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两人一起休息,我就打算去市区逛逛。他有些犹豫,不过也没反对,我知道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是我很久都没去热闹的地方走走了,心里的欲念被太阳一照就膨胀的非去不可了。
坐公交,售票员:“请买票!”,他居然在我和售票员之间来回看,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这种事……不太可能吧??最后的事实是,我只好认命的掏钱买票。
从车站起他的表情就一直很不自在,在车上时也一直皱着眉,下了车我就不高心的拉住他:“你若真不想外出,我又不会勉强你的。何必这样呢?”
“你别误会,我从来没有乘过公交车,所以……让你难堪了,真对不住!”他自怨又尴尬的把我的下巴推归位。
“那你以前是怎么出去玩的?”我擦了擦掉下巴时带出来的口水问,别说连玩都没出去玩过,打死不信。
“都是我爸或别人开车送的。”盯着他眼睛,我确认了这话的真实性,不仅心里嘀咕,他,难道是富二代?不能啊,看他洗衣做饭的,我妈都肯定的跟我说他一定也是苦命人家的孩子。
到了午饭时间,看着整条美食街都沸腾的样子,恨不得每样都尝点。我停在一摊点上,等着自己那两份香酥鸡块。那时,我们吃小吃街上的东西一般也不太注意卫生什么的,只要味蕾觉得好就可以了,反正油里一炸也算高温消毒过的,所以对于老板拿拿钱又抓抓食品的行为也都睁一眼闭一眼。显然,一兴奋我就忘了某人富二代的嫌疑,兴匆匆的给他手里塞了一包,期待满满的盯着他:“快尝尝,这是我最喜欢吃的,好吃的不得了。”
某人果真吃的很快,吃完了还不忘回答我:“真的很好吃。”
“是吗?你喜欢?那我这包也给你吃,我再去买一包……”我开心的转身就要冲出去,却发现两只脚像甩在跑步机上。
“那……那个……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你自己吃就好……呵……呵呵……”某人一脸抽筋的拉住我,我终于明白,吃饭,还是要找个饭店的。
坐在宽敞明亮的快餐店里,看他无声的喝着乌骨鸡汤,想着我从来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忍不住问:“端木,你家很有钱么?”
“呃?”他舀汤的勺子晃了晃,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没什么,看你既会洗衣做饭,却连公交车都没坐过,真不知道你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我托着腮转头看向窗外的人群,却看到窗上贴着的宣传广告:《开业三周年猜谜送礼活动》
“快看,猜谜送礼诶,你猜谜怎样?”我又兴奋起来。
“不怎样,你拉个试试。”他指指头顶飘着的纸牌,我急忙伸手拽了一个下来念。
“兄弟七八个,围着柱子坐,大家一分手,衣服全扯破。”
“大蒜!” “大蒜!”我们异口同声的看了一眼,笑的很默契。
开心的玩着两窜钥匙上两个一模一样的包子头挂件,那个答案,我终究是忘了追问,或许,是不想知道。
……
这个月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端木的工作出了点状况被开除了,这其中也于我有些瓜葛,因为他上班时不停的跑过来和我说话,有擅离职守和影响其他员工工作的罪名。二是今年的征兵计划,端木被划了进去。这两件事相隔不到半个月,所以我也没想到其实是跟我有关的。
第一件事发生后端木就搬回去住了,走的时候只说父亲有点生气,要他立刻回家,他说这次是他犯了错只好先住回去了,我却隐约感到这一段情可能就此要结束了,反正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虽然两人在一起时感情不错,没吵过假,但也没深到难解难分的地步,所以也开玩笑的说了句这下我终于自由了,没想到他却突然阴了脸把我推倒在床上直接做了起来,因为前戏不足,痛的我飙出了眼泪,他才缓和了脸色,动作虽然温柔了些,亲吻却仍很重力。我想着可能是最后一次了,脑子有些乱,也尽力迎合起来。
这一去十天也没有联系,对于他家我也从没问过住址电话什么的,租的房子更是什么都没有。想想他不来联系也铁定就是我猜测的那种情况了,虽然这几天还不习惯一个人,还是不断安慰自己,只要时间一过自己定会适应的。况且当前的季节本就容易悲秋,就放任自己小小难过了一阵。
妹妹家的猫倒是又下了小猫,给我抱了只来,滚来滚去的像极了帽顶上的绒球。白天甚是好玩,晚上却极端悲剧,叫唤一晚上,水和粮食都给了,还是无用。三天后,我只好黑着眼圈把它抱到楼下垃圾桶边上放着,然后一脸无奈的告诉它,生物之间只有互惠互利才能共生。
下班回家时吓了一跳,它居然奇迹般的蹲在我门口,这里可是五楼啊,而且是我抱下去的,猫的方向感都这么好的么?见我回来,动也不动,只抬了头喵了两声,那小眼珠里的水委屈的要命,天哪……猫在哭???猫会哭???我一脸不敢相信,可是眼泪是真真切切的,这世界无奇不有,这么有灵性的动物也不敢再扔掉了,只好开门让它进去,这一进去,它一直在床底躲了两天,晚上倒是真不叫了。
两周后,端木又突然出现了,我被着实吓了一大跳,不是因为他出现,而是他居然又躺在我床上了,那天我到了酒店发现领结没带,酒店对制服管理很严的,又一时借不到,只好再飙回去拿,冲到衣橱前才发现床上有人,大叫了一声。床上人一脸尴尬的看着我,我不禁狐疑的睇着他:“你不会又每天趁我不在就进来睡觉吧?”
“没有!”他极快的回应,又轻咳了一声,“我刚来,看你不在就想先睡一会等你回来,你养猫啦?”喵呜一声,一颗黄球从他身后展开来,我说刚才怎么没听见我猫叫,原来找男人去了,异性相吸真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啊。
我端详他了一会,脸上除了有些淡淡的黑眼圈,还是和平时一样精神,看来他是真没当一回事,我心里就有点儿不平衡:“呦……看来这两天过的挺滋润的嘛,还是自个儿家舒服吧?”刚说完就后悔了,明明我也没多大难过,怎么就说的自己那么酸呢。
“我要当兵去了。”他轻抚猫背,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啊?我呆了一下,随即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竟半天没说话。
“幼幼,你喜欢我吗?”我突然发现他瞳孔的颜色变的好淡,都接近琥珀色了。
“喜欢啊,我最喜欢穿制服的军人了,你穿军装一定会叫晕一个连的姑娘。”我回神笑眯眯的回答。
“那你要等我噢!”他也笑眯了眼,似真似假。
“哎呀,我要迟到了。”我瞄了一眼挂钟,大惊失色,“你……”
“去吧,我等你回来。”那笑容,淡淡倦倦……
这一天,我依然因为没带领结被开了罚单。
这一天,我没有再看见那个说等我回来的男人。
……
冬风无情,万物皆丧,小叔终于是没有吃到年夜饭。坐在火葬场的办事厅里,看母亲平静的交涉着各类流程,就想着,究竟是怎样的精神,可以支撑一个女人平静的度过丧夫之痛。这一段爱情,没有初恋般的刻骨铭心,却有着此生最多的幸福感。一个男人,亲手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建造了一间房子,把她罩在自己温暖的羽翼之下,我以为,世上的爱情也不过如此了。
母亲没有回来和我一起住,她决定留下来照顾她公公,我知道,她不想让我看见她是如何舔伤口的,她只想让我看到,无论失去谁,生活还得继续。
到家后,我终于蒙着被子大哭了一场。这个冬天,我们各自失去了一个男人,却没有偎在一起疗伤。
……
又一个寒假后的开学,妹妹搬来和我一起住,因为学校在我的租房附近,她上学路途遥远也适应不了寝室生活,便和我商量着合租,我自是不会要她付钱的,只说有人陪求之不得了。
这两天,上上下下的总有一位小伙子错身而过。我是没有注意到,因为多数是在和我妹边走边说话,但是我妹注意了,叫我回头记得看上两眼,我听这话觉得奇怪,再问她也不说,便想着下次若记得便看看吧。
‘心想事成’这个成语是可以这样用滴,第二天我就心想事成滴看见了那个小伙儿,他下我上的在楼层转弯处打了个照面,我就很认真的看了看他,长相清秀个子高高,可能正在拔架子,很清瘦,整一个高中男孩的形象,也没啥特殊啊,可能我看人眼神太直白,他的脸色竟一下子变得惨白,我只好不好意思的笑笑,错身上楼了。我妹却快速拉我跑到廊栏上示意我往下看,只看见刚才的小伙子弯在路边,似在呕吐。我不明所以的看了眼我妹,我妹神秘兮兮的说:“每次路过都看见他在瞟你,有时脸红,有时就这样作呕。”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传说中的‘呕像’?”我想了想,瞪大眼睛说。
“我意思是他可能暗恋你!”我妹斜飞了我一块眼白。
“暗恋我?暗恋到呕吐?”我抬手把眼白拍了回去。
“不相信就拉倒,不然怎么你每天上下楼都能碰到呢,也没这么高频率的,肯定观察你好久了。”她洗洗手,上桌开吃。
“一幢楼里住着,哪儿有遇不见的?大惊小怪!”我夹起一块红烧肉给她“吃你的肉吧。”
“反正啊,你自己当心点,他要是表白了倒没什么了,要是一直暗中观察你,也是挺恐怖的。”这话听着怎么有些瘆人,我抖了抖肩膀,下意识的喝了口热汤。
这次话后,每次遇着他,我还真特别谨慎了,总是匆匆的一窜而过,似乎他也感觉到我的避让,错身的次数居然真的少了。
……
酒店的工作进行的不太顺利了。也许真像我妈说的那样,开了苞的女人特别有魅力,没几天又遇着一次性骚扰,因为这个酒店是上东大学产业下的一部分,宾馆的顶两层都做了外教的宿舍,这样两层外教一住,这个县城的其他老外也都聚拢过来,吃饭时,老外的热情也自然的散发开来,言语不通就藉着肢体语言跟你交流,本来是挺招人亲近的,只是有些举动热情的过头些,几两魔爪就朝你胸臀部招呼。虽然明着是令人不爽的,可是老外厚厚的小费抹去了很多姐妹的白眼。
可是,我不行。就这个问题我已经反复自我斗争过了,厌弃的神色还是会在第一时间跳到脸上。于是就想着是否该换工作了,况且我出来是想念书的,却没想到自力更生那么艰难,八百块钱的薪水还要交房租水电,日常开销,我的脑筋又开始记着以前那两万块积蓄了。这次没斗争多久就抛弃自尊提笔给我爸写信了,各种忏悔道歉,各种用功努力,各种愿望保证,一封封家书凭着两万块钱在我胸腔里的推动力飞了出去。
我这厢给我爸写着信,信箱里却收到了别人写给我的信。读了信之后我还真的为难了好一会儿。这信,是邻居小伙写的,一长篇内容都是介绍他自己的,什么身高体重,血型星座,兴趣爱好,甚至每天的作息表都列了出来,我看的莫名其妙,难道简历投错地方了?
坐我面前的老妹面无表情的把信纸翻了过来,弹了弹信纸背面右下角一行小字:能否交个朋友?
我妹朝我挑了半天眉毛,意思是:‘看吧,叫你不信。’我舔了舔嘴唇,思忖着,春天果然多桃花。
“这小子好害羞噢,楼上楼下的都不敢当面来问你,还写信,有够纯情的说。”我妹一脸坏笑,不知又在YY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看了看他的年龄,居然跟端木一样大,这天壤地别的差异啊,泪奔……。
我没有回信,想着若碰着时当面回复好了。这赶巧,倒了垃圾上来就在楼梯上遇见了。
“嗨!呃……徐子淏?”我笑着打了声招呼,走到他面前站定,发现他比端木高一些,我记得他身高写了一米八二,看来端木那小子又骗了我。“那个……你的信我看了。”我低头想了想,思忖着该怎样说才能自然大方,不料,对方突然一手按住胃部,一手捂住嘴巴,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我吓了一大跳,以为他又要吐了,急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啦?吃坏东西啦?”
他没有说话,应该说他说不出话,直接转了身,蹲在角落里干呕起来。我满脸黑线,这是要闹哪样啊?
我捏了捏手心里的纸巾,是我刚才倒完垃圾擦手的,也没别的可以用的了,就摊开来又重新团了团,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要我上去叫你爸妈来么?”
他无力的摆了摆手,深吸了几口气,快速的看了我一眼。把自己抱做一团,头埋在膝盖里,闷闷的说:“对不起……一看见你,就觉得好紧张,胃就很难过,很想吐……”
“呃……这……”我好像有点了解了,虽然我暗恋时也会紧张,可是紧张到吐倒是从来也没听说过。“不好意思了,我不知道我的样子还有这样的作用,下次我去嗑药自杀科应聘人工催吐师试试。”
总算他脸上缓和了一点,我拍了拍他的背:“你要好点了,我就回去了,有空可以到姐姐家玩。”说完就上楼了,我知道他这时候想要的是空间,我在了他反而不自在。
这事儿,我觉得是圆满解决了,既然不是我好的那口,还是定在安全范围的关系上吧。
……
隔壁住着一户很特别的家庭,夫妻俩每天每天的大声拌嘴,却任谁都听得出他们的恩爱浓的像原蜜,一个小子都上初二了,还是时不时的会在共用厕间大叫:“妈……我拉不出……”,然后,女主便会提着开塞露,中气十足的应着奔过去。有一段时间,他们对我家颇有怨言,那是端木在的时候,显然是因为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透了春/色,刺激了老人家。
楼上的小伙子好几天都没再遇着了,信箱里的信倒是多了起来,基本上每两天都会收到一封,写的内容,也就是每天遇到的事啦,听到的笑话啦,把我当树洞一样。有时写的挺好笑,特别经由我妹的特殊语调读出来,那还真是别有一番刺激性。我却一封也没回,一是打算让他自己失去兴趣,二来,我妹似乎挺喜欢拆信念信这份工作,有信的日子总是会忘了和我抢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