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3-01-03 14:22:42 [字数] 2169
完全入了春,天气开始暖和起来,程庭钧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居然仍派了红袖去服侍张钰翎,张钰翎休养了这么些日子,终于如同北顺的天气,开始好转起来。
张钰翎几日前就开始在廊前吊嗓子,红袖开始还劝,后来张钰翎执意如此,她也就不劝了,只是每次都亲自去将园口的木门关上,张钰翎有时唱完了歇歇,她就会递上茶去,张钰翎会笑着问她:“好听吗?”她也就笑笑回答:“好听。”
程庭钧会尽量每日都抽出时间来见见张钰翎,可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多,红袖见他来了会主动避出去,程庭钧有时候晚上歇在张钰翎房里,红袖就干脆不守夜,张钰翎有一晚还对程庭钧说起她,看上去也和别的小丫头没什么两样,可关键时刻总能透露出些许与众不同的气质来,做人做事也有原则有脾气,不像别的丫头小厮只知一味阿谀奉承。
程庭钧每到这时就会笑笑,然后吻吻她的额:“所以才要她来服侍你,你好好调教调教。”
张钰翎趴在他的胸口上,抬起头来问:“我跟红袖挺投缘,你说能不能收她为义妹?到时候说出去名声也好听些,到了婚配时也能配个好人家。”
程庭钧*她的碎发:“这件事先别急,真攀了亲反倒不自在,我看你们俩在一块儿也挺投缘的,这样她日日都能陪着你,多好。”
张钰翎调皮的笑笑:“都让她来陪我了,你就可以不用来了,是打着这主意吧?”
程庭钧微笑:“怎么会呢?我不是每日都来瞧你?”
张钰翎有些失望:“是啊,你每日都来看我,可我这肚子怎么就是没动静呢?”
程庭钧拍拍她的脸笑道:“咱们还年轻,急什么?况且这生儿育女的事,只能顺其自然,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张钰翎突然想起来:“对了,母亲和二太太下月初三就回来了,我……”
程庭钧道:“你的事不打紧,我现在担心的是旁的事,到时候母亲和凤娘一旦受了刺激,这北海商会会方寸大乱,父亲势必难以分心管事,我可能就抽不出这样多的时间来陪你了。”
张钰翎问:“还有什么旁的事?”
程庭钧皱眉摇头:“你不用担心,父亲能处理好的,眼下孩子没了,你到时也不方便出面劝母亲,万一她怒火攻心冲你发起火来,你也心里难受。”
张钰翎乖巧点头,平躺下来,不再说话。
程庭羽被关了好几个月,相比较之前小动作不断又心浮气躁,现在倒是平静下来,程庭婷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爷子看着很心疼,常常吩咐程庭钧:“记得让你媳妇儿常去看看你六姐,陪她说说话,否则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程庭钧于是告诉张钰翎,张钰翎虽答应了下来,可也并不常去,她告诉程庭钧:“六姐不太喜欢我过去,有时丫头说她在房里,我等了许久她也不开门,倒是傍晚时分瞧见她从外头回来,小丫头还连连跟我告罪,说是记错了,六姐说要出去走走的她给忘了。庭钧,我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你说六姐会不会受了什么刺激?”
程庭羽对程庭婷做下的混账事,程家父子守口如瓶,纵使是张钰翎为程庭钧枕畔之人也不得而知,这时只能含糊几句过去,只是听她说起,程庭婷也确实有些不大对劲,程庭钧应付着回答她:“六姐可能太累了。”
张钰翎打了个哈欠,“不用替六姐操心,我瞧着她是个有主意的,不比二姐差。”
程庭钧笑道:“比起二姐,六姐还嫩着呢,不过是最近心情不大好,举止行为古怪了些罢了。说起二姐,母亲和凤娘下月就回来了,孩子又还小,也不知她要如何在孩子和姐夫还有侗军上下间周全。”
张钰翎道:“二姐巾帼不让须眉,自然能在这诸多事中柔韧有余,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她若是没这本事也坐不到这位置,你说对不对?”
程庭钧觉得她这说法很新鲜,就多和她聊了几句:“你的意思是,这世上的事都是依着合适的人来量体裁衣?”
张钰翎坐在梳妆台前散头发,日里戴着的珠钗取下来,头发柔柔地披了一肩,她从镜子里对程庭钧微笑:“我就是这意思,穿什么衣吃什么饭陪伴在谁身边,都是因缘天定,由不得人。”
程庭钧听罢沉默了半晌,张钰翎也不出声打扰他,知道隐约能听见外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声音,程庭钧才润了润嗓子:“不早了,歇着吧。”
张钰翎陪在程庭钧身边多年,早年间又曾随侍司马翌左右,这两人都是骄傲又挑剔的人,她自然练就一身看人脸色的好本领,而这性格如此天差地别的两人为何前后对她青睐有加,其中原因如何,她自然心里有数,只是这世上每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绝不会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桑清当初在见到张钰翎第一面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威胁感,而程夫人旁观者清,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眉眼像极了桑清。
这一番话看似随意,其实也是酝酿了多时才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说出来,程庭钧就躺在她身侧,可她怎么觉得他的心与她相隔那么远呢?
也许是察觉到她久久气息未平,程庭钧总算是开口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也应该明白我才是,我已经放弃了桑清。是不是因为我从来不说你才总是这样没有安全感?”
张钰翎轻声开口:“我知道你们不仅仅是错过,而是你单方面放弃。其实我有时候比较希望你们是彼此错过,两个人在一起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相伴走到白头的,可你现在的放弃随侍有反悔的可能。”
程庭钧问:“你与司马翌相处这么久,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张钰翎半天没出声。
程庭钧道:“我只是想问你,他如果对一样东西一个人上了心,会不会有得不到的可能?”没等张钰翎开口,他自己就接口道:“他对桑清如此势在必得,又肯为她花这样多的心思,你应该能猜到,不仅仅是我单方面放弃而已。钰翎,我已经越走越远,桑清的性子也倔得很,她不会给我重来的机会,而我的放弃,也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反悔的,你完全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