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房找工作在一天内都完成了,我充分佩服我妈的办事效率,虽然中间有点小插曲,就是我妈介绍我的工作最后居然相中了我妈,再一次让我意识到经验的重要性,因为那时改革开放没多少年,各地的经济也正走上坡路,县城的外来人员也还不多,所以就业的机会还是挺多的,我很快在我妈的单位对面的一家酒店式宾馆里找到了服务员的工作,当晚就留我试用了。
这样的生活真是令我兴奋又紧张,从两点一线的被控制生活一下子到自我控制生活,好几次早上醒来都以为在梦里。我的动手能力和王宝强精神让我很快的上手了工作,从大厅被调往了包房。
一个月以后的某个晚上,我包房里的客人走的有些晚,我利索的收拾了桌面,在换桌布时我站了开来,因为今天大姨妈来,这个大玻璃转盘搬起来竟然比往日觉着重许多,小试了两次我有些恼火,这该死的体质。我往椅子上一摊想略坐休息,却看见门栏上靠着一个警察,多年后想起来还是泪流满面,因为对社会接触的极少,什么安保护卫,一瞅到那样的制服我统统认做是警察的。
大盖帽将头顶的灯光遮住了大半,阴影里的两汪秋谭明显带着笑意,虽然我没戴眼镜,但凭着多年看漫画的经验也能模糊的辨出,这个警察是长的好看的,不知怎地,我竟有些微恼的说了句: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帮忙。
他顿了一下,走过来默默的把转盘搬下,接着利落的撒好了干净的桌布,注意,是撒的,如同撒渔网一样,看的我目瞪口呆:一个警察,居然做的比我还专业,宽面条泪……
“呃,谢……谢谢!”我小声道谢。
“你知道袁大头在哪么?”
“啊?”一片阴影遮住了我的脑袋,同时揉糊了我的思维,他娘滴,果然是个无敌的年轻美男子。
“袁灏啊,你看到他去哪儿了没?”
“呃,这个……我不知道……”敢情这俊警察居然还是袁灏的朋友,果然是人以类聚,F4永远无处不在,说起袁灏,还是我接下这份工作后的第一个暗恋对象,人帅不说还有头脑,擅长篮球,一个有才滴会打篮球滴帅哥,哪锅美眉能不动心,只是我知道他有女朋友在国外念书,也就没像其他姑娘一样捅破了那层暧昧,关系反倒落得亲近自在。
接下来一阵沉默,让我摆碗筷时平白生出二倍的多余动作,倒也没什么出格的事,可是这小警察既不走又不说话还一直盯着你瞧,怎么也不是太舒心,我正想着是该说些什么,袁灏的声音倒是跟着他的身子在门口晃了一晃。
“沙幼,今儿我有事了,你们先去,我处理完了再来。”
“噢”我纳闷,这警察不是找袁灏的么,怎么人都走了也不跟着去,纳闷的同时很自然的忽略了他的语病。
“你们今天要去哪儿玩?”小警察的声线非常轻净,我再一次确定,这只,绝对是嫩受。
“也不去哪儿,就是我新发现了一家漫吧,想去看看”
“哦?我能一起去吗?”他伸过头来。
“这……这又不是我开的……”我已经语无伦次了“呃,我意思是,当然,你想去你就自己去……”暴汗,这样的容貌难道已经让我连语言都组织不了了?
他不再说话,开始着手帮我一起整理,此时,我已经有些头绪,感情我这是被看上了??虽然脸皮有点厚,但这个理由也最能解释的通,怎么说我虽没真正谈过恋爱也看过百儿八本的言情书了,这样的结论也不难得出。
虽然我的容貌不佳,可是我对自己的性格一直很有信心的,我妈说美人美心,所以我很早就不纠结于相貌而转攻修养了。对于逮美男这样的技术活是需要不断磨练的,既然老师教导了各方面要全面发展,我决定,这次出家,就发展一下自己的情史,也好对得起自己十九年零八个月的清水童年。
说是漫吧,其实不过是底楼住户开的一家小阅览室,面积也不大,只有两张小桌六把椅子,也就两盏暖色灯泡亮着整个屋子,娱乐设施不过看书和打牌下棋,这个时间,也就我们两位客人,既然两个人来,自然不好意思自个儿看书,于是取了两盒棋子摆上了桌准备对弈。
“呃,下棋吗?”我撸了撸棋盘。
“好啊。”他伸手取过价目表,“想喝点什么饮料?”
“唔……冰豆浆好了”这算约会了么?可惜这里除了可乐雪碧芬达就只有冰豆浆了,这约会貌似委屈美人了点。
铺垒上阵,落子开战,这黑白的棋子除了五子棋别的玩法我一概不会,既然他也表示不在行,我是有心得意一下的,念书时用成绩换来的技术好歹也该拿出来炫耀一下了。
快速的赢了几盘后,我空余的时间更多了,因为他落子很慢,真正像是不在行的人。等待的时间我就明目张胆的瞅他了,美男在前,决不能浪费了资源。我刚一直以为他脸上的阴影是大盖帽造成的,现在脱了帽子却发现眼睛仍在阴影下,加之密排长直的睫毛,只能见着栏栅下的星星点点,闪闪烁烁,两条剑眉斜卧眉骨本是相当滴美好,只是眉头处连的有些紧,根据我妈的面相学来说,应是极小气之人……
“沙幼,该你了。”他突然的发声令我有丝赫然,我一边落子一遍貌似镇静的问道:“你知道啦?那你的名字呢?”
“端木喻白。”他落下一子,修长的指节轻扣了一下棋盘。
“啥?”我不自觉的凑近了一些,不知是我的以前患过鼻炎的缘故还是他的手指太白的缘故,我居然一下子听不清他的吐字,这样一凑近却正对上他抬起的睫毛,我一下子被这双青白分明的单眼皮大眼睛给看懵了:单眼皮的大眼睛??这种组合都有??
他只轻轻拉过我的手,在我微微颤抖的手心慢慢写下了几个字,这,绝对是只老狼,我瞬间推翻前面嫩受的错误观点。
“沙幼,你没有男朋友吧?”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沉,就着暖色的灯光,缓缓如细泉般把‘没有’俩字从我的左耳流进脑子,然后把脑子里的其他想法都挤出了右耳,这绝对是赤果果的哄诱,这盘棋,怎的下反了……
我微微颤颤的抽回了手,低头想了一会儿,在脸上装点出无比认真诚恳的表情后抬起了头:“既然你有这心思,我也必当坦诚相待,其实我在高二时发了情,合着我的初恋情人做下了越轨之事,还有过了身孕,所以连高中毕业也是过的勉强,现下虽然因为各种原因终究没能和他走到一块,可是这心里毕竟还没缓过劲儿来。”说到这,我的眼睛用力挤了挤,微微侧低过脸,“你要是终不嫌弃,还请等我一段时日。”我抬手看了看表“啊呀,居然十点了,不好意思,我得回家了,不然我妈又要担心了。”我起身抬腿,却又回过身子“谢谢你请我出来玩,有空我一定回请啊,先走一步了。”说完便匆匆跨出了门。身后一如我们进来时的安静。
美男,美则美矣,可惜是个登徒子,虽然可能受了我炙热目光的影响,但这么快能确定对方的心思又这么快出手的,必定是个情场老手,可能还身经百花,想到这,脑子里突然跳出“性病”二字,厌弃得奔跑起来,这手,怕是又要洗脱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