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10-12 08:00:01 [字数] 2026
程庭钧并没有到达江南便打道回府了，程岳斌听他说在寒甫关外看到了程庭苏与李铭一合葬在了一起，默默不言了许久。
程庭钧道：“早就听闻李铭一是因为当初从死人堆里将司马翌背出来才从一个伙夫被一路提拔到副官的位置，想来那司马翌应该也是个重情义之人，就算知道了李铭一有不轨之心，也不至于如此赶尽杀绝，连苏苏都不放过，我一路过去，还有奉军的人守在墓前，说是苏苏最后留下来的东西，应该交还给咱们程家。”
程岳斌将他取回的木匣子打开，只见一块晶莹透亮的玉坠子静静地躺在里头。程岳斌认出这还是当初程夫人过门时带来的嫁妆之一，前尘往事一一浮现眼前，他有些情难自禁。
程庭钧也难以自持，哽咽着再度开口：“苏苏既然愿意为他不惜牺牲性命，想来也是愿意和他同葬一处的，司马翌能做到这样也算是仁至义尽，我便斗胆做了主，不再扰了苏苏，就让她留在那里。”
程岳斌忍不住老泪纵横：“想不到我一声戎马，末了末了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家中老弱妇孺又该如何是好？你母亲知道了苏苏的事肯定受不住，凤儿知道了庭羽的事也必然崩溃，咱们程家真真是屋漏更逢连夜雨！”
程庭钧道：“苏苏的事已经无可挽回，母亲伤心木已成舟，不如就放了大哥，这些年来他无功也有劳，就算是哄了凤娘高兴也算是他尽孝罢。”
程岳斌顿了顿才回道：“我本就没打算将他怎么样，只是他存了这份心思，放了他保不齐去凤儿那里胡说，没得惹她伤心，如今拖得一日是一日，苏苏的消息你也暂时压住，怎么着也得等庭姿生完孩子才行。”
程庭钧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程岳斌便挥手示意他出去，程庭钧有些犹豫，程岳斌见他久久未动便抬起头问道：“你还有事？”
程庭钧道：“前阵子钰翎小产，她郁结于心，一直耿耿于怀。我劝慰了许久也没见她开心一些，可巧了前两天她胃口不好，大夫看了说又有喜了，她这才振作起来。我想了好几日才敢来禀明父亲，她对我情深意重，既然桑清走已成定局，那么不如就给了钰翎一个名分，也好让孩子出生时名正言顺。”
程岳斌愕然：“她有孩子了？”
程庭钧点头：“孩子才一个月，我琢磨着赶月下办了喜事，她肚子还不显。”
程岳斌叹了口气：“也好，这孩子来得巧，到时你母亲知道要抱孙子了，有些事必然就能想得开些，只是你就这样休了桑清，断了生意往来事小，我就担心一旦奉军打定主意来攻北顺，到时候粮食供给都成大问题，还怎么打？”
程庭钧道：“桑清的事不会影响到和桑家的生意，这一点我和司马翌早有协议。这次是我对不住她，我从娶她那日起就是打着用她来换我北海商会安宁的主意，如今看来，至少司马翌是真心待她，我放手对大家都好。”
程岳斌摇头，只是说：“你自己看着办，婚事若是打定了主意，那就宜早不宜迟，也不用闹出太大动静，到时候你母亲和凤儿闹着要回来，苏苏和庭羽的事都瞒不住。你写封信去西北，就说已经赶着办了，等孩子满了三个月你带她去趟那边见见长辈也就罢了。”
程庭钧道：“一切谨遵父亲教诲。”
出来之后他便直接去了张钰翎处，张钰翎见他来便停下手中的绣活儿，起身替他倒水，程庭钧按着她坐下：“你别忙了，我有正事儿跟你说。”
张钰翎有些局促，“我没想到会有孩子，不过它掉了也好，否则要我自己将它打下来我也不忍心，但生下来终究是祸，总之是我命苦。”
程庭钧道：“还说这些做什么，你现在肚子里是我的孩子，我已经禀明了父亲，父亲的意思是趁还不显怀赶紧将喜事办了，只是要委屈你，此时办事不宜铺张。”
张钰翎道：“败柳之姿，难侍君子，庭钧，你实在不必为了我花这些心思，能有这个孩子我已经心满意足。”
程庭钧替她拢拢头发：“你说的什么傻话，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张钰翎道：“那日本是你喝醉了才……”
程庭钧打断她：“虽说在喜事上不能让你风风光光，但我已写了休书给桑清，你嫁过来不是做小，是我程庭钧堂堂正正的妻子。”
张钰翎惊讶道：“你真的写了休书？你这么爱她你怎么舍得！”
程庭钧笑了笑：“有什么舍不舍得的，算算月份她如今也该生了司马翌的孩子了，人家合家团圆，我又何必执着不肯放手，日后也别再提起这事，免得下头人乱嚼舌根。”
张钰翎忧愁的叹气，程庭钧劝道：“你现下别想这么多，好好顾着自己身子，上次小产后本就底子差了许多，这次得多留神注意，没事就不要出去了。”
张钰翎低下头：“我又给你惹麻烦了，是不是？”
程庭钧道：“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张老板风姿飒飒，多少人为之千金一掷，怎么如今倒这般小心翼翼？”
张钰翎道：“前尘种种譬如昨日死，有你如此待我，从此为你洗尽铅华呈素姿。”
程庭钧有些发怔，张钰翎知道自己这身装束让他想起了桑清，也就不再开口打扰他，程庭钧坐了一阵才起身：“你先歇息，我还得回商会处理些事，过几日便来迎你回府，你也准备准备。”
张钰翎答应着送他出来，落日余晖下他的背影被拉得瘦长，张钰翎站在台阶上一直等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回房。
程庭钧坐进汽车里，从车窗吩咐小厮：“太太若有什么事便直接去北海商会找我，记住，不管听到外头传了多难听的话，只管左耳进右耳出，当着太太面便是什么话也不曾听过，知道了吗？”
小厮忙答应，程庭钧这才叫司机开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