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09-03 08:00:01 [字数] 2657
桑清失踪,对程家来说是一件大事,程岳斌吩咐长女程庭姿去打探消息,可等到第四天,依然没有动静,他叫来程庭钧:“你媳妇儿是怎么不见的?”
程庭钧难得老实正经的站在那儿,他考虑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的答道:“我们还没出城,就在旅店里歇下,那时听到奉军攻城的消息,我出去看了看,让她在房里等我,谁知等我回来她人就不见了。”
“混账!”程岳斌勃然大怒:“你可知道她娘家是江南最大的米商?桑远统共就这么一个嫡女,程桑两家联姻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居然丢下她一个人出去看热闹?!”
程庭钧忍不住辩驳:“我不是出去看热闹,正是因为……”
“你给我闭嘴!”程岳斌想来想去,始终觉得不妥,“你去,告诉你二姐,让她通知弟兄们,吃饱了喝足了等着会会咱们李大帅!”
北海商会名为商会,实际上有青龙帮在其身后支撑,否则北顺受承军统辖多年,何以能容许程家独大?这时程岳斌要会承军主帅李楚怀,想来是想借助其力寻找桑清,不过承军之力哪是那么容易借的,承军和北海商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多年,难道要为了区区桑清兵戎相见?
程庭钧急了:“父亲何必如此?那李楚怀是什么人,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到的?”
程岳斌摆摆手,道声不着急,叫了一个兄弟来小声吩咐了几句,那人领命而去,程庭钧站在一旁陪着一起等消息,约摸过了两个时辰,门口传来一声鸟叫,程岳斌坐直身子吹了个响指,立即有人送上一个盒子,“大当家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程岳斌点头:“把信送去没有?”
那人回答:“送到了李大帅的枕边。”
程岳斌朗声大笑:“庭钧我儿,不必咱们亲自上门,你且等着,李楚怀很快就到。”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李楚怀就亲自上门来。
“程大当家何在?”不等下人来报,那声音刚落,门就被推开,程庭姿站在父亲身边,皱眉喝道:“是谁如此无礼?”
程岳斌饮罢一碗酒,对程庭姿道:“庭姿不可无礼!”然后单手抄起一大坛酒朝来人扔去:“大帅来得好快!”
果然是李楚怀到了。
李楚怀居然孤身赴会,他随手接住那坛酒,“程当家好本事,李某手下这群饭桶让贵帮见笑了。”
程庭钧这时捧出一个锦盒,程岳斌示意他将锦盒递与李楚怀:“李大帅不必动气,程某这次盗取将印实乃无可奈何之举,目的只想交您这个朋友。”
李楚怀挑眉,“哦?那不知程当家想怎么交我这个朋友?”
程庭钧请他坐下,程岳斌拍拍手,一干人等都退出门外,:“奉承两军开战在即,想必将军正为军火弹药着急,程某不才,正好做的是这样的买卖。”
李楚怀问:“你想跟我做军火生意?”
程岳斌笑言:“跟李将军做生意当然要表示一下鄙人的诚意,一旦开战伤病的医用品必定告急,巧的是这方面我也有些门路。”
李楚怀思索良久:“好,我就交了你这个朋友!”
程岳斌微微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程某有个不情之请。”
李楚怀是什么人,想也知道天上不会掉这么好的馅饼,“程兄但说无妨。”
程岳斌道:“前些日子小儿携儿媳回他老丈人家,不料正好赶上这场恶战,慌乱中与儿媳妇儿走失,眼下承军控制范围内小弟都已着人走访,皆没有消息。”
李楚怀知道,若是寻常走失他也不至于惊动自己,可见此事必定与奉军攻城有关,于是连连答应:“程老板开口了我定当尽全力去寻,既是承军范围内无消息,那就得去会一会那司马家的小子了。”
程岳斌一抱拳:“不到万不得已,程某绝不会贸然叨扰大帅,此番事急从权,还望将军海涵。”
李楚怀打哈哈:“程老板你也是性情中人,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程庭钧把锦盒递上去:“这锦盒内除了大帅的将印外还有第一批物资的清单,聊表歉意,还望笑纳。”
李楚怀将锦盒打开,取出清单一看,原来是当下的紧缺药材,全都是稀罕物,他朗声大笑,“程老板果然豪爽,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程岳斌听到他这句话才终于放下心来,程庭钧却皱起眉头,双拳紧握。
成亲三年来,程庭钧从来不曾对桑清假以辞色,更加没有在她身上下过心思,这一次她的失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没想到还是有些担心。
程庭钧现在的心里五味杂全,但桑清此刻的梦里却只有甜蜜。
桑清和程庭钧订下婚约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第一次见面时的光景,在桑清的记忆里直到今时今日依然鲜活如初。
那一日桑清正坐在院子里看书,“良辰美景奈何天,似这般赏心乐事谁家院?”
突然矮墙外扔进来一块小石子,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桑清抬头向上望,“是谁?”
没有人出声,她站起来走到那粒小石子落下的地方,这才发现原来小石子的外面还包着一张纸,她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莫要辜负这好韶光,一个时辰后老地方见。
桑清的心突突的跳,四月之后就是婚期,这人怎么如此心急?可是她已是待嫁之身,母亲断断不会再应允她去玉林峰,怎么办呢?
她考虑再三,先回房间把书放好,然后把廊前正在说笑的香榭和鸣翠叫来,吩咐香榭:“你去告诉母亲,我今天馋她亲手做的西湖醋鱼,烦她给我做。”
香榭扮了个鬼脸:“小姐都要出阁了还这样跟太太撒娇!”
桑清回道:“正是因为要出阁了,以后能吃到母亲亲手做的菜机会才越来越少,快去吧。”
香榭答应着去了。
桑清回头把鸣翠叫到身边来,“我现在要溜出去见一个人。”
鸣翠刚要说话就被桑清捂住嘴:“嘘!别出声,你和我一起去,香榭嘴碎,告诉她了母亲肯定会知道,我只去一会儿,不会有人发现的。”
鸣翠点点头,桑清松开手,“从哪里出去不会被人发现?”
鸣翠说:“只能从柴房边的侧门出去。”
桑清斟酌了一下,“这个时辰那里有没有人?”
鸣翠想了想,“柴房平时只有张贵会去,这个时辰他应该跟梁叔出去采办东西了。”
桑清咬牙:“那就从那出去!”
主仆两个畏畏缩缩地跑到柴房,鸣翠上前使劲搬动那块门闩,它却只是嘎吱嘎吱响,半天都没动一下,桑清看着着急上前一起帮忙。
桑夫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桑桑?你在做什么?”
桑清回头,桑夫人惊讶的看着她,桑清亦惊讶地看着桑夫人身后眼角眉梢全是笑意的程庭钧。
“你?!”
程庭钧轻咳掩饰:“我。”
桑夫人拉过桑清的手:“程少爷过来送成亲那日的吉服给你试穿。”
程庭钧道:“桑夫人别见外,叫我庭钧就行。”
桑夫人笑笑,“桑桑,庭钧带来的衣服放在你房里了,你去试试。”然后对程庭钧说:“你跟着桑桑去吧,我去厨房看看,你们试好了也差不多该吃饭了。”
程庭钧点头答应
桑夫人朝鸣翠使了个眼色,鸣翠就乖巧地跟着她走了。
桑清等人都走了之后才回过头来问:“纸条是你丢的?”
程庭钧强忍住笑意:“是。”
“那你现在怎么在这里?”
桑清嗔怒起来的样子看在程庭钧眼里格外好看,他眼睛里透露出来盛大光明,“因为我想你了。”
桑清后来不止一次地回想,不管程庭钧后来如何给她难堪,那一日心动的感觉却永远美好的存放在记忆的最深处,不愿、不能、不忍也无法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