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2-09-05 08:00:02 [字数] 2178
司马翌道:“哦?找人?在这里还有什么人是您找不到的?”
李楚怀道:“承奉南北对望,素来相安无事,无知妇孺见奉军出兵攻城,并不了解司马督军意在切磋,一时慌乱与家人走散,不知贵军是否见过一个名叫桑清的女子?”
司马翌失笑:“这名女子是什么人?竟惊动了大帅亲自来寻!”
李楚怀道:“老夫冒昧前来,还望督军莫见怪才好!”
司马翌连连摇头:“自然不会,只是我怎会有那名女子的消息?”
李楚怀仔细观察他的脸色,实在不像是刻意为难,司马翌看他朝那随从看了一眼,于是道:“大帅今日前来就位着那女子之事?”
李楚怀道:“当然不是,北顺城内人心惶惶,不知司马督军的意思……”
司马翌哈哈大笑:“兰成自然是意在切磋,否则承奉要交战也不会等到今日,您说呢?”
李楚怀怎能不知道凭奉军之力拿下北顺是轻而易举的事,之所以拖到今天仍旧南北相望,无非是忌惮西北侗军,如此说来程家怀疑桑清之事与司马翌有关也确实有道理,北顺城人人都知道,程家二姨太姚彩凤乃如今侗军主帅姚少卿的亲姑姑,侗军没有举兵进犯也正是出于此因,侗奉二军有北顺挡在中间,战不能战,僵持了多年,若是程家一除……
李楚怀道:“说来这位程少奶奶和督军倒是老乡,怕是从前相识也是有的,那程老爷正当商人,举家上下急得团团转,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来托我,我也不得不舔着脸来叨扰督军。”
司马翌连连摇头,表情真诚有加:“若是兰成有缘得见,哪里需要大帅亲自上门要人?还不早就命人好生将她送回去?大帅莫怪,此事兰成帮不上忙。”
李楚怀也不愿为此伤了和气撕破脸,只好告辞。
那随从跟着李楚怀走时特地回头来看了司马翌一眼,司马翌冷笑一声,他才回过头匆匆离去。
司马翌三日后就要带兵回江南,他处理完军务照例去桑清房里看看她。
桑清已经睡了,他看着躺在床上皱着眉头的桑清,忍不住伸手想抚平她蹙起的双眉,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晌,最终还是讷讷的收回。
桑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她头有些晕,披了件衣服缓缓坐起来,一时间有些发懵,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今夕是何夕。
司马翌趴在圆桌上睡着了,身上只披了件军衣,桑清的眼神渐渐清明,她掀开被子下床来,傻傻的看着他,司马翌睡得浅,大概和桑清之间也是有些感应的,他很快抬起头来,两个人就这样怔怔的对望,过了一会儿司马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就这样起来了,衣服都没多穿几件,快回床上去。”
桑清哑着嗓子开口:“督军如何宿在桑清房间?传出去督军颜面不保,桑清也抬不起头做人。”
司马翌皱着眉:“你回去躺着。”
于是桑清只好躺回去,司马翌亲自替她倒来一杯水,桑清皱眉摇头,司马翌便顺手放在桌上,在桌边坐下来。
桑清有些困惑:“你上次说我和你见过。”
司马翌道:“你不记得了。”
桑清道:“你说三年前,玉林峰?”
司马翌点头又摇头:“三年前的事你不记得了就算了,重要的是现在。”
桑清不欲和他多说,只是问:“我受了惊吓,多亏督军出手相救,待我与外子团聚,定当好好感谢督军。”
司马翌听她提到程庭钧,冷笑了一声,并不答话。
桑清不知他何意,便开口道:“虽然我忘了曾和督军见过,如今再碰上也是缘分,督军若是不嫌弃,算桑清是个朋友。”
司马翌看着她:“我怎会嫌弃?”
桑清于是勉强笑了笑:“虽说督军与桑清心里皆坦荡,可人活在世上终究不能不顾虑旁人,现下天色已晚,督军只身留在桑清房内多有不妥。”
司马翌站起来:“你说得对,那我出去。”
桑清也不客气:“那桑清就不送了,督军慢走。”
司马翌转过身来:“说好是朋友,你就不要再督军督军叫得如此生分,我叫你桑桑,你叫我兰成。”
桑清只想快些将他大发出去,也懒得在称呼上多费*,应道:“好。”
司马翌终于出去,桑清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连日来发生的事太多,她来不及一一理顺,程庭钧究竟去了哪儿?司马翌——司马翌的意思很清楚,她一味虚与委蛇不过就是想拖延时间。只是,程庭钧何时才能来?
程庭钧眼下也确实有几分着急,当初他为何向桑清求亲,其中原委只有他自己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才恐惧。
那年的暮春时节,程庭钧接到一封信,信封上赫然写着“傅琬芝”三个字,程庭钧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这个傅琬芝究竟是谁,他打开信封,里面只有轻飘飘的一张纸,女性娟秀的笔迹看上去十分清爽,上面只有一句话:“兄弟逾墙,婚恐有变,你我合作,方能解忧,今日酉时三刻,城隍庙见。”
程庭钧的心跳停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兄弟逾墙这四个字压在他心头多年,这个傅琬芝如何得知?婚恐有变又是何意?这个傅琬芝究竟是谁?她捎信给自己去城隍庙见面,意欲何为?
程庭钧连日来一直心神不定,二姨娘姚彩凤得父亲应允带着大哥程庭羽去西北探亲,说是探亲,谁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二姨娘得父亲宠爱多年,又有侗军做后盾,其子程庭羽又是程家长子,万一父亲…他不敢想。如今这封信里突如其来的一句“兄弟逾墙”瞬间诱发了他的猜测,他周身的血液蠢蠢欲动,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去会一会这位傅琬芝。
城隍庙离北海商会不近不远,程庭钧一贯花天酒地,早些离开也是常有的事,他不动声色的出来,北顺日子短,天黑得早,酉时就已经有些昏暗,街上的行人来来去去,程庭钧走在路上,心里有些烦躁,好不容易到达城隍庙,来敬佛的皆是妇孺,这个时辰人也不多,他很快注意到解签处坐着的并不是僧人而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他料定这必是书信给自己的那位傅琬芝小姐,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女子见程庭钧进来便站起身来,朝他远远的点了点头,于是程庭钧朝她走近:“傅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