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10-08 08:00:01 [字数] 2093
程庭钧只觉她字字诛心,愣生生的疼,却还是强打起精神:“你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
桑清眼泪夺眶而出:“我只要你一句话,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
程庭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傅琬芝当初来找我,我思来想去觉得娶你百利无一弊,于是就娶了。”
桑清颤抖着声音:“百利无一弊?婚姻对你而言是巩固地位的筹码和交易的资本?”她摇头落泪:“当日玉林峰一面,情不知所起,我本以为你与我一样一往而深,没想到这一腔深情,终究是错付了!”
程庭钧冷冷地站在那儿,“当年玉林峰你遇见的人也未免太多了些。”
桑清整个人摇摇欲坠:“我只问你一句,这些年来你究竟对我有没有一点真心?”
程庭钧讷讷站在那儿,无法开口,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桑清与程庭钧一起回头,那笑靥嫣嫣、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之姿的,不是张钰翎却又是谁?
她径直走到程庭钧身边,十分自然的挽上他的胳膊,程庭钧很快拍了拍她的手,关切的问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出来了?”说罢提高音量喝门外候着的人:“哪个糊涂东西竟不劝阻,这样冷的天居然让夫人出来了?”
张钰翎温柔地笑着,轻言细语劝慰道:“不关他们的事,是我想来看看你。”
程庭钧愁容满面:“你如何这样任性?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桑清本就面无血色的脸现下更是惨白,她一步一步后退,嘴里喃喃自语:“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程庭钧这才回头看她,眼里透露出刺骨的冰凉:“你明白就好,那日奉军攻城我就说得很清楚了,从此你我嫁娶互不相干,休书我早命人快马加鞭送给了司马翌,你还来做什么?”
桑清惨笑一声:“是啊,我还来做什么……”
跟着桑清来的小丫头终于冲进门来:“桑小姐,回去罢,督军还等着呢。”
桑清被她扶着,颤颤巍巍地出门去。
程庭钧站在原地看她离去的背影,良久未动。
张钰翎虽脂粉饰面却掩饰不住虚弱之色,她松开他的手,缓缓坐下,程庭钧回头看她,满脸心疼:“你又何苦跑来?”
张钰翎道:“我本是想,若是你终究忍不住,我也好来与你道个别。”
程庭钧道:“我忍了这么些年,早已清楚我与她之间再无可能。”
张钰翎不禁疑惑:“你们本是夫妻,你爱她为何不告诉她?你是她堂堂正正的丈夫,那司马翌自己还有妻室,我始终不明白,他与你比根本没有任何优势,你为何要放手?”
程庭钧苦笑:“古人皆道:‘还君明珠双垂泪,恨不相逢未嫁时’,我知道她终究有一日会后悔,因此从不曾与她同房,我最后能为她做的,就是让她以清白之身委身司马翌,这样无论日后发生什么变故,他终究要顾及她。”
张钰翎还是不明白:“你如何知道她会后悔?你方才说那些话,难道看不出她伤心欲绝?若不是爱你,她又怎么会如此难过?”
程庭钧走到窗边望着列队飞过的大雁,眼神空洞,语气平静:“满腔深情终究敌不过无言以对,我当初娶她目的不纯,以她的性子得知真相之后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与我好好过日子,这段婚姻从开始就是错,我不想让她终生抱憾。”
“那你呢?”张钰翎挣扎着站起来:“你怎么办?你爱了她这么长久的时光,她走了,你怎么办?”
程庭钧不再回答她的话,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窗边,张钰翎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桑清走了几步感觉十分不适,小丫头扶她在廊道上坐下,“桑小姐,您在这里坐坐,我去叫小三子他们把轿辇抬进来。”
桑清喘气,随意地点点头,那丫头便出去了。
略坐了一会儿,桑清听到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声音,她扶着廊柱起身走近去看了看,那门上了锁,她将耳朵凑上去,只听了几句便脸色大变。
“哥,咱们这样做,母亲知道了可怎么办啊!”居然是程庭婷的声音!
程庭羽很快回道:“她迟早会知道我不是她亲生,可我打小在她身边长大,她一定舍不得我走,如今你有了我的骨肉,老头子还为此自责不已,到时候为保颜面让你我成亲,对母亲而言也是好事。”
程庭婷轻声叹了口气:“咱们这般欺瞒父母,我始终难以心安。”
程庭羽道:“你何必想那么多?我且问你,老七现下将商会打理得如何?”
程庭婷道:“还不错,父亲比较满意。”
程庭羽哼了一声,听动静像来回踱了几步,“这家若是以后让他来当,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这事得提早绸缪。”
桑清心一紧,本欲回头去告诉程庭钧,程庭婷便开口:“老七不成气候,瞧他对那戏子的热乎劲儿,不就是有了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这样水性杨花,还不知道孩子是不是他的呢。”语气间尽是不屑。
桑清没想到张钰翎居然有了孩子,赶紧用手捂住嘴,程庭羽道:“前几日又是补药又是汤水的,我听动静好像是滑胎了?”
程庭婷语气间充满鄙夷:“小产而已,弄得跟什么似的,老七也是,那戏子是什么身份?居然还想把她娶进门来,你听听现在那些下人们,一口一个夫人,叫得比桑清在那会儿还勤。”
桑清听不下去了,双腿一软就这样晕死过去。
桑清再度醒来时,张眼便对上司马翌心疼的眼神,司马翌见她转醒也没问什么,只是吩咐人将参汤端来亲自喂她喝下,桑清道:“你回房去歇息,我想自己待会儿。”
司马翌当然不放心,桑清已经朝里侧过身去:“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司马翌叹气,屏退众人,他替她将被子掖好才出去。
一个上午坐立难安,眼皮子直跳,连着批错好几道公文,司马翌将笔搁下,刚刚起身便有丫头婆子闹起来,他心里一紧,大步走出去:“什么事?”
那婆子打起哭腔:“督军,桑小姐寻了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