;四名精明强悍的战将,还有这数十万的虎狼之师,她必定会承载着胜利之歌光荣回朝。

不过,仔细的人还是可以发现一个奇怪的地点,那便是在周颜身边负责守卫的,不仅仅只有季海和赵括两人,还有数名身着黑色劲装的高大健壮的男子,他们统一肤色黝黑,宽手宽脚,喜爱赤足走在打磨的滑不溜秋的船板上,是行家的一看,就能看出这几名男子乃是水中浮游的好手,只是这样的人为何出现在周颜的身边;这自然不得不提起一个不能对外人言说的秘密,自然是周颜这个人最大的弱点,便是惧水!

此次征讨大周的大元帅却是个怕水的旱鸭子,此事若是传出去,恐怕会乱了军心;但周颜又是做战能力极强的人,又是在北夏的诸位战将中最为了解大周的一个;就算是她有这样的弱点,为了方便起见,也不得不起用她;毕竟周颜惧水这个秘密几乎是没几个人知晓,只要在她身边安插在水中好手,对她怕水的事情自然会迎刃而解;再加上两军对垒,主帅一般不用冲锋陷阵,只要她站在甲板上指挥若定,不信那花容月只用三年时间训练出来的水军能比得过这百年来在大海上称王称霸的水师。

数百艘大船在三百里海域上缓慢而威武的行驶着,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碧海生波,连海中的大鲨鱼都不敢靠近;数百年来,北夏的水师在海上牛气的不行,眼下对于和大周对仗更是拿出前所未有的高亢情绪,尤其是在听说他们的大元帅曾经任职与大周的西北军大将军时,更是佩服的无以复加。

周颜知道,在近海的三百里海域里,纵然花容月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靠近,所以在还没有走出那三百里海域,她的军令尽量放得宽松一些,让这群海上威风了无数年的水兵们到了晚上便停船玩闹。

一个个精壮有力的年轻男子,光着被海风吹得黢黑的膀子在明黄色的火光下和诸位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们在甲板上举着酒坛子欢笑高歌,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带着狂傲和不羁,虽然脸黑黑的,可那牙齿却的白的亮人,眼睛也是亮幽幽的,在火光的照耀下更像是能扎进人的心里一样。

周颜跟西北军生活多年,对这种军营生活一点也不陌生,常常带着季海和赵括行走在一艘艘的战船上,和那一个个粗狂的汉子、勇敢地爷们喝酒谈天,笑中作乐;也让这帮刚刚接手的小畜生们对她升起了从心里的敬佩之情,老远看见她走过来,都会跟着季海他们,叫她一声‘老大’。

每每看见那一张张鲜活大笑的脸,周颜都会想到曾经和她一起奋勇杀敌的西北军的兄弟们,好在此次是和花容月训练的淮南军对战,还不必和曾经的弟兄们品格你死我活,周颜心里不用太多忌讳,所以行军布阵上更是毫不留情,势必要将那帮淮南军困死在海上,让他们成为大鲨嘴里的食饵。

当战船在海上行驶了小半个月之后,终于从三百里海域中冲出来;那天,海上腾起淡淡的海雾,蓝的快要滴出水来的天空上,漂浮着白的近乎透明的云朵儿;周颜一身银色铠甲,红色的戎装笔挺的被她穿在身上,腰侧挂着当年跟随她南征北战的短刀和长剑,双手扶在甲板上的栏杆上,船下,浪花涛涛却掩盖不住战船飞速行驶的速度和锐不可当的气势;身上的红色披风被吹得高高扬起,乌黑的长发被扎成一个马尾,发丝在身后摆动,黑如缎绸。

而就在战船在海面上又行驶了一炷香的时间后,突然看见行驶在前方的探船上发出红色的信号火焰弹,红色的火光如人血般乍眼,高高升起到空中之后随之炸响,发出爆破的声音;周颜和站在她身后的几位将军同时一愣,齐齐站在船头朝着前方看去;隐约中,就看见皑皑的白雾中,似乎有什么影子在微微浮动,接着影子平稳了许多,可以看清楚大约是和北夏战船极为相似的大船在海上行驶;周颜利落的朝着身边伸出一只手,身旁的小兵立刻送上前一个单孔望远镜,她眯着眼睛挺身朝前看过去,当望远镜中的景物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本来紧绷的脸色骤然酱黑。

果然她猜得没错,差不多在前方数十里外,由花容月统领的战船已经扎好了阵势,虎视眈眈的等着他们上钩;而在一艘最大的战船上,就看那站满了战将的甲板上,花容月一身风流倜傥的锦色锦稠华裳,头戴金冠,耳垂璎珞,笑的妖冶美艳的坐在四平八稳的宽背大椅上,而怀中还抱着一个国色生香的小美人,一边笑盈盈的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一边还品着酒,一副纨绔无赖的模样。

周颜猛地抓紧手里的单孔望远镜,唰的一声甩开衣袖,震怒的看着前方,咬牙切齿:“他当这里是嫖娼的妓院还是送命的阎罗殿?下流!”

季海看出周颜脸色的不对劲,也接过一旁小兵送上来的单孔望远镜,在瞧清楚对面的情况后,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但是在面对周颜投过来的要杀人的目光时,还是怯怯的乖乖掩了笑意,咳嗽了几声,这才说:“老大,花容月越是这样,咱们的胜算越是大几分,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周颜黑了脸色,虽然现在心里血气上涌,可她还是很快就找回冷静:“慢着!花容月这个人素来就狡诈的厉害,他越是这样我越是不放心;传我的命令,大军在附近的珊瑚岛上靠岸;大周的淮南军对水战没有经验,头次出征必然是状况连连,我先跟他耗一耗,看他敢不敢陪我玩下去。”

赵括和诸位将军听见周颜的命令,皆是点头附和同意;毕竟现在大周的淮南军实力如何还摸不清楚,是只虫还是是只龙一定要究竟观察一下才能知晓;与其什么还没了解够便贸然行事,不如先稳下来,看对方的动静,以静制动,绝对是最佳的方案;而且现在海上雾气如此重,上百艘战船要是冲过去和花容月拼命,混乱起来敌我不分,也是颇为棘手。

得了周颜的命令,赵括忙叫来通查兵传递消息;北夏三百里海域附近的岛屿皆是一些荒芜小岛,好在海水颇深,容易停留,所以周颜这才放心这一艘艘大船停靠在海岛边,以不动应万变。

那边

花容月慵懒的靠在身后垫了金丝软垫的宽背靠椅上,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美人,眯着一对桃花翻卷的桃花眼,听到手下汇报周颜只是找了个临近的岛屿停靠,这才站起身,接过手边的单孔望远镜瞧了一阵:“周颜老奸巨猾,她就是吃定了我们不善水战这才决定跟咱们玩这一套;来呀,传我的命令让战船停靠渔峡后岸,她不动,咱们一起陪着她。”

候在花容月身边的暗卫左卫立刻领命而去,扬帆鼓鼓的大船乘风破浪,很快就消失在一片雾霭之中。

……

海上容易起雾,天气也是变幻莫测,所以海上航行,纵然你有天大的本事但若不问天象那也是百搭;周颜虽然在陆地上那是一只老虎,可是在海上,恐怕就弱了不少;好在在这片海域上面还分布着不少的小岛屿,有些岛屿上面住着一些当地的土人,但有些岛屿却是荒无人烟、丛林密布;而周颜选择靠岸的珊瑚岛正是无人荒芜的岛屿。

数百艘战船不可能全部停靠,只有以周颜为首的几艘战船靠了岸边,剩下的战船有部分牵出巡海放哨,还有一部分则是严正以待,随时等候召唤和大周水军火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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