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10-01 08:00:02 [字数] 2201
司马翌这些天晚晚都宿在梨香别院,桑清无力反对,只是装作看不见他,司马翌也不逼她。
这一日十五,厨子备下了元宵,司马翌亲自端来,桑清竟赏光吃了两口,司马翌颇为高兴,重赏了厨子,又命人备下了两壶热酒,桑清没有阻止。
司马翌几杯酒下肚,有了些醉意:“我知道你心里不待见我,我以这样卑劣的法子要了你,更何况还是停妻再娶,你恨我。”
桑清道:“我只是想知道,庭钧是何时跟你有这样的默契。”
司马翌笑了笑:“这件事我来说,你心里终究有个疙瘩,我会找机会让你和他再见一面,你亲自问他。”
桑清叹气:“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为何要如此对待司马夫人,她……”
“她当然并没有真的威胁你,”司马翌醉意更深:“她为我做了多少,我心里全明白,只是人心总共就那么大,有人要进来,就必定有人要出去。琬芝的心不在我身上,若有情,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罢了,我若是不这样绝情,她还要耗费多少时间在我身上?”
“原来你都知道。”桑清又叹了口气:“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司马翌将酒杯满上:“你一定不知道我爱你爱了多么漫长的时光。”
桑清想起来:“你从前说过,你见过我,可我实在没有印象。”
司马翌笑了,“我知道你是真的忘了,那时你眼里心里都只有程庭钧一人,哪里还能容下旁人?你当时的心情与我此刻无二,我能够理解。”
这是桑清第一次正式打量司马翌,他两道乌黑的眉毛连起来,眉眼间英勇隐隐,他的掌心都是茧子,想来是常年握枪的缘故,唇上的人中窄窄长长,不笑的时候让人有些害怕。
司马翌见她久未开口,只道是真的沉浸在回忆里,于是出声提醒她:“三年前在玉林峰上,你和你的两个丫头从山上下来,踩着了碎石子差点摔倒,那一次我瞧见了你,你却没有瞧见我,想不起来也是有的,后来我连续两个月,日日去祈福,终于又见到你一次,那一次你是一个人,顺着山路往上走,我跟在你身后,你却突然转回身子,笑得像一个花仙子。”
“你……”桑清终于想起来:“那日我遇见的人竟是你?”
司马翌苦笑:“可不就是我。”
“这么说,你一直在找我?”
“是,我一直在找你。”司马翌道:“琬芝心细,早已洞察我的心思,可她也知道,你与旁人不同,你知道女人有时候感觉惊人的准确,我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你就已经嫁给了程庭钧。”
桑清摇摇头,不知在想什么。
司马翌又道:“不过我并未想到,你嫁与他多年,居然……”
他的神情像是高兴又必须隐忍,桑清心中大恸,自嘲道:“居然还是处子之身,可见督军眼光不好,桑清在旁人眼里什么也不是。”
司马翌摇头:“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桑清难以自持,哽咽出声。
司马翌道:“但凡我清醒,绝不会用这样下三滥的法子勉强你,那一晚的事,我也有许多无可奈何,当然这些多说无益,总之是我对不住你,但你必须相信我,就算你…”他没有说完,只是顿了顿便接着道:“我对你的心也不会变,往后还有这么多年,我可以慢慢等你回心转意。”
桑清道:“若不是孩子月份大了,本不该让他出生,对督军对桑清,尤其对夫人而言,他的存在是多么尴尬残忍的证据?”
“有人比你更清楚这个孩子对我的重要性,否则也不会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在最关键的时刻让我知晓,”司马翌眯起了眼睛:“你不必操心,孩子好好生下来,你留在我身边照顾孩子,往后我依然不会勉强你,你就只当我是你一个朋友,如何?”
桑清嘴角扯了扯:“如今我怀着旁人的孩子,程家是回不去了,被人休了赶出来,娘家我也没脸回去,承蒙督军照拂,桑清不胜感激,只希望督军记住今日的话,否则桑清便再无脸面活在这世上。”
司马翌很高兴:“上天毕竟待我不薄。”
桑清闭上眼睛,双手握住杯子,水汽蒸腾起来,她的脸显得模糊起来,司马翌彻底醉了。
远在江南的程庭钧现在可没这好心情,他连醉的机会都没有,程庭羽很快控制住已经接手承军的北海商会,程岳斌居然坐视不理,程庭钧几次三番的劝都无济于事,北海商会以一种异常疯狂的速度在扩充势力,商会旗下的店铺,商品越来越贵,老百姓根本就消费不起,这样下去青龙帮该如何自处?
程庭羽日日与商贾们大鱼大/肉,转战好几处戏院和酒馆,程庭钧甚至听说他们有时候还去逛花楼,北海商会上百年的声誉眼看就要这样毁于程庭羽之手,父亲如何还能坐视不理?
程岳斌这次是铁了心培养程庭羽,非但不管还大有纵容之嫌,程庭钧冲进商会,程岳斌回过头来皱眉道:“你?”
程庭钧把门关上:“父亲,大哥……”
程岳斌抬手制止他,他立即明白过来,悄声走到他身边,俯在他耳边道:“大哥昨日开除了一个反对哄抬物价的老会员,今日那方老板便死在了家门口,一枪毙命,手法跟咱们青龙帮极其相似。”
程岳斌嘴角扬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倒是还有几分老祖宗的风范。”
程庭钧急了:“父亲,这样下去可不行,老商户人人自危,这唇亡齿寒的道理谁人不知?再这样下去,咱们商会的百年基业就要毁在大哥手里了!”
程岳斌冷笑一声:“你这是说我用人不当?”
程庭钧此时也动了气:“父亲多年来偏爱凤娘,顺带着宠爱大哥,北海商会向来立嫡不立庶,如何到了我们这一代就成了立长不立幼?”
程岳斌这才将身子转过来看他:“看来你对我将商会传给你大哥十分不满,怎么,你不服气?”
程庭钧憋住一口气:“儿子不敢。”
程岳斌大笑:“你哪里是不敢?这不情不愿的样子做给谁看?”
程庭钧气结:“我……”
程岳斌已经挥手:“出去罢,以后这些事不必再来告诉我,我既已将商会诸事交由你大哥打理,便该用人不疑。”
程庭钧还欲多说,程庭羽已经一把把门推开:“老七这是怎么了?又和老爷子吵架了?”
程庭钧冷哼一声,甩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