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09-12 08:00:02 [字数] 2794
程庭钧轻笑一声:“李副官,别来无恙啊。”
李铭一把玩着手里握着的皮鞭,笑得有些阴森:“故人来访,督军高兴得很,特地命铭一前来请程先生督军府一聚!”
傅平还未来的及开口,程庭钧已连放三枪,李副官身边的一名军人应声倒地,李副官也只是皱着眉看了眼地上的人,然后对程庭钧道:“你很聪明,知道逃不出去,这三声枪响想来是为了告知他人你此刻的境地,好在我这人一向不爱计较,程先生,看来您只得走这一趟了。”说罢皮鞭一扬,大喝一声:“来人!将这里众人带回去!”
傅平站在原地不动,过了半晌才击掌三声,傅琬芝从后仓走出来,傅平问:“姓程那小子非池中之物,兰成要防。”
傅琬芝道:“这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确实不得不防,不过他在程家并不受宠,程庭羽身后还有整个侗军作后盾,且让他们兄弟俩斗法去。”
傅平想了想:“你来时那程庭羽是何反应?”
傅琬芝道:“他自是乐得装糊涂,早早的去了客栈休息。”
傅平笑起来:“到时他老子亲自出面,这事就有趣了。”
程庭钧被直接请到了一间全封闭的屋子里,他冷哼一声道:“这就是你们督军的待客之道?”
李副官笑道:“程先生莫要动怒,事情查清楚之后,如果私自贩卖军火这件事与您无关自是要送程先生回去的。”
程庭钧道:“傅平是你们督军的老丈人,他打开门做生意,我来看看货,有什么不可以吗?”
李副官道:“自然不可以,奉军早已明文规定江南地区禁止私自贩卖收受军用货物,程先生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就早应该料到有这个后果才是。”
程庭钧道:“我就知道傅平这只老狐狸是与司马翌狼狈为奸。”
李副官摇摇头:“程先生,我奉劝你一句,人在屋檐下,说话客气点,傅先生是什么身份你早就知道,那么为何还要来?”
程庭钧不再接话,径直走了进去。
桑清此刻正在绣荷包,一不留神扎了手,鸣翠在窗外听到她轻声“呀”了一句,连忙撩开帘子问:“小姐怎么了?”
桑清道:“不碍事,针扎了手。”
鸣翠笑道:“姑爷这次去了有几天了罢,再过些天也该回来了,小姐这荷包确实得加紧了做,可也不必急得扎了手呀!”
桑清喝道:“青天白日的,你这丫头说什么混话?!”
鸣翠吐吐舌头,张妈进来瞧了瞧桑清的手,替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不碍事,老张妈瞧着今日小姐不太精神,要不先歇歇。”
桑清摇摇头,却又把手里的绣活儿放下,走到窗边,站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鸣翠收拾完院子走进来,看到桑清正站在窗前,于是也走过去看看,发现并没有什么,这时候想起来刚刚跟小丫头们聊天的话,对桑清道:“小姐,听说八小姐正跟夫人闹着要去江南找大少爷和姑爷。”
桑清的思绪被她打断,侧过脸问:“你说什么?”
鸣翠道:“我的好小姐啊,我说八小姐正跟夫人闹着要去江南找大少爷和姑爷呢!”
桑清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夫人可答应了?”
鸣翠摇摇头:“这么大的事,夫人怎么可能就答应了?想是被八小姐闹得实在没法子了,说是要去回禀老爷呢。”
桑清心都提到嗓子眼:“什么?闹到老爷那儿去怎么成?鸣翠!快,把我的衣裳取来!”
鸣翠帮她把外出的衣物取来,桑清很快换上,鸣翠问:“小姐这是要上哪儿?”
桑清眼神坚定,她咬了咬唇,最后一字一句的说:“去商会!”
桑清平日里不常出门,这日去意坚决,脸上是鸣翠从未见过的凝重,她纵使有一肚子疑问这时也不敢开口,只是跟在桑清身后,默默的往外走。
桑清这次出门没有回禀程夫人,也没有惊动家里的司机,和鸣翠两个人叫了辆黄包车往商会去了。
程庭姿听到伙计来报,说七少奶奶来了,还觉得奇怪,桑清平日从不主动找自己,何况还是找到商会里来,她放下手中的账本道:“快请进来。”
桑清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门来,程庭姿吩咐下人泡好茶端来:“今日到商会里来找我,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桑清手心里在冒虚汗:“二姐…”
程庭姿看出了她的紧张,于是安慰道:“别担心,有什么事跟二姐说。”
桑清狠狠一闭眼:“前些日子我去母亲房里请安,八妹也在,她跟母亲求告说要去富栗山赏梅,母亲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她又闹得厉害,后来还是庭钧回来,带我们一块儿去了,上了山之后她又执意要单独进寺里求签,我那日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今日鸣翠听丫头们说,她正跟母亲闹着要去江南找她七哥,母亲说她做不了主,要禀告父亲,我想着十分不妥,还要劳烦二姐多费神。”
程庭姿闻言默了半晌,然后站起身来:“你回去,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你去禀报母亲,让她先不要遣人去告诉父亲,苏苏那里有我。”
桑清从鸣翠说起这件事一颗心一直七上八下,到了此刻终于落回胸腔,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我这就去。”
桑清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程夫人房里转述程庭姿的话,程夫人听完点头一叹:“总算还有一个让我省心的。”
桑清不再打扰她,领着鸣翠回了自己院里,鸣翠问:“为什么不许八小姐去寻姑爷?”
桑清没有回答她,只是道:“这件事不要再跟别人提起了,别人问起你只管回答不知道。”
鸣翠尽管好奇,也只好答应着:“知道了。”
桑清换回居家服,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不得安生,鸣翠道:“小姐不必担心,姑爷谈完生意就该回来了。”
桑清勉强压下所有不安与担心,重新拿起荷包开始绣起来。
桑清嫁入程府三年,与程庭钧关系一直不是十分和睦,这不睦的原因是何她并不十分清楚,但她这些年思来想去,他当初非娶自己不可的原因多半是为着她桑家在江南的地位,而他堂堂七尺男儿居然需要靠岳家之力才能在父亲面前博得一席之地,终究也不是什么光彩事,他心里有气,她明白,也理解。程庭羽背后的势力大,而程庭钧的野心和抱负也不容小觑,她哀叹一声,自古乱世出英雄,希望他能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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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庭钧被关了两日,脾气反倒没了,人也不似刚被带进来那时急躁,李铭一这日过来瞧他:“程先生水色还不错。”
程庭钧坐在沙发上:“被你们扣在这里,也没旁的事做,免不了多吃了些,水色自然不错。”
李铭一瞧着他气色:“看来程先生这两日想通了。”
程庭钧道:“什么想通想不通,人活一世,不过图个安乐罢了,就是可怜了家里妇孺替我担心。”
李铭一道:“我瞧着督军倒是并没有伤害您的意思,否则也不会好酒好肉的款待着您,您也不需要太过杞人忧天。”
程庭钧笑得慵懒:“督军的意思,你我都捉摸不透,不过李副官您的意思,我倒是知道几分。”
李铭一挑眉:“哦?我倒是不知道程先生还有窥人心事的本事。”
程庭钧道:“我可没本事窥人心事,对旁人的心事也并不关心。”
李铭一道:“不知李某人有何特殊之处,让程先生对我如此感兴趣?”
程庭钧松了松衬衣领口:“我就只苏苏这一个妹妹,当哥哥的自是免不了要对她的事格外上心些。”
李铭一终于面露惊色:“你知道?”
程庭钧笑得云淡风清:“我自然知道。”
李铭一道:“苏苏平日只道你这七哥行事粗犷,不想也是这样心细如尘。”
程庭钧道:“李副官过奖了,不知今日如何有闲心与程某闲聊?”
李铭一道:“督军近日公务繁忙,恐怠慢了程先生,特遣我来看望,如今看来倒是多心了,程先生还挺自在。”
程庭钧道:“自在不敢当,还望李副官告与督军,何时抽空与程某一见,有些话还是当面讲清楚比较妥当。”
李铭一笑言:“一定代为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