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其实是浦禾认识的人,沧宜城荣家的二小姐荣月江还有四公子荣满城。浦禾见到他二人时先是一愣,随即问:“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荣月江是个个性爽朗的人儿,随即回答:“我发现三妹荣月红与芷州王芷明阳有联系,曾经字家里挪用过诸多财产给芷明阳购买军火,后来三妹东窗事发,我打听到,芷明阳就是曾经来过荣府的大叔,所以特意来告诉你,说不行司徒姑娘,是被芷明阳掳走的。”
浦禾拳头瞬间紧握,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荣满城。
荣满城的头一直埋得很深,荣月江自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曾经对司徒芸做过些什么事情,急忙又道:“浦禾道长,我四弟个性一向纯良,就算之前有做错过什么事情,也是被逼无奈,我先待他和你还有司徒姑娘陪个不是了。”
荣满城全身一颤,随着荣月江便起身离开了客栈。浦禾看着他们离开,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他们这一走,怕是再也不会见面了。荣月江离开了荣府,怕是与那个叫做叶当归的叶公子私奔去了吧。
浦禾从来没有对荣满城用过多少心思,他觉得,一个纨绔子弟,可以在司徒芸失踪后那般的紧张,说明他还是有些血腥的,只不过到了现在,他才有对这个公子哥多了一分的认识,怕是他之前的纨绔形态,是被某人胁迫才装出来的吧。他是荣家的四公子,在荣月江面前就如同一个乖巧的不敢大声说话的猫咪,让他不得不想起了失散多日的小师妹。
这一日,自芷州王府跑出来了大批的官兵,领头的是两个生的一模一样的人。只见官兵出了芷州王府便将关门多日的云裳居围了起来,刹那间,云裳居附近,除了这支队伍,再也无人敢靠近。
浦禾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浦华酒醒,昏昏沉沉的下了楼,看到浦禾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遍品着酒一边若有所思地望着外面,便走了过去。
这一日,有微微的风,竟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时至傍晚,天空红彤彤的落满了大片红霞。
浦禾看着脸色惨白的浦华,问:“醒了?”
“醒了。”
“既然醒了,就该做些有用的事情了。”
浦华要了一壶清茶,眉心一直紧紧的锁着:“是否……有什么发现?”
“京城司徒柏带来的军队,包围了云裳居。”
“……”浦华沉默了良久,问,“这与我家的惨案有何关系?顶多说明,司徒芸可能在云裳居内。”
“我也这般猜想。”浦禾浅浅一笑,“司徒云来还有司徒云去已经去了云裳居,我想我也该去瞧一瞧了。”
浦华为自己真差,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的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无力的旋转两圈最后归于平静。
“浦华师弟,在师兄心里,你不是这样一个懦弱的性子,所以,你该是时候坚强起来了。”
浦华终于呼了口气,抬头望向窗外。窗外的天边,大片红霞晕染,醉了一般的颜色:“我已经醒了,可是师兄怕是醒不了了。”
“此话怎讲?”
“师兄对司徒姑娘,怕是动了真心吧。这几日我醉酒后,浦笑师弟在我耳边念叨了好多遍,他说你喜欢上小师妹了,小师妹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可是你却喜欢上了小师妹,那么他只有将小师妹让给你了。”
浦禾不由想起了小师妹初入连云道观时的情景,当时浦笑不顾其他师兄弟的反对非要收了小师妹,哪知重阳老道士与小师妹一早就商量好,要自己带着小师妹。不知情况的浦笑找他来理论,他也算是壮了胆子来找他,谁人不知他们的浦禾师兄有一个怪癖,只要有人扰了他的清梦,让他不痛快了,他便让他不痛快百倍千倍,所以浦笑被自己弄肿了脸,从此才变得乖巧起来。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浦禾觉得,浦笑当真是很喜欢小师妹,他说将小师妹让给自己,无非也是因为知道小师妹喜欢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浦禾将放下酒杯,今天下午他坐在这里独饮,不紧不慢下,竟也喝了半壶烈酒,此刻站起身来,头有些晕乎乎的。
浦华看着有些醉意的浦禾,说道:“你醉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如果小师妹真的在云裳居,那两位司徒小将军自会护她周全的。”
浦禾自是知道司徒云来还有司徒云去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妹子,可是当关心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那颗心是始终都安定不下来的,所以他还是决定去云裳居瞧瞧,他还要告诉那个傻丫头,其实她的浦禾师兄,一样也是喜欢她的……
☆、你嫁我便好
芷州城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城,自从多年前南苏国皇帝灭了芷兰小国,将芷州小王子安置在芷州做了个小小的王爷后,这里便一直都是安居乐业无甚波澜的地方。所以,多年下来,芷兰小国的存在,一度被众人所遗忘。
这一日,芷州跑出来了大批的官兵,不是因为芷州王芷明阳要娶哪家青楼的女子,而是为了一家云裳居。这件事无疑让人觉得甚是奇怪,可是带头的那两个小将军一脸的严肃,让芷州城内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询问是发生了任何事情。毕竟,不问便不会惹祸上身。
浦禾来到云裳居的时候,官兵已经将云裳居围了个水泄不通。前面由司徒云来把守,后面由司徒云去把守,云裳居内若是真的有人,无论是从前门出来还是后门出来,都会被人撞到并且抓获,唯一可以逃生的地方,大概也就是里面的人将墙壁撞倒,从隔壁家逃出来了。
司徒云来与司徒云去将官兵部署好,便一前门一后门一起冲进了云裳居。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说自己妹子被关在云裳居,于是便带着人马围了过来,可是当他们冲进去后,云裳居内一片安静,竟是一点人气都没有。
司徒云来与司徒云去将云裳居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还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发现,看样子,这里肯定也不会藏着他们妹子了。
天色越来越沉,天空已经挂起了一轮圆月。浦禾远远的看着司徒云来还有司徒云去撤了兵马返回去芷州王府,他才挪步进了云裳居。这是他给小师妹买衣服的地方,那个总是很乖的小师妹,她跟着自己没有一刻是舒坦的,就这样丢了,至今依旧下落不明啊。
夜风习习,浦禾出了云裳居,抬头望着天空那一轮圆月,酒意全无。他本不是喜酒之人,可是今日他却喝了小半壶的酒水,出客栈的时候,头晕沉沉的,直到这一刻才彻底的清醒。看来,夜里的风还是有些冷的。
“哥哥,有人让我将这封信给你。”一个手拿冰糖葫芦的孩童跑过来递给他一封信。浦禾接过信本想问一下孩童信是何人让他送过来的,谁想那孩童给了信,撒腿就跑了,根本不给他问话的机会。
浦禾打开信,趁着月光看了内容,顿时精神一紧,撒腿就向城外破庙跑去。
那个破庙,他曾经与司徒芸共同度过一晚的破庙,信里说,司徒芸此刻正在破庙之内。尽管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可是他还是必须要去试一试。
凉风习习,夜色朦胧,天地之间全部笼罩着一层黑色。浦禾快速出了芷州城,快速到了破庙附近,看着萧条寂寥的破庙立在天地之间,小师妹的笑颜顿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更是加快了脚步,飞奔了过去。
破庙之内黑漆漆的,放眼望去只能趁着月光看到那尊破旧的观音像对着他浅笑,却根本见不到任何的人影。浦禾心中暗叫不妙,抬脚就要跑出平破庙,谁知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而来,将他紧紧的裹在了里面。
庙外亮起了火把,围上来了好多人,而最为显眼的无疑是被五花大绑的司徒芸还有立在司徒芸身旁的芷明阳了。
“浦禾道长别来无恙啊!”
浦禾冷哼一声,用力的撕扯着大网咬紧牙关:“自从我下了连云山便一直有人暗中跟踪我,甚至出手欲要擒住我,看样子,是你派的人了。”
芷明阳点头,走到浦禾面前:“没错!本来我芷明阳是要迎娶司徒芸为妻的,可是我的人探知消息,司徒芸对你是情有独钟,所以只要捉到你,便是捉到了司徒芸。”
“卑鄙小人!”
“我怎么是卑鄙小人了?若我是卑鄙小人,还会允许你二人见面么?”芷明阳回头看向司徒芸,与她四目相对时,竟看到她眼神清冷,是从未有过的淡然。
芷明阳倒吸了一口凉气,让人将司徒芸还有浦禾看管好,便带着一帮人进了芷州。夜深人静的时候,就算是有一帮人大摇大摆的进了城,也不会有什么人发现,更何况进程的还是芷州王芷明阳。
此刻的司徒柏刚刚与两个人谈完话,眉头拧得很深很深。他白日里收到一封信,有人告诉他司徒芸被关在云裳居,于是便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带着人围了云裳居,谁知那云裳居内竟然空无一人,看来,那给他们送信给他的人,定是故意戏弄与他的。
司徒柏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这样的戏弄在他看来,定是有人想在暗中作祟,趁着他将人马调开之际弄些祸端。自从他进了芷州王府,表面上来看他是客人,可是明眼人却不难看出,他暗中已经将芷州王府控制住,只要他找到芷州王府预谋叛乱的证据,便会一举灭了芷州王府,只可惜,芷州王芷明阳至今未出现。
司徒柏认为,可以从中做手脚的人,也就是芷明阳了。他定没有与什么飘红姑娘去游山玩水,一定是躲在某个地方暗中注视着一切,只待时机成熟便一举反击。
这时,芷明阳带人进了芷州城,到了芷州王府附近便停住了脚步。他早在多年前便集结了一些有意光复芷兰国的人开始招兵买马。曾经,南苏国的皇帝欲要将司徒芸嫁给他,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通过司徒芸控制到司徒柏,从而控制南苏国的兵权,谁想司徒芸不想嫁给自己,就连南苏国的皇帝都出尔反尔了。他不想看着这样的机会就这样溜走,于是便变成了痴傻的大叔混在了司徒芸身边,更是将司徒芸掳了来。现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边是去与司徒柏谈判,用他手中的兵权交换他最爱的女儿。
这时,被绑在一起的司徒芸与浦禾背靠着背。司徒芸一直沉默着,感受到她的浦禾师兄时不时的挣脱着绳索,微微的侧头,看到了浦禾露出的灿烂笑容。
“师妹,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浦禾与司徒芸被绑在一起,他的手可以握到她的手,每每肌肤相碰的时候,他都会有一种心安,因为小师妹,是真真实实在他身边的。
“浦禾师兄,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我观察过,留下来的也就十几个人,以你的功夫逃出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所以等你挣开了绳索,不用管我,你一定要逃走。”
浦禾手上的动作一停,须臾闷哼了一声,小声说:“我既然来了,便不会丢下你不管。”
“可是……”
“没什么可是!”浦禾第一次如此严肃的与她说话,第一次眼睛里露出了杀气,可是他说出的话,却让她心里顿时暖了起来,“你失踪后,我一直再找你,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你,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呃……”
“其实我想告诉你,没有的同意,你绝对不能出事,你出了事,我……我真的不知道……”浦禾想说如果她出了事,他将不知所措,可是又觉得这话有些唐突,于是转念一想,道,“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赎罪。”
“呃……”司徒芸愣愣的,“我不会拖累浦禾师兄的。”
“你已经拖累了,所以你要负责。”
“可是……”
“和我一起冲出去!”
浦禾轻吼一声,侧头看向身后的小师妹,只见她嘴角噙着笑,如同春日里的花儿缓缓绽放一般,暖暖的。
“有什么好笑的!”
“浦禾师兄在关心我啊!”小师妹司徒芸嘴角依旧噙着笑,“我可以讲浦禾师兄的话,理解成是,你喜欢上我了吗?”
浦禾一怔,默声不语,只是奋力的挣脱着绳索。
“其实我觉得吧,浦禾师兄这么好的人,应该找一个更好更好的女子来做伴的。其实荣二小姐挺好的,如果我能活着出去,一定去找荣二小姐帮浦禾师兄促成这件事。”
浦禾有点心烦气躁,这个傻丫头,怎么就长了一个榆木脑袋?刚刚还以为她明白了,想不到她还在云里雾里。什么荣二小姐,她总是那么的想当然,真是笨死了。
“等逃了出去,你嫁给我就好!”他实在不想看到她继续这样误会下去,“我会禀明师父,道观就让他留给更合适的人去管理吧,我与你一起寻一个温暖,有花开的地方好好的过生活。”
司徒芸心里想的一直是将浦禾和荣二小姐促成一对,现在听了这句话后,先是没有反应过来,继续自顾自的絮絮叨叨:“是啊,找个温暖有花开的地方,和荣二小姐好好的过……”话至此,她突然意识到刚刚浦禾说的话那里有些不对,立刻竖起了耳朵问:“浦禾师兄,你刚刚说什么?”
浦禾无奈的呼了口气,重复了一遍:“我要你嫁给我,我要寻一个温暖的,有花开的地方和你好好的过生活!”他故意将“你”这个字加中了口气,让她再也听不错。
司徒芸出乎意料的安静,好像一下子连呼吸都消失了一般。浦禾手上的动作一滞,侧头静静的看着一下子安静下来的小师妹,良久,才问道:“师妹,你……没事吧?”
小师妹司徒芸安静的点了点头,又是好久好久的静默,她才说了话:“我知道了,师兄 ,我们一定要逃出去!”
“嗯!”浦禾深深的点了头,手上再一用力,终于挣脱了绳索的束缚,趁着看守不注意,帮着司徒芸也松了绑。
“好好跟在我身后。”
司徒芸点着头,贴着浦禾的后背蹑手蹑脚的到了破庙门口。
看守他们的人都守在庙外,所以他们静悄悄的到了庙门口却无人察觉。只见那几人好像是有些乏了,找出了酒壶开始喝酒,三言两语的好像听他们说,芷明阳去了芷州王府,要去会会司徒柏。
司徒芸心下一紧,用力的抓住浦禾的胳膊,小声问:“我爹爹真的也来了芷州?”
“嗯。”
“不行,我必须要见爹爹,告诉他我平安,不能中了芷明阳的计谋。”司徒芸心中有些急,说话的声音自然就大了一些,被门外的看守正巧听到。
“快,围住破庙,不能让他们跑了!”看守迅速将破庙各个可能会被他们逃脱的出口封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真的太忙了,写文时间越来越紧迫,所以下周的榜单都没有敢去申请(捂脸~)。
如果没有意外,会坚持隔日更。
只要有一个读者,我便会努力的,谢谢支持我的每一位朋友!
☆、竟然饿晕了
有火光自芷州城方向传出来,更是传出了兵器相撞的声音。庙外的看守转头看着火光,面上均是露出了难言的欢笑,只听一声令下,十几人同时冲进破庙,将司徒芸还有浦禾围在了中间。
“丫头,王爷说了,看到火光就是他们胜利了,要我们带你走,你还是乖乖和我们走吧。”
浦禾将司徒芸护在身后,观察着整个破庙中的形势。破庙果真破败不堪,怕是墙壁再受点力便会倒塌。浦禾握了握身后小师妹冰凉的小手,跨前一步便对着面前的人踢出一脚,力道之大足足将那人踢飞到墙壁之上。
只觉得有灰尘蛛网不住掉落,墙壁在经受猛烈撞击的情况下果真如同浦禾预料,微微有些摇晃。浦禾唇角一扬,温柔的将小师妹拉到胸前,开了口:“如果不想一起埋在这破庙之下,咱们就出去打。”
众人相互看了一点,纷纷点头,便围着浦禾缓缓挪出了破庙。
天空被一层薄云遮盖,没有星星,就连月光都被遮挡的甚是朦胧。浦禾护着小师妹,看到围着他们的十几个人纷纷亮出刀剑,竟然还有心情与小师妹开玩笑:“师妹,看样子这次是没有胡椒粉脱围了。”
小师妹司徒芸想起了那次撒了胡椒粉后,她一连哭了好几天,不由小嘴一嘟,说道:“胡椒粉不好,没有就没有吧。”
“嗯!没有就没有!”说着,将小师妹的手往自己心口一拉,带着她便与这十几人纠缠起来。
浦禾是连云道观内武功修为最好的弟子,虽然身体偶有不适,却也因为修炼武功,病情略有好转,此刻他观察了一番围住自己的十几人脚下挪动的步法,便确定,这十几个人虽然都练过功夫,却也只是练习了一点皮毛,想要在他们手中脱身,并非难事。
火光逐渐的向这边靠近,当浦禾将十几人打倒在地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几个人影慌乱的向这边跑来,手中的火把一闪一灭,最后直接掉在了地上彻底的熄灭了。
司徒芸望着那跑来的人影揉了揉眼睛,一早就适应了黑暗的她很快便认出了跑来的那人,拉着浦禾的胳膊说:“浦禾师兄,那是浦笑师兄啊!”
浦笑一身伤痕,见到浦禾还有小师妹司徒芸的时候,顿时掉了眼泪:“浦禾师兄,你快去救救浦华师兄啊,他……他他……”
浦笑说起话来有些颤抖,一句话卡在嘴里就是说不出来。浦禾一把抓住浦笑的胳膊,正色道:“慢慢说,浦华怎么了?”
“我与浦华师兄出来寻你,遇到了芷明阳带兵攻打芷州王府,与司徒将军打了起来。浦华师兄出手去帮司徒将军,被芷明阳的人给捉起来了。”
浦禾闻言,神色更加的凝重起来。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去就浦华,于是将小师妹往浦笑身边一推,说:“照顾好小师妹,我去就浦华。”
浦禾的身法很快,小师妹司徒芸与浦笑都来不及叮嘱上几句便不见了他的影子。
浦笑一身伤痛,却也不想让小师妹担心,于是拉着她的胳膊说:“你放心,浦禾师兄是有福之人,不会有事的。”
“可是……”
“你爹爹司徒将军亦是武功盖世之人,还有两位司徒小将军,都是功夫极好的人,你放心吧,他们都不会有事的。”
尽管浦笑说的这些是事实,可是司徒芸就免不了担心,一边扶着身受重伤的浦笑一边紧张的张望着浦禾消失的方向。
“我与浦华师兄约好了,在丰州的和兴楼见面,小师妹,你先跟我去丰州,他们会找来的。”
司徒芸将视线移到浦笑身上,见他忍着痛一直对着自己笑,便顺从的扶着他想丰州走去,却不想,这一走,便是近三个月彻底的失去了浦禾还有浦华的消息。
听到消息,当时芷州城内一战,持续了五六日。芷明阳是孤注一掷,司徒柏虽然握有南苏国大部分兵权,但是来到芷州,是以寻女为由,并未将太多兵马带在身侧,所以一时间,司徒柏竟是一直被芷明阳牵制,直到司徒柏的援兵赶来,芷明阳才带着人马撤离。多年的计谋,就在他终于按捺不住的这一刻彻底的毁灭,其实,芷兰小国灭亡已久,南苏国皇帝对芷兰国留下来的民众仁慈宽爱,当年的灭国恨在平常百姓心中,一早就覆灭,芷明阳想要恢复当年的芷兰国,自是成功不了的。
其实没有人知道二十年前为何相交甚好的两个国家突然打了起来,南苏国更是灭了芷兰。人们知道的,无非是当年的芷兰国皇帝昏庸至极,早有人欲要反之,当南苏国灭了芷兰之后,芷兰国的国民感受到南苏国皇帝的英明与慈爱,心也便归顺了,将芷兰的灭亡,称为了天公作美。
司徒芸立在丰州和兴楼下,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人进人出,却没有一个她熟悉的人影。三月时间将近,她终于听到了一些好的消息,那就是芷明阳败了,也就是她的爹爹还有浦禾师兄胜利了,那么他们是不是快要来这里找自己了呢。
其实她可以会京城的,或者回芷州城,但是浦笑说,若是她走了,浦禾他们来了,岂不是就此错开了?于是她便一直在这里等了下去,日复一日的等着,在这和兴楼下等着浦禾的到来。
三个月前,她与浦禾被绑在破庙内的时候,浦禾曾经要她嫁给他的,她的浦禾师兄终于肯娶自己了,这是多好的事情啊,所以,她才不想与她的浦禾师兄错开呢。
有小叫花在她身边经过,拽住了她的裙子。她身上的碎花裙子是芷明阳送给她的,她总是经受不住小碎花裙子的诱惑,就算知道芷明阳可能是坏人,还是接受了他的礼物。
其实司徒芸觉得,芷明阳对自己真的挺好的,至少他从来没有为难过自己,就连他后来将浦禾捉来,也是因为自己在他耳朵旁边一直唠叨,说自己是多么多么的想念她的浦禾师兄,他才将浦禾给带来。自从三个月前,芷明阳在芷州发动起战事后,第一次她有些为那个假扮成大叔骗自己的人担心。
现在已经是盛夏,火辣辣的太阳照着大地让人觉得好像要将一切烤化了一般。司徒芸看着低头看着拉着自己裙角的小叫花,心顿时软了,掏出钱带来便将所有的碎银子倒了出来。
她看着自己手心里的一点点碎银子,心想,她只要留下一小部分够自己和浦笑师兄吃两天晚饭,剩下的可以全部给他们,因为过两天,浦笑师兄就有工钱拿了。
司徒芸的头有点晕,看着手里的银子视线逐渐的有些模糊。小叫花看着她手里的银子直吞口水,见司徒芸迟迟不肯交给自己,竟是全部抢了过来撒腿跑了,司徒芸想追,却觉得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司徒芸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虚弱了,她回想了下,好像自从来了丰州,他与浦笑身上便没有了多少银子,于是浦笑便去饭馆给人洗碗,自己则在和兴楼下面摆了一个专为人写信的摊子,一边帮人写信赚点钱,一遍等着浦禾他们过来。只是,已经一连好几天没有生意做了,他与浦笑所有的银子又被乞丐抢走,他们只有饿两天肚子,等到浦笑发了工钱才有饭了。
不由的,司徒芸叹了口气。她是堂堂司徒家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可是为了等她的浦禾师兄,她觉得值得。她是一个执拗的人,为了自己喜欢的一切都觉得值得,这也是她的父亲司徒柏曾经教导过她的。
司徒芸一直在回忆,回忆父亲和两个哥哥从小到大对自己都是如何如何的好,回忆她初见浦禾时那个美妙的情形,回忆当她的浦禾师兄说他要她嫁给他时的兴奋,尽管她知道,或许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迷迷糊糊中,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人。司徒芸抬手揉了揉头,终于睁开眼睛,本以为看到的会是浦笑,却不想竟然是荣家的二小姐荣月江。
“司徒姑娘是做梦了吧,时而笑,时而叹息,叫都叫不醒呢。”荣月江自荣满城手里接过一杯水,温柔的为她喝,“听说芷州出事了,司徒将军与芷明阳打了一场,虽然芷明阳摆脱,司徒将军却也伤了些元气。”
司徒芸喝了些水,觉得精神好了很多,便靠床坐了起来:“父亲神勇,不会有什么大碍的。”是啊,从小,司徒柏便是她心中的神,那样高大的父亲,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浦笑端着热腾腾的面走了进来,见到司徒芸终于醒了,急忙将面端过来送到她面前:“小师妹快吃点吧,千万别再被饿晕了。”
司徒芸点了点头,可是抱着碗却实在是没有胃口。
浦笑一直在自责,见小师妹食欲不振,整个人也没有之前开朗了,终于叹了口气,说:“小师妹,不如……你还是回京城吧,等浦禾师兄他们到了,我们一起去京城找你。”
司徒芸低着头,感受着手里的面碗越来越冷,悠悠的回答:“不,我要等浦禾师兄他们来……”
浦笑眸子一颤,没有再说话。荣月江见状,将面从司徒芸手里接过来,让荣满城去煮了一些容易消化的粥,说:“先养好身子吧,我与满城也要在丰州逗留一段时间,我们就做个伴吧。”
司徒芸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人儿,她真是个好姑娘啊,要是浦禾师兄娶了她,一定是浦禾师兄的福气。不由的,她回想起曾经在沧宜城荣府,浦禾与荣月江一天天的几乎形影不离的情形,心莫名的一痛。
她不确定,若是浦禾见到荣月江,他还会要自己吗?
几日后,司徒芸的身体已经恢复,听闻从京城来了几个人到处在找人。司徒芸听到消息,心想一定是司徒柏还有司徒云来和司徒云去来了,于是顶着大大的太阳就跑了出去。
她真的太想念他们了。
☆、被困木屋中
有人在丰州的街道上四处打听,手里拿着一张画,竟是一个女子的画像。司徒芸远远的看到那几个官兵打扮的人,心下欢喜,迫不及待的就上前问:“你们、你们是从京城来的吗?”
几个男人看向司徒芸,对着自己手里的画像看了看,点头:“正是,请问姑娘可是司徒芸司徒姑娘?”
“是我啊,你们是爹爹派来接我的?”司徒芸不由喜上眉梢,想到自己将浦笑还有荣二小姐扔下跑出来,还真是明智的。
男人又将司徒芸与画像对了对,对着彼此点了点头,其中一人对司徒芸说:“司徒将军让我等前来接小姐,说小姐的两位师兄正在府上休息,因为受伤严重,怕是段时间不能来丰州与小姐见面。”
“浦禾师兄真的受伤了?”司徒芸心中一痛,想马上就回到京城,可是又一想,就算走,她也要和浦笑还有荣二小姐他们打好招呼才是啊。
“我先回去和朋友知会一声,再和你们回去。”
“小姐只管将朋友的住所告诉我等,我等派人去通知小姐的朋友就好,两位道长还有司徒将军想念小姐的很,还是快点跟我们回京城吧。”
司徒芸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想想他们说的也没有错,便点了头,跟着他们出了丰州。
夏季真的是个很烦闷的季节,尤其是闷着天欲要下雨却迟迟不下的时候。司徒芸跟着这几个官兵一路向北,直到太阳西斜都没有感到下一个城镇。
“小姐,怕是我们要连夜赶路了。”
司徒芸抹了把汗,干了一天的路,就算吃饭喝水都是匆匆忙忙的。她本就是大病初愈,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折腾,脸色自然是变得很难看。
“好,快点到京城就好了~”司徒芸觉得头有些沉,可是她觉得问题不大,只要可以快点见到浦禾师兄还有爹爹,她便觉得很开心,于是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越来越沉的大脑,继续赶着路。
这一晚的天气特别闷热,别说他们正在赶路,就算是立在树荫下一动不动都会忍不住流汗。司徒芸的头越来越沉,汗水流进眼睛里,将眼睛弄得又红又肿,还有点活火辣辣的疼。她看着前面带路的人,一点都没有怀疑,为何父亲派人来找自己,都不知道吩咐他们弄一顶轿子。
“小姐,这就到了。”男人的回话让司徒芸脚下猛的一顿,抬起头来看着前方茂密的树林,迷惑:“到了?这里距离京城还远的很吧?”
几个男人回头看着累的已经有些站不稳的司徒芸,将身上厚重的官服一拖,说道:“谁告诉你是要去京城了?”
司徒芸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终于意识到这些人不是好人,转身就要跑。只可惜她脚下发软头发晕,没跑两步便被捉了回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司徒芸被驾着胳膊进了树林,几个男人却突然变成了哑巴,谁都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司徒芸挣脱不开,想呼救,可是这树林内,又是大半夜的,哪里会有人听得到?
一声闷雷乍然响起,豆大的雨点子掉落,穿过树木枝叶砸在脸上,很疼。
司徒芸是被几个男人举过头顶抬进树林子的。林子深处有一间极其简陋的茅草屋,微弱的煤油灯闪烁,告诉司徒芸,这个屋子里是有人住的。
男人将司徒芸扔进了屋子,转身关上门走远。司徒芸爬起来,看到屋子里只是简陋的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和两把木凳。煤油灯放在木桌上中心,和着雨声一下下的闪动,一张木凳上坐着一个人,对着煤油灯深深的埋着头,只让司徒芸觉得,他那挺拔的身影甚是熟悉。
“娘子,与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是很值得回味啊!”
声音很熟悉,让司徒芸先是后退了一步,眸子不由一颤,才向前跨了一步,轻声问:“芷公子,你……你还好吧?”她真的不很芷明阳,至少她觉得,芷明阳对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尽管他与自己的父亲为敌,可能还伤了她的浦禾师兄。
芷明阳微微抬起头,勾起了唇角,一张本是明媚俊朗的脸上历尽了沧桑。他看到面前的司徒芸脸色很苍白,勾起的唇角竟是一顿,换做眉头皱了起来:“你生病了?”
“之前病了几天,不过已经好了。”
“可你的脸色很不好。”
司徒芸摇摇头。芷明阳的脸上已经又生出了一层浅浅的胡渣,让她忍不住想起曾经的大叔。虽然那个时候的他很傻,可是,她却觉得,那个时候的芷明阳,是最好的。
“你能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伤了浦禾师兄。”
明显可以看到芷明阳的身子一颤,他想司徒芸走近一步,司徒芸忍不住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芷明阳自嘲般的一笑,眼神中有受伤的神情:“你还是怕我……”
司徒芸咬住了嘴唇,她不想的,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想要距离她远一点。
“我真的就这么可怕吗?”芷明阳一步步的向司徒芸靠近,直至将她逼到草屋的门口,将她的身子彻底的抵在门上,“我从来都不曾想过伤害你,你为什么要怕我?你说你想浦禾,我帮你找他过来,我知道司徒柏是你父亲,就算是放过他会毁了我的梦想,我还是将对准他心脏的那一剑刺偏了,你为何还要怕我?”
“你伤了我爹爹?”司徒芸的眼睛瞬间变大,一把抓住芷明阳的衣角问,“我爹爹怎么样?是不是伤的很严重?”
芷明阳冷笑一声,大手抱住司徒芸拽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声音嘶哑:“你只知道我伤了你的爹爹,就不知道他们亦是伤了我吗?”说着,手猛的用力撕开自己的衣衫,平坦的胸膛上赫然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从心口一直延伸至腹部。
司徒芸不由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里忍不住聚满了泪水,盯着他的伤口说不出话。
芷明阳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疼惜的将她的小脸捧在手心:“我本来是快要死了,可是我想再见见你,我丢不下你,所以我回来了。司徒芸,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让我爱上你?”
“司徒芸,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让我爱上你?”司徒芸的脑子里回想着他的这句话,惊愕的看着面前这个沧桑的男人,小声问:“你说……你爱上我了?”
“不信么?”芷明阳勾起她的下巴,“那我做给你看!”吻,突然而至,夹杂着一股清凉。屋外雨下如注,震耳的雷鸣声将司徒芸喉咙里发出的哽咽彻底掩埋。
她,只感觉到他的舌头撬开了他的牙齿,好似拼尽了全力亲吻自己。她只是知道,她必须将这个男人从自己身边推开!
“你拒绝我?”他含着她的唇问,“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司徒芸的手捶打着他的胸膛,当拳头每每经过他心口那可怖的伤疤时,她的心都会更加的冷上几分。她瞳孔涨大,惊恐的看着贴着自己身体的芷明阳。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他的唇含着她的唇,当他问话之后,才将她的唇轻轻松开,给了她说话的机会。
“我……”司徒芸的喉咙有一些嘶哑,声音发出来带着一丝欲要哭的强调。
芷明阳眉心一皱,抬起手指点住她的唇不准她再说什么,依旧用自己的鼻子蹭着她的鼻子,对她吐着气息,说:“我知道了……”
“你……”他知道什么了?她根本什么都还没有说。
芷明阳压在司徒芸唇上的手指加重了几分力气:“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司徒芸的瞳孔瞬间扩大,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推芷明阳,可是他的霸道让她只能如同一只小鸟一般任他钳制在怀里,再次被他咬住唇。
司徒芸曾经还在欢喜,第一个亲吻自己的人是她的浦禾师兄,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她以为,她会将自己所有宝贵的第一全部留给她的浦禾师兄,尽管在她知道浦禾可能喜欢荣家二小姐,她还是这样梦想着,当她听到她的浦禾师兄要自己嫁给他时,她更是欢喜非常,她喜欢的第一个男人是浦禾师兄,她的第一个男人也要是她的浦禾师兄啊,可是现在,她真的要成为面前这个男人的女人了吗?这个曾经一直喊着自己娘子的男人,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怕了?
芷明阳抱着司徒芸翻滚到木床之上,用自己的吻控制住她所有的反抗,他感觉到身下的人儿全身都在害怕的颤抖,但是他相信,只要她成了自己的女人,她便再也不会怕自己,她将只属于他,成为他真正的娘子。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现在想要拥有的,不过是如今正在他身下的这个女人。
芷明阳一直都知道,自己接近这个女人不过是为了控制司徒柏,可是他却错了,司徒柏就如同司徒芸所说,尽管他爱极了这个女儿,却清楚的明白何为国家大事,在国家与自己女儿面前,他一直抬头挺胸的选择着国家。司徒芸啊,你是应该以有这样一位父亲骄傲的。
雨越下越大,树林外终于追来了两个人,是浦笑还有荣满城。他们听说司徒芸跟着几个官兵模样打扮的人走了,一路追来,竟然是到了这个极少有人光顾的树林。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均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此刻,茅草屋内,芷明阳撕下了司徒芸的衣衫,瞟了眼她胸前浅粉色的肚兜,捧住了她的双峰……
☆、决定回京城
雨一刻都没有停过,风带着雨点从茅草屋的门缝里吹进来,让木桌上的蜡烛忽闪了两下,终是没有熄灭。司徒芸紧紧闭着眼睛,不想去面对自己现在的窘迫,只是感觉到自己胸前的那一片柔软被芷明阳揉搓在手心,弄得她的整颗心更加的烦躁不安。
司徒芸啊司徒芸,这就是你的一生吗?你从小就想着嫁一个好相公,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个人,却也不过是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司徒芸,你的一生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眼泪滑过脸颊,芷明阳的唇毫不犹豫的贴了过来,品尝着她的眼泪。她的泪苦涩涩的,让他的心有些痛。他轻抚着她的身体,只觉得她全身都是冷冰冰的,好似自己的身体没有给她带来一丝的温暖。
“大叔,放过我好不好?”司徒芸的声音是嘶哑的,夹杂着哭腔的嘶哑。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蜷缩在他的身下,向她求饶,也是第一次如此卑微的求他。
芷明阳的身子猛地一僵,对上她终于睁开的眸子。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恐慌,看出了无助,更加看出了她对自己的失望。是的,是失望!
“我想要你!”芷明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这四个字,他用自己最后那么一点点理智告诉她自己的想法,他要的,只是她!
“就算是你得到了我又怎么样?我喜欢的始终是浦禾师兄!”
“那我就把他杀了!”
“……”司徒芸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在眼睛里不住的打着转。他……变得好可怕……
吻再一次铺天盖地而来,司徒芸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望着茅草屋的屋顶没有任何的反应,脑海里有的,只有刚刚芷明阳说出的那句话,他说,他会杀了浦禾师兄,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的……
暴雨用力的洗涤着这个肮脏的世界,雨中,浦笑还有荣满城逐渐靠近亮着灯光的茅草屋,雨水弄疼了他们的眼睛,他们不在乎,想的只是将司徒芸快些找回来。
有人影一晃而过,速度快到无法想象。只见那人影如同鬼魅一般进了茅草屋,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打斗声和东西摔碎的声音。浦笑与荣满城急忙冲进屋子,看到屋子里的木桌还有木椅碎了一地,而蜡烛却被一个青布衣衫的男子捏在手心,而芷明阳,倒在碎了一地的木块之中睡得不省人事。
“叶当归?你怎么来了?”荣满城一眼就认出那青布衣衫的男子就是曾经在沧宜城荣府做先生的叶当归,竟本能的表现出一种对他的排斥。
叶当归的身子正挡着床,浦笑与荣满城均是没有看到床上司徒芸的模样,还是浦笑先问了出来:“叶公子是吧?我小师妹可好?”
叶当归侧头看了眼依旧倒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的司徒芸,眉心一皱:“大约,是不太好。”
“不……不太好?” 浦笑有些紧张,想叶当归身后看去。
只见司徒芸只着一件肚兜倒在床上,胳膊上脖子上,甚至是腰上都有轻重不均的淤痕。浦笑的心猛然一痛,急忙上前拉过床头的被子给她盖好。
“她没事。”叶当归急忙解释,可是就算是芷明阳最终没有得逞,可是司徒芸一定也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的。他看了眼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司徒芸一眼,又看了眼守在床头紧紧握着司徒芸的手的浦笑,上前拉了下荣满城,说:“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树林内的雨,如同瀑布冲过树木一般,大的无法想象。叶当归与荣满城将芷明阳五花大绑着扔到雨中,便立在草屋门口靠着门看着在泥水中挣扎的芷州王爷,开始聊自己的话题。
“阿江说你们向这边来了,我才追来的。”叶当归的声音很平静,当他喊出‘阿江’这个名字的时候,荣满城的神情有些微的变化,却最终是被他埋藏在了夜雨之中。
“我与阿江本来是约好在丰州见面的……”
荣满城一直的沉默着,叶当归在这里停了一下,不再去看他,继续说道:“满城,我与阿江都很感谢你。”
“我要的不是感谢!”荣满城紧紧的握住了拳头,“我要的……不过是我二姐开心快乐!”他的手握得更紧,指甲都陷入了肌肤。
“在荣家,我并没有太多的光环,只有二姐对我最好,所以你必须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必须照顾好我二姐,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荣满城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没有看叶当归,他只是紧紧的握着拳头垂着头,连自己脚边的泥点子都没有看到。
“满城,我与阿江都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荣满城紧紧锁住了眉头,嘴唇开始不住的颤抖,话却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念着:“我还能怎样?你与我二姐是两情相愿,我只不过是她的弟弟,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不是可以给她未来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是我一个人喜欢我二姐罢了。是啊,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喜欢着他的二姐。他竟然真的有这等不伦的念想,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