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芸问,为何她在连云道观的时候都没有见过这位浦华师兄呢?浦笑告诉她,连云道观内有三位师兄是道观内响当当的人物。其一是他们的大师兄浦辛,在几年前下山历练,至今不知下落;其二就是众道士能躲就躲,能避就避的浦禾;还有就是这个家财万贯的公子哥浦华了。这三个人被众师兄弟称为连云道观内的三个绝对不能得罪的人物,可是他们三人,关系却是不一般的好。
司徒芸与三位师兄小坐了片刻,终于知道浦禾去抢了自己的亲,是受浦华的嘱托,而浦华因为耳根子软,是替浦笑办事。最后,自己被带来了芷州,其实是因为浦笑知道自己不想嫁给芷明阳。
司徒芸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瞟了一眼脸上带伤的浦笑,又看了一眼一直埋头在饭桌上的大叔,揉搓着自己的小手:“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我?”
浦禾与浦华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了浦笑身上。浦笑含蓄的低头笑了笑,抓着自己的后脑勺:“我带你隐居山林可好?”
浦禾与浦华顿时扶额,他们这个师弟,看样子是再也不会回连云山了。
“娘子,隐居山林是不是很好玩?”大叔啃着鸡腿问,吃的满嘴满手油乎乎的。
“娘子,你要是隐居山林,带我一起好不好?千万别再丢下我了!”突然,大叔一头扎进司徒芸的怀里哭了起来,哭得在场的四人莫名其妙。然,也是这个时候,四人终于确定,这个大叔脑子当真是有毛病。
“看样子,我们要先帮这位大叔找到家人才好!”浦禾最先开了口。
浦笑眨巴着眼睛看着浦禾,浦华同样不可思议的瞪着自己这位师兄,还是司徒芸最最支持她的浦禾师兄:“浦禾师兄说的对,我们先帮大叔找到家人吧!”
浦笑干笑两声,浦华白羽扇一合,说:“师兄难得如此热心,咱们就从了师兄吧!”
浦华这话说的,就好像浦禾的提议可以扒了他们一层皮一样。司徒芸听不出这话中意思,却高兴可以和她的浦禾师兄继续在一起。
第二天,晴空万里,白云如同白棉花一样飘在空中,赏心悦目。
司徒芸立在院子里望着头顶的天空发呆。这一天,她要和他浦禾师兄启程去一个地方,这是她极力争取来的机会,她一定要趁此机会好好的表现,争取拿下她的浦禾师兄。
此时,京城司徒将军府内,司徒柏怒目瞪着跪在下面的两个儿子,脸色气的通红。他们平了巨石山的那一窝盗匪,竟是没有找到司徒芸的下落,这下可是急坏了他司徒大将军。本来他还计划,等找到了女儿,给她一些银两找个安全的地方先避一避,结果现在是人都没有找到,这要他这个爱女心切的大将军如何淡定的下来。
“你们两个弄丢了妹子,必须给我找回来!”大手一拍桌面,整张桌子瞬间散了架,吓得两位司徒小将军身子抖了好几抖。
就这个时候,宫里的罗公公带着圣旨进了将军府。竟是皇帝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司徒家的大小姐行为不检,与自家的两个兄长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样不洁净的女子是绝对不能成为芷州王妃的。好在送亲途中出了变故,于是皇帝一道圣旨,为芷州小王子芷明阳休了这个尚未嫁过去的王妃。
罗公公走后,司徒大将军更是气急败坏,两个儿子被他痛骂一顿后,灰溜溜的跑出去找妹子了。
司徒芸此刻心情妙极了,她跟在浦禾师兄身后,一遍哼着跑了掉的小曲儿一遍蹦蹦跳跳耳朵欣赏着路边的风景,完全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司徒大小姐回想着几日前连云客栈内的事情,她不知道浦华是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浦禾不要回道观,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让那个大叔不再缠着她,更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让她的浦禾师兄同意带她一起上路。总之几天下来,她倒是觉得,她的那个浦华师兄,其实是一个极其靠谱的人儿。
这条路是通往沧宜城的,听说在沧宜,有一家姓荣的大户人家,荣家与芷州城的肖家有着几十年的交情了。还听说就在前不久,荣家与肖家订了亲,荣家的二小姐荣月江与肖家的大公子肖子茗在不久后的将来就要成亲了。
其实司徒芸并不认识什么荣月江与肖子茗,她只是偶尔听她的父亲说起过,肖家的主人肖伯远曾经是朝廷里的大官,二十年前,南苏国灭掉芷兰小国后,便辞官回家养老去了。而荣家是经商的,宫里用的好些物品都是经过荣家采购进宫的,自从肖伯远辞官回乡后,荣家也渐渐的断绝了与宫里的生意,只做一些小本营生了。
听浦禾说,他们去沧宜城就是要去荣家瞧瞧,至于为何要去,浦禾对她却只字不提。司徒大小姐一路上想尽办法从浦禾口中套出些话来,却终是白费了力气。
这一日,他们途径一个茂密的树林。听说只要过了这个树林,再走一天的路程,就可以到沧宜城了。司徒芸从来都不知道,他的浦禾师兄竟然还可以做一个闷葫芦,几天下来,他一句话都不和她说,她都觉得,她的浦禾师兄有些讨厌她了。
走到树林深处的时候,浦禾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来休息,将水袋和干粮扔给司徒芸让她填饱肚子,就连这时,他都吝啬和她说话。司徒芸瘪着嘴喝了口水咬着干粮,真心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师兄,她绞尽脑汁来想,最终只能归结于,他是因为回不了连云道观而在生闷气。
阳光斑斑点点的透过叶子照射下来,让司徒芸想起了连云道观后面的树林。她的浦禾师兄总是喜欢在午后的某个时间爬到他的吊床上去晒太阳,一晒可能就是一下午。她不明白浦禾师兄为何这么喜欢晒太阳,起初她认为他是着实无聊了才想了这么个消耗光阴的法子,可是此刻,当她看到正在闭目养神的浦禾师兄盘膝而坐的地方,是阳光最最充足的地方时,她才知道,原来他是真的喜欢阳光。
司徒芸觉得有些无聊,她的浦禾师兄成了闷葫芦,她也快憋出了病,把玩着一片叶子都想和叶子聊聊天。
树叶开始沙沙作响,好像是起风了。司徒芸终于按耐不下去,走到浦禾身旁,问:“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启程赶路啊?”
浦禾没有理她,自顾自的闭目养神。司徒芸觉得,这几日的浦禾师兄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以前的浦禾师兄,虽然很多师兄都怕他,可是她却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依稀记得自己亲戚来的那一天,他还误以为自己摔伤了屁股要给自己上药。这么好的浦禾师兄,为何这几天成了闷葫芦?为何她总觉得,他在刻意的远离自己呢?
树叶沙沙声越来越响,司徒大小姐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依旧立在浦禾面前看着闭目养神的他。突然,好像有个人影自她眼前一晃而过,惊得她心脏不由一颤。
司徒芸让自己镇定下来,怎么说她的父亲是堂堂南苏国的大将军,怎么说她还有两个身为小将军的兄长,怎么可以让一个影子给吓倒?
就在司徒芸回头张望的时候,黑色的影子突然自树上垂直而下,司徒芸功夫底子太浅,当她注意到那个影子逼近的时候已经太晚,眼瞅着黑影的手掌就要拍在她的心口上,身后的浦禾突然起身挽住她的小蛮腰一个转身,用自己的后背为她挡下了那一掌。顿时,一口鲜血红了他的嘴唇她的衣衫。
“师妹,你快跑,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浦禾第一次喊她师妹,眼睛里没有唏嘘没有冷漠,而是认真与严肃。司徒芸被他用力一推,向后踉跄两步,却始终抬不起步子……
☆、初入沧宜城
茂密的树林中,眨眼间多了四五个黑衣蒙面人。司徒芸愣愣的立在不远处,看到因为自己负伤的浦禾师兄被那些黑衣蒙面人团团围住,紧紧的咬住了嘴唇抱住了怀里的包袱。
黑衣蒙面人亮出自己的兵器,其中一个转身看向司徒芸,自然是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浦禾看出那个黑衣人的意图,猛的踢起脚边的一根断木头打在了那黑衣人的膝盖处,对司徒芸再次吼了出来:“还不快走!”
浦禾的吼声震耳欲聋,让司徒芸猛的后退一步,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包袱。
包袱……是的,包袱!
司徒芸好像想起了什么,抱着自己的包袱毫不犹豫的跑进了包围圈,与浦禾并肩站立。
“我要你走,你不听我的话了?”浦禾第一次拧紧了眉头,看着身边的小师妹,开始有些紧张。这些黑衣人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不自信可以护着她全身而退,更何况自己还受了伤。
司徒芸站在他身旁,伸手将他眉心的皱纹抚平,声音清甜悦耳:“浦禾师兄皱眉头的样子真丑!”
“你……”浦禾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小师妹,若是换了其他的师兄弟,他定会一个耳光将她扇飞出去,可是面前是小师妹,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以动手打女孩子?
“浦禾师兄,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何事?”浦禾说着,却见小师妹脚跟一抬,靠近了自己,嘴巴准确无误的与他的双唇相接,竟是被她偷袭成功,给吻了。
浦禾一愣,没有躲闪,伸手揽住小师妹的小蛮腰让她的身子贴紧自己的身子,包袱隔在两人中间,被挤得变了形。
黑衣人见这两人吻的昏天暗地,心想就给他们最后一点时间来和对方亲热,却不想就是因为这一时的心思手软,给了浦禾与司徒芸逃走的机会。
“抱紧我!”浦禾突然喊出,见司徒芸乖乖的将头埋在自己的心口窝,手中一个绣花锦囊中散落出一片红色粉末红了黑衣人的眼睛。顿时咳嗽声四起,当红色粉末渐渐消失后,黑衣人各个眼睛通红,直掉眼泪。而浦禾与司徒芸,已经不见了踪影。
浦禾带着司徒芸一路狂奔,将黑衣人远远的抛在身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喘着气靠在一棵树上调整气息,只觉得心口闷闷的气息总是不通畅。
“你哪来的胡椒粉?”浦禾问,看着同样没有幸免的小师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立在自己身旁,去摸自己的水袋,可是水袋却不见了,应该是在逃跑的时候丢在了路上。
小师妹鼻涕眼泪一起流,眼睛都红了一圈。
“是……是大叔给我的……”说完,她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顿时觉得舒服了好些。
“他为何给你胡椒粉?”
小师妹用力的拧了下鼻子:“他说路上遇到色狼,可以用来防身!”
浦禾没有继续问,稍微顺了下气息,便继续赶路。他们必须尽快赶到沧宜城,只要到了沧宜城,他们便安全了。
小师妹边走边用帕子擦着眼泪,不明白为何过了一天的时间了,脸也洗了三四遍了,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沧宜城的夜晚已经有了些微的暖意,司徒芸拉着浦禾的衣袖实在忍受不了自己一直冒眼泪的眼睛,说道:“浦禾师兄,沧宜城已经到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浦禾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这清冷无比的街道,这个时候,他们刚刚进城,要找地方留宿,还真是不容易。
起了夜风,还是稍微的有些凉。远远的,终于看到了灯光。小师妹依旧抽着鼻子抹着眼泪,不找个地方休息看来是不行了,还好,这个时辰了还有客栈开门做生意。
浦禾拉着小师妹的手向着那点灯光走去,小师妹哭的已经看不清路,只知道跟着浦禾师兄的步子一路向前。小脸沾满了泪水,冷风一吹,有些刺痛,让她忍不住用袖子捂住了眼睛甚至是一整张脸。
“喂!你站住!”尖锐的声音入耳,一抹清冷的白色衣衫撞入了浦禾的视线。黑夜中,只觉得面前的姑娘身姿曼妙五官姣好,却当真没有见过此人。
“姑娘,我们不认识吧!”浦禾试探般的问。他在道观多念,就算这等俗世有他的旧识,他大概也忘得差不多了吧。
白衣女子美目一瞪,双手叉腰,俨然一副夜叉模样:“你不认识我,不过我却知道你是做何营生的!还不快放了那位姑娘!”
“姑娘?”浦禾侧头看了眼依旧在哭鼻子的小师妹,恍然大悟,原来这位白衣翩翩的姑娘是把自己给当成了拐带良家妇女的人贩子了。
“姑娘,怕是你误会了,她是我师妹。”浦禾本不想与她多言,可是看这女子的架势,若是自己不给她一个解释,便只能踩着她的尸体走过去了。
白衣女子眉头锁得更深,好像顿时被惹怒了一般,指着浦禾的鼻子就骂:“你还是不是男人?自己师妹都要祸害吗?”
浦禾心口莫名的一窒,小师妹却再也听不下去,尽管依旧眼泪鼻涕一大把,可是她怎么也不能容许旁人如此辱骂她的浦禾师兄。
“你为何这样说我师兄?我告诉你,我师兄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小师妹向前一步眯着红肿的眼睛看向那白衣女子,却因为眼泪掉的着实厉害,眼前只是一片模糊。
浦禾从来都知道小师妹对自己的心思,却怎么也想不到她堂堂的一个千金大小姐,竟然为了自己如同泼妇一般在大街上与人叫嚣。浦禾莫名的嘴角上扬,抬手想要将小师妹拉回怀里,却不想他手稍微慢了那一点点,小师妹身子猛地前倾,竟是被那个白衣女子给拉了过去。
“姑娘,你一定是被他给蛊惑了。你听我说,最近沧宜城常有妙龄少女失踪,我猜就是他所为!”
刚到沧宜城,竟然就变成了虏获少女的贼人。浦禾真有种有口难辩的感觉。
“你才被蛊惑了呢!”小师妹司徒芸用力甩开白衣女子的胳膊,“我和浦禾师兄才刚刚到沧宜城,不许你这样污蔑我师兄!”
“刚刚?”白衣女子面上有了那么一丝困惑,却就这时,跑来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阻在了她面前:“二小姐,该回家了!”
“不!不搞清楚他们是怎么回事,我不回去!”
男子瞟了一眼浦禾还有司徒芸,压低了声音对她说:“你再不回去,四公子就要因为你受罚了!”
“这个……”女子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在固执着浦禾与司徒芸的事情,“那你将那个姑娘给我救下来!”
浦禾本能的将司徒芸藏在身后,对上那男子的眼睛,只觉一丝阴冷闪过,让浦禾不由的对这个男人有些好奇。
“二小姐,我们还是不要多事的好。”男人出乎意料的没有听从白衣姑娘的话,拉着她便消失在街道的劲头。
刚刚来到沧宜城便遇到这样一个奇怪的姑娘,让浦禾对这个地方多了一丝的喜爱。是的,是喜爱,就如同司徒芸对他的理解,她的浦禾师兄,喜好向来与常人不同。
这一夜,他们终是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只是因为他们要要看到的那一抹光亮,是沧宜城有名的妓院。回想起那个白衣女子,浦禾觉得,自己对她的认知,还真是相当的准确。
三日后,司徒芸的哭泣症终于彻底得治。红通通的小脸上再次洋溢了笑容,让浦禾深深的松了口气,要知道,带着一个成天哭哭啼啼的姑娘上路,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怎样去迈出脚步。而司徒芸从这次的事件中也得出了结论,那就是,这辈子她都不要再碰胡椒粉。
这一日,浦禾带着司徒芸来了沧宜城的荣家。荣家常年经商,可以说是沧宜城内屈手可指的大户人家,浦禾带着司徒芸出现在荣家的大门口,朱红色的大门虽然敞亮,却丝毫都不张扬,一点都看不出这是一家财万贯人家的大门。浦禾认为,荣家必是收敛之人。
浦禾带着司徒芸进了荣家,荣家的一家之主荣万山经商在外,家内一切事宜全数由荣家主母徐氏掌管。徐氏坐在主座上,打量着这突然造访的小道士还有小姑娘,问:“道长来此,所为何事?”
司徒芸那里知道他们来这里要干什么,索性人家问的不是自己,便只管四处打量着这家里的一切摆设。这里与她家——司徒将军府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家师重阳,托我带一封书信给荣老爷。”浦禾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司徒芸瞟了一样,信上写着三个大字——荣万山。
徐氏听了重阳老道士的名字,神情瞬间缓和了一些,却不想自己家的下人刚要将新接过来,浦禾便将新收回了自己怀里。
“夫人见谅,浦禾来时,师父特意交代,此信必须亲自交给荣老爷。”
徐氏深深的呼了口气,面上盈满了笑意:“既然如此,那就请道长与姑娘在府上先行住下,等老爷回府。”
说真的,司徒芸不喜欢这个徐氏,所以自然的也不喜欢荣府,只是浦禾师兄应了下来,她也只好跟着留了下来。在司徒芸看来,这个徐氏定是一个没有好心肠的女人,她才刚刚来到荣府,便听到下人为他们家的二小姐喊冤,听说他们家二小姐被徐氏罚跪,在祠堂里已经好几天没吃没喝了。
司徒芸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自己孩子的母亲,虽然自己的母亲走的早,可是小时候她也经常去司徒大将军的一些朋友家里去玩,经常看到一些狠心的母亲欺负自己的孩子,不是将自己孩子打的手脚红肿,就是饿着不给饭吃。每每遇到这样的事情,司徒大小姐便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夜里,司徒大小姐换上一身夜行衣,劫了府里的一个丫鬟,问出了祠堂的位置便跑了过去。
祠堂内的灯光闪烁不定,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吹灭。司徒大小姐打定主意要将这荣家的二小姐救出火海,却不想还不待她闯进祠堂,便听到一阵喧闹声,竟是有人在祠堂里打起来了。
☆、荣家四公子
今晚月明星稀,微风徐徐。司徒芸一身夜行衣趴在围墙之上,看着祠堂方向两个人影交缠,竟是两个身姿挺拔的男子。司徒芸揉了揉眼睛,终于明白,这个世界身板挺直的男子还真是大有人在,不过,最好看的还是她的浦禾师兄。
两个男子打得难舍难分,从灵堂里面一直打到祠堂外面。司徒芸本是来救人的,可也不是冲动的人儿,这等情况下,她当然懂的静观其变。于是自顾自的趴在围墙上看着祠堂方向的动静。
打起来的两个人,一个穿着洗的有些泛白的青衫,另一个则是锦衣华服,单从穿着上来看,也不难看出,这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定有一定的差距。
就在两人打的水深火热之时,一白衣翩跹的女子从祠堂里跑了出来,也不顾他们两人的拳脚是否长了眼睛,一下子就插进了两人之间。
“你们打够了没有!”白衣女子美目一瞪,还举着拳头的两个人不得不作罢。
“姐,他一个下人竟然敢轻薄你!我不过是替你教训他!”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气不过来,不懂女子为何要护着那个下人。
“满城,是你误会了!”白衣女子的声音有些耳熟,司徒芸不记得在哪里听过,“我跪得太久,起身的时候站立不稳才倒进了叶公子怀里。”
“姐,你还包庇他!”
“我没有!”白衣女子尖声低吼,让锦衣华服的公子哥的气焰不由小了许多。
“姐,你别生气,我信你……”
女子不由的呼了口气,对那青衫男子客气的说道:“叶公子,今天谢谢你来看我。不过我是受罚之人,你是三妹请来的先生,以后还是少来的好。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快些回房休息去吧!”
那姓叶的公子倒是个懂的进退的人儿,对着白衣女子有礼貌的弯了□子,便退了下去。司徒芸不由开始对这个白衣服的姑娘好奇,一个正在受罚的人儿,竟然有两个男人为她打架,虽然听起来好像其中一人是她的弟弟,不过这样的女子,她想,定也是倾国倾城,有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的。
司徒芸依旧观察着那姐弟两人,听他们闲聊了两句,她终于确定,那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叫荣满城,是荣府的四公子,而那个白衣服的女子叫荣月江,是荣府的二小姐。此刻的司徒芸,终于有些喜欢荣府了,只是因为她在这里找到了好玩的东西。她觉得,这荣家的两姐弟,一定可以和自己成为朋友。
“喂,发现什么好玩的了?”突然,一只爪子拍在了她的肩膀之上,小心肝一颤,刚要喊出声来,一只大手便捂住了她的嘴巴,将用来蒙面的黑布塞了她一嘴。
“是我!”浦禾小声说着,气息喷在司徒芸的耳后酥酥麻麻的,让她忍不住全身一颤。
司徒芸将浦禾的胳膊抱下来,小声问:“浦禾师兄,你怎么也跑来了?”
“你的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浦禾一身白色道袍在黑夜里极为扎眼,只见他同司徒芸一样趴在黑漆漆的围墙上,雪白的衣服瞬间脏了一片,可是他却全然不顾,只是望着院子里的一男一女,饶有兴趣的说:“原来是她啊~”
“浦禾师兄认识他们?”
“当然认识!”浦禾认出了白衣服的荣月江,不正是那日将自己当成人贩子,大半夜了还在大街上溜达的大小姐么?她被罚,大概就是因为深夜私自外出的原因吧。他瞟了眼走开的叶公子,还真是被他猜中了,那个叶公子就是大半夜将这荣二小姐拉回家的人啊!
“师兄既然认识,那么必然知道她就是荣府的二小姐荣月江了吧!”她依旧记得,荣府的二小姐荣月江已经与芷州肖家的大公子肖子茗定亲了。
浦禾一直盯着荣月江微笑不语,司徒芸不明白,他是因为荣月江的身份而痴迷,还是因为那个荣月江真的是个绝世佳人而贪色。她只是知道,她看着浦禾这样看着别的女子,心里酸酸的。
司徒芸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浦禾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不顾重阳老道的反对,也不顾司徒柏的决绝,想尽了一切办法与浦禾在一起,就是因为自己喜欢他。她也知道,浦禾不过是将自己当做小师妹看待,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和看其他师兄弟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她却坚信一点,那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相信,只要她一直守着他,只要她乖乖的,总有一天,他会看到自己的不同,对自己改变心意的。
司徒芸从来不知道,浦禾会在看到荣月江的时候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神情。曾经,她在大哥司徒云来那里见到过这样的神情,是因为他对京城林家的千金一见钟情了。那么,现在的浦禾师兄,是不是对荣月江一见钟情了呢?
接下来的几日,司徒芸一直心事重重。她害怕浦禾喜欢上别的姑娘,却又不敢开口去问,只是因为她知道,浦禾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
这是浦禾与司徒芸来到荣家的第五天,荣万山一直没有回来,徐氏也懒得招待他们,只是吩咐了下人照顾他们饮食起居,做的不太寒酸就行了。浦禾明白,徐氏不喜欢他们的到来,只是因为多年来,荣府一直给连云道观捐钱,在徐氏眼里,捐出去的这些钱,无疑是打了水漂。可是这是荣万山做的决定,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敢多言,只好将心理的不满隐藏了起来。
这一日,浦禾一大早便不知所踪,司徒芸一个人趴在荣府后花园的凉亭子里赏花。将军府内也有这样一个花园子的,她经常拉着两个哥哥还有父亲在花园子里扑蝴蝶。还记得有一次,二哥司徒云去为了给她捉一只很漂亮很漂亮的蝴蝶,摔伤了腿,可是他没有哭,只是将蝴蝶送给她告诉她他没事,但是她知道,从那时起,她二哥的腿,每逢阴天下雨的时候,便会痛。
司徒芸把玩着一根草,荣府园子里的花儿并没有入了她的眼睛,她承认自己想家了,承认自己想爹爹想两个哥哥了,可是她却不能回去。因为她还不想与她的浦禾师兄分开。
“浦禾师兄,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司徒芸嘟着小嘴自言自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何时多了一个人。
“我还以为是哪个丫鬟在偷懒,原来是府上来的客人在思春啊!”嘿,这个声音还真的很是熟悉,好像……好像那天在祠堂外面打架的荣家四公子荣满城。
司徒芸猛的转过身子,果真看到荣满城负手立在自己面前,好一幅赏玩的神情,看得她有些厌烦。
“你才思春呢!”司徒芸将手里的草扔去地上,“四公子今天不用陪着二小姐受罚了?”
“从来受罚的只有我二姐,我何时受过罚?”
“那你不是应该在祠堂陪着你二姐么?没事跑花园子来干什么!”
荣满城不由眯起了眼睛,只觉得眼前这个满脸不痛快的小丫头很是有意思,顿时想要多捉弄捉弄她:“怎么说的好像你是这花园子的主人似的,难道你想嫁进荣家不成?”
司徒芸一怔,心想,鬼才想加进荣家呢!
“我荣家加上我一共有四子,大哥正在外经商,六弟七弟均还不足十岁,该不会,你相中了我的某个弟弟,想要嫁进荣家做童养媳吧?”
“你才想做童养媳呢!”司徒芸再也忍受不了这个放荡不羁的荣四公子,一叉腰就对他好一阵吼骂,“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你们荣家很了不起吗?你是荣家四公子就很了不起吗?我一点都不稀罕!”
荣满城笑意更浓,看着小脸气鼓鼓的司徒芸,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行,道:“原来,司徒姑娘喜欢的人是我啊~”
司徒芸顿时觉得有一口鲜血喷之欲出,看着满眼唏嘘笑容的荣四公子,所有的愤怒全部化作了一句很没有力道的三个字:“你臭美!”
就这三个字,好像给了荣四公子某种暗示,一把环住司徒芸的腰,让她的身子紧紧的贴住自己:“你还不承认?在你的眼睛里,我都读出来了!”
“我才没有!你放开我!”司徒芸很气,这荣家四公子竟然是这等放荡无耻之徒,曾几何时她还觉得或许可以和他还有荣月江成为好朋友,现在看来,是自己眼拙看错人了。荣四公子是这样的货色,想必荣二小姐也不是什么好鸟了!
荣满城没有打算松开司徒芸,紧紧的环着怀里的佳人垂头咬住了她的耳垂:“我荣满城向来都懂得怜香惜玉,我屋里藏有一壶上好的杏花酒,不如你随我一同品尝品尝?”说着,便将怀里的姑娘横抱在怀,大摇大摆的出了亭子。
司徒芸不是没有挣扎,也不是没有呼救,可是荣家的下人哪个敢来招惹荣四公子?所有的下人看到此情此景均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根本没有一个人敢为了司徒芸这个没有任何名堂的小丫头出头。
司徒芸开始呼喊浦禾的名字,一声声的“浦禾师兄”从荣府的西厢房一直传到东厢房,然后直接淹没在荣满城的房间内。荣满城松开手的时候,司徒芸当即给了他一个耳光,用着最后一点勇气和他赌:“荣满城,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若不想给荣家惹来满门抄斩之罪,就碰我一下试试!”
荣满城看起来风流倜傥,翩翩美少年一枚,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是这等无耻之徒。司徒芸咬着嘴唇靠在木桌旁边,寻思着,若是自己将身份亮出来,或许可以免于一难,可是一旦亮出了身份,那么她的行踪便暴露,将军府的人甚至芷州芷明阳的人都会寻到这里,到时候,怕是她不得不回京城,不得不与她的浦禾师兄再次分离了。
“你到说说看,你是谁?”荣满城上前挑起了司徒芸的下巴,见她望着自己咬的嘴唇都出了血,竟是妖媚的一笑,“我荣满城向来喜欢漂亮的事物,尤其是漂亮的姑娘,我是从来都不会错过的。司徒姑娘,今天你从了我,我保你成为我荣家的少夫人!”
荣满城手指抹去司徒芸唇角的血迹,带着妖媚的笑,俯身咬住了司徒芸的唇。
☆、夜不归宿
唇瓣相接的时候,司徒芸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凝结。
几天前,树林遇敌的时候,她与她的浦禾师兄唇瓣相接的时候,是她一直忘不掉的情景。她依旧记得浦禾唇瓣的每一丝味道每一丝温度,与如今的这个吻,一点都不一样!
当荣满城用舌头撬开她贝齿的时候,她知道机会来了,用力的咬上他的舌头,趁他吃痛躲闪的时候,抬起脚来就踢向他的下半身。
荣四公子上下齐痛,只好松开怀里的姑娘。
门就此事被从外面踹开,浦禾略显气喘的出现在门口,当看到司徒芸唇角的血迹时,心下一惊,上前捧着她的脸问:“小师妹,你没事吧?”
司徒芸或许应该高兴,浦禾的到来至少说明他是在意自己的,虽然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爱而是疼惜,但是她也应该知足了,不是吗?
司徒芸摇了摇头,并没有掉下眼泪。她一早就不是那个动不动便哭哭滴滴的小丫头了,所以她只是摇头,告诉浦禾自己没事。
浦禾松了口气,抓着小师妹的手将她藏在身后,冷眼看着因为受痛而扶住木桌的荣满城,脸色阴冷:“念你是荣家四子,今天的事情我不与你计较,若是被我发现有下一次,我绝对不饶你!”
浦禾带着司徒芸离开,荣满城忍着痛坐到木凳上,竟是突然笑出了声。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舌头上留下了一小圈整齐的牙齿印,看样子,这几天说话吃饭都会比较吃力了。
“死丫头,竟然下口这么狠!”荣满城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只可惜舌头上带了伤,让他连喝水都会感觉到钻心的痛。
房门再次被推开,一抹桃红入了他的眼帘,竟是让他忍不住蹙了下眉头,放下手里的杯子,阴着脸说道:“这次,你满意了吧?”
进来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这荣家的三小姐荣月红。荣月红是荣家主母徐氏所生,只比荣月江小了那么一天。荣月江与荣月红,还有荣家的五小姐荣月婷是荣家的三个掌上明珠,别说沧宜城,就连远在京城的人家,都希望可以娶到荣家的女儿。
荣月红的笑是天真无邪的,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时刻给人一种亲近感。她坐到荣满城身旁,握住了荣满城的手,温声说道:“四弟,今天的事情你做的有些过分了。”
荣满城先是一愣,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垂头:“三姐教训的是,是满城做的过分了,明天满城就去给司徒姑娘认错道歉!”
“如是最好!”荣月红又拍了拍他的手,从怀里取处一个裹着东西的手帕,“这是你要的东西,三姐可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给你找来的。”
“谢谢三姐。”荣满城灰暗这眸子将东西收进怀里,“三姐要是没有别的吩咐了,就先请回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荣月红‘咯咯’笑了两声,便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顺便给带上了门。荣满城独自一人坐在木桌旁,将手里的帕子握的直至扭曲,才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话:“二姐,满城对不住你!”
这一日的天气真的很好,司徒芸被浦禾紧紧的抓着小手,再次走到了荣家的这个花园子里。温暖的阳光合着轻微的风儿洒下,带着阵阵花香,有些许醉人。司徒芸觉得,如果可以一直与她的浦禾师兄走下去,该有多好,只可惜理智告诉她,路总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刻,就如同这一刻,她与浦禾的路,在这个花园子里,就到了尽头。
“小师妹,你以后要尽量避开四公子,并不是每次我都可以听到你的呼救的!”
司徒芸乖巧的点头,没有吭声。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你要是怕,就先回房间吧。”
司徒芸依旧乖巧的点头,没有说话。
浦禾觉得她有些奇怪,或许是因为惊吓的原因吧:“我办完事情就回来找你,不用怕!”
司徒芸终于抬起头对上了浦禾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最终是什么都没有说,点了点头。她想要他带上自己,可是她知道,或许她的浦禾师兄,已经厌烦了自己无时无刻的跟着他,一些事情,她是不适合在场的。她不想被他讨厌,所以她选择的点头。
浦禾看着司徒芸垂着头向客房方向走去,只觉得今天的小师妹有些奇怪,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办自己的事情。
司徒芸回到自己客房的时候,天已经微微的有些发暗,原来,她独自一人在花园子发呆了大半天,以至于连午饭的时间都错过了。司徒芸根本没有胃口吃饭,让送饭菜过来的丫鬟将东西拿下去分了,自己趴在床上继续发呆。
或许,她应该跟着浦禾师兄,不被他发现的跟着,这样她就可以知道他是去见了谁。司徒芸觉得自己真的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多疑了?浦禾师兄又没有说他喜欢谁,自己干嘛总是一个人瞎猜?他不是说要回道观么?既然要回道观,那么他定不会在这个俗世留下什么磕磕绊绊的事情!
司徒芸好像一下子想清楚了很多事情,顿时心清气爽,肚子也感觉到了饿,只可惜,如今天色大暗,哪里还有饭菜。
司徒芸打开窗户,隔壁住的就是浦禾,她忍不住向浦禾的房间望去,只觉得月夜下,隔壁房间黑漆漆的,竟好似没有一点人气。
“浦禾师兄已经睡了吗?”司徒芸喃喃自语,探着身子往那边望去。有两个丫鬟子走廊走过,司徒芸急忙缩回身子关进了窗户,竟觉得自己好像在做贼一般。
“兰儿,你说那个叫浦禾的道士和咱们二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丫鬟边走边说着丫鬟话,司徒芸竟然听到了浦禾的名字。
“我怎么知道?不过咱们二小姐自从和肖家公子订了亲后便一直想往外跑,你说会不会是去找这个道士的呢?”
“不是吧?这个道士虽然长得不错,但是与肖公子,根本就没法比。二小姐怎么会看上个道士不要肖家公子呢?”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说不定,在咱们二小姐眼里,这个道士是最好的呢!要不,怎么刚刚从祠堂出来就留他在自己别院过夜!”
“嘘……这样的话不能乱说,虽然现在那道士还没有回来,也不一定在二小姐院子里过夜的!”
两个丫鬟边走边说,声音也越来越小。司徒芸再次探出头来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她再次望了眼浦禾的房间,那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灯光,该不会真的同那两个丫鬟想的一样,是去找荣月江还没有回来吧。
荣月江,那个美丽的人儿,大概是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抵制住她的诱惑吧。
司徒芸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她怎么可能在危机到来的时候真的没有任何的行动呢?只是,她要怎样做才不会让浦禾讨厌,还要将浦禾的视线从荣月江那里移到自己身上?
小师妹怔怔的立在浦禾的房间门口,就算隔着一道门,她依旧可以感受到房间内清冷的没有一丝的人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该不会只是为了证明她的浦禾师兄没有在房间吧。
轻轻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回自己房间的好,谁想刚一转身,身后房门竟从里面打开。
“找我有事?”是浦禾的声音,慵慵懒懒的好似刚刚被吵醒一般。
司徒芸惊喜的回头,看到浦禾睡眼朦胧的看着自己,心下异常的欢喜。
“该不会是白天受了惊吓,晚上不敢睡了吧?”浦禾嘴角一扬,伸手将她拉进屋子,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荣家虽然不比你的将军府,但是规矩也不少。平时你尽量少走动,免得再发生类似今天的事情。”浦禾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疲倦。屋子里没有点灯,趁着点点的星光司徒芸看着他俊朗的脸颊,没有说话。
“你一下子安静下来,我还真不习惯呢。”浦禾终于挑亮了灯,坐到司徒芸身旁,面上依旧洋溢着疲倦的笑。
“师妹,今天我收到浦华的飞鸽传书,你父亲已经派出你的两个兄长来寻你了。”
“他们知道我来了沧宜城?”司徒芸心下一紧,用力的抓住了杯子,她还没有做好准备离开浦禾。
“他们只是得到消息,你曾经在芷州出现过。”浦禾揉了揉太阳穴,打算为自己倒一杯茶。可是他的手开始颤抖,不受控制的颤抖,一杯茶倒满,桌面湿了一片。
“浦禾师兄,你怎么了?”司徒芸不由奇怪,她的浦禾师兄今天怎么有些怪怪的?
“我没事,不早了,你还是快回房休息吧。”
“不!你分明不舒服,你的手都在抖,你到底怎么了?”司徒芸倔强的坚持,守在浦禾身旁动也不动。
浦禾无奈的摁住自己不受控制发抖的手臂,用惯有的笑容看着她:“你还真是不一般的粘人,这辈子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粘着我啊?”
“是!”司徒芸想都没想就答了出来……
☆、她是傻丫头
“是!”司徒芸想都没想就答了出来,令浦禾惊讶之余却也并不觉得很吃惊。她一直都这么粘着自己,不是吗?从连云山开始到现在,他不是也已经习惯了她的粘人了吗?
“师兄,你到底怎么了?我……我能帮你做什么?”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房间睡觉!”浦禾的脸色越来越差,起身将司徒芸推了出去,靠着门坐在了地上。
他是英俊潇洒的美少年,却仿似在片刻之间变作了落魄青年,坐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栗。他咬住自己的胳膊要自己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小师妹还在门外没有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全身的抽|搐无力感终于消失。他深深的垂着头,冷汗一滴滴的滴落湿了他的白色道袍。可是他却还是在笑,无力的牵动着自己的唇角。不明白,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小师妹的感觉了?
他那么了解她,听到两个丫鬟的闲言碎语,感觉到门外的她,只是因为怕她胡思乱想,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出门见她,却让自己在她面前发了病。他不想让她担心也不可能了。
“浦禾师兄,我爹爹认识宫里的太医。都说太医是天下医术最好的人,我这就回家求爹爹带你去找太医给你看病!”她竟然还在门外没有走……
司徒芸靠在门上望着空旷的房梁,回想着与司徒芸相处的这段时日,他一直不懂,自己到底是哪里让她那么的喜欢。她竟然为了自己要回家!难道她不记得,只要她回了家,就要嫁去芷州做王妃了吗?她不是很不喜欢做那个王妃的么!
她真是个傻丫头!
次日清晨,浦禾打开房门,只听‘哎呦’一声,一个小脑袋稳稳的滚入了他的怀里,是他的小师妹司徒芸。
“你不会,一晚上都没有走吧?”
小师妹似乎有些头晕脑胀,甩了甩头从他怀里爬出来,揉着发肿的眼睛说:“我很担心你,怕你生病了!”
“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呢!”浦禾抬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倒是你,晚上这么凉,你就不怕得了风寒传染给我?”
司徒芸摸着后脑勺‘嘿嘿’的傻笑,现在看来,她的浦禾师兄真的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浦禾自第一眼看到这个小师妹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摆脱不了她,就好似她身上有着某种魔力吸引着他让他靠近。或许,这也是为何当初他接受了重阳老道的说法,让这个女扮男装的师妹在道观里跟着自己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