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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9

作者:梦空宇蔡 当前章节:149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8

进了门赶紧找到手机,虽然未接来电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激烈,但是三个的数量也让我心里一下子平衡了许多。刚想回过去,突然发现还有两条未读短信,

“幼幼,今天有点事,要晚点回来,你若玩累了就早点回家休息。”

“床头柜里有消食片,要是吃杂了不舒服,就嚼两片。”

我把手机揣进包里,出门扬手打车直奔我妈家。

……

虽然吃着美味的佳肴,桌上的手机就像死了一样,确认了几次情景模式,我妈终于忍不住说:“要是真忙,咱还是回去吧,”我赶紧把手机丢进包包,沉了口气,耐耐心心的吃到八点,送了我妈回家,就迫不及待的挖出手机,把短信又看了一遍,突然就没有回家的欲望了,打了车,鬼使神差的去了皇苑。车子缓缓驶入庭院,越靠近这栋建筑就感觉离他越近一些,司机终于回头催我下车,我不想下车,只想在车里坐会儿看看就好,所以只好说要接个人,让他靠边等等。

皇苑的底灯设计的非常好,把酒店的气势点缀的如同宫殿,又一年的秋季,庭院里却没有几片落叶,司机回头提醒我金额,才发现已经坐了20分钟,唉,人就是天生会烧钱啊,刚想示意司机开车,一辆认识的四轮擦过去,停在前面门口,驾驶座上,一个男人在打电话,我扒着副驾驶的座位,下巴搁在前座上,紧张的看着,他点了烟,他又灭了烟,他挥了挥手,他低了低头,他出来开门,他迎接着她,他小心翼翼的护着她坐进去,他坐上车探身帮她系安全带,他们的影子就这样叠在一起维持了五分钟,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了汽车。

的哥熄了火,一副看的多了所以很了解的神情从后视镜里问过来:“都跟到这儿了,你不上去吗?”我看着这陌生小区的楼房的某一户,房间的灯一间间亮起,又一间间灭掉,最后只留一扇微光,我摇了摇头,报了个地址,关了手机。

站在家门口时都快12点了,我靠着廊栏看了门半天,感应廊灯等的不耐烦,灭了,我打了个饱嗝,门应声开了,屋内没有点灯,所以我吓了一跳,刚想拔腿跑,手臂被扯住,我不顾一切的抡了包甩他,一声轻喝惊醒廊灯:“干什么?”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端木,他穿着睡衣裤,头发还有点潮:“我,我以为是……”

“进来!”他扯了我一下,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心里居然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跟着进了屋,

“手机!”关了门,还来不及开灯,他就把我抵在门上,一手向我摊开,我不知所以的摸了半天,递给他,他松开手,将我推进屋,开门扬手,原来午夜从高处扔个手机下去,也不过轻轻的一声短哼,都不足以惊人翻个身。

我生气,应该生气,有理由生气,可是我的气才生了个头就灭了,脑子出问题了,情绪紊乱了,嘴角居然抑制不住的要翘起来,幸好没开灯,我赶紧别低过头,无声的裂开嘴狂笑了一阵,直到他来扯我。

“你在笑?”他有些迟疑的掰过我的脸,我屏住情绪斜了他一眼,不能开口。月光还是原来的月光,屋子也是原来的屋子,人也还是原来的人,忽然就忆起手上的那两只洞,那晚的背痛,无红的泪水,罢了,只要人在就好。我挣开手,扔了包,垫着脚尖环上他的脖子,只要人在就好。

轻轻吸着他柔润的双唇,摩挲着他后脑的发根,感觉着他的身体渐渐柔软,却被突然隔开了身,“下次再联系不到你,就不许出去了。”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热的刺痛。

“恩。”我又贴上他的脸,沙哑的应着。

夜落无音,情.欲有声,不想明天,只得今朝……

……

时间像被悟空打落的人参果,还没来得及品尝,就消失在了地底,他回来吃饭或不回来吃饭,我按时准备着饭菜,他晚归或是不归,我按时的入眠,不再外出买醉到深夜,也不再紧紧盯着他的动向,因为无比清楚我们之间的悬殊,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感情上,所以“好”成了我的口头禅,无论他要求什么,尽我所能的满足他,就算他开始在我身上惩罚她,以情趣的名义,我都不计较了,只要他还在我身边。爱情让人变得卑微,却不知道卑微成为爱情转身的理由。

我知道她,知道他也包养着她,他不回来的日子,我甚至感到有丝安心,“他一定是在她那里。”这样想着,心里就不会因为他的不知去向而恐慌,至少他在她那里还能看到我的脸,也许还能想着我,这样安慰着自己,这样等待着他。但即使我表现的如此宽容,他却依旧假装着对我的一心一意,依旧时不时做些甜蜜的举动来哄慰我,这使我半夜梦醒时总是泪流满面。

我又恶心了,一万个措施也抵不过一个万一,若是半年前,我可能会很兴奋,可是现在,我很害怕,害怕如果这不能成为我留住他的理由,那么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万幸他出差了,还有时间让我考虑。买菜回来时,在楼下遇见了一个等我的人,心里居然跳了一丝不安,他没和她在一起!

“你这房子光线不错啊。”她看着脚边的阳光,两排妖娆的锆石勾勒出紧致的小腿。如果不是她,我从不知这样的脸可以打扮的如此艳情。

我放下茶水,在她对面坐下,安静的等着她的下文,“一直想来看看你,和我如此相似的人。”她转过头和我对视。“同样的脸,同样的家庭背景,被同一个男人包养,你怎么……对我不感兴趣呢?”

我端起桂花茶抿了一口,捂着水杯思虑她的问题。“上次通话,还以为你会是个有意思的对手,”她也端起茶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丧失了斗志,呵呵,你也不过看中了这样的生活,对吗?”她低着头喝茶,目光却没从我脸上移开。我无语的看着她,没有否认,更没有辩解。

“这么安于现状,那你一定也没听说他将要和万达千金订婚的事吧?”我极短暂的惊讶没能逃出她的眼神,她很满意的勾了勾艳红的唇角。“麻雀变凤凰终究是小说里的桥段,我想我们都清楚。至少我还曾让他难以忘怀,你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次她毫不掩饰的笑了开来,笑得我胃里渐渐翻滚。

“我同情你,某种意义上你就是我,听说万达的千金……善妒,所以,趁早给自己找条后路吧,至少别让我这样的容貌成为可怜的代名词,”她摩挲着手上的戒指,隐晦的告诫。

无论我怎样隐忍求全,这样的生活终于还是要到头了么?无论他如何如何甜言蜜语,如何感动人心,我终究不能成为他的终点?人的本性真是很难改变呐,我的人生终于失败,推开爱我的人,又把我爱的人宠的失去了兴趣,即使有了孩子,感受到的居然是害怕。害怕他说不要,害怕他不开心的说去打掉吧,更害怕他甜言蜜语的哄诱着我去医院。曾经万分真切的感动现在回忆着都成了剧本,女人一旦被征服,就像失去了翅膀的独角兽,被困在回忆里徘徊至死。

我抵着晕眩,镇定的起身送客,关上门却抑制不住的干呕。不想敲门声又打断了我,抽了张纸巾快速抹了抹嘴眼,我开了门,刚走的客人神情复杂的看着我:“你怀孕了?”

我动手关门,可是她动作比我快,“听我说,你有救了。”她反手落了锁。

……

端木出现的时候,我已经能控制住晨恶了,翩翩君子,依然温柔如初,抱着我诉说着百年不腻的甜蜜,我捧着礼物表现着应有的喜悦,待情绪落定,我笑着抽出了那纸协议,“快到期了噢,能转正吗?”他的甜蜜便扭曲在了眼里。

“小白,我爱你,我们结婚吧,然后生一大筐像你或像我的孩子。”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逼他。

“这么想变成黄脸婆啊?”他来回看着我,想从我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恩,我想变成你的黄脸婆,好吗?”我放下所有。

“我可舍不得你这么早变老太婆。”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状若疼惜。

“那我们先生个孩子吧?”我退而求次。

他的脸色渐渐凝固,“你的身体,还不适合怀孕,等养好了再说,好吗?”

“你不会娶我,对吗?也不会和我生孩子,对吗?我只是个,弥补你忧伤记忆的创可贴,对吗?”我后退一步,“呵呵,你的伤也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丢掉创可贴了。”我的舌尖发苦,苦的说不下去。

“幼幼,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最清楚,不管你听到些什么,难道现在还不能辨别么?”他的神情让我有一瞬的恍惚,可是我很快说,“那我们结婚吧,这样我就不会被谣言迷惑了。”

“还不是时候!”

“那我们生孩子!”

“还不是时候!”他吐字的时候,我终是没能忍住情绪滑落。相信你,我一直都在努力相信你,从你第一次离开开始,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就算子淏传来你和Chris商谈的合影,我还是相信你,就算他说他的得逞和我的流产都和你有关,我也相信你,就算她说我们不过是消遣,我都相信你。可是你这样直白的拒绝,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说服下去了。

我痛痛快快的在他怀里哭了一场,无论甜蜜如泪水的,还是伤心如涕水的,能放下的通通连同这两样,留在了他身上……

……

今天的皇苑,张扬的散发着浓浓的爱意,风姿卓越的璧人,定是缱绻着无限幸福的,我描着玻璃上的倒影,想象着他们的神情,也想象着她气结的样子,还想象着他或许的怒意,然而,都一笑而过了,你们的,就让你们缠绕去,我的,就由我自己守护!

卅二章

我提着零钱包开门散步,花枝招展的阿菊兴奋的递来一大块香香的鸡蛋饼:“幼幼姐,今晚大场有联谊晚会。”我大口嚼着鸡蛋饼,又伸出手,懂事的小妞立马再递上更大的一块,咽着口水眨巴着我。努力把饼统统塞进嘴里,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裹着饱满的两腮哼哼着向往外踱去。

沿路又得食了些小零嘴,才觉得口渴,便又见三四人围着,挑了个空挡探头吆喝一声:“哟,小陈老师,刨甘蔗呢,给来几节?”我咂咂嘴,努力往嘴角涎出些唾沫星子,可惜没人看,就又收了回去。

“哟,大妹子,又来蹭吃啊,人小陈老师还没取亲呢,你就给人省点聘礼钱吧。”陆婶拍打着袖套取笑,

“他讨娘子哪儿需要那么多聘礼?不要钱的都能排到朱家宅呢。”我嘻嘻笑着绕过她们,自个儿找了个椅子坐下。

等这拨人散去,就有大碗塞进了我手里,香烟大小的甘蔗一根根码的整整齐齐,我眉开眼笑的吃的起劲,当然,也没忘记鸡蛋饼的嘱托,“那个,小陈老师啊,听说今晚大场有音乐晚会,啊,这么美好的夜晚,这么美好的音乐会,怎么能缺少这么美好的你啊。”我充满感情的朗读完标准台词后发现他又不见了,嘚,浪费我感情,不想去好歹也说一声嘛。不对,是一定得去啊,不然难道要我把鸡蛋饼吐出来么?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这里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除了硬件大幅度提升了,人心民风都还是记忆里的摸样,在农田被大片大片圈走的年代里,它因为‘地处偏远’而存活了下来。在这里藏身,是我能想到最不会被找到的地方了,隔了村后那条大河,就是别的省市了。我外婆改嫁小外公后,我曾在这里呆到上幼儿园的年纪,可惜后来小外公去世了,外婆就被妈妈阿姨们们接回我们自己的小镇去了,所以,一来到这里,人的乡情本能,导致了吃嘛嘛香,睡哪儿哪儿稳。(作者:吹,使劲吹,反正读者都知道你怀孕的事,还介意你猪的习性吗?沙幼:你再说,再说我不演了。 作者:好吧,我闪。)

那个年代还允许多妻,我外婆就是我小外公的小老婆,小外公是小地主,说是地主,其实因为地偏人少,每户人家又离的非常远,大片土地没人开垦,不当地主都难。外婆原来的小屋已经变成两层楼的小洋房了,里面住的,是我小外公的子孙们,我外婆没有给小外公生育过,又分开的早,过了那么好几十年,他们并不识得我,而我,在外婆的怀里听了很多年故事,对我小外公家却不感陌生,原本我得叫哥哥的房东,现在看着年龄长相得叫钱叔,这样挺好,要不然才小我几岁的阿菊那丫头得叫我姑姑,我得有多悲催。

一盘甘蔗干完,逃走的人已经回来了,我清理完垃圾洗了洗手,甩着水珠又再次劝降去了。“小陈老师,晚上要吃啥,我……给你带去。”我就着哈欠在省略号的地方轻声含糊上一个人名,哈,这样就不算欺骗了吧。

“你要吃什么,直接说。”帅气的甘蔗刨皮手丢了块干毛巾过来。我擦了擦手乐得恨不得长胡子,这样就能捏着胡子颤一颤。

“嘿嘿,那个,好久没吃芝士蛋糕了,”偶腆着脸皮做捧心状,“你就帮我这一回吧,保证最后一回。”

“你倒好意思说‘最后’?”帅气的甘蔗刨皮手瞪过来一眼,收回毛巾就着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

“不是认你做干爹了么?”我小声咕哝,“宝宝,快谢谢你干爹给你挣白食,你这小馋猫,一天到晚只想吃,唉,我只好委屈点给你背黑锅了,谁叫我是你妈呢。”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大的不明显的肚子,装模作样的哼哼,只惹来对面哭笑不得的叹息声,但我已肯定俺的蛋糕吃定了。

远远的就看见阿旺兴奋的努力爬起来狂吠,看来我要再不回来,阿旺就会被阿菊撸的斑秃了,阿菊也兴奋的跑过来,跑了一半又赶紧折回去,压着水泵洗手,因为怀孕,出了钱给他们买了狗窝,让他们把狗栓定在院子外,而且也总是避开经常和狗玩的阿菊,几次以后,阿菊也知道了原因,就不太碰狗,碰了狗也赶紧洗手清洁。更重要的原因,因着托我成功邀过一次刨皮手来家里吃饭后,就愈加热衷讨好了,我也是很久没见她和狗玩了,想来真的是少女情怀,坐立难安呐。

对着思春的丫头我轻笑着点了点头,对着她崇拜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听说,他挺喜欢芝士蛋糕……”

……

昨晚做了个好梦,早上起来枕巾都湿了一摊,清爽的收拾好自己,开门就看见阿菊蹲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大清早的就浪费生命啊?”我伸脚尖踮了踮她的屁股,低头对上一双烟熏眼,“哇塞,这又是要参加哪个晚会啊?”

“我失败了……”阿菊继续低头数蚂蚁,

“又失败了啊?那同志继续努力,姐姐我散步去了。”抬腿发现迈不动,便低头看她。

“姐……你说……他是不是心中有人了?要不怎么连隔壁村的狐狸精也吃瘪了呢?”

我扯回自己的裤腿,“管他有没有人,喜欢就追呗,上个一百次还不能压倒个一次啊?”

旁边刷的立起,惊的我不断撸肚子,“恩,幼幼姐,你说的对,我要继续努力,一百次不行就一千次,只要他没娶亲,俺就要进攻到底。谁叫他那么多地儿不去,偏偏来俺们村,这一定是老天给的缘分,俺不能就这么放弃……”看着她又精神抖擞的跑屋里去花枝招展了,我只能望其兴叹:“年轻真好!!”

……

“小陈老师,昨晚玩的可HAPPY?”我一边打招呼,一边迫不及待的打开冰箱,“咦,蛋糕呢?”

背对着我的人转过身,递过来切的很可爱的小方块,我总算安下心道谢:“谢谢干爹,还是干爹好^_^!

“有多好?”平日对于这种混话撇嘴一嗤的人突然回问。

“最最最最好!”我好笑的包着嘴回答,

“那叫爸爸怎么样?”他伸过手来抹了我一下唇角。

“又来了,我看你真的有恋母情节,成堆的妖娆小妞不要,一天到晚想着做别人的爸爸。”我加快吞咽速度,看了看窗门外低声说。

“就算是吧,怎么样呢?”他的声音不知不觉的异样了起来。

“我吃饱了,谢谢干爹款待,愿干爹早日抱的干娘归啊。”我站起伸了个懒腰,抹了抹嘴,拔腿向外走。出门口的时候,手里被塞进个剥了皮的橙子。

村后的棉花坡已渐渐泛白,我站在坡顶望着前方,那后面,是条极宽的分界河,河水波澜,船眼弯弯,对岸的风撩着头发迷我的眼,我抬手遮住了额头。

“想回去么?”他问

“嗯。”

“为何要来?”

“……”

“为何不走?”

“……”

“那留下来!”

“你会留多久?”阳光和风,我的记忆在打盹。

“也许一年,也许一辈子……”他的瞳孔倒映着整个棉花田,星星白白。

“我总生怕欠下什么,可是一边害怕着,一边却欠下更多。”我低了头,抚着日渐沉重的肉球,“最终还是要委屈了他。”

“既然欠了,还顾忌那么多?你舍得让他也在半边天下长大吗?”

“可是……”

“还是你……已有复巢的蓝图?”

“……你……不会觉得委屈么?”

“你呢?”

“……容我……再考虑……”

“我不急,他却不是,”他往下看了看,“风大了,回去吧。”

我拉了拉领子,捶着腰随他往回走,“唉,你就不能多笑笑嘛,这样我就能吃到更多好东西了。”伊人闻言,面如墓碑。

……

“你是沙幼?”一男一女挡在面前,小巧的女孩绕着发梢,紧到爆乳挤臀的打扮,在农村里算非常骚包化了,一旁的男孩虽魁梧,却一动不动的立在她身后。

我捶了捶腰,仔细将她打量了一遍,这幅模样,虽然完全符合阿菊牙齿里的狐狸精形象,但凡事还是谨慎些好,“你是……?”

“你的孩子是阿华的吗?”她直勾勾的盯着我,完全没有忌口。

“和你有关吗?”我松了口气,又是这鸟事,我也不想理会了,肚子越大,脚力越差劲,要赶紧回去躺一会儿。

“当然有关,我喜欢阿华,要是你怀着他的孩子,那事情就麻烦点……”女孩自顾的说着,一旁的男孩眉头紧皱。

“哦?怎么个麻烦法??”小屁孩,古惑仔看多了吧,我好笑的随口问。

“总之,你都有孩子了,就别老粘着阿华。”想了半天无果,最后赌气似的命令。“影响人家小情侣间的感情。”

“哦?他有对象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回头我问问他。”娘了个腿,不就怀孕胖了点,脖子黑了点嘛,还把我当老太婆了,比起你那亲爱的阿华,我才是年轻人呢。

“别问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都快生的人了,检点些吧,为你的娃积点德。”

靠,我一大肚子,还能怎么不检点,小妞太没礼貌了啊,“那谁,赶紧提了你媳妇走,自家媳妇在外胡说八道,你这做丈夫的怎么也不管管。”我朝她身后的小伙子喊,满意的看着小伙子一脸想笑又纠结的拉开了小妞,越过他们直接走人,管她如何气愤撒娇。

不管怎么样,这事提醒我,有些事是省不得的,当晚我就去找了小陈老师,第二天,我就搬到了他家里,成功的和全村的隔壁村的所有单身女孩结了怨。

……

坐在铺着老式印花床单的大床上看着蚊帐晃啊晃,这样的大床让我想起外婆,小时候睡觉时最喜欢玩弄帐勾,挂起来,放下来,挂起来,放下来,很有古人的感觉。这房子原来的主人是个孤儿,靠着自己的勤奋努力,终于在成亲前造起了三件瓦房,因为条件差,娶了个外来女,不久头胎就得了一子,日后也没再生养,原本虽穷却美满幸福的家庭在儿子二十几岁暴毙后分崩离析,老太卧床不起,一病十年,终于随得子去,老头终日神思恍惚,性格愈发孤僻,在一次外出时遭遇车祸,幸得好心小伙子相救,在病的一年里,又得小伙子服侍在旁,负担了些医药费,遂在离世前收小伙子为养子,托付了身后所有财产。

虽然这三间瓦房已经变成了两层楼房,但面积也不怎么大,家具什么的内在也很年代久远的样子,却因为换了主人,门前的杂草又生生的被踏出条路来。这栋原本人人忌讳,嫌晦气的房子现在就差没被媒婆说成佛祖诞生地了,而原本一个个想外嫁到城里的姑娘们,都老老实实呆家里学习勤俭持家了,可见一个人的相貌是有多大的力量啊……

“又发什么呆,吃饭了!”有人敲门请吃饭,多美好的事情。

“你烧的菜真好吃,将来一定是个好老公。”我撕着猪手满嘴吐香。

“我现在就是个好老公。”他又夹了些胡萝卜给我。

“也对噢,委屈你了呢,会好好补偿你的。”我眯着眼笑。

“恩,欠我的,可不许忘记。”他勾勾嘴角,灯光下,美食美男,吾真幸福。

……

夜里起了风,风在屋子转角处生动的演奏着聊斋背景乐,而那个转角,就在我阳台外,我抬头看看房顶的三只游猎蛛,靠,他一定是故意的。虽然在农村,房里有几只蜘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恶的是某人吃饭时,神神秘秘的讲了些不适合孕妇听的故事,现在扰的我都不敢关灯。虽然原主人为了儿子找对象已经翻新过房子,可是由于后来长时间疏于维护,窗子什么的都渐渐有了缝隙,风一推,便吱呀吱呀的哼哼。突然,有什么东西打在外窗上,我一动不动的侧耳听着,原来是下雨了。雨水淅淅沥沥的,闹的我想上厕所,孕妇本来就憋不住尿,虽然厕所就在隔壁,犹豫了半天,豁出去了。

拉开房门,我剧烈的抖了一下,下一秒便狠狠的捶了面前的胸膛,“要死了,你不知道孕妇是不能吓的么,吓死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吓你,我刚想敲门,你就拉开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被一把抱住,肚子却还未碰到他身体。其实我也看见了他正举的要敲门的手,都怪自己胆小了些。他的拥抱奇异似的迅速安抚了我的惊惧,这种奇异居然让我舍不得推开他。

“找我有事儿?”我在他怀里蒙了会儿脑袋,最后由于脸太热不得不推开他。

“哦,我是想告诉你,这房子的触电保护有些敏感,下雨或潮湿的日子容易跳闸,我一个人时,也没在意,只备了个应急灯,这灯你先备着,”他说着递来个手提的探照灯,“等天好了,我换个闸。”

“噢。”我堪堪接过应急灯,却有些说不出的想法梗在胸口。

“有事叫一声,我就在对面。”

“噢!”我看了看对面又看了看他。

“你刚是要……找我?”

“哦不,我要上厕所!”我回过神,侧身往旁边走。

“喔,”他应着声却并没有转身离去。

二楼的厕所是两个房间公用的,见他不动,我便问:“你也要用?”

“呵呵,你先上吧!”他绅士的摊了摊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靠在了门框上。

虽然门外有男人等着,可是我真的憋急了,无法再控制住水流的冲击声,老脸皮居然还听红了。冲完水,还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马桶圈,又把马桶圈翻起来。洗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牙刷杯,一红一蓝两只牙刷安静的站在彼此的圈子里,就算刷头离的再近,却似乎永远不能站在一起。

刚关了水笼头,糟糕的事就如期而至了,我摸索着水台旁边,还好他及时给了灯,不过因为以前租的房子也老跳闸,所以虽然吃了一吓,不过很快镇静的打开了应急灯,这时,厕所的门突然被重重的撞了一下,声音蒙顿的让人心惊肉跳,我镇静的心跳顿时又被打乱,提着手电蹑手蹑脚的挪到门边,靠近门缝侧耳听了听,门外似乎有衣物摩擦声,我犹犹豫豫的小声叫了一声:“司徒??”

卅三章

灯应声而明,但我还是没敢关了应急灯,开门就看见一副很诡异的笑容,“不安的时候叫‘老公’,我比较能听见哦!”司徒顺了顺我的鬓角,很自然的半拥着送我回房,这话我还能怎么回呢,显示器自动白屏一下罢了。可是面子归面子,里子归里子,如今的身体状态只能孩子第一,于是斗争了半天后,终于堪堪拉住了差点消失的衣角,“那个……宝宝一个人睡好怕哦……”汗……

手里的衣角滑走了,一分钟后……

“睡吧,爸爸在你身边。”他铺好了自己的被褥,向我微微点头。

那什么,我都快生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算钻一条被窝也是安全的,对吧?我正了正心神,爬进了自己的被窝,虽然应该紧张的,虽然应该尴尬的,虽然应该失眠的,可是那晚,我却超级的好入睡,尽管在他的注视下,可能是因为相貌的关系吧,我后来想。

……

早上醒来的时候天还不是很亮,我以为还早,外床的被褥却已整理好了。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八点半了。因为这样的事件,司徒叫我少出去走动,要出去也得他陪着,虽然也不是未开化的地方,但是有时人们的观念是容易伤人的,这我也很清楚,为了孩子的安全,我很听话。

吃过他温着的早饭,便开始悠闲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检查检查窗门有没有关好,数数家里有哪些家当,翻翻冰箱有没有快过期的食品……正在我翻着冰箱考虑要不要烧午饭的时候,他就回来了,回头一望,正触见他来不及收起的笑容,我有点尴尬,白吃白住着,居然啥都没收拾过还只想着吃的。“那个……我正想烧午饭呢,正好你回来了,想吃啥?”我腆着脸说。

“坐下吧!”他挂好雨伞,抽了块毛巾走过来,我只好直起身,关门前还顺手拿了盒牛奶,未及转身,便背贴进了一个胸膛。我呆着没动,他也没动,时间静默了一会儿,耳边有些凉痒,我抬手去拨,却触到湿湿热热的东西,没来由的手抽了一下,赶紧回头,却原来是发梢的雨水滴到了嘴边,而我的手指,正在扣他的……唇瓣??汗!“呃,不好意思……”他启口一咬,把我后半句都给吓忘了。

“恩,味道还没变!!”他放开我的手指,咂了咂嘴,开冰箱自顾找食料烧饭了,我只能呆立一边冒白烟……

主人在做饭给我吃,我也不好意思什么也不干,蹭到后面端端盘子递递碗,打打下手,优美的手臂弧线,一勺子下锅,肉香扑鼻而来,我突然明白了,秀色可餐是一定要有秀色和餐同时出现才会让人顷刻沉沦的。“出事了吗?”我轻轻拉开他脖后的衣领,两条浅浅的血痕没入衣服。

“我会搞定的,在那之前,委屈你呆在家里。”他没回头,手里也不停的翻着菜。

“我们家荣荣真有魅力!”心里愧疚,却不知怎么说了这样的话,在我愧疚的要死不死之时,他却突然回过头,神色微妙的看着我:“吃醋了??”好吧,我吞下那声对不起,默默去角落里暗自白屏。

这天晚上司徒回来的有些晚,他很抱歉的匆匆做了晚饭,然后,连续一周,一天比一天晚,而他,似乎有所预料,每天中午都会多做一些点心,走之前都习惯性的说一句“锁好门,乖乖等老公回来给你做饭。”我不是不担心,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有几次我拉开窗帘都能看见那远远默立的身影,那种静默的恨意让我有些害怕,于是我自私了,因为孩子,我变得自私了。

只要生下来就好了,我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她。

终于两周以后,司徒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借了辆车子带我去城里扫货,从奶粉到玩具,他脸上始终漫着准爸爸的幸福感,惹得那些年轻的服务小姐好生羡慕。而我,感激得越来越内疚。

这样的心绪累积到撑破肚子的时候,疼痛终于逆袭了。

生孩子,大家想必看过太多了,无非是大喊大汗加面部扭曲,要不就是昏过去直接动刀。被推进去的时候,我很紧张,因为那个原因没有做充分的产检,那天上午做了B超后,医生只说了一句,“宫内窘迫,马上开掉。”于是马上禁食四小时,被插了导尿管推了进去。手术前给我妈挂了个电话,憋着气说了些有头无尾的保重珍重之类日常问候后,压在司徒的肩后哭的稀里哗啦。

司徒抱着我时不时的吻吻我的额头,看似镇静的不断重复喃着“乖,很快就见面了”,直到手术室的门把他挡住。

虽然头顶的灯罩反射力度很强,可是对于近视的我来说是无用的。麻醉师举着很长的针头要求我侧过身,一边摸着我的尾椎,一边高兴的说,“这个看的清楚了,刚才那女人实在胖的不像话,要是有什么也不能怪我……”我的腿猛烈的一抽,针头就拔了出去,“腿抽了是吧?抽了就扎对了。”麻醉师的余音还未散去,我就被翻了回来,胸下竖起一道布帘,衣服被除去,有人在摸我的肚子,有人往我肚子上盖了什么东西,有人似乎用笔在我肚子上画了一条线,然后我马上明白了,那不是笔,我的肚子已经被打开了。难受因为麻醉的效果而无法形容,随着医生大声说了句“要出来了,有点难受,忍一忍。”那意境,和小时候家门□爆米花的大叔那声“要响了噢!”如出一辙。然后翻江倒海的恶心让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要禁食了。医生在前面用力的摁,我在这厢不停打恶,“医……医生……我……想……吐……”

“好了……是男孩噢……15点18分……五斤九量……五十二公分”医生如是说。

“是……正常……的吗?”

“咦……”“恩……阿普加十分”一声猫叫似的哭声伴随着医生的回答让我突然觉得下半身有点痛,一个医生问了我一些住院号码之类的问题,我一边努力看我的儿子,一边回答着问题,而下半身越来越痛。

“医生……好了吗……?”我呼吸急促起来。

“好了好了噢,给你里面检查一下。”医生回答。

我稳了稳呼吸,侧头让汗流走,这时一个微小的对话让我又紧张起来。

“这个是什么?”

“别管它,先全部放进去,麻药时间到了。”

“医生……”我忍不住开口。

“好了噢,给你缝合了噢,有点痛,忍一忍……”顿了顿,又说“想想小日本侵华时候,很多孕妇都被刺刀活活挑开了肚子,她们还没有上麻药……”我感觉汗流的更猛烈了……

被推出来时,迷糊的非常困倦,钱嫂抱起孩子给我看了一眼后便立刻睡死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掌灯了,是被护士摁肚子摁醒的,司徒正在给我换尿袋,我虽然尴尬,却也没办法躲避,腹部被压了东西不能动弹,护士时不时还过来摁两下,每次来时还要问有没有放屁。幸得钱嫂来帮忙,避免了更尴尬的场面,虽然他一直主动的在照顾我。

出院一个月后,家里开始陆续有邻居来看望,但是每个看过孩子的人离去时都神色微妙,于是一天晚上,司徒把孩子抱给我时,我忍不住摸着他的小脸问:“这不挺好看的么?他们怎么看过孩子后都那表情?”

司徒突然蹲下身子,把脸凑到孩子旁边,看着我笑而不语,我看了他们良久,终于领悟,但还是不甘心:“不都说儿子像娘的吗?我不管,反正他像我,什么都像我。”话音刚落,怀里的小家伙就突然放了个响屁,把他自己给逗笑了。我只好把刘海一缕缕拧成黑线荡在额头……

后来这个话料分了好几个版本,其中一个版本如同韩剧,说我和司徒是如何挫折相爱,结果又如何因为阴差阳错这个成语而形同陌路,最后又如何因为孩子而复合,还有个版本就是,我是如何为了成为司徒夫人而不择手段,犯下下蒙药盗取优良基因等等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善良的司徒小白莲为了孩子最后只好屈服在我的淫威之下。总之,不管哪个版本,结果都是这个孩子其实是司徒的。

第二个月下半月开始钱叔身子不适,钱嫂慢慢就来的少了,我拿了个信封装了叠钱给她,一来表示感谢,二来我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可以自己照顾孩子了,想着可以不用再麻烦她了,未曾想她推了回来,来回推了几次她终于说司徒其实一开始就给了钱了。

……

小允已经四个多月了,除了前三个月比较辛苦些,第四个月开始属于已经非常好照顾了,吃了睡,睡了吃,因为奶量不是特别充足,在尝到奶粉的甜味后,就越来越不愿意喝母乳了,即使如此,我还是尽量的先给他喂母乳,然后再喂奶粉,司徒白天授课,晚上还要帮忙照顾小允,有时醒来会看到他寐坐着,手却还时不时轻拍着孩子,视线会突然模糊。就像现在这样,因为昨晚打雷特别多,小允夜间吵闹了多些,原本我一直抱着他哄,不过后半夜实在困了,就被司徒接了过去,一大一小两人的呼吸声交相呼应,晚上都闹累了,早上反而睡实了,我蹑足起身,轻手把孩子抱回自己床上,抱离的时候,两人同时皱了皱眉头,我赶紧更轻慢些,初晨的光线很朦胧,但是司徒眼下的阴影却很清晰,不知怎地,只是这样看了一会儿,突然鬼使神差的俯了身下去……

只是蜻蜓点水般擦过,便发现他的睫毛有些颤动,于是未及抽身,身子已经动弹不得,只好半趴在他身上,脖颈间一股股热息不断袭来,很久没有这么暧昧的举动了,我的身子一时紧绷一时柔软,我都不知道该激动还是该害羞,只是这样任他抱着。那股热息慢慢从我的脖颈处移到了脸颊,我有些微微颤抖,那片柔软贴到我唇角的时候,小允醒了,我如释重负地爬了起来,他抬手遮住了自己的额头,转过了身去。

……

今天天气不错,给我妈挂了个电话,却感觉有些不一样,坚持着追问,才问出她身子不适,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孩子的事,可是放着她一个人病着我是真不放心。仔细考虑一番,决定拜托钱嫂照看一下孩子,自己回家看望一下我妈,又联系好司徒下班后去钱嫂家接。虽然孩子从小不怕生,可我还是担心这担心那的准备了半天。

很久不见我妈,虽然和她说自己出差培训去了,可是我觉得她应该已经有所了悟,但是她什么也没问,只是不断撸着我的头发看个不停,说是不是累着了,说想吃什么妈给你烧,说不要太拼命,身体最重要,……总之,最后把我给说哭了。然后我知道了她不安的源头,几十年没有变化的一个卵巢囊肿开始长大了,检查后医生建议开刀切片看看,于是她很担心,于是我也很担心。

我妈做饭的时候硬是把我推进房间不让我打下手,我只好打开电视看一会儿,才看五秒我就忘记了呼吸,电视里正播出着一条当地新闻,直到我妈铺完桌子喊我动筷才把我喊回神,但是思想却一直很难集中在我妈和我的谈话内容上。吃完饭,我匆匆告诉我妈过两天会陪她去医院,就告辞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司徒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正在喂小允喝牛奶,我相当抱歉的洗了手想接过活,司徒摇摇头说:“快喂完了,你先吃吧!”我当然是等他一起吃了。

“妈妈怎么样?”

“有些问题,可能需要开刀……”我觉得心里很窝塞。

“噢……”司徒沉默地扒了几口饭,“要回去了么?”

“其实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看小允,他吃饱了开心的坐在车里玩,要去照顾我妈吧,我放心不下孩子,照顾孩子吧,又放心不下我妈。

“如果不回去,孩子我会照顾好的。”司徒加了筷鲫鱼肚给我,

“嗯,我再想想。”我低头扒饭。

……

星期六一早,我收拾了一下小包,抱歉又感激的拥抱了一下司徒,去了城里,找了个电话亭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无人应答,于是直接打车去了医院。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花园里晒太阳,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孩正蹲着身子给他按摩腿部,我慢慢从侧面走近他们,站在他们四五步远的时候又停住了,该说什么,该是什么表情,我都没准备,哪能这么突然出现,犹豫时,女孩发现了我,眼神有一时间的愣怔,最终还是告诉了他,他侧了一点点头,又马上回了过去,和女孩说了句话,女孩有些黯然,不过还是很礼貌的示意我过去,然后转身走了。

我走到他正面,还是和以前一下英俊,只是精神很是萎靡,我摩挲着包里的信封,想着什么时机可以拿出来,“子淏!”我唤。

他鼻翼抽动,呼吸有些不稳,我在他面前蹲下,两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膝盖上,也有些伤感。

“你终于来了。”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的碰触我的手,我任他慢慢紧紧的握住。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滑过句安慰话。

“我真的很抱歉。”他突然说。

“什么?”我迷茫。

“以前的所有……”

“那都过去了,我已经都忘了,你也忘了吧!”听他又提及以前的事,我赶紧掐住话头。

“我不想忘,虽然很抱歉,但我不后悔。”他直直的盯着我,“就算会丢了性命,我还是会做的。”

我被盯的有些不安,“你……为什么……”我突然不敢思考了。

“嗤……”他嗤笑一声,“你难道不是看我笑话来的么?”他猛的推开了我,脸色阴郁得可怕。

我呆呆的爬起来,忘了拍裤子上的草,喏喏的伸手取出了信封,“我……我刚听到你的消息……我只是……我们不是朋友么?”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上前把信封塞在他手里,“你说过,如果有天我还能帮到你,大概只有这个了。”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我,良久,突然滑动轮椅转身而去,信封从他腿上滑落,留下了一道轮印,旁边大爷的半导体里,主持人正字正腔圆的说着:“国际纸业今天正式被宏大集团收购,这是近两年来被宏大收购后的第三家大型企业,宏大的老董事端木雄对自己的接班人表示很有信心。据了解前段日子因为车祸还在康复中的国际纸业的原董事,对于企业被收购目前还没有做出说明,本台会追踪报道……”

卅四章

带我妈去了医院复查,医生还是建议尽快手术,回家和司徒好好商量了一下,安排好一切后就把我妈劝进了妇幼保健院,因为妇幼保健院有打洞手术,伤口小,恢复快,对于摘除子宫肌瘤等妇女病小有名气,白天照顾她,夜间回家哺乳,这样一直到了手术那天,当天签了几份责任文件,看着我妈穿上手术服,插上导尿管,我也和司徒那时一样紧张的要命。

因为我妈没有通知其他亲属,所以一个人在手术室外徘徊的时候特别难受,我是个容易多想的人,每一分钟我脑子里都闪过N多令人心惊肉跳的事情,半个多小时后,护士开门找家属,我赶紧上前,她递给我一个塑料袋子,告诉我这个取出的囊肿需要切片化验,看看是否是良性的,如果不是,就乘今天一起将子宫及双附件全部摘除,省的再开两次了。但是本医院没有这类化验设备,需要到前面的中心医院化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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