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12-24 08:44:36 [字数] 2082
赶月下程府便办了喜事，张钰翎人前人后恭谦和蔼，底下人偶尔有几句闲言闲语她也并不计较，倒是程岳斌难得想得如此周到，考虑到她有了身子不方便，也不愿旁人多拿她与桑清比较，便没有让她搬进当初桑清住的小院，另选了西边的独立庭院给她，下人也全都换掉用新人，程庭钧日日忙完了还能赶回去看看她，程岳斌见他们小夫妻和睦也欢喜。
这日程庭钧接到消息忙去商会找到程岳斌，程岳斌见他进来就叫下人们全都出去，程庭钧从袖口里取出一封密函，程岳斌看也不看，只是道：“我一味顾念凤儿留他至今，不想他却生出了这许多非分之想，他关押处这样隐蔽，如何能寻到信鸽？老七，竟有人将我父子俩当傻子了！”
程庭钧道：“这次我拦下来了，保不齐还有下次，我的意思，下次不妨让他送出消息去，也好看看他究竟是和谁通信。”
程岳斌只是摇头：“不必麻烦，他还能跟谁联络？无非是李楚怀死后那些余孽，仗着有几分蛮力就想着重新打出个江山来恢复承军，未免太不自量力。这些人都是强弩之末，不必放在眼里，只是他如何能从这里放出消息去？可见这里仍有人与他接应，你去留意这件事。”
程庭钧面露难色，程岳斌道：“怎么？”
程庭钧道：“昨日接到母亲家书，我想着钰翎的肚子已经三个月了，再往后拖也不合适，这两日本欲回禀了父亲带她去西北走一趟。”
程岳斌点头：“也好，老大这件事我亲自办，你先带她去罢。”
程庭钧道：“其实我这次也不光为了孩子的事，司马翌坐镇江南多年，底下良兵颇多，又有方孝瑱率兵支持，还有傅平桑远枪支弹药和粮食方面的补给，*蓄锐多年，进犯我北顺也是迟早的事，这件事还需与姐夫商量出个办法来。”
程岳斌搁下手头的事踱步入偏厅，程庭钧跟在他身后道：“大哥虽然有私心，但当初和少卿商量这件事的时候颇有远见，否则如今天下奉军独大，终究不是好事。”
程岳斌道：“李楚怀一死，承军余众分散，有相当一部分入了咱们青龙帮，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只是始终不是咱们自己的人，我多少有些不放心，少卿这些年自然与庭羽亲近一些，不过我现在不担心了，庭姿可惜是女儿身，否则无论庭羽还是你，都不如她。”
程庭钧微笑起来：“那是自然，若是二姐是男儿身，我又何必这样不甘心，事事筹谋。早就带着桑清逍遥自在去了。”
程岳斌提醒他：“这话你媳妇儿听见了又要伤心了，老七，既然已经放手，有些人就不要再想了，你走出了这一步就永远不可能回头，你明不明白？”
程庭钧也没想到脱口而出的是桑清的名字，这时低下头道：“儿子明白。”
程岳斌叹了口气：“为了除掉李楚怀，你将桑清拱手于人，新媳妇儿想来也为此受了不少委屈，我最明白你的性子，何谓最难消受美人恩！”
程庭钧不作声，程岳斌便道：“我只问你一句，新媳妇儿肚里的孩子是李楚怀的还是你的？”
程庭钧立即抬头，程岳斌道：“你要给她和孩子名分我不怪你，只是若它不是程家骨肉，难免有一日像你大哥这般，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你想过没有，到时候你怎么办？”
程庭钧道：“父亲放心，前阵子钰翎小产的孩子才是李楚怀的，这件事上她比我果断。”
程岳斌这才展颜：“如此最好。”
张钰翎早早地收拾好了行装，程庭钧进来看见她在忙，笑道：“这么上赶着去见婆婆？”
张钰翎顾不上他的调笑，有些忐忑：“你说母亲会不会不同意我和你一起？或者她还是更喜欢桑清？孩子……”
程庭钧道：“你这是怎么了，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母亲向来开明，如何会不同意？更何况你现在肚里还有她的亲孙子，这么张王牌在手，你还担心什么？”
张钰翎愣了愣：“你是说她会因为孩子接受我？”
程庭钧拍拍她的胳膊：“一定会的。”
张钰翎笑笑：“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何时动身？”
程庭钧道：“我现在去商会里看看，把手头上的事情交接一下，然后马上回来，我已经禀明了父亲，趁你行动还方便，早些去。你收拾收拾，下午咱们就出发。”
张钰翎答应着，程庭钧走后她才慢慢靠坐在床边上，嘴里喃喃自语：“母亲会因为孩子接受我，那么你呢？你也是这样吗？”
程庭钧很快就回来，张钰翎早已收拾好了细软，伙计们把行李搬上汽车，程庭钧扶着张钰翎出来，张钰翎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不必扶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程庭钧握住她的手：“你是我妻子，有什么好害臊？”
张钰翎挣脱不开，表情一直绷着，程庭钧见她如此不自在，方放了手：“你啊，就是太在意旁人的眼光，日子是咱们过，旁人的话旁人的想法都不必放在心上。”
张钰翎道：“人言可畏。”
程庭钧虽放了手，仍保持着护住她的姿势跟着她上车，张钰翎问：“这会子不自个儿开车了？”
程庭钧握住她的手：“我陪着你坐在后头。”
张钰翎微笑着靠在他肩上。
肉眼看到的只是浮*面的冰凌，一个人待你好有可能是因为爱，有可能是因为感激，也有可能是因为怜悯，而一个人待你不好，也许是他心思不在你身上，也许是你会让他联想到不开心的人或事，但也许，是因为爱在心口难开。
张钰翎知道，程庭钧给她名分对她好，是因为感念她多年来为他付出的种种，想要最后给她一个归宿，这些虽不是因为爱，可于她而言已是难得。而他之所以从不曾对桑清假以辞色，最后还残忍放手，这些才是因为爱，可已是覆水难收。
人这一生不过数十寒暑，有些事必须难得糊涂，张钰翎闭着眼睛靠在程庭钧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与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