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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露霜 当前章节:148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白芷上下打量了玲珑一眼,拍拍手道:“你?”

玲珑颔首。上次白芷想在玲珑头上撒气,被玲珑不声不响地堵回来,她便知道玲珑不是软柿子任人捏的。其实能被惠妃选在身边的人谁又能没些眼色。

“也罢,娘娘今早给我派了差事,现在是真抽不出空来再跑一趟,就劳烦妹妹你帮忙去趟尚服局。”

林姑姑不跌点头哈腰:“正是正是,我们也知道姑娘忙,是我们烦累了姑娘。这就按这位姑娘说的做。”

玲珑一笑,指着人群中惊讶看着她的素莲道:“如此,就让这个人替我带路吧。”

玲珑和素莲两人走在往尚服局的路上。

“真没想到会遇见你!”素莲激动地拉着玲珑的手,“我听杏花说及笄时在尚仪局见过你,但不知道你在何处当差。”

玲珑也非常高兴,回握着她的手。

两人说起各自这几年来的经历。玲珑捡要紧地跟她说。而尚服局里,玲珑走后几经变动,素莲也调了职。现在跟着刚才那位林姑姑一起负责送衣服。而从前与素莲很好的冬梅,已经被家人接出宫去。

素莲只叹世事变化无常,“没想到你居然能在惠妃娘娘身边,刚才好威风,连我们姑姑都巴巴望着你呢。”

玲珑道:“我哪有什么威风,借了我们娘娘的光罢了。”

“冬梅已经回家了么?”玲珑替她高兴,但难免伤感,“以后要见一面可难了。”

素莲想起冬梅也眼睛也有些湿湿的,“是啊,咱们在宫里她在宫外,要见面可就难了。不过她在外面应该过得很好,她出宫前家里已经帮她说好了一门亲事,她哥哥说若是再拖怕误了婚期,所以买通了人接她出去了。这是好事,咱们不用伤心。”

“原来是这样。”玲珑不解道:“可是素莲为什么你还……”

素莲家在南疆,是和冬梅一同进宫的,且家中和冬梅家里有些关系,冬梅的家人还托她在宫里照看冬梅,如今冬梅出去了,不知她为何还留在宫里。

素莲看着自己的脚尖,道:“我……送冬梅出宫不易,我也不好再麻烦他们,而且我家离京城这样远。”她吸了口气,又道:“其实在皇宫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要是回了家,阿爹多半会让我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与其那样,还不如留在这里,虽然出不去,但最起码我不用嫁给不喜欢的人,跟着姑姑好好努力以后也未必不会有个好前程。”

是个女孩总会要嫁人的吧,不知道素莲的父亲会让她嫁给什么人,以至于她这样不情愿,不过她话里充满的志气。

所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或许就是如此,玲珑拼命想出宫去,觉得在宫里活得不自在,但素莲却觉得宫里的生活更合适自己。虽然所求不同,可素莲的主见还是让玲珑很叹服。

玲珑笑道:“你觉得好便是好。说起来上次和杏花见面时只是匆匆一瞥不曾有机会说话。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还有褔夏也好久未见,不知现在怎样?”

“他们都好,福夏还在门房当差,杏花的女红做得好,现在已经是绣娘了。啊对了……还有那个洄芳姑娘,你还记得么?”

洄芳是从前带蕊香的宫女,表面上人缘不错,不过背地里她常虐待蕊香,玲珑一直怀疑蕊香的死和她有关。

“恩,当然记得,她怎么了?”

“她现在已经是绣房里的典衣了。”

“啊?那杏花她?”洄芳调入绣房也不过几年,居然已经任到典衣一职。

素莲摇头道:“你放心这不干杏花什么事。蕊香的事都已经过去这么些年了,何况她又不知道杏花和蕊香的关系。”

也对,蕊香的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除了她们几个与蕊香交好的,大概也不会有人知道洄芳喜欢虐待小宫女。其实她也挺厉害,尚服局这几年人事更替这么频繁,她还能逆流而上。

两人一路叙旧闲话,到了尚服局的库房,原来真是年末太忙,尚服局送出来时漏了几件。库房的管事姑姑找了几个小太监跟玲珑把剩下的几套衣服送回漪澜殿,素莲一直送她到尚服局门口。

末了依依道别。

“你快回去吧,改日见了杏花和福夏,就告诉他们我一切都好,你们也多多珍重。”

虽然一别不知下回见面是何时,但知道大家都还好,玲珑已经非常欣慰。素莲亦然。

离开尚服局时天上飘起了片片白雪,玲珑带着一队小太监经过重重宫阙默默回到漪澜殿。

夜里玲珑写好信,第二日一大早拿去交给小齐。

新年里漪澜殿的宾客似乎比以往多了不少。

皇帝忽然又念起惠妃的好处,腊月里几次宿在漪澜殿,还对绮公主宠爱有加,年前惠妃又向皇帝提出大封的事,皇帝应允。一时间内廷的风向似乎都吹向了常年不大管事的惠妃。

不少妃嫔来拜访惠妃。皇帝定于年后大封内廷,而大封的名单还在商定之中,许多人想趁着名单未定抬一抬自己的位份。或是没封的想搏个机会,或是原定有封的想升得更高些。

玲珑跟着白檀她们忙活了几日,这日午后实在觉得有些乏累。瞧着惠妃在和李氏几位夫人摸牌说笑,屋子里一时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她偷偷跑回睡房躲懒去。

才在榻上歪一会儿,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许是谁和她一样偷懒躲出来,玲珑没太在意,蹭了蹭她的被子打算继续睡。

接着那人好像把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声音算太大,听起来没摔狠,然后是女孩子的呜咽声。

便是如此,玲珑也没打算爬起来。惠妃的贴身宫女这么多,谁和谁没有些小矛盾,躲着掉两滴眼泪不是什么的打算。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妹妹,你这又是何苦?”

说话的人是白兰,玲珑用被子捂起耳朵。

“姐姐不用劝我,我不过是想再受人欺辱罢了。”另一个人却是白术。

“妹妹别要这样说,殿下送发簪与你是恩宠,又有谁敢欺负你。”

玲珑的脑袋“嗖”的一下清醒了,白兰说殿下送发簪给白术!而白术又哭着!这可是天大的八卦,思考了片刻,反正她是睡不着了,她对这种爱恨情仇的八卦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于是爬起来,借着她榻前的屏风帷幔掩住身形,偷偷瞧外面的白兰和白术。

☆、95 情

白术脚边摔着一个翻倒的盒子,里面跌出一直发簪,似乎是金镶玉的材质,玲珑所在的地方,只能看见那支发簪流彩光华,具体什么样式看不清楚。

九皇子送出手的,即便是哄姑娘的应该也不是凡品,玲珑想看清楚一点,又怕被发现,心里痒痒的。

窥探别人**不是光彩事,在长久枯燥的宫廷生活中,没有些八卦调剂是不行的,玲珑不爱和人说八卦,但是她喜欢听,别的宫女聊八卦时她一般会竖起耳朵听。她就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猥琐流。

白兰捡起那支发簪收回盒中,重新交到白术手上,道:“你气白芷,又何苦把殿下给你的簪子摔在地上?”

白术转脸赌气道:“就是因为这支簪子白芷才取笑我,我倒宁愿殿下没把它给我……”话是这么说,只是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像没底气似的。

白兰叹口气坐到她旁边,掏出帕子给她擦泪,道:“白芷说话就那样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得她。你为了她辜负殿下的心意,值得么?”

白术鼻子一皱,两行清泪滑下:“我才不要他的心意。”

这口是心非连玲珑都能看出来。白兰扶着她的肩膀温言劝道:“你我一介宫婢,主人的心意哪轮到我们要不要的。殿下派人送这个给你是你的福气,白芷会和你说那些话,多半是眼红你不仅得娘娘信任又得殿下垂青。娘娘的信任重要,殿下的垂青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她多说几句难听话,你又何必往心里去。”

把盒子拿在手中,白术垂眸哀怨道:“殿下的心意……呵呵,殿下的心意可不只给我一个人,殿下心里装着的人多得很,而且现在殿下有了皇子妃还有张夫人……”

白芷闻言吃了一惊,赶忙捂着她的嘴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一直想着……这是大不敬啊!我们什么身份?殿下心里肯念你一点半点已经是你的造化了,你还奢望什么?”

“我……我……”

白术闭上双眼,泪珠滚落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道:“姐姐你先去忙着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白兰担心地看着她,她却执意要一个人留下来,白兰只得出去。

这下玲珑尴尬了,走又走不了,干看着又不知道应该干嘛。

“吱呀”一声门关上,屋子里的光线暗下来,白术独自坐在床榻上,光影勾勒着她瘦弱的轮廓和颤抖的肩膀。

被压低的“呜呜”的哭声从她那里传来,她似乎及其不愿意让人听到,哭得很小声。

玲珑觉得自己不该再看下去,她也不愿意自己再看下去。

对于白术的深情,她只知道在这个世界,在宫里不合适,白芷她们也这样想。她在意着她喜欢的人,把喜欢的人放进心里,在乎他跟谁在一起,在乎他对她的一切,放到玲珑上辈子,这不过是一个女孩喜欢上一个人本该有的种种想法。

可换到了这辈子,今时今地就变成了一种禁忌。

说到底玲珑自己就胆小得很,明明有上辈子的记忆,保有平等恋爱的观念,从前她觉得两人情意相通互相只有彼此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现在却不敢轻言情爱。

她不忍再看白术,像害怕被传染一样,怕因她的情而触动她从来不敢向往的东西。

玲珑低下头,忽然觉得她自己也需要冷静。自嘲着没想到看个八卦还能看出来。

过了一会儿白术那边又有响动传来,玲珑抬头,看见白术从盒子中取出那支发簪,又从床头拿出一面小铜镜,举起铜镜慢慢把簪子插到鬓边。

簪子是由金箔镂出四页的蝴蝶翅膀,上面镶嵌着薄薄的玉片,蝴蝶依托于玉雕的花丛中,似蝴蝶依恋着花朵。

白术呆望镜中的自己,半晌,痴迷般喃喃道:“殿下……九郎……”

此情此景,玲珑听得心中一颤,又底下头去,真是痴儿啊。

隔天一大早惠妃去给皇后请安,这安一请就到中午才回来。

回来以后惠妃没有午睡歇息,而是转入了香寮捣鼓胭脂花粉去,一直到晚饭前她才停下,回到平日常呆的暖阁里斜在榻上休息。

这一下午惠妃的脸色都不大好,皱着眉头话也少,靠着就一直望着窗外的飞雪不语。

直到云清躬身上前,小声询问道:“娘娘,这会子传晚膳么?”

惠妃摆摆手,换了个姿势仍旧躺着,云清担心道:“娘娘,你操心大封的事情,也要顾着身子啊。”

惠妃道:“晚点再传,现在不饿。”顿了顿,她向一旁的白兰问道:“那日你和皇子妃一起去看三郎媳妇,情况怎样?”

白兰和白芷在帮惠妃捶腿,闻言想了想,小心道:“三皇子妃的情形奴婢瞧着……不大好,虽说一直在调养着太医往安昭容那里去得也勤,可奴婢瞧着三皇子妃,似真的比从前更不好了。”

惠妃凝眉点点头,“如此你多跟皇子妃去几趟,多送些补品过去。”

说起来挺好玩,安昭容一直是个药罐子,三皇子以前也是病怏怏的,不过这两年好多了,她还给三皇子娶了这么一个成天离不开补品和汤药的媳妇,不怪以前瑛妃笑他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白兰应下,惠妃托着腮眼神游移好像在思考什么,大家都不敢打扰,连喘气也放轻些,忽而她唤起玲珑的名字。

玲珑打起精神:“娘娘?”

惠妃缓缓问道:“本宫听闻,从前徐婕妤和宁氏关系不错,最近徐婕妤那边的差事都是交由你去办的,你觉得徐婕妤人如何?”

确实最近往徐婕妤那边送东西或是联络走动的差事惠妃都是交予玲珑,但徐婕妤为人怎样她一个宫女也不好评说,玲珑只能就自己所知,道:“奴婢不敢评说婕妤,只知婕妤从前在家时,是被当成男儿一般养大的,听说徐大人及其疼爱女儿,所以才养出了徐婕妤的直脾气。奴婢还在宁氏身边时,徐婕妤常去云絮斋做客,那时婕妤似乎就对皇后娘娘心怀怨怼了。”

“哦,她为何会怨怼?徐氏和上官氏的关系似乎从来就不错,要不是如今徐氏见衰,徐婕妤恐怕也不会有依附她人的想法吧。”

惠妃应该不会专门问她这个来考验她的忠心,她没这么无聊,早上从含象殿回来惠妃就在为大封的事发愁,皇帝让她和皇后一起定大封名单,大概对于封赏具体要给何人惠妃有犹豫之处。

回忆了一下,玲珑又道:“当初徐家还未败落,徐婕妤在宫中也没受冷落,但小产一事婕妤早就有所怀疑,奴婢记得她当时与宁氏说过,觉得夏才人不是害她的人。而且,婕妤那时起对皇后娘娘的态度晦暗不明,在云絮斋提及皇后娘娘时也甚为晦涩。虽然在外人眼里只当婕妤直脾气,奴婢斗胆猜测婕妤是那时就已经心有不满,只是碍于家族牵连不好明说。到了如今……婕妤对皇后娘娘恐怕只会更……”

云清问道:“娘娘打算借这次机会扶持徐婕妤?”

“呵,说是扶持……不如说是各取所需罢了。”

惠妃看着玲珑笑道:“想不到你平时话不多,原来事事还算上心。”

玲珑心中一凛,忙低头看脚尖,一不小心就说多了,也不知惠妃会怎样想她。觉得她平时都是装沉默,其实胸中一直在算计?

好在惠妃并不在乎她这样的小人物,转身就吩咐道:“明日你去徐婕妤那里,就说我请她来说话。”

玲珑乖乖应道:“是。”

这年又在忙碌中过了元宵节,玲珑甚至没反应过来年已经过完了。十五以后惠妃打发了好几个贴身宫女离开漪澜殿。玲珑也不知道具体她们去了哪里当差,白檀说她们大概会成为惠妃在外面的耳目,或是在宫里其他地方的助力。玲珑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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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可能会捉一捉前面写的文的虫子,改改BUG神马的,不影响情节。

☆、96 开府

皇后与惠妃商定的大封名单最后交到皇帝那里,也就是才过完年的事。按惠妃和云清说的“这么多年皇上宠爱瑛妃,晋升只想到瑛妃一人,不趁着现在把该封的封了,怕过一阵儿皇上又想不起来了。”

这一点皇后和惠妃似乎有些默契,才和惠妃商定罢就拟下名单拿去给皇帝过目,像是一点也等不得。

这也怪皇帝多年来太厚此薄彼,他把宠爱给了瑛妃也罢,恩也只给她一人。鲜少顾及其他老婆的位份,让其他嫔妃一有机会就恨不得削尖脑袋使劲往前钻。

本来碍于惠妃身份和惠妃喜静是没什么人来漪澜殿的。可前段时间漪澜殿的门槛都差不多要被人踏破了。

在皇后的积极筹划下,内廷赶在春暖花开前举行了晋封大典。华昭仪和安昭容因抚育皇子有功,皆由嫔升为妃,华昭仪封为馨妃,安昭容封为康妃。卫充仪升至昭仪,从此就要叫她卫昭仪了。多年位份没变的陶美人,也乘着这阵早来的春风成为了婕妤。

比较引人注目的是,徐婕妤和胡才人两人一人被封为了充容,一人被封为充媛,分居九嫔之末。

说她们比较引人注目是因为她们两人入宫的时间都不算长,没有孩子,家世也……

胡才人的父亲是南方一个县城的县令,她这点身家在惠妃眼里是不够看的。徐婕妤嘛,本来家世很好,但徐家因为大皇子的事受到重创。此番徐婕妤重新获宠,徐家再次兴旺也不是没可能,而且她家好歹是大族,即便受创家中的架子也还在的。

当然除了她们以外还有其他嫔妃晋封,由于不是最熟悉的,玲珑也记不来许多。

皇帝本要封惠妃为贵妃,惠妃却说她常年无法协助皇后,本就愧居妃位,更不敢居于贵妃之位,婉拒了皇帝对她的封赏。一时间内廷外朝皆称赞惠妃贤惠,为内廷嫔妃邀恩宠自己去不居功,堪当“惠”之封号。

虽未封赏惠妃,皇帝却封了她的儿子。内廷大封过后,紧接着皇帝就封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三皇子和九皇子——为王。

本来封王这事年前朝上就有些风声。那时三皇子呼声很高,他侍奉于皇帝的病榻前又辅佐皇帝处理国事,去年民乱是他举荐人平的,名声早在朝堂鹊起。

相比之下九皇子在去年的民乱中着实狼狈,但皇帝似乎不想重蹈之前大皇子与五皇子分封不均的悲剧,因此打算将这两个年过十五同时封王。

因本朝论功分封的先例,九皇子掌事时间不长,他的王位年前还颇受非议,不过到了年后因惠妃贤德,朝上反而没了异议,皆认为其母有此品德儿子也能担当得起王位。

九皇子的王位可以说是“子以母贵”得来的。

于是三皇子被封为穆王,九皇子封为嘉王。绮公主的封号也在这时候定下来,皇帝封她为婧柔公主,封号是徐婕妤拟的,她拟了几个最后皇帝选了这个送去户部册封。

婧柔婧柔,纤弱温柔,玲珑倒希望公主以后能生得坚强些,纤弱温柔更像是形容她生母的词语,皇帝的脑海中不知还有没有那位温柔佳人的印象。

既是封了王,自然就要开府。

九皇子不能再和他的母亲住在漪澜殿,而是要搬到京城中的王府去。

皇帝特赐了一座府第为嘉王府,礼部定了日子,穆王和嘉王一同迁出皇宫,搬进新府第。

惠妃尽管舍不得儿子,但这是皇命,她是皇帝的女人,她的儿子迟早要有这么一天。

皇子出宫前那一阵漪澜殿着实忙碌的一番,虽在春季,连香寮那边也顾不得种花采花,分派了不少人手帮忙搬家。

惠妃疼爱儿子,从漪澜殿库房里搬了不少好东西出来给儿子装点府第。王府那边家具庭院另外置办打理,除了惠妃给儿子的东西,皇子与皇子妃只需带着些衣物和贴身的东西出去。

还有就是偏殿侍奉的宫人,也拨了一批出去,新开府第正是最缺人的时候,惠妃对自己的儿子在财力和人力两方面都不吝啬。

如此,九皇子,啊不对现在大家都普遍称为九王爷,九王爷和王妃搬出去后,漪澜殿一下空旷了不少。

不只是因为少了王爷和王妃两口子以及侍奉的宫人。

门房不会每天和惠妃报备九皇子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用膳也不再聚到一处;偏殿那边的灯不用一直留着;没有皇子妃每日请安;香寮里也少了她带着丫鬟来往的身影……

如此种种,都让漪澜殿变得不同以往的冷清。即使新封的几位娘娘常来给惠妃请安逗乐子,也没能掩盖漪澜殿弥漫着的低落,或许应该说是惠妃的落寞。

“姐姐应该高兴些,如今皇上只封了三郎和九郎为王,这是多大的荣耀啊!”新上任的馨妃带继皇子来和绮公主玩耍。

绮公主趴在惠妃的膝头不肯下来。这几日惠妃心情低落,饶是明媚春光都没能让她眼底明亮起来,绮公主似是知道惠妃的心事,这几日格外依恋她,总要时时陪着她。

此刻公主正抓着惠妃的衣带奶声奶气的叫着:“娘……娘,阿绮和娘……呵呵。”傻笑着说不清楚,但她的声音给外让人心暖。

馨妃笑道:“您看公主多懂事,姐姐实在是应该开心些。”

惠妃把绮公主的小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道:“还多亏有她在,不然这些日子我还真的适应不了。这孩子啊养大了总要离开娘,可我这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馨妃用帕子捂着嘴笑道:“我听说九郎和他媳妇进宫给你请安都挺勤快的,他们都是孝顺孩子,姐姐还有什么不满意?”

惠妃微微撇眉,脸色不似平时自然,“他们现在请安当然勤快,等过得一阵子自己的小日子过起来了,哪还能想到我这老太婆……”

说实话惠妃完全不能称为“老太婆”。不过她竟是担心起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惠妃想不到竟也会担心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馨妃“呵呵”好笑,道:“哎哟我的姐姐,你担心这个作甚。要是他们真安稳过起日子,不出许久说不定就要给您带个孙子回来请安呢。”

许是妃觉得馨妃有道理,惠妃脸上神色缓和不少,渐渐有与馨妃说笑。

馨妃的话没多久就应验了。

九王爷他们才搬出去大半个月,太医院就报说九王妃有喜了,皇帝和惠妃都非常高兴,还为此专门请九王爷进宫来询问情况。至于九王妃,皇帝和惠妃都嘱咐她好生安胎,近期可以不用进宫请安。

王府那边才刚搬进去,尚未安定。像添添买新的仆人,府外庄园的的安排等等都没有落定,这时候女主人怀了孩子,九王府想来只会更加忙乱。

惠妃极其在意即将出生的九王爷的第一个孩子,思来想去,打算从身边人当中选几个得力的派到王府,暂时帮王妃料理料理王府琐事,让她好安心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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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比赛看得不开心,突然发现昨天居然把修改的传错了,对不起

☆、97 嘉王府

惠妃身边本不缺人的,但前一阵才刚分一批贴身伺候的人出去。大封以后又是她正要用人的时候。王妃的胎儿还是最重要,和云清商议后,惠妃决定派白蔹白檀两个心腹以及漪澜殿总管太监罗宁的两个徒弟小贵小义去嘉王府。

临了,白檀向惠妃请求带玲珑一起去,因为玲珑跟在惠妃身边一年多,经事少,不如借此让她跟去学学。惠妃同意,所以玲珑最后跟白檀他们一起去了嘉王府。

白蔹掌管漪澜殿中宫人的赏罚,离开这段时间,工作就交给了另一个名叫灵萱的宫女。

皇帝赐给九王爷的宅子是在前朝一个大官的宅第基础上重建修缮的。离皇宫不远。

早上白蔹、白檀和玲珑坐马车从皇宫出发。车经过宽阔的街道,玲珑听见街上摊贩出摊的声音,零零星星又络绎不绝。

街道上有属于世俗的嘈杂声和气味,这些在清早唤醒这座城市,也唤醒玲珑对于宫外所有的记忆。她忍不住好奇,掀开车帘向外看。今日是个好天气,漫天朝霞绚烂夺目,京城沐浴在霞光下,沿街渐起的人声缓缓在薄雾中悄然上升到城市上空。

有些店铺和小摊才开张,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她可以想象,再过上一两个时辰,这条街道将会是怎样热闹的景象,人们来往熙熙攘攘,肩膀擦着肩膀,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切近在眼前,一切都那样遥远。

白蔹拉下玲珑的手,车帘子也随之滑下。

“快要到王府了。”白蔹一如既声音平淡道。

或许是因为受到外面清新的空气感染,白檀的脸上多了些平时没有的朝气,她道:“玲珑好像很喜欢看街上的风景,王府里规矩不如宫里多,咱们可以到街上看看的。”

“真的?”

玲珑还未来得及高兴,白蔹就先泼下一盆冷水来,“你们两个别光顾着玩,难道忘了我们是为什么来的。王爷刚开府,府里一定有很多事要做。你们可别因为惦记着玩耍误了正紧事。”

白檀瘪瘪嘴,坐到玲珑身边,小声跟她咬耳朵:“她就是一板一眼的,还好娘娘同意让你跟我出来,不然要我成天跟她在一块,还不得闷死。”

白蔹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车厢这样小,也不知道白蔹听没听见。

马车晃到了嘉王府,三人乘坐软轿转入内院。

九王妃的正房是一座三进大院子。三人先去拜见九王妃。王妃的气色很好,怀孕的喜悦溢于言表。

她这一胎来得真是时候。王爷封王开府她又怀上孩子,可谓双喜临门。更重要的是,她与王爷成亲一年多,若再没有孩子,不好听的流言恐怕就该来了,再过些时候,九王爷就算风流起来纳个几房小妾或是直接再娶两位侧妃回来,王妃也说不得什么。

不过现在她有了孩子,这如果是个男孩,王妃在府中的地位会更加牢不可破,就算以后王爷娶了侧妃,纳了再多女人。正妻嫡子都是属于她的。

春季早晨还有些微寒,王妃披衣靠在榻上,她的母亲柳夫人这几日正好进府陪伴。

“三位姑娘都是娘娘跟前的得力人,这些日子王府里的事有劳你们了。”

柳夫人和她女儿有五六分像,笑得很和善,给她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拿出三个装得鼓鼓的小荷包分给她们三人。

玲珑看白蔹和白檀都坦然接过,她也欣然收下,和她们两人一起向柳夫人躬身行了个礼。

白蔹道:“夫人客气,我们来王府就是为了为王妃分忧,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九王妃道:“含巧,你让人把三位姑娘的行礼到带到她们的住处。你们一早过来车马劳顿,若要什么所需尽管告诉含巧,府中的管事我也已经吩咐过了,这些段日子我府里的事就托付给你们了。”

三人齐声应道:“请王妃安心养胎,奴婢省得。”

从正房出来,碰上给王妃请安的泽拉。白蔹和白檀都与她一同伺候过惠妃,相互点头招呼。

从进门开始,玲珑就能明显感觉道王妃有孕的喜庆几乎能体现在王府中每一个人脸上,但泽兰除外,她显得有些没精打采,见了白蔹她们几个,先是一惊,然后问道:“娘娘派你们来侍奉王妃的?”

白蔹答道:“娘娘命我们来为王妃料理府中事物,让王妃好安心养胎。”

“你们……”泽兰张口欲说什么,白蔹一笑,侧身带白檀和玲珑走过。

接下来几日泽兰去找白蔹好几次,都被白蔹推脱敷衍了。

渐渐玲珑就看出点意思来。

泽兰现在是王府中九王爷唯一的妾室,王妃要安胎无法顾及府中事物,原本管家这个重任是要落到她头上的,但是白蔹她们三个奉惠妃的旨意而来,许多事情就轮不到泽兰插手了。

惠妃把她们派来意在帮衬儿媳,嘉王府正处在人事分配初有雏形的阶段,很多人员安排都相当重要。

正如先前白蔹所说,她们三人每日都有许多事要做。

白蔹一来到王府就召集了内院各处的管事婆子来议事,去账房要了账本,一个晚上就把王府内院哪处负责何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王府在外的田产庄园也在心里有了个大概。

而白檀在驾驭王府下人这方面让玲珑打开眼界。

王府中的仆人大部分由宫里带出的宫人和王妃娘家带来的人组成,还有一部分是新买进来的。宫里的人还好,知道白蔹、白檀和玲珑是惠妃身边的贴身宫女,在宫中是身份颇高的女官,对她们恭恭敬敬。

其他仆人就不那么服帖了,白蔹她们终究只是三个年轻的姑娘家,一些刁钻的婆子不服被三人管束,或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都被白檀揪出来好好罚了一回。

当然,对于王妃从娘家带过来的人,白檀会顾及王妃的面子。

相比她们两个,玲珑这趟出来就是打酱油的。白檀的意思是让她跟着多看看好好学,白蔹则完全不管她,玲珑只跟在她们身边狐假虎威打打下手。

九王爷忙得很,白蔹她们到王府三天才得机会去向他请安,因为之前两天他都不在府里。

从九王爷的书房出来三人又各得了一包赏钱,至此玲珑才后知后觉感到,出来真是一件大大的美差。

隔日早上,白蔹把重新整理好的账目去拿给王妃过目。白檀和玲珑也跟着一起去请安。

她们出来前惠妃就交代过,到王府来虽是要替王妃分担事物,王妃是内院的女主人,大事需向王妃报备。

三人到内院正房时泽兰正在王妃跟前立规矩。白蔹把账册乘给王妃时泽兰似乎挺殷切地看着她,白蔹目不斜视。

王妃翻看账册,淡淡开口道:“既如此,张氏你可以先回去了。不用再在我面前伺候。”

泽兰闻言有些焦急,碍于白蔹她们三人在面前不好直言,吞吐道:“王妃……妾身刚才求您的事……”

她们进来之前泽兰似在和王妃说着什么,她们进来时戛然而止了。王妃侧身翻看账本,不打算理会泽兰的样子,她身旁的含巧道:“张夫人,王妃肯让你成为王爷的妾室,已经是给你天大的恩典了,你不要太贪心。”

泽兰极其怨恨地看了含巧一眼,继续道:“王妃,自从您进门后,妾身没有不勤恳服侍的。现在您又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可怜可怜妾身?”

王妃眉毛微蹙,还是没看她,含巧轻喝道:“张夫人,刚才奴婢已经说了,王妃待你不薄,你别执迷不悟!”

泽兰当初在漪澜殿也是人人高看的主,在惠妃身边时自不用说,到了九王爷身边,王妃没进门前侧殿那边只她一人独大,怎料到今天会是这样处境,连王妃身边的丫鬟都能呼喝。

虽不知她们在说什么,玲珑却觉得泽兰挺可怜。想她当初娇俏得意,现在在王妃面前似乎都化为无了。

泽兰不看含巧,上前拉住王妃的衣袖求道:“王妃,您就成全妾身,把那汤药停了吧,妾身不过是想要个孩子,不会……“

“放肆!”含巧一把打开泽兰的手。

白蔹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着默然的姿态,但刚才泽兰一句话泄露出来的事情让她们都提起心来,至少玲珑的心是提起来了,耳朵也竖起来了。

所谓侯门深似海,王府的内院,即便九王爷现在还没多少姬妾,也是深水。

☆、98 盒子

泽兰的眼泪扑簌簌留下来,哀求道:“王妃……”

王妃的目光从账册上移开了点,含巧看她像是要心软,忙又喝道:“张夫人这样不知轻重,不怕惊扰了王妃养胎么!索性娘娘派来的三位姑娘都在,夫人这是要作给谁看!”

白蔹、白檀和玲珑在府里就是代表惠妃的一样的存在,泽兰也忌惮,但还是不肯出去。这时柳夫人从外面进来,一看见哭哭啼啼地泽兰脸就冷下来。

“这大清早的是怎么回事,当着几位姑娘的面要闹什么?”

柳夫人冷眼射向泽兰,泽兰的嘴唇抖了抖,低下头不敢再说。看来她是怕柳夫人的。

含巧道:“奴婢刚才都叫张夫人出去了,她不肯听。”

柳夫人冷笑:“既是不肯听,惊扰了王妃还留在这里作甚,干脆打出去。你们在王妃身边伺候就该机灵些,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要你们何用!”

王妃身边的一干婢女皆噤然,含巧佯装认错道:“太太教训得是,是奴婢没有尽责。”说着拿眼瞧泽兰,目光中含着威胁。

泽兰身子一抖,尽管不甘心还是诺诺告退了。

王妃继续翻阅账册,泽兰出去后,柳夫人笑着向白蔹她们三人道:“三位姑娘见笑了。”

白蔹面不改色道:“是奴婢们打扰了,账册先请王妃过目,若有不妥,王妃再差人来寻我们三人便是。”

说罢白蔹领着白檀和玲珑告退。

出来一段,玲珑不解地问白檀道:“刚才隐约听张夫人说汤药和孩子,难道她一直在喝避子汤?”

这是玲珑最直接的猜测,在宫里许多年,这些东西她早有耳闻,却是第一次见有人用。

白檀道:“你不会一直都不知晓吧?在宫里时就让人送汤药去给张夫人喝,每回都是白芷送去的。”

竟是惠妃让人做的,莫非是她不想让庶子生在嫡子前头,亦或是嫌弃泽兰身份低微不想让她有孩子。按惠妃的个性,前者的可能多些。

玲珑摸了摸头,她的确没太注意。

白檀摊手道:“这是张夫人侍奉王爷开始娘娘就下的命令,后来大家一致心照不宣,你不知道也不怪。”

避子汤这种东西对女人身体多少有损害,泽兰常年服用,不知身体被损伤到何种地步。

白檀看见玲珑的表情,道:“你是不是觉得张夫人很可怜?”

玲珑点点头,“好歹她也是咱们娘娘身边的人,刚才含巧这样和她说话,我觉得也太不敬了些。”

白檀还未说话,走在前面的白蔹回身道:“你懂什么,她既已是王爷的妾室,若真还记得自己是从娘娘身边的人,就应该安守本分不要去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也能保全些脸面。”

白蔹的话听起来挺绝情,但实际上也挺在理。王妃这胎还没生下来她就求王妃不要给她喝避子汤,论谁作王妃也不会答应吧。万一这一胎是个女儿而泽兰生下个儿子,将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端。

但另一个角度来说,泽兰想要个孩子将来有个依靠是情有可原的。她现在最缺的恐怕就是个依靠,王妃怀孕这段时间,王爷还没有新宠,夜里进内院多半会宿在她那里,对她来说这也是个机会……

白蔹正色道:“这是王府内的家事,你我三人到王府来是为只需做好份内之事,说到底咱们都是要回宫的,莫要管不该管的。”

白蔹的口气里含着告诫,大概是怕玲珑对泽兰的事心生不平节外生枝。其实她多虑了,玲珑会觉得泽兰可怜,可她现在绝对没有胆子违背惠妃都默认的事情。不节外生枝,在这一点上她和白蔹的想法一致。

王府里分外院内院。外院是王爷会客日常起居之所,而内院自然是属于王妃和王爷的其他姬妾。

小贵和小义两个留在外院外院帮忙。王妃专门让人收拾出一座靠近贯通王府夹道的小院子给白蔹三人居住,方便她们来往。

她们三人每日坐在小院屋子的正厅里,各处管事若有请示直接到院子里找她们回话。

王府里也有花园,远远看着有曲栏小桥甚是精致,不过玲珑她们根本没有时间欣赏,更别提白檀事先说的可以出门到街上看看了。

小齐一直说要给她们三人接风的,可要不是她们三人没空,就是小齐跟着王爷出去不在府中。直过了大半个月,小齐的接风宴才请上。

这天夜里王爷在府中,小齐自然也没有出去,由他做东请白蔹、白檀和玲珑三个吃酒,还叫上了几个王爷身边往日相熟的太监。

小齐现在是王府长史,是王爷跟前的红人,面子大得很,他把大家请到他的住处。屋子离王爷的书房很近,门就对着王爷书房那院子的小角门,方便王爷随时传唤。

白蔹看他把小太监们都叫了来,问道:“人都在这儿了谁去伺候王爷?”

小齐随便摆摆手,道:“没事没事,王爷进内院陪王妃了,外面只有我们,放心吧白蔹姐姐。”

白蔹闻言还是皱了眉头,这段时间大家也彼此熟悉了,玲珑知道白蔹表面看起来严肃,其实并不是不懂变通的,于是道:“姐姐别担心,王爷既然进去了,里面自有人照应,就算王爷待会儿回来,这儿离前面这么近,有人来也能听到的。”

小齐点头,“正是正是,我留小江在外头看着了,一会儿要拿壶酒给他。”

白蔹方不再说什么。

这大半个月来,三人没有休息过一日,在宫里时人多,好歹还有个轮值,现在在王府缺人,她们只能像陀螺一样天天转。连打下手的玲珑都觉得有点吃不消,要学要记的事情太多。

好在在大家的努力下,王府陆续买进一房房仆人分到各处填充,大家各司其职初显安定。

这迟来的接风宴,玲珑全当是给自己放松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白檀本还嫌弃玲珑粗鲁,可不过一会儿看见大家行酒令的行酒令,传花鼓的传花鼓,喝得东倒西歪杯倒碟倾。她也就跟着行乐。

酒正酣时,白蔹忍不住又找小齐啰嗦几句。

“现在王妃正怀着身孕,你总跟王爷出去,也多劝劝王爷常回来看王妃。”

小齐两颊已经通红,干了杯酒打着饱嗝道:“姐姐不是不知道,咱们在外面做主的当然是王爷。再说,现在王爷在户部,那可是管钱粮的地方,能不忙么。王爷也不是不心疼王妃,那会子太医说王爷怀孕了你没看当咱爷多高兴,只是现在实在忙……”

说得似乎是真的,可白蔹都不相信王爷在外光是忙公务,没有做其他事。她跟惠妃的时间长,王爷是什么样的人她清楚得很。

一旁又有人找小齐干杯,小齐转过头去。白蔹叹了口气,白檀凑到她旁边,塞了一杯酒给她,“这种时候你还去想这些作甚,来喝下这一杯。”

白蔹拿着酒杯却不喝,转眼看另一边的玲珑在和太监划拳,一杯一杯往下灌,还大叫着再来,白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正想过去劝,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呵,你们这帮小崽子,倒知道躲起来偷乐。”

九王爷不知何时挑帘站在门外,他披着一件家常的含青素面长衫,头发松松束在脑后,倒不减他的潇洒,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侍卫。

白蔹心想这下可糟糕了,怎么没发现王爷已经回来。小齐心里把在外面望风的小江骂了了一遍。

屋里众人匆忙行礼,又听到“嘣”地一声响和短促的惊叫。向后望去,只见玲珑横在地上,一手捂着额头直叫“疼”。

原来刚才玲珑起身行礼,不知谁踩了她的裙摆,她又起得太猛重心不稳,一头朝桌子摔了下去,头磕到了桌子边,疼得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没事吧。”几个小太监围过来,白檀扶起玲珑。

小齐忙向九王爷赔笑道:“爷怎么出来了,小的们以为爷进了内院今晚就宿在里头了,呵呵。”

王爷闲步进屋,身后的侍卫也跟着进来,虽没有王爷贵气,却也是个摸样俊俏的少年郎。

九王爷笑道:“我要是不出来,还不知你们窝到一处偷偷吃酒。”说罢他随意找个位置坐下,竟也不拘这一屋子全是下人,拿起一杯酒就要喝。

小齐显然是平日见他这样厮混惯的了,嘴里说着“赎罪”脸上却没什么惊奇,白蔹可不同,忙上前拦道:“王爷!”

九王爷看了她一眼,仰头一饮而尽,还道:“怎么吃酒都不告诉我一声?”

白蔹劝不了王爷,转头狠狠地瞪小齐。小齐一脸无辜,转对王爷嘻嘻笑道:“爷您不是进去看王妃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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