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颜从岳凌天出现到现在,一直都处于游魂阶段,尤其是在他刚才与她重逢的第一句话是如此的煽情,早就让她的心醉的稀里糊涂;眼下听见他突然提起心儿,这才想起自己的儿子,一把抓住岳凌天的手腕,睁大眼睛,迫切的看着他:“你来了,我儿子在哪儿?”
岳凌天看她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的宝贝儿子,轻轻笑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踝,珍惜温柔的将她的手指攥在掌心中捂着,然后用另一只手一边认真的擦着她的脸,一边说道:“你放心,我把心儿送到宫里交给夏如君照看,现在在北夏难道还有比皇宫更加安全的地方吗?!”
听到这话,周颜总算是舒了口气,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尽数松懈,脸上的疲惫之色也露了出来:“你怎么会来?前面你不是跟我说你只是一个商人,不能随意跟着军队行走的吗?”
岳凌天总算是把眼前的这只小花猫擦得白净一些了,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温柔的笑:“我不放心你,实在是想你……”他专注的看着周颜的眼睛,说的多情认真,一字一顿:“你还没走的时候,我抱着心儿站在船上看着你,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想你了,忍不住的想,无法控制的想,我觉得自己在这样下去会活不了,所以才来找你救救我,让我能活下去。”
周颜从来不知道这煽情的情话也能让人羞愧的无法听下去,低着头的她粉腮娇娇,第一次女儿家的羞涩出现在她这张脸上,长长地睫毛微微的颤着,简直要人难以相信眼前这个温顺的女人会是在战场上呼风唤雨的将帅。
看她这样,岳凌天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低下头轻轻地啄了下她的额头,忍了又忍,才逼着自己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可想我?嗯?”
周颜温顺的靠在岳凌天的怀里,手指轻轻颤颤的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我直到刚才以前都没怎么将你放在心上,直到刚才,你为我一人凌然正气的伸入敌营,将我护在身后,牵着我的手安慰着我波澜叠壮的心,就在刚才我才知道,其实我并不讨厌你,甚至感激你的到来。”说着,周颜就仰起头看着他灿烂笑靥的眼瞳,认真的说:“也许你不知道,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这样不顾性命救我的人,从小到大都是我救别人,从来就没想过、也不敢想让别人救我;你做到了岳凌天,我很感谢你、感激你。”
岳凌天这下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周颜会对他的态度有了这么大的转变;原来,是这一点!怪不得自古以来为何女人都希望有一个英雄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为她们挺身而出,原来纵然是像周颜这样强大凶悍的女人,也摆脱不了天下女人的通病。
他应该庆幸,自己这次赌赢了,他终于用自己这三年来都不曾松懈的拥护之心将这冷漠寡淡的女人融化了冰山一角了。
只是,想到接下来要走的路,他就忍不住从后背冒出冷汗,还有胆怯之意。
靠在他怀里的周颜没注意到此刻岳凌天脸上阴晴未定的神色,只是还沉浸在一片感激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虽然周颜放出了一条路让花容月手里的淮南军有了机会离开后港,只是没想到这帮家伙却又驻扎回原来的海域,和周颜停留的海面相差数十里,中间还隔着两座岛屿,大有一分为二的意图。
周颜恨极了花容月,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公理道义,在她心里,只要能把那个贱男人杀死,不管是要她用尽什么卑鄙拙劣的手段,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只是,在她又一次想要乘风而去,给并不适合海战的花容月予以重击的时候,突然从云城来了一名钦差大臣,当众宣读原来几百里以外的旨意,竟是让周颜按兵不动,一观情况。
周颜是再清楚不过夏如君的野心的,他和昭光帝同样都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只是两个人处事方法不对,昭光帝会对自己存在有威胁的人和事情都会用赶尽杀绝的态度从而控制消灭,但夏如君却不一样,这个男人永远都会用福温温无害的模样靠近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几乎让人人信服他是北夏最年轻又为、最深明大义的帝王,让有志之人为他卖命,有力之人为他守护江山。
周颜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夏如君爱周颜天下人皆知,甚至连周颜自己都不会怀疑这个年轻帝王对她的喜爱,只是再深的喜欢也盖不住心底天生的欲望;他渴望更大的权力和威信,所以在心里权衡了周颜的分量后,他还是在忍痛割爱中选择让自己会爱上一生的女人给他拼打江山;他爱美人,但同样也爱江山,只是江山和美人同时要他选择,他还是会选择江山,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若是江山有了,想要什么样的美人会没有;哪怕是那个最骄傲,最让他魂牵梦萦的美人,也会乖乖的成为他的。
所以在周颜受到这份圣旨时,就知道定是夏如君知道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下令让他们按兵不动,才会让他们白白失去了一个痛击花容月的机会。
船舱之中,萤火闪闪;周颜端坐在长凳子上,看着蜡泪从圆滚滚的白蜡上流下来,然后在桌子上一层一层的堆积,越积越厚,就跟她心底的仇恨和不甘一样,根本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减半分,而是点点积攒,直到仇恨变成了她心底无法释怀的魔障,阻碍了她聪明伶俐的眼神,遮蔽了她温暖豁达的心,让她沉沦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日夜只想手刃仇人,解脱了自己,更是解脱了自己的灵魂。
只是没想到,眼看着她就要赢了,但是为什么夏如君会下了这样的圣旨,她开始怀疑圣旨是假的,是花容月找人假扮捏造的,那个男人最擅长易容术,又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一门诡异功夫,可以自由伸缩变换自己的身型,要不然也不会用‘花容月’那副细长纤细的身子欺骗了她那么久,玩弄了她那么久。
越想越觉得可疑,周颜终于拍桌而起,拿起桌子上放着的短刀,退门而出,正好看见季海和赵括齐齐寻来:“老大?你这是要去哪儿?走吧,今晚弟兄们喝酒,一起如何?!”
周颜知道为什么季海和赵括来找她喝酒,因为大家都不甘心,跟随者她一起来的狼骑们本是带着战士的最高荣誉来到战场上希望用自己的鲜血也努力让历史记住他们的名字,希望用自己的名字来改写历史;只是没想到,除了一次仅仅算是一场小小的水战,两军都相互霸停;对面的南蛮子大周,就那样大喇喇的撑开他们的战船浮游在大海上,这片大海,应该是属于他们北夏的,他们才是大海上真正的勇士,真正胜利的大白鲨。
只是,一切幻想都成了空谈;大家不借酒浇愁又能怎么做?将士手里的战刀不是用来砍杀敌人,就好比是跟长了一双手却不用手去做饭洗衣一样,只能是个摆设,眼看看却不能动弹一下的假东西。
大家越想越伤心,越想越不明白,明明胜利就在眼前;花容月训练出来的数十万淮南军根本没成什么规模,只要乘兴追击,一定会让那帮混蛋们葬身鱼腹,再无生还之日;北夏终于在几百年的守候里可以这样大大方方的踏足中原,可以在那成片成片的良田里种植黄灿灿的稻米,可以在客似云来的大街上买卖生意,甚至可以在充满了文韵气息的书斋里念书习字;江山统一就在眼前,为何不继续下去?明明只要再前进一步胜利之音就会传遍大地,可是他们却在面对钦差大人手里的圣旨时无能为力,只能不甘心的藏着眼底的泪光,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周颜此刻出来,就是为了寻找那个钦差大人;眼下看见季海赵括,也不搭理他们的邀请,直接冷断下出命令:“传我的话,将那钦差大臣请过来,我今天必须要好好拷问拷问这封信究竟是不是假的。”
季海和赵括本来也被憋着一肚子的气,可是他们只是大帅手底下的前锋,纵然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也不敢乱做什么,眼下听见连周颜都这样说了,季海一蹦三丈高,哪里还记的自己前来的目的,拍了下赵括的肩膀就欢喜说道:“我就说那白面小子有问题,老大,属下这就去抓那小子过来。”
周颜点了下头,又一转眼看向赵括,问:“岳凌天呢?”
赵括开心的脸色绯红,想到什么指着前面幽深船廊里,“岳公子从下午喝到了晚上,整个人酒醉的不成样子,属下刚要人已经送他回船舱了。”
这家伙,她在这里纠结的要死,他却开心的跟着这帮酒鬼们傻喝酒,难道他就不担心花容月就这样跑了?难道他就不担心是不是远在云城的夏如君是不是有了什么事情发生,这才下达了一个这样不合逻辑的圣旨。
周颜生气,攥紧了拳头就气冲冲的朝着岳凌天的船舱走去;那家伙,还没夸他几天,他就开始得意忘形了?
周颜气鼓鼓的来到岳凌天的船舱门口,本来还生气发狠的心看着面前灰色木屑的船门无力的收起脸上的盛怒,平复了许久之后这才推开船门,只是放眼看过去那光秃秃只有一床被子的船板上,大大咧咧的躺着一个满面醉红的男人时,她真心有了将他扔下海喂鱼的冲动。
周颜抿着难看的唇色,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不知何时被踢掉的厚毯子,见岳凌天今日穿了一件素衫,长身挺拔、威武有力,本来带着寒冰的眼里点点的沁着一丝温柔,决定今晚干脆自己来解决一切不用再用他劳烦的时候,扯了扯手里的厚毯子,刚躬身想要将毯子盖在岳凌天的身体上时,突然,那酒醉的人不舒服的翻了个身,然后嘀咕着粉红色的嘴唇紧闭着如星芒灿烂的眼睛,睡梦里似乎遇见了什么好事,虽然身体上的衣服没有脱下缠的他难受的不停翻滚,只是扬起来的嘴角,却在满足欣喜的呓语中,喃喃、断断续续的说着:“花、花心……阿颜,快看!我、我、我们……终于有小花心了!”
手里扯着厚毯子的周颜一下如雷劈电闪,难以置信的看着睡在床板上反复碾转的男人,终于在他硬朗俊美的脸颊上看见了属于花容月的一丝惊心动魄的精致绝美时,整颗心,顿时如泡进海底一样,再也没有希望的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攥着厚毯子的手不知从哪里来了力量,硬是生生将那结实厚重的毯子撕成了碎片;安静的船舱里,除了那断断续续的呓语和偶尔笑出来的天真笑声,周颜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怔怔的看着这个不知何时假扮了岳凌天的身份接近她的花容月,亦或者是……岳凌天其实就是花容月?
这个可能,让周颜面色煞白如鬼,如跌入万丈深渊一样;在看着那张让她好不容易有了依赖和相信的脸颊一点一点的被自己今生最恨的仇人所掩盖;不知不觉中,腰上的短刀抽出刀鞘,在莹白无力的火光中,森森闪烁,步步靠近。
096:真情表露
更新时间:2013-1-15 20:40:40 本章字数:4667
阴森的短刀,锋利的刀刃,在昏黄跳跃的火光下,如吐着毒腥子的蟒蛇一点点的靠近那张俊美的脸,然后在周颜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喊声中,刀尖高高被举起,然后直直的戳下,毫不留情的朝着‘岳凌天’也就是花容月的心口位置刺去。爱豦穬剧
昏睡中的花容月,似乎感觉到一股杀气的靠近,在他堪堪睁开醉眼朦胧的眼睛时,正好看见周颜那双被恨意和杀意拘红了的一对眸子;大感不妙的同时,急忙翻身逃命,惊天危险之中,他虽然躲过了周颜那一置于死地的一刀,可身上的素服还是被划破,胸口一阵疼痛,一刀深可见骨的刀痕还是翻了出来,殷红的鲜血一下就淫透了衣衫,渗出鲜红的血渍。
花容月疼的闷哼一声,一手慌忙捂住心口处的伤痕,连勘察山伤情的时间都没有,慌忙抬起头看向猩红这一对眸子的周颜,出声阻止:“阿颜,你怎么了?你看看我是谁,我是岳凌天、岳凌天呐!”
“你不许跟我提这个名字,你把他给杀了潜伏在我身边,花容月,你真以为自己换了张皮我周颜就认不出你了吗?”周颜再次举起短刀,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恨意和杀念,让整个船舱都恍至于炼狱一样:“我要替他报仇!替他报仇!”
凄厉的嗓音喊完,周颜就再次向着花容月砍去;此时她的脑海里,早已因为这样的事实惊得连一点理智都没有;一片毫无希望的白雾之中,她只能断断续续的看见几个片段在眼前一一闪过;岳凌天在她和心儿吵架,心儿哭着跑出房间的时候,他及时出现抱住她的儿子不停的、心疼的哄着的样子,岳凌天在她彻夜彻夜醉心于军营忘了回家照顾儿子时,他放下外面的生意经营,每天陪在心儿身边安抚着他,哄着不肯睡觉的小家伙的样子;最清晰的就是她大战出发,数万人群之中,她站在高高的看台上,看着碧蓝的海波中一艘精致的小船上,他一身锦服惊若翩鸿,站在船头抱着她的儿子,痴缠不舍得眼神从头到尾都黏在她的身上,千言万语中,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要她放心的拍了拍心儿的小脊背,对着她露出那张熟悉的、灿烂的可以连天上的骄阳都比不过的耀目笑容。
就是在他灿烂的笑容之下,她这三年虽然过得心苦,可是每每看见他对着她露出笑容,她总是觉得那个笑容可以驱散她心底的丑陋和罪恶,让她每每沉痛的挣扎在一家人的血戮深仇之中时,他温暖的陪伴总是在身边;岳凌天这个人,周颜对待他一直都是特殊的,只要能接受,她允许他在她面前提起‘花容月’这个名字,这份殊荣甚至连夏如君都不曾有过,那是因为她在心里觉得,她跟着世上最温暖、最有孵化人心灵深处丑恶的人在一起,哪怕是世上最不可饶恕的丑陋被拿出来说起,她也不害怕、不紧张、不会发狂暴走,因为他本身就是光,亦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他从万丈光芒之中走过来,让她眼前一亮,沉闷的心跳恍然加快。
可是现在,当她看着她这辈子最不可原谅的仇人占据着她已经开始在意、甚至已经装进心里的男人的面貌,那种无法言说的仇恨,恨之入骨的愤怒早已一下子就击断了她的理智;以为是花容月杀了岳凌天的周颜,一下子就将三年来一直仇恨的压力和仇怨一下从心里挖掘出来;所以她才会变成这样,变得像是疯魔了一样,只知道杀人,只知道用鲜血来洗涤她燥欲仇恨的心脏。
花容月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会被拆穿,可是看着那举着刀子朝着自己一步步逼近的心爱女人,他也是心疼的;没有办法,就看他伸出手摸在自己的下巴处,然后用力一撕扯,就看见一张人皮面具就这样在周颜的面前被撕开,接着看见肉和面具的剥离过程,当花容月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代替了这具身体的主人时,周颜眼里的泪不知道何时聚齐,然后无声的滚落。
花容月忍着心口的疼痛,举起刚从手里剥下来的人皮面具,看着一步之距的周颜,道:“阿颜,你听我说,岳凌天不是我杀死的,他早就已经死了;这三年来一直都是我在你身边,是我在你第一天来到北夏的时候在船头上遇见你,是我主动去找得你把季海和赵括带还给你,是我在你快要和夏如君成就好事的时候劝说你离开北夏皇宫,是我为你找的春晖园,是我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以一个父亲的资格悄悄地陪伴在我们的小花心身边;阿颜,如果你说你要替岳凌天报仇,那么我告诉你我就是你这三年来一直看着的‘岳凌天’,如果你心痛他的离开,甚至已经对这个男人已经动了情,那么我再告诉你,我爱上的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丈夫,在大周与你同拜天地的丈夫,和你入洞房最后却又被你丢在洞房里的丈夫;阿颜,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你一直爱的那个人都是我。”
“住口!住口——!”周颜慌乱的举着手里的刀子冲着花容玉狠狠地划刺过去,动作说不出的狠厉和毫不留情,好在花容月现在已经清新,她这样慌乱狠厉的杀招虽然厉害,但因为情绪的激动早已失去了沉稳和判断,所以这几下看上去厉害可却没有多少杀伤力,他只要闪身躲开,就不会被她刺伤。
“花容月,你以为你的花言巧语都能欺骗我吗?明明是你杀了岳凌天再假扮他回到我的身边,你就是想要从我身上谋得什么,然后将我和我的弟兄们害死在这片大海上是不是?你还岳凌天的性命来,今天晚上,我势必要与你一拼生死!”周颜冲动的大喊着,这时候跟他讲的任何话都不会被她相信;毕竟,这么多年来她早已看透了身边的阴谋狡诈,从她离开大周的那一天起,恐怕早已被身边的那些人伤的再无不敢相信身边会有真情真意在。
这样的周颜是花容月从未见过的,就算是当初在她误以为自己是杀害她全家的凶手,盘桓着他的腰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时候,她那时候还像个人样,而现在的周颜,似乎早已埋没了人性,变得跟一头饿极了的猛兽无异。
虽然知道这样任由周颜发疯下去自己会很危险,可是不到迫不得已之时,花容月还是忍不下那个心弄伤她,尤其是在看见她一边无知的流着泪一边朝着他挥刀子的时候。
“阿颜,你清醒一下好好看看我,纵然我骗你在先死有余辜,但我对天发誓从来就没想过要杀害你啊!三年前楚襄王府被上下灭门,我害怕你想不开寻死这才用残忍的话一遍又一遍的伤害你,我害怕你会和夏如君好上,所以才会靠近你,让你离开他,甚至还故意在你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提起‘花容月’为的就是不想让你忘记我,哪怕是恨我的,也不愿意让你忘记!至于岳凌天这个身份,其实我早就在十年之前就已经是岳凌天了,你知道我暗门的身份,天下权贵哪一个能逃出我的眼睛,岳凌天自幼聪颖是经商奇才,可他早就在十岁左右的时候随着父亲来我大周经常便因为染了恶疾死在路上,我为了监控夏如君这才易容混迹在他身边;这十几年来我虽然用岳凌天的身份让北夏国富民强,可是那也是为了大周的存亡;我早就清楚依照北夏的发展早晚有一天会统治天下,如果我能控制北夏的经济命脉,就能在北夏攻打大周的时候让夏如君好好尝尝被经济封锁的艰难,我用自己的能力成为北夏军队的粮草供应商,更是想要断了他们的后路,让他们不敢随便对大周动土;我只是没想到只一心为了大周,到后来我最爱的人却被大周害的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你恨大周、恨昭光帝,我又何尝不是?阿颜,我花容月这辈子做事对得起天对得起地,活着的时候对我的国、我的百姓,就算是死了我也愧对于我花家的列祖列宗,但是当你遇险,当你被折磨的没了生的斗志时,我就发誓,这辈子,我花容月再也不要为大周而活,成为叛徒怕什么?死后会遗臭万年怕什么?背负起佞贼的名声又怕什么?我只怕我这一生太短暂,短暂到和你相爱相守的时间都不够,我只怕没有时间跟你解释,让你恨我一生我却连一句辛苦你了这样的话都来不及说!”
“阿颜,在我离开大周带军出来的时候我就对爷爷说得一清二楚,我从那天起就不再是他的孙子,不是暗门的主子,也不是大周的百姓,更不会以身为花家的子孙为荣,我花容月这辈子,生是她周颜的人,死是她周颜的鬼,她信我、愿我,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珍爱她,她若是不信我、愤恨我,那我就心甘情愿的死在她的刀下,黄泉路上我不会喝孟婆的汤,我会牢牢的记住她,下辈子只愿当一个不背负这么重使命的普通人,寻找到她重新和她在一起。”
花容月嘶声力竭的对着面前近乎发疯发魔的女人大喊,字字句句,都说的极为迫切真心;那真情流露的眼神,还有因为躲避周颜的攻击而摇摇闪闪的身影,虽然看上去很狼狈,可此刻的他却是极为高大;这样的一个男人,他可以不要自己的骄傲和尊严,不要自己的荣华与富贵,甚至背负着背叛、谋逆、祖宗的遗训成为花家不忠不孝的宵小之徒,他为的也只不过是和自己的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他说他不怕流言蜚语的重伤,不怕成为花家历代忠烈之中最为人不齿的逆贼,只怕她忘了他、只怕他来不及。
这种胆识,这种不悔,还有这种近乎病态的坚持和执拗,成了这个家伙身上最耀人的光点。
可是这些话停在周颜的耳朵里,却让她误以为成为他的花言巧语的欺骗,手里的刀依然狠厉的砍下,眼里的愤恨依然怒火涛涛;如果说花容月是个偏执的家伙,那么周颜她有何曾不是?!
花容月看着越陷越深的周颜,知道她在这样下去恐怕会因为控制不住内心的仇恨而伤了自己,他伤了没关系,可他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想也没想,突然放开伤口,任由胸口的鲜血不断地溢出,硬朗高大的身躯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一把抓住周颜的手腕,借着她的力气狠狠地一使劲硬是用自己身为男人的身高将她按在船板上,看她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带着痛恨背叛和欺骗的恨意,当真是心急的不了的,千言万语,在这时候都他妈变成了一个屁!
咬了咬嘴唇,花容月果敢的抬起头,胸口粗喘,色厉内荏的冲着她低吼:“你恨我欺骗了你!恨我拿谎言应付你!你以为我他妈自己就高兴呐,我比你们谁都痛恨我自己,我是个男人,生的再漂亮也是个男人,老子的女人不知道被哪个混蛋害的如此凄惨,在老子面前哭着跟被玩了没给钱一样;你当老子开心?当老子无动于衷?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谁害你哭我就不会让谁好过!”花容月因为压抑的太辛苦,眼睛周围的血管都快爆出来;足见其愤怒和不甘,还有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藏也藏不住的心疼。
花容月的声音,就像一剂重锤狠狠地砸在周颜的心里,本来已经发白的脑袋一下跟涌进无数奔流的河水一样,刺激着她已经发麻发木的神经;周颜看着花容月近在咫尺同样发狠痛恨的一张脸,这时候她恍然看见他眼瞳深处的伤痕和委屈不全,脑海里的一个信息,在她无论如何怎样的抗拒下,还是钻进了她的心里,让她就像是瞬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样:原来这三年来,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在受苦;双腿一软,手里紧攥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花容月想也没想,直接就抱住几乎一下就失去力气软的跟泥一样的周颜,听到她喉咙间宛若小兽般呜呜的哭泣声,心疼的难以抑制,只能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让她像依靠大树一样攀附着自己,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脊背,声音也从刚才的震怒高亢,压了下来:“媳妇,咱不哭!你男人我这辈子除非死,要不然再不离开你。”
周颜的下巴抵在花容月的肩膀上一颤,听到这句话,眼里的泪终于再次忍不住滚滚而下,跟断了线的往下掉;这三年的时间对于她来说,太苦了;苦到现在品尝起来就像是在噩梦里走不出来一样;她并不是完全相信了花容月刚才的那番说辞,可是心里,却突然间像是被人找到了紧锁着心门的钥匙,紧闭的心门被打开,里面堆积的各种各样情绪和过去一切的记忆犹新,几乎都像是扯着周颜的神经一样,让她痛着、也纠缠般的暖着。
097:国破!原是真情真心
更新时间:2013-1-16 17:45:47 本章字数:11179
今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常都要早一些,周颜的大军是在夏末出战的,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多月的光景,但平川大陆上早已红叶高挂、秋风乍凉。爱豦穬剧
在这场早来的秋天里,本是农务早收、足谷丰登的好时节;但在农忙还没开始的时候,本是可以和北夏一争高下的大周却迎来了惊天乱局。
大周朝建国三百一十七年秋,正是年轻有为的昭光帝统治的一片安和天下;可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一直叛军从大周京都的北城闯入,城楼门大开迎接,接着乱军乘势闯入皇宫,硬是将正在御书房里批改奏折的昭光帝惊动。
紧跟着,京都的南门、北门接而被攻破,属于皇帝的护卫军突然临阵倒戈,御林军中不乏有反抗之人,皆被毫不留情的屠杀;护城军主将投靠叛乱之人,京城百姓还在一夜睡梦中,这天就变了颜色。
此时的御书房中,龙案上上本是摆放整齐的奏折和文房四宝皆是凌乱的被推倒在地上,昭光帝一脸阴沉阴郁的端坐在龙椅上,紧抓着龙头椅把的大手忍不住颤抖,足可见其震怒和质疑。
玉落公公跪在地上,不停地劝说:“皇上,快走吧!奴才已经选定数百人在宫外等候,只要皇上逃出京城,去寻找镇国公,定会再东山再起、回归我朝。”
此时的昭光帝,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阴鬼难测,勾起冷笑,“去找花容月?玉落,你错了,寡人今天之所以会落入这步田地,都拜他花容月所赐!”语气虽是已凉薄之际,可又带着不甘心的咬牙切齿。
玉落惊愕,抬起头:“皇上……”
说着,就听门外传来无数声的尖叫和纷乱嘈杂的脚步声,火光照着的走廊广厦下,就看无数身着上好丝绸的宫婢、女官怀抱着匆忙收拾的行礼仓皇逃命;近了,更近了,越来越多的反叛乱军已经冲进皇宫,到处烧杀抢掠,作恶多端。
昭光帝听着耳旁传来的歇斯力竭的哭喊声,紧握着椅把的大手更是爆出青筋,看着跪在地下的玉落,突然面色一柔软:“你走吧,不要管寡人。”
“皇上!”玉落不离不弃,趴着来到昭光帝的脚边,看着眼前这年轻俊美的帝王,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星星之火熄灭的景象:“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寡人从父皇的手里接过这大好河山,本是立誓要做一个旷古英明的帝王,正如花容月跟寡人说的那样,寡人的不择手段毁了一个又一个真正效忠寡人的人,寡人的多疑猜测让想要效忠的人望而却步……”说到这里,昭光帝低头看着玉落,语气凄凉:“其实,在寡人下令要抄杀皇叔一家的时候,寡人就连夜被噩梦惊醒,那时候寡人就知道,寡人做错了,一切都做错了!”
玉落跪在地上落下泪,就在这时,御书房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的推开,紧跟着就看见一个身着铠甲的老者目光精神、身型威武不屈的手拿大刀的出现在御书房里。
昭光帝一惊,看向来人,匆忙之中难以置信的站起来:“老国公?”
来人正是老国公,就看他年纪一大把,可以染红光满面、精神十足,此刻许是已经在外面拼杀了一阵,银色的铠甲上沾上了滚热的鲜血,头发虽有凌乱可依然遮不住他眉眼之间的凌烈坚决之气;老国公看见站起来的昭光帝,慌忙抱拳,声音如钟鼓般,掷地有声:“皇上,老臣率领家臣前来救驾,请你跟随老臣从后门逃走。”
昭光帝眼神闪烁,声音哽咽:“老国公……你……”
老国公抬起头,用他的行动证明着他对这个国家的忠臣:“皇上,老臣就算是拼得一死,也会保护皇上,抱住大周皇族的血脉!”说着,老国公凌然抬起头,目光炯炯,看向昭光帝:“皇上,老臣知道不肖孙所犯的重错,老臣不求原谅,只求解脱;你拿着老臣的手牌去云海寻找花容月,他虽然恨我可毕竟是我的孙子,就算是不愿意出兵前来拯救万民与火热之中,也断然不会害你的性命;皇上,为今之计留在花容月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说完,老国公就从怀里颤颤巍巍的拿出一块玉牌,白玉温润剔透,在闪烁的火光下仿佛能照出人的影子。
昭光帝怔住,看着面前这位白发苍苍、已然成为孤家寡人的老者;不禁有些想起当年的父亲,忍不住走上前,无颜面对:“老国公,你和花容月决裂至此,都是寡人害的你。”
老国公看着抓住他的手的年轻帝王,虽然眼里也藏着说不出的苦楚,可神色却已经全部释怀:“皇上,老臣效忠的是大周,我花家永远都是大周皇族最锋利的战刀,皇上指向哪里,花家的好儿郎就征战到哪里,绝不后悔,绝不逃脱;是花容月对不起大周,老臣当力尽绵薄之躯,向大周皇族的列祖列宗,向先帝请罪。”
说话间,昭光帝眼眶中的泪突然低落;这时候他才恍然觉悟,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听着面前这位老者对于家国的一片赤诚,他几乎羞愧的无颜面对。
就在说话的其间,玉落早已收拾好了细软跑进大殿,刚先要拉着昭光帝匆匆逃走;却听见宫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紧跟着,一阵阵令人心颤的喊杀喊打声,再次响起。
昭光帝心惊肉跳,慌忙朝着门口走去,老国公紧跟在后,手里的大刀握的极为用力。
就在看一片火光之中,一人骑着黑马踏夜而来,那人身着戎装,一脸的意气风发,断然决绝,在火光的阴沉下,宛若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炼狱者一样,冷冷的脸上藏不住心底的喜悦,年轻的身子利落的从马背上跃下,脚步稳重、颐指气使。
老国公看见来人,想也没想的就冲到昭光帝面前,像一面最忠诚的护甲保护着身后的君主;昭光帝却在看见这幕时,一切的心惊和心底的糟乱都归为平静;反倒是真相就这样到来的时候,往往意识到一切的人才会更冷静、更明白。
高威一人当先,身上连丁点鲜血都未沾染,整个人就像是从描绘征战画面的画卷中跳出来的锦贵公子,姿态雍容,神色凌然,在走到台阶下抬头看向站在御书房前的三个人时,嘴角的嗤笑更加明显。
站在高威身后的,皆是这些年来效忠他的手下,各个英姿勃发、年轻英武。
“皇上,臣来救驾了!”高威站在下面,在火光印天之下明目张胆的、毫无愧疚之心的说着谎话。
昭光帝拳头紧攥,一张俊美的脸上疼着黑气,紧咬着牙关却不说一句话。
玉落一时忍不住,终于站出来:“大胆反贼,居然跑到这里撒野?救驾?天大的笑话,你当我们、你当这天下的人都是可以被你戏弄玩耍的吗?”
高威看着站在昭光帝身旁的那个阉货,目露鄙夷:“连男人都不是的货色,也配跟我说话吗?”
玉落遭受羞辱,顿时面红耳赤;而跟在高威身后的几位虎背熊腰的悍将在听见这句话后,皆是捧腹哈哈大笑,还有几个色欲熏心的更是开始开黄腔,在下面刺啦啦的侮辱那面白嘴红的小公公。
高威看着昭光帝越来越黑的脸色,冷冷的笑着说:“我就是敢将这天下人玩弄在手中,今晚一场政变,明日改朝换代,到时候史官之中谁敢写谁是贼?谁是王?周宣,你不是一直走铁腕政策吗?你也应该知道只有强者才有能让弱者彻底臣服的道理;当年那就是这样对待周颜的,不是吗?”
昭光帝面色一黑,看着高威那张年轻张狂的脸:“你究竟是谁?高威,你当真以为这天下之人都会被你愚弄吗?”声音控诉喝止,带着身为天子的霸气和斥责。
高威哼哼冷笑:“我是谁?你当然不知道我是谁了?一个小小的吏部尚书的公子敢这样造反吗?但如果是大兴朝第三是二代皇孙,就另当别论了。”
听到从高威口中说出来的那个朝代,不仅仅是连昭光帝都愣住,甚至连站在昭光帝面前的老国公也是惊呆住。
“你说,你是大兴朝的皇孙?”镇国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高威冷笑:“三百多年前,我大兴何等繁荣富强,要不是被那群贼子狼心的朝臣们暗自勾结、分刮至此,会有灭国之恨吗?”
在几百年前,这片土地还是属于一个叫大兴的王朝来统治,大兴自建国以来就是以‘仁义’治国,历代国君皆是能文善武之辈,在民间颇有贤明;只是在大兴传至到兴文王的时候,通常和兴文王年轻时称兄道弟的几个拜把子的异性兄弟却突然举起造反,硬是将只有三十岁上下的年轻君主活活饮鸩而死;一夜之间,大兴被灭,那几个异性兄弟手握着各自的军队开始划分大兴的国土;也就有了后面的大周朝、北夏朝和西楚国。
这三位异性兄弟占据着原本属于大兴王朝的一土一木,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直至几百年后的今天,酿造了今晚的这场蓄谋了上百年的政变和反戈。
昭光帝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早就退出历史舞台的大兴朝怎么还会有后人留下,甚至还潜伏在自己的身边,一直图谋不轨。
高威目光漆狠,仰头望天,天空星光闪烁,点点濯濯。
“我先祖当初是何等信任他的义兄义弟们,甚至信任到将兵权都交给他们帮忙统管;可是万万没想到,真是这份信任毁了他的国,他的家,让他只有一杯毒酒含下,不甘死去;周宣,你说我乱臣贼子,你何曾不是乱臣贼子吗?我这是正大光明的拿回本该就属于我的东西,不光是这片大周的土地,早晚有一天,夏如君统治的北夏我也不会放过。”高威目光如炬,如燃烧的熊熊烈火,几乎能将站在台阶上的三人烧成灰烬。
周宣怎么也没想到高威的身份竟然会是这样,的确,要是来的是一般的人,他的确可以掷地有声的斥责他们,可以声朗浑厚的咒骂他们是乱臣贼子;但如果来的那个人是大兴王朝的后人,他就没有了资格。
看见昭光帝露出了凄惶之态,老国公暗暗拧眉,看向高威:“我曾经游离民间的时候听到过传闻,说是当日大兴王朝被灭时,大兴的兴文王虽然吞就自杀,可他的皇后却被忠心的仆人护送着偷偷逃出大兴国都,想必你就是那皇后所生孩儿的后人;那么助皇后逃脱的人,是不是就是现在的吏部尚书一家人的先祖?”
高威点头,道:“也亏得高家,我大兴王朝的血脉才不会断绝;周宣,今晚就是我来向你讨命的;你的祖先犯下的过错,就由你来补偿吧。”
“有老夫在此,你休得放肆!”老国公一把就横起身前的大刀,老当益壮,威风凛凛。
跟在高威身后的一名悍将看见这一幕,嗤笑一声上前:“老头,你还是乖乖的退下吧,年纪一大把就该在家里怡孙逗趣,如若在这里,刀剑无眼,定会要了你的老命!”
老国公哼声,不屑:“宵小之辈诳语之际,不知道谁要谁的命!”
那位悍将受到挑衅,当真是气得一下血液上涌,眼看着就要抄刀上阵,却被高威的一个眼神喝住:“混账!你知道他是谁还敢这样放肆?老国公年轻时征战沙场的时候,可是让敌人闻风丧胆、溃不成军;镇国公府一门上下皆是忠烈,只是……”高威表面上是在喝止自己的手下,可那眼神却是直直的看着老国公那张被气煞白了的脸:“只是,却出了个花容月这个异类;不,应该不算异类,毕竟当年花容月的父亲也差点走上了这条路,只是他顾念你这个亲爹宁可自己死也要成全你的大义;老国公,你的忠诚断送了你唯一儿子的性命,让你的儿媳妇就是到死也无法原谅你,让你唯一的孙子自小就生活在无父无母的环境中,现在更是逼走了你的孙子,年纪一大把却是孤身一人,连个老死送终的人都没了!”
老国公拿着大刀的手猛然一颤,睁大的眼睛里卷着惊涛骇浪:“你这等蝼蚁之人懂得什么?我花家世代效忠大周,宁死不屈;容月他……他不配当花家的人!”
“哈哈!恐怕花容月还不屑当花家的人!”高威冷笑着:“老国公,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吗?是花容月故意放我回来的,其实早在三年前花容月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一直按压不说为的就是今天,他恨你们让他最爱的女人受到颠沛流离之苦,恨周宣毁了他女人的全家让她痛不欲生;花容月果然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狠、同时也是最重情重义的人,为了一个女人拿出一个国家陪葬,他就是为了替周颜报仇,这才明知我的异心却还是将我的复国之心一点一点的养大,西北军骁勇善战又怎样,他还不是照样拱手让给了我,他借他的力成就我的国,他借我的力毁了一个国,我是为了光复大兴王朝,而他不过是想要用这一切来换回一个女人的心;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花容月三年韬光养晦,用自己的行动能力证明在他的眼里,权力地位名望根本不值一提,他在乎的从头到尾都只是周颜那个女人而已;为了他,咒骂唾弃背信弃义算不得什么;老国公,听说你们花家世代出情种,只是没想到传到花容月这一代,却出了一个这样另类不拘一格的情种!”
老国公手指发颤,终于在一声‘当啷’之音中,手里的大刀掉在地上,然后突然身体绷直,捂着心口‘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铠甲,也遮住了他那张成就大义的脸颊。
昭光帝惊呼,慌忙去扶着老国公的身体,看着怀里的老人家气息奄奄,面露苦楚:“老国公,老国公!你要撑住,撑住!”
老国公捂着心口,全身的绞痛都比不上他无言以对的愧疚:“皇上,都是老臣害了你!”
昭光帝深知这一切的根源,摇着头,含着泪,道:“不怪老国公,也不怪容月,都是寡人自己害了自己,当年要不是寡人怀疑皇叔图谋不轨,杀害了皇叔一家,也不会逼得周颜离开,容月判离;都是寡人自己造的孽,是该自己还的。”
老国公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摇着头:“我的孙儿,我的孙儿啊!……你当真是鬼迷了心窍,为了周颜让大周颠覆,让花家背上叛臣的罪名!……难道,难道你心里的恨就这么重,这么无法化解吗?”
昭光帝垂下泪:“老国公,寡人欠了容月,容月报复寡人也是应该的!只是寡人不怕,甚至还很兴奋……”说到这里,昭光帝就看向站在下面台阶上的高威,看着在火光中那张印照的极为嚣张狂傲的脸,似乎看见了在不久的将来,他也会走上自己的这条路:“寡人知道,花容月不会放过高威的,绝对不会放过他!”
听到这里,老国公也抬起头看向站在下面的高威,心里在一阵苦涩后,似乎也苦涩的笑起来了;是啊!他的孙儿不会放过这个家伙,绝对不会!
在黎明到来的的最后一刻,象征着三百多年来都繁荣富强的大周终于在一杯鸩酒中落幕!
天际的金乌冉冉升起,将那一片血腥彻底洗刷,大周的皇宫在一片大火之中,焚烧着曾经属于他的历史;火光冲天之中,大兴王朝终于在这历史变革的一天重新站在历史的舞台上,年轻俊美的君王穿着新制的明黄龙袍,背对着火光走上龙撵,一步一步的走向曾经辉煌一时的大兴王朝的旧都,那里的一砖一瓦不知何时早已修葺完成,金碧辉煌、精工巧匠,几乎和历史上曾经记载的那个大兴王朝一模一样。
金光闪闪的大殿之上,九龙盘旋,金座高端,高威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上,轮廓美轮美奂的脸颊上,一双多情却又无情的眼睛里,有着属于他独有的锋芒和冷敛。
就在他闭着眼睛,回忆着这些年来他走过来的一脚一步时,宫门外传来几声颇有威势的小孩儿童稚般的呵斥声。
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里面花团锦簇,似乎能散发出芬芳来。
“是周心来了吗?”他揉着眉心,问向自小就跟在身边的团圆。
团圆忙步下龙阶,快步朝着殿外奔走,在看见清楚来人后,忙欢喜的转过头,回答:“皇上,真的是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