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走也不把灯给关了,有没有一点自觉性,真不拿我当病人啊。”
蒋芸挪着腿,努力伸长身子才把灯给关了,面对一室的黑暗,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贺三这是要给他妹妹报仇吗?非得这么伤她才肯罢休么?蒋芸躺下身子,双手用力地捏着自己的下巴,仿佛一定得那样,才能止住想要宣泄出来的悲愤。
可捏的再紧,也还是没能够止住。
好半天,蒋芸才从被子里发出一声悲鸣,像将死之人的垂死挣扎。
早上,蒋芸顶着两只熊猫眼蹦跶到客厅,今天蒋离没在,贺三却端端正正坐在客厅的餐桌前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纸。
见着蒋芸下楼,贺三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过来吃早餐。”
贺三难得地好心情,蒋芸自然也不敢忤逆他,乖乖地把昨天晚上的事自动的忘的一干二净。
心里却在暗暗着急,希望方怀民能快点过来,他们约好今天还要出去玩呢。
她认定了,就算不清白她也要。
蒋芸那么多年的大小姐也不是白当的,在贺三面前吃早餐的动作,十分优雅,细嚼慢咽的,也不说话,好像深怕自己哪个动作不对,又把贺三给惹恼了。
蒋芸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偷偷打量着贺三。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贺三今天心情好像还不错。
虽然不像方怀民那样时时刻刻都带着浅浅的笑容,因为他也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但脸色也算得上是和缓,不能称之为高兴,但也不能称之为不高兴。
蒋芸看着贺三的脸出神,心里偷偷想,或许她哥高兴的时候,也就是那样。
这么一想,蒋芸惊觉,她三哥,是个面瘫啊!
“不好好吃东西,想什么呢?”
见蒋芸只是看着他出神,迟迟未有动作,贺三一把收起报纸,提醒蒋芸。
蒋芸这才回过神,见他哥心情似乎不错,于是有些讨好的笑了笑。
“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得了,别往外挤笑了,比哭还难看,今天不上班,陪着你,好不好?”
贺三的这句话绝对算得上是他人事人最轻声细语的话了,都能称之为哄了,但蒋芸也没就着梯子上天,知道她哥压根就不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所以,哪里轮得到她说好与不好。
蒋芸不说话,只是笑笑,这回没使劲挤,只拉了拉嘴角,拉了个自己觉得还不错的角度,孰不知,这还不如刚刚那个好呢。
贺三这次没再亏她,只是坐在一边等她把晚餐吃完,然后收了碗筷,放进厨房。
蒋芸趁着贺三转身进厨房的空档,掏出手机,想给方怀民打个电话催一下他。
结果一打开手机才发现,手机压根就没有信号。
蒋芸以为是手机故障,不停地开机关机重复试了几次,可信号格仍然是一点信号都没有。
蒋芸正努力扒拉着手机的时候,贺三已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蒋芸抬起头。
“哥,怎么没信号?”
“可能电信的问题吧。”
贺三随意地回了一句。
蒋芸扁扁嘴,不甘道。
“哥,我用的是移动。”
本来已经越过蒋芸去柜子前拿东西的贺三听到这话这才回过头,不过也没什么特别反应,仍旧是淡淡地撇下一句。
“是吗?那就是移动的问题吧。”
蒋芸泄气,觉得贺三说的不对,可手机确实收不到一点信号。
“早上黄涛打电话过来,说你干爹找你,我陪你过去一趟吧。”
“干爹找我?可是……”
可是她与方怀民已经约好了啊。
“如果你想等方医生,我想你大概是等不到了,早上新闻报道高速公路出了连环撞车事故,伤亡惨重,那个路口离他那个医院不远,估计这会,他正在手术室吧。”
说话间,贺三已经收拾好,拿了车钥匙,还替蒋芸拿了件针织外套,一手还提着蒋芸的拐杖。虽然正值盛夏,但蒋芸坐车的时候总习惯穿件薄衫,这习惯贺三倒是没忘。
“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抱你走?”
“我自己走。”
蒋芸接过贺三手上的拐杖,连连摆手,拒绝贺三要抱她的好意,贺三也没坚持,很自然地顺势就取走了蒋芸手中的手机。
一直到坐上车,蒋芸才后知后觉的想通了一件事。
因为她才出电话,就看到好几个人拿着手机,打电话的打电话,发信息的发信息。
移动出问题也不会只出她一个人的问题吧?
所以,她这算不算是被贺三给变相软禁了?
其实蒋芸想的没错,贺三早上起来给那位方医生打了个电话,说他们今天有事,让他不用来接人了,接着就把公寓的信号全给屏蔽了。
这种高科技的东西,他向来玩的很得心应手。
等到了北堂,蒋芸自己撑着拐杖下了车,贺三只在一旁等着,也不催促,等她下了车后才把车门关好,锁了车。
其实黄伟找蒋芸也没什么大的事。
这次他们去云南带回来的这批货,让北堂赚了不少。
黄伟十分高兴,北堂的那些老家伙心情也不错,都说蒋芸是这次的功臣,要给她弄个庆功宴呢。
那些老家伙,厚起脸皮起来,真是无人能敌,完全忘了在前一刻是谁跳起脚来反对蒋芸来当北堂的一把手。
蒋芸在心里冷笑,一群见钱眼开的老家伙。
因为蒋芸脚上的伤还没好,所以黄伟就以这个理由回了那些老家伙,宴要摆,不过不是什么庆功宴就是了,随随便便几桌酒席而已。
黄伟知道她也不喜欢。
蒋芸一下子从主角沦为配角,省了好多事,自然也乐得轻松。
说起来,贺三倒还是第一次来北堂的老宅。
北堂老宅,其实根本没什么外人来,外人也不敢来。
一直以来,最外的外人也不过是黄伟的那些女人。
而如今,贺三不仅来了,还大大方方地来了,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
“黄爷。”
贺三伸出手,不卑不亢。
黄伟也伸手,比蒋芸想像中的要热络许多,她还以为她干爹会因为贺三进北堂而不高兴。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贺少,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黄伟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握着贺三的手还使劲晃了晃。
蒋芸因为腿受伤了,进门的时候黄涛就扶她坐在了沙发椅上。
这会看着她干爹脸上一抖一抖的肉,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去。
黄伟有些中年发福,晃着手臂的时候,肚子上的肉跟脸上的肉也跟着一起晃,看到蒋芸是一阵油腻。
据黄伟自己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迷倒万千少女的。
这话……
蒋芸持保留意见,不予置评。
不过,最令蒋芸费解的是,她妈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搭救这么一个人。
不知道现在她妈会不会后悔当初那个救人的举动。
蒋芸坐着的时候,红姐端了茶出来。
因为黄伟在场,加之蒋芸这次还带了个娘家人,红姐这回见蒋芸收敛了很多。
以往每次都要有意无意地夹枪带棍地说两句,这次一声不吭地给蒋芸端了茶,看着蒋芸的那条腿的时候,一副有很多话又不想讲又讲不出口的样子,看的蒋芸忍俊不襟。
黄伟与贺三在楼下客厅里聊了会就带着人上了楼上的书房,说是有事要谈。
蒋芸想不到他们两有什么事好谈的,不过他们说有就有吧。那两人,一个是她干爹,一个是她三哥。在他们两个人面前,她都不敢造次。
“芸姐,腿没事吧?”
黄涛与蒋芸讲话的时候,红姐就在不远处看着,看似很忙地这里摸摸那里擦擦,蒋芸知道,那女人,盯着自己呢。
“没事,挺好的,就是那石膏看着怪吓人。”
是挺吓人的,那厚厚的一层,裹的跟木乃伊似的,行动都不方便了。
黄涛瞟了眼红姐,又转过脸低声地询问了句。
“芸姐,要不,我们去后院走走?”
看出黄涛似乎有话想对她说,蒋芸点点头。
“去找辆轮椅过来。”
黄涛招来一个小弟,吩付。
小弟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把轮椅找了过来。
蒋芸由着黄涛扶着她坐上了轮椅。
本来就挺吓人的腿,这轮椅一坐,更吓人了,就跟那腿废了似的。
也难怪昨天跟方怀民去逛街的时候,那些一用一副看绝症患者的表情看着她,怪不得人家啊。
黄涛推着蒋芸,到了后院,确定那位红姐没有跟上来之后,才慢慢停下了脚步。
“说吧,什么事?”
“底有下有人报告,就是查出那位红姐,原来跟我们上次供货的那位凉爷是旧识。”
旧识?
呵,蒋芸笑了笑,不甚在意,旧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紧点,别让她有动作就是了,这次拿货不是挺顺利的吗?”
蒋芸还真不信红姐那不知收敛的人能兴起什么风浪,会叫的狗往往都不咬人。
不过,这理儿,也不是绝望,所以,看着点吧。
“但……她在我们出任务的时候跟那边联系过。”
蒋芸知道黄涛的个性,绝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他如果说,那这事儿就等于是查清楚了,那就是有。
“跟干爹说过吗?”
“还没,想问下芸姐是什么意思。”
两个沿着后院的长廊一直往前走,蒋芸没有要停的意思,黄涛就一直推着她。
“那就先别说吧,干爹难得动作一次,让他高兴高兴先,等她真做了什么事再说吧,盯紧点就成了。”
“是。”
终于,蒋芸伸了点,示意黄涛不用再推了,两人停在一处葡萄架下,蒋芸手欠的伸手折了片葡萄叶,很无聊的把叶子撕成无数片,如此反复。
其实就这点事,黄涛说完了。
蒋芸不说回去,黄涛也就跟着站着。
黄涛站了好一会,蒋芸才指了指葡萄架下的石凳。
“坐吧。”
黄涛也没推迟,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地坐下。
可是坐下后蒋芸还是没说话,像是没想好似的,偏过头思考了好久。
“你在S市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那件事之后,又立马去了云南,蒋芸一直没找着机会跟黄涛好好聊聊,这事一日不摊到桌面上来说,蒋芸就一日觉得不安宁。
“芸姐说笑了。”
“涛子,你跟了我也这么些年了,你年纪跟我也差不多,大多数时候我都当你当朋友,当然,我也很珍惜你这个朋友。”
“芸姐抬举了。”
果然……事情大条了。
接连两次,蒋芸抛出的球都砸到了棉花上。
蒋芸叹息,她这橄榄枝都摇的这么欢了,对方就当没看到似的。
唉,蒋离那孩子,确实是他过份了。
“蒋离还小,考虑事情不周,你不会同他计较吧?”
“芸姐放心,黄涛有分寸。”
说小,蒋离其实也不小了。
蒋芸在他那个时候已经入了北堂,黄涛在他那个时候已经从别人手中抢过地盘,而贺三,甚至在那个时候,已经开过枪。
黄涛知道,蒋芸再怎么对蒋离气恼,她到底还是偏向蒋离的。
他明白,也懂。
他是什么呢?
不过是个卖命的混混而已。
当初黄伟捡着他,救他一条命,赏他一口饭吃,已经是仁致意尽了。
他那老同学韩天星也说了,卖命的跟他们哪能比,怎么比都差了一截,哪里是能补的回的。
“那行,你忙去吧,我在这坐会。”
蒋芸挥退黄涛,一个人在葡萄架下坐着,坐累了就掐树叶玩,一会想蒋离的事,一会想贺三的事,抽出空来,还想想方怀民的事,也就不感到无聊了。
贺三与黄伟在楼上聊了很久,蒋芸估计,大概是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要不然,一个黑社会,一个正当生意人,能有什么好聊的。
前段时间黄伟才告诫她,要离贺三远点呢,这么会就跟人聊的忘记了时间。
唉,这男人要虚伪起来,真让人捉摸不透。
中午的时候,蒋芸与贺三留在北堂吃午饭。
蒋芸原本以为,以贺三的脾气,大概会烦这种事,所以在她干爹出口相留时,她都已经准备拒绝了,哪知贺三竟先她一步应承了下来。
这很奇怪,这太奇怪了。
一个总吃人的恶魔,天天吃人,这不足以奇怪,但哪天他要是改了口味,改吃素了,这就得让一群人跟着恐慌了。
难道,这上的人肉不合他味口?
盯着一桌子的菜,蒋芸爱吃的菜有不少,不过,味似乎不是以前那个味。
蒋芸嚼了片藕尖,才想起,上次她已经把那些厨子全给整下岗了。
这次换了批新的,据说是黄涛去找来的。
想到这,蒋芸不禁朝黄涛看去,却发现黄涛只是站着一旁。
“站着做什么,坐下来吃吧。”
蒋芸这么一说,餐桌前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黄涛。
“坐下来吧。”
黄伟补充了句之后黄涛才坐下来。
红姐显得很热络,不停的给他们布菜,嘴里也一直说个不停,蒋芸十分害怕她会把口水喷到她菜里,所以从不吃她给她夹的菜,红姐跟她说话时,她就若有若无的用手在碗前挡了挡。
对于红姐这种小家子气的举动,蒋芸十分不屑,每次只要一见红姐伸筷子,嘴立刻扁了起来。
“好好吃饭,扁什么嘴,这么大个人了。”
坐在她身边的贺三呵斥,不过,倒听不出严厉,更多的是宠溺。
蒋芸弱弱地看了贺三一眼,觉得贺三这话听着十分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
可不是她拿来说蒋离的那句话吗?
莫不是,这长辈看小辈都用的这种眼光?
甭管什么眼睛,总之这顿饭蒋芸是各种不给面子,她倒也不怕得罪人,光凭红姐让他们丢了两箱货这条,她没让她回去吃自己已经算得上是很客气的了。
吃过饭之后,贺三没有送蒋芸回公寓,而直接把人带到了他公司。
蒋芸原本打算找个机会给方怀民打个电话,或是发条信息也成。
但一直没寻着机会,贺三除了上厕所不带着她之外,不管干什么,都把她拴在眼皮子底下。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方怀民是贺三的逆鳞,蒋芸自然是不敢去触贺三的逆鳞。后来她在报纸上看到了贺三说的那个事故,是还挺严重的,所以,蒋芸一想,大概方怀民应该也会很忙,所以就淡了打死也要弄出去条消息的念头。
想着,等贺三哪天心情好点再说这事。
贺三的维屏最近正在同王世唯的公司竟争着,抢着各种收购,为上市打基础。
蒋芸继续扁嘴,说的好听,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圈钱吗?
“三哥,等你的公司上市了,你给我包个大的红包呗。”
贺三的办公室,蒋芸一副财迷状地望着贺三。
后面只是自一大堆文件里抬了下头,像是看无聊份子。
蒋芸也确实挺无聊的,她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北堂,其他事还没来得及做,原本打算一心一意地把北堂给漂白了,结果她干爹度假一回来,头脑一发热,她又前功尽气。
说白点,她就没干成功过一件正经事。
对于太正经的事,她自然不擅长。
像贺三这种,忙的晕头转向就为了上个市的,对蒋芸来说就是太正经的事,也是太无聊的事。
在她看来,是一点乐趣都没有。
所以,贺三在办公时,蒋芸就各种找茬。
指使贺三的秘书助理等,替她干各种无聊的事。
这会,当着贺三的面在贺三的办公室里斗起了地主。
当然,蒋芸还没大胆到把秘书部的那几个人全拎到贺三的办公室来,而是一人全台电脑斗着。
有时候斗着斗着,蒋芸还要拔个内线给那头。
“你傻啊,大王在她家呢。”
或是打到最后了,拔个电话过去。
“出对子出对子,我家就一对2了。”
……
坐在后面办公桌前的贺三揉揉眉心,看着前面那个架着腿,无时不刻在耍着2的人,她在他公司里呆上几天,把一公司的人都给带2了。
贺三忽然有种得不偿失的感觉,并且很强烈。
批阅完一堆文件,贺三吞了一口咖啡,走到蒋芸身后,看着玩的不亦乐呼的蒋芸。
啧,真是令人心生嫉妒。
不过,贺三也只是站在蒋芸身后看了会,完全没有要参加这种低级趣味的意思。
休息了一会后,贺三打内线叫了个助理进来,可怜的小助理,是没跟上蒋芸的小部队斗上地主的那个,这会大老板叫他进来,可不是让他来拿红包的。
既然其他人在斗地主,那工作的事,只有他做了。
“这些文件你拿去整理一下,下午下班之前给我。”
小助理带着一张苦逼的脸,抱着一叠比他还高的文件,走的时候还有可怜兮兮的眼神瞅了瞅老板大人请来的那尊神,可惜,那尊神眼里除了扑克牌没有其他。
对于贺三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的人,蒋芸压根就没在意,贺三总说她智商不足,也的确。
就这会,她的智商全部都用在了斗地主上,自然而然也就匀不出一点智商来想其他事。
这几天,贺三把蒋芸绑在身边,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没有再无端发脾气,基于蒋芸的良好表现,没有在他面前再提方怀民的事,晚上也就没有再为难蒋芸。
于是,两人还真就平平静静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
这样的几天,真心是太难得了。
蒋芸觉得得用个什么东西来纪念一下,于是她就想到了斗地主。
只可惜,这种日子也没能维持多久。
这天一大早,贺三带着蒋芸来到公司,蒋芸还没把她的牌友组织起来,贺三就先把所有的高管都叫到了会议室,包括蒋芸的那几个牌友。
接着蒋芸就听到会议室里贺三那能冰死人的声音,得,训人呢。
蒋芸很好奇贺三在训其他人的时候,都会有些什么词,所以她就跛着一只脚,蹭到会议室门口,耳朵贴着门,努力听墙角去了。
要不怎么说,蠢人总干蠢事呢。
见过高级写字楼的精装修吗?
一般普通的办公室是那种,透明玻璃,就是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也可以看到里面的那种。
但是还有一种,诸如像贺三现在他们呆的会议室那种,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是里面绝对可以看到外面的那种。
于是会议室里一群人,一边听着老板大人的训斥,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瞄挂在会议室门上的那只“壁虎”。
真正的一半冰山一半火焰,一个个的,都快忍出内伤了。
直到贺三训斥完毕,蒋芸才收回身子,跛着一只脚跛回贺三的办公室。
等贺三一回办公室,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三哥,出事了?”
如果蒋芸的表情不是那么地愉快,贺三会把她的这句话当成是一种关心,可惜,蒋芸脸上的愉悦表现的太过明显,让人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蒋芸这几日的心情不错,只要她不做什么令他生气的事,贺三也乐得成全。
贺三紧盯着蒋芸的眼睛,微笑了一下。
“出了。”
蒋芸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喜上了眉梢。
“真的真的?三哥也出事了?”
“嗯,出事了。”
贺三倒是想看看,她能高兴到什么份上。
能高兴到什么份上,蒋芸说不好,但是如果她能知道具体出了啥事,说不定这件事能支撑她乐个一年半载的。
“哥,能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吗?”
蒋芸努力装出一副忧心状,向贺三表达着,她很忧伤,对于他的不幸,他很同情。
只是那嘴角,一会上,一会下的,都快被她整变抽筋了。
贺三继续保持微笑,“嗯,一个姓蒋的小青年,拿着公司准备上市的钱,签了两个过气明星。所以,公司现在准备商讨,是把他切了论斤卖,还是剁了论两卖。”
蒋芸吞了吞口水,有些不甘愿,老天就这么见不得她快乐一点么?
“哥,我能问下,你说的,准备上市的钱,有多少么?”
“一个亿。”
贺三轻轻吐出个数字,震得蒋芸差点内伤。
“一个亿,一个亿……”
“一人五千万,一人五千万的话……不是说明星赚钱很容易吗?五千万应该很容易赚吧?”
“是一人一亿,而且那两个过气明星的出场费,还不如牛郎店里的牛郎出场费高,你说,挣到他们死,能不能把哥这马上就要用到上市的钱给挣回来?”
贺三仍然保持着高度微笑,像是配合蒋芸一开始的好心情。
蒋芸眨巴眨巴眼,心里暗暗计算着这一人一亿要挣到什么时候,算到最后忍不住的抖了抖身子。
“哥,蒋离还小,不懂事呢。”
上帝,那孩子能不给他惹麻烦吗?
“嗯,法官会考虑到年纪问题的。”
法官?
蒋芸急着蹦了两步蹦到贺三面前,揪着他的衣袖急急道。
“三哥,你不会是要让人把蒋芸给抓起来吧,你可不能这么做。”
贺三挑挑眉,对于蒋芸的话不可置否,甚至都懒得去抓蒋芸的语病了,而是直接让秘书打电话找蒋离过来。
“三哥,你不能让人把蒋离抓起来。”
蒋离才大一,可不能留案底,抓起来就麻烦了。
“大不了,这钱,我想办法给你。”
蒋芸想了想,得先拦住贺三那想法才成,要不然,等贺三真报警抓人了,事情就麻烦了。
他连她都能那么狠,更别说跟他确实没什么关系的蒋离了。
“哦,你有钱?”
贺三这话问的实在。
可这钱,蒋芸虽然平时用钱不成问题,但真要拿钱出来,就真的很成问题了,而且,还是那么多。
“上次那块弟值多少?”
说不惹贺三生气,但蒋芸要是真能干出不惹贺三生气的事,她就不叫蒋芸了。
“最多两千万。”
贺三靠着身后的办公桌,双手怀胸地看着蒋芸,对于她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厚脸皮,就当是看了笑话。
“那么少?”
其实那块地也没多大,具体值多少蒋芸不清楚,但两千万相较于两个亿来说,确实是太少了。
“那你觉得它值多少?两个亿?”
贺三尾音一扬,蒋芸立即吓得没了脾气,深怕他连这两千万都不算了。本来,那块地当初她说好是送给他的。
夏天很热,蒋离到达贺三办公室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
蒋芸心疼不已,抽了一把纸巾替蒋离擦汗。
蒋离要比蒋芸高出许多,为了就蒋芸的手,蒋离不得不把身子蹲低了些。
“这么急做什么,看你满头是汗的,要不要喝水?”
“不用了,我刚从拍摄现场过来,有些赶,歇一会就没事了。”
贺三哼了一声,也没阻止蒋芸与蒋离的“母子”情深。
“解释一下吧,两个亿的事。”
两个亿,再怎么解释也解释不出啊,解释解释就能把两个亿给解释出来?
不能。
所以,蒋离压根也没打算解释。
092 招不在旧,在点上就成
更新时间:2012-12-27 21:10:21 本章字数:6998
贺三也没真为了两亿的资金怎么为难蒋离,叫他过来,不过是为了做给蒋芸看。煺挍鴀郠晓
告诉她,他们欠他的,都还不清了。蒋离当初是她执意要领回去的,所以,他欠的,记她头上也是应当。
蒋芸也知道,确实欠。
可她确实也不想拿自己去还。
下午蒋离要回拍摄现场,蒋芸随意说了一句。
“我也去看看。”
然后蒋芸与蒋芸便一同眼巴巴地看着贺三,贺三手中的文件在空中举了几秒中,放下。
“晚饭前回家。”
算是同意。
到达拍摄现场,蒋离叫来助理,给蒋芸找了张软椅,自己便忙去了。
蒋芸坐在角落里,离他们拍摄的地方有些远,不过角度不错,能完完全全地看到蒋离的所有表情与身形。
看着看着,蒋芸就有了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在场的所有人,上哪去找个像蒋离这么帅,又这么有镜头感的帅哥。蒋离面对镜头时,举手投足之间,那绝对是巨星的风范。
当然,她家三哥的那种风范,即使是巨星,那也无法超越。
蒋离的助理是个叫婷婷的女孩子,很会照顾人,蒋芸看她跑前跑后的,一会替蒋离递水,一会替蒋离擦汗……偶尔还抽空还照顾照她。
“芸姐,会不会无聊?要看杂志还是玩IPAD?”
这女孩子真好。
可惜,人长的有些肉,要不然蒋芸觉得这样一个女孩子,配她家蒋离也未偿不可。不过,别看人家胖,跑起来灵活得很,就像一个移动的大肉包子。
唉,蒋芸在心里叹息一声,可惜了了。
蒋离这个怪脾气的小孩,应该看不上人家。
“婷婷,能借你手机用用吗?”
不是她要把自己弄得可怜,而是她真的很可怜。
她的手机自贺三拿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她面前,她也不知道方怀民有没有给她打电话或是发信息。
“可以,您用吧。”
婷婷双手把自己的手机奉上,蒋离他姐要用她手机,那还不是说一声的事。
是他姐吧?蒋离是这么说的,虽然婷婷觉得蒋芸与蒋离长的一点也不像。
蒋离属于气质型,虽然有时候阴沉起来怪吓人的。
但蒋离他这个姐姐,具体属于哪个型,说不好。
她以为她是来探蒋离的班,可她来了之后只坐的远远的,偶尔看一眼,并不像一般探班的人那样。
蒋离他姐……是不是有些淡漠?
“嗯,你去忙吧,一会蒋离该找你了。”
蒋芸接过手机,道了声谢,微笑着让人姑娘离她远点。
果然,很淡漠!
“成,那您有事叫我。”
婷婷一走远,蒋芸立马拔通了方怀民的手机,蒋芸记忆力不错,方怀民的手机号码打过几次就能背了,整的就跟故意似的,贺三一把她手机没收,她就把人的号码给背下来了。
“喂,你好。”
电话一接通,蒋芸听到方怀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听着方怀民低沉的嗓音,蒋芸心里忽然起了丝捉弄意味,于是故意憋着气不说话。
“喂……你好,说话……”
方怀民喂了好几声,蒋芸仍旧没有吭声,似乎觉得这变态趣味挺有意思。
“再不说话我挂了。”
他要挂了她还玩什么呀。
“方怀民,是我。”
“蒋芸?!”
听的出来,方怀民的声音透着些许惊喜,完全没有料到蒋芸会给他打电话。
“你这几天有没有找我?”
“找了,天天找。”
可是就是找不到人,电话没人接,短信没人回,去她家楼下堵人,可是保安根本就不让他靠近半步。而且他最近见鬼地特别地忙。
“嘿嘿,那什么,我哥……他……好像不太喜欢你。”
蒋芸吞吞吐吐,似在解释,又似在说明。
“他看住你了?”
“嗯。我现在外面呢,借的别人的手机偷偷给你打电话。”
“要见面吗?”
方怀民问,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面了。
“今天不行。”
蒋芸有些为难,虽然她也很想见方怀民,可是贺三说了,晚饭前必须回去,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根本来不及。
“方怀民,你说你做了啥,惹我哥这么讨厌你呢?”
蒋芸知道这根本不是方怀民的错,可年轻人谈对象,可不是没话找话么。
“是啊,我也想知道你哥为什么那么讨厌我,要不你去问问,回头我好改?”
方怀民也十分配合,蒋芸说什么,他就接什么。
唉。
蒋芸从心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瞧这人多好,虽然她也不知道贺三到底哪点看不上他,可贺三越不喜欢他,她反而越觉得他好。
说有事,她找方怀民能有什么事,可这通电话足足聊了半个多小时,蒋芸一抬眼都能看到无数道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神。
有两道是来自蒋离的,一边拍一边瞪她,蒋芸只好说,蒋离似乎也挺不喜欢方怀民。
还有两道是来自蒋离的那个助理婷婷的,蒋芸想了想,她有什么可瞪的,最后晃然大悟过来,她这不拿的人家的手机吗,半个小时下来,又是一笔钱财。
至余其他的,蒋芸就懒得去猜意图了。
想想又觉不对,她可是芸姐,怎么会轮到这些小虾米也敢来瞪她了。
蒋芸暗暗感叹世态炎凉,又与方怀民瞎扯了一通,最后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倒不是被人瞪的,而是方怀民那边要去工作了。
与方怀民聊了一通电话,蒋芸心情一好,看什么都顺眼了,别人瞪她,她也就施施然地接受了。
蒋离拍摄中途休息,拿着瓶水朝蒋芸这边走来,脸色相当的不高兴。
“跟谁讲电话呢,那么大声,整个场子里都只听到你的声音了。”
问题是她还很巧妙的让人听到了声音,却又听不清她讲的什么,让人干着急,挠着心。
这是诽谤,绝对的诽谤,蒋芸觉得自己说话一直是轻声细语型,怎么可能整个场子里都听得到她的声音。
如果说,真的是这样,那也只能说明这场子里的气氛不怎么好啊,太安静了些。
“跟你涛叔谈事。”
蒋芸睁着眼说瞎话,反正她已经把通话记录给删了,蒋离总不至于跑去跟黄涛求证,她可没忘他们现在的关系可并不怎么好。
“是吗?我涛叔说啥了?”
蒋离在心里冷哼了好几声,不过,没忘记那天蒋芸跟他说的,不让他哼哼,也就没哼出来。
真拿他当傻子了?
蒋芸是个妙人。
韩天星曾经当着蒋芸的面说过这话,现在看来,这话也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蒋芸依旧懒懒的把自己陷在椅子中,看似谎言被戳破了,她还是一脸无动于衷地坐着,甚至还有瞎扯的趋势。
“你涛叔说了,工程那件事,他没放在心上。”
“那还真是累你多费心了。”
他涛叔不放在心上?
他放在心上他也无所谓,决定那么做的时候他就打算撕破脸了,别说这一张脸,再多几张他也不怕撕。
蒋离原本还想多说些什么,那边导演已经在喊了,蒋芸乐得个结实。
“有人喊你了,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你。”
蒋芸说的没错,蒋离现在还处于起步阶段,贺三虽然给了他机会让他干着,但能不能干得好,这东西,各凭本事。
所以,一涉及到工作,蒋离还是乖乖地收敛了脾气,虽不情愿,还是转身回了工作现场。
看着转身回去的蒋离,蒋芸心里还一阵得意,想起了时下那句最流行的话。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蒋离拍余下的镜头的时候,蒋芸就在那里思考,怎么样才能想办法与方怀民见到面。
以她三哥那本事,要真不想让她见一个人,有的是法子。
他要真恶毒起来,让方怀民消失这件事他都能干得出来。
她可没忘记王世唯他妈是给谁整瘫的。
所以,她还是不能把他给惹恼了。
下午五点,蒋离拍完收工,蒋芸十分不情愿地把手机还给了小助理,并皮笑肉不笑地道了声谢。她觉得,如果这小助理要是有眼力见,就应该主动说。
“芸姐,没事儿,这手机您用吧,就当是送给你了。”
可惜,蒋芸等半天也没等到小助理说这句话,而是等到她把手机给拿了回去。
真是没眼力见,这个样子怎么做她“儿媳妇”哟。
蒋离先送蒋芸上了车,接着又回头对小助理说了句什么,蒋芸离得远,没听清,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也没在意。
其实蒋离也没多说什么,只对小助理交代一句话:“晚上把今天你手机的通话记录发到我邮箱。”
然后就载着蒋芸离开。
要相信,十九岁的蒋离已经不是九岁的蒋离,并不是糊弄下就能过去。
蒋芸越是遮掩,事情就会变得越复杂。
这话,在蒋芸第二天起床之后便发现了。
蒋芸早上起床起得晚,人一闲,骨头都懒。
睡觉睡到自然醒是蒋芸现在的常态,只不过,贺三在“软禁”她的这些天,每天都会等到她起床,喂她吃了早餐,然后再带着她一起去公司,基本上做到了寸步不离。
可今天早上蒋芸醒来,既没有看到蒋离的影子,也没见着贺三的影子,这太奇怪了。
难道贺三不准备禁着她了?
桌上还放着早餐,蒋芸拖着一条腿,摸到餐桌前,吃完早餐,抹了嘴,一边想着她哥到底怎么了一边朝门口走去。
绝佳机会,她怎么能放过。
蒋芸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去拉门,可门却纹丝未动,蒋芸当下心中就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不死心地又试了试,门还是那样,她动它不动。
蒋芸想起,她那里还有把钥匙,于是又转身回去找了钥匙,重新回到门前。
可惜,钥匙试了几次也未能把门打开,蒋芸抓着门把大力地摇晃了几次,门边墙上的一个提示器立马发出嘀嘀嘀地警报声。
蒋芸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个单音节。
靠!
贺三居然换了密码锁。
好不容易贺三与蒋离都不在,蒋芸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所以她丢了钥匙,改攻密码锁。
贺三生日?
不对。
贺三的手机号?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