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09-14 08:00:02 [字数] 2604
桑清醒来的时候,张妈和鸣翠正一脸焦急的看着她,她挣扎着坐起来:“姑爷怎么样了?”
这时一阵奔跑的脚步声传来,程庭苏的声音应声响起:“小嫂子你可是醒了?”
桑清连忙高声回答:“苏苏,我没事了。”
程庭苏奔进房来:“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桑清问:“你七哥可有下落?”
程庭苏道:“那戏子和二姐在书房里待了好一阵才出来,我刚刚去问二姐,她说让咱们放心,她不会让七哥出什么事的。”
桑清愁肠难解,几番欲言又止,程庭苏对张妈和鸣翠使了个眼色,她们悄悄地出门去,她才轻声开口道:“小嫂子,我看那张钰翎也是性情中人,这次若是在营救七哥的事上出了力,母亲定然做主娶她过门,不过她终究是小,你才是七哥正房妻子,不必为了这事和他撕破脸皮,你告诉过我,女人家的好时光有限,不必让自己终日活在旁人的厌恶之中,你说对不对?”
桑清哑着嗓子开口:“你放心,我都知道。”
“知道什么?”
桑清与程庭苏听闻此音皆抬头看向门口,只见程庭姿迈进来,程庭苏站起来叫了声“二姐”,桑清也红肿着眼叫了一声,程庭姿点点头,对程庭苏道:“你小孩子家的别吵着你小嫂子休息,自己出去玩儿吧。”
程庭苏气呼呼的朝她做了个鬼脸,一溜烟的跑了。
程庭姿坐在桑清床榻上:“母亲让我来告诉你,让你放宽心,今日与那张钰翎所言皆为权宜之计,她亦不会当真。”
桑清点头:“多谢母亲,多谢二姐。”
程庭姿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桑清有些心急:“那庭钧…”
“庭钧的事你不必担心,我和父亲有法子将他救出来。”
桑清感激的看着她,正欲开口程庭姿便起身:“你多歇息,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桑清只能眼看着她走出去,心乱如麻。
程庭钧此刻并没有北顺城程府里那些担心他的女人们想象中那样饱受折磨,李铭一一日来看他两次,程庭钧道:“你是奉你们督军之命来监视我呢还是碍于苏苏情面上来看我?”
李铭一道:“你愿意怎么想那我便是你想象中那样。”
程庭钧哂笑:“那我倒宁愿你是奉他所命来监视我,苏苏年纪小,看人不准也是正常,而堂堂奉军主帅所用之人居然为着儿女情长而优柔寡断,那就说不过去了。”
李铭一道:“你就不怕我暗地里把你结果了?”
程庭钧道:“这不是我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你有没有胆子这么做。”
李铭一笑道:“你倒是挺想得开。”
程庭钧闲适的靠在沙发上,把头仰起来:“想不开又能怎么样?”
李铭一笑着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北顺的天比江南干冷一些,程庭姿从未去过江南自然也不觉得,她特意让司机先回去,独自一人走在寒风凛凛的路上,寒意四侵,思维能够变得更加清明,有些事也就比较容易想通,她走了许久,终于抬起头倒吸一口气,朝不远处招招手,司机果然还没有走,车很快开过来,她左近后座冷静开口:“去大帅府。”
李楚怀不知与谁在商谈要务,程庭姿等了很久都没见他有出来的意思,佣人第三次来上茶,她有些不耐,却仍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坐在原处,这时屋内窸窸窣窣有了轻微的动静,她仔细辨别也并未分辨得出,门终于开了,她尽量放缓速度转头朝那边望去,见得来人却着实吃惊了一番。
正是张钰翎风情万种的走出来,她脸上还带着些许*,面容却有些憔悴,走路时的姿势也有些不自然,程庭姿瞬间明白了一切,她轻声开口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钰翎笑得有些苦涩:“在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和因果,你又何必执着要问?”
程庭姿仿佛明白了,却又有些不解,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再问,只是轻声道:“你估摸着,李楚怀能否答应?”
张钰翎道:“答应是迟早的事,就算你不来,他终有一日还是会与奉军一战,只是你是不是有足够的理由让他认为这一战有提前的必要。”
程庭姿道:“我并没有办法。”
张钰翎看了她一眼:“你很聪明。”
程庭姿道:“有些事我不如你通透。”
张钰翎讽刺般的笑道:“那是自然,钰翎出身风尘,男女情事自是比程小姐通透。”
程庭姿并没有尴尬的样子,只是浅浅一笑:“我确实不如你为爱执着和伟大。”
张钰翎细细品味这句话,最后了然一笑:“李楚怀从不做亏本的生意,我替你们跟他谈好了条件,只要你们能提供一批军用物资和医用品,他会合作的。”
程庭姿道:“他还有多久出来?”
张钰翎嫌恶的看了那房间一眼:“谁知道呢。虽说条件谈好了,但这批物资的数量他必定还是要狮子大开口的,剩下的事就靠你了,我得回了。”
程庭姿叫住她:“张老板,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你愿意伸出援手,我很感激你。”
张钰翎僵直了身子,眼神空洞,无头无脑的问了一句:“你说他有没有心?”问完自己立刻答道:“自然是有的,只是从来都不在我的身上。”
程庭姿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也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扭着腰肢出去了。
程庭姿叹了口气,继续刚才等待的姿势。
李楚怀在夜幕完全倾盖住整个北顺城的时候终于出现,程庭姿的腿因为长久保持同一个姿势已经有些僵了,看见他出来,她勉强起身:“大帅,我是…”
李楚怀怡然坐下:“你是北海商会程老板的长女,程小姐,你久等了。”
程庭姿干笑一声:“哪里哪里,大帅贵人事忙,肯抽出时间见小女,程家上下已是感激不尽。”
李楚怀道:“钰翎可告诉你了?”
程庭姿点头道:“就是不知大帅所需物资的具体数量,程府好量力而行。”
李楚怀抬眼看她:“哦?那程家可以提供多少?”
程庭姿迅速在心里算了笔账,然后轻声说出一个数字。
李楚怀倒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拍腿大笑:“想不到程老板有你这么个爽快的女儿,好!这笔买卖我做定了!”
程庭姿终于轻呼出一口气,起身告辞:“那么具体的事情就由我大哥跟你详谈,我这就告辞了,不打扰大帅处理公务。”
李楚怀笑着点头,不知为何,程庭姿被这样的笑容追随,心里竟有些发毛,她很快走出大帅府,这次不再执意要单独走走,而是很快上了车。
张钰翎此刻倒是一个人走在清冷的路上,她抬起头望望并没有星星的夜空,眼神有些空洞。她记起那年的冬天比这时更加苦寒,她走戏步走得双脚毫无知觉,是他派人送来一双棉靴,告诉她:“什么都比不上你的身子重要”。
其实一个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过得太久都会习以为常的,顺境佳境是这样,逆境苦境也是如此。她早已看透世态炎凉,早已看清人心难测,可是当她收到那双棉靴,听到来人转述的那句话之后,突然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如果你曾在孤山上一个人度过整个寒冬,那么就一定和张钰翎此刻的心情一样,受得住不管多大的委屈和艰难,而一旦有人嘘寒问暖,就会脆弱得无可复加。
司马翌第二日就收到消息,李楚怀和北海商会的程家通力合作,合理进攻江南。
李副官念完电报,不动声色地看向司马翌。
司马翌双眉蹙起,过了好一会儿李副官才等到他的回话:“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