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小女玲珑》作者:风露霜【完结】 > 『书香门第★芙蕖』小女玲珑.txt

第 32 页

作者:风露霜 当前章节:1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她伸手又要去打轿帘,他一把抓住道:“放心吧,不会坑了你。”

轿子到了一处石山下压了下来,皇帝拉着玲珑的手沿石山小径而上,山石草木葱茏,盘桓几许总是峰回路转,石山上竟有兰台宫殿一座,方才在下面被山石掩住所以不得见。

灯火通明的殿堂外面是汉白玉石堆砌的栏杆和敞台,皇帝拉着玲珑凭阶而上,往下可以俯瞰整个行宫,座座院落灯火如星,巡逻宫人手中的灯笼像萤火虫一样在绿树墙檐的阴影中时隐时现,远眺可见明月当空,其下波光粼粼,再远处便是重山峻岭蜿蜒的轮廓。

此处视野开阔,山间吹起的凉风更是让人精神一振。皇帝早命人在敞开的汉白玉石台上设毡焚香,又让人准备好各色吃食水酒。

小齐在一旁道:“这临云琼楼可是行宫中地势最高的一处,皇上担心御女心有郁气闷久了伤身,特地带御女来登高赏月。”

皇帝斜了他一眼,小齐讪笑退后。

“怎么样,还喜欢么?”

玲珑慢慢走到栏杆前,痴痴望着天上的明月,脑子里却是别的念头。这算是约会吧,早知道她换件衣服洗个澡再来,在外面呆了一整天不知出了多少汗,衣服也皱巴巴的,脸上的妆不知花没花。

☆、123 眼前

皇帝让宫人们退下,拿出他惯常吹的那支萧,清冽的箫声随风而起,月下被夜风吹起的裙摆似随箫声舞动起来,玲珑头一次遗憾自己不会跳舞,虽然文艺了点,但她真的想若是能伴着他的箫声舞一曲,才配得上月下吹箫的此人此景。

或许人总希望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尽量完美些。

既然不能舞,她便静静坐下听他吹,她不懂乐曲,因为李太后平时不爱看歌舞,所以甚少接触宫中曲调,却会被他吹出的每一个音色牵引,被一缕箫音勾连出许多莫名情愫。

不免回忆起许多年前的中秋月夜,玲珑和其他小宫女一起泛舟湖上,远远看见就是他这样在月下吹箫的身影。清风吹过他的发梢,俊俏的眉眼带着漫不经心的玩味,不同的是那时的少年已经逐渐长成挺拔的青年,披上了华丽的绣着龙纹的服饰。

一曲毕,皇帝坐到玲珑身旁,玲珑忙斟酒奉上,“如此景色如此妙曲,臣妾无以为报先敬皇上一杯。”

他接过酒杯仰头饮尽,轻轻揽住她道:“这临云琼楼是高祖皇帝在位时所建,景色比他处都要开阔,可惜平日无人爱上这石山,今日朕让他们把这里收拾出来,为的就是能与爱妃共赏此景,若你喜欢,以后可常来欣赏。”高祖皇帝就是开国的那位,玲珑不想细究他说常来欣赏到底能不能兑现。

眺望月下远山的轮廓,道:“皇上并不用担心臣妾心有郁结,虽人生在世多有不顺,可惜取眼前的道理臣妾还是懂得的。”她不想自己变得太凄惨,也不想一直沉郁不振,只能鼓励自己至少还有眼前可以珍惜。

皇帝暗叹了口气。昨晚见她睡梦中流泪,皇帝十分无措。想安慰又怕吵醒她,不安慰就只能那样看着她哭。

他为两人倒了两杯酒,自己拿起一杯,另一杯放入玲珑手中,郑重道:“今以天地明月为证,朕愿与爱妃一生共享如此明月,白头偕老。这杯酒就是你我的交杯酒。”

玲珑握着酒杯的手一滞,强笑道:“如此恐怕于礼不合。”能和皇帝喝交杯酒的只有只有皇后,他那位隆重迎娶的正妻。玲珑倒没想过自己可以和她比较。

他执意握着她的手道:“交杯酒不需于礼,于心相合即可。”

如果他这是哄人的话。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玲珑的脸颊发热,低下头一滴泪水落到裙摆上,接着又是一滴。

他扶起她的脸,温柔道:“怎么又哭了。你若不喜欢,我不强迫你就是。”

玲珑摇摇头。用袖子抹一把脸,拿起酒杯与他的手缠在一起,非常干脆地喝下那杯交杯酒,皇帝亦一饮而尽。

他从袖中拿出一朵旧得已经褪色的红色绒花,玲珑看见那朵花惊奇道:“这朵花!当初还以为弄丢了。”

皇帝笑道:“你插在那个雪人头上自己却跑了,还是朕帮你拾起来。”

那朵绒花曾经是玲珑喜爱的饰品,在胜雪园里堆雪人时玲珑从头上取下来戴在雪人头上。后来被当时还是皇子的皇帝吓了一跳,就把花落在了那个小雪人头上,玲珑以为这东西早要化为尘土,没想到今天又在他手上看见。

皇帝把那朵花簪到玲珑的发髻上,道:“虽是旧物。但你戴着还是一样好看的。”

玲珑羞涩笑起来,正是他最想看见的笑容。然后主动给了皇帝一大拥抱,趁着他愣神时在他耳边道:“谢谢。”

然后转身跑了,他想拉住她手却只碰到她飘在身后的裙带,无奈笑笑,又为自己斟了杯酒,看玲珑站在栏杆边好奇地四处观望。

“皇上!”玲珑叫道。

“恩?”

“今天的月亮不是满月,皇上居然以此月为鉴,太不靠谱了!”玲珑指着天上的月亮道。

皇帝刚咽下喉头的半口酒就这样被呛了出来,“咳咳咳……你……咳咳……”

玲珑过去给他顺气,关心地问:“怎么了?”

他拉紧玲珑的手,岔着气笑道:“不是满月……咳咳……有什么要紧,月满则亏,可见太圆满未必是什么好事,若无论圆缺都能共赏才是美事。”

玲珑了悟道:“原来如此,皇上说得有理,让臣妾再敬您一杯!”说着就去倒酒。

皇帝一把拉她压在身下,咬牙道:“你故意的吧。”

玲珑无辜道:“故意什么?”

见她不承认,他嘴角勾出出一丝坏笑,手指灵巧地爬上她的腰间和腋下,玲珑怕痒,三两下被他挠得在地上打滚,偏偏身体被压制逃不开。

“让你使坏。”

玲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哇哇叫着“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月亮慢慢西去,皇帝准备的酒后劲很足,玲珑只喝了几杯整个人就软瘫起不来。皇帝担心夜里露冷玲珑着凉,叫她回屋休息。玲珑喝了酒正觉浑身发热,头脑糊成浆糊,死活不肯起来进屋。

他把玲珑抱到膝头,柔声劝道:“夜里太凉,不然你想在这里睡到天亮都可以,听话跟朕回去。”

玲珑猛然坐起来,直勾勾盯着皇帝,这夜黑风高的皇帝被盯得有点发毛,玲珑对他呵呵笑道:“你背我回去。”

皇帝先是诧异,而后一笑把她扶到自己背上。玲珑伏在他肩头,嘴里一直含含糊糊说着些碎语。

临云琼楼上备有供两人歇息的睡房,小齐看见皇帝背着玲珑忙上来要帮忙,皇帝让他走开,尽量轻柔放玲珑在榻上。

只听她迷迷糊糊道:“你别对我不好,也别对我太好……不然……不然……”

他问道:“不然怎样?”

接着传来玲珑均匀的呼吸声,她又睡着了。皇帝有些懊恼,吩咐宫女给她更衣。

大晚上又是爬山赏月又是吹箫助兴,第二日行宫里便无人不知皇帝新宠了以位宫女出身的李御女。玲珑仍旧日日往李太后那里跑。

这几年她的工作就是围着李太后转,一时不去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何况已经决定死抱太后大腿,当然要跑得殷勤些。

这一日太后不在晴柔馆,眼看夏天已经过了大半,李将军就要回西北去,李太后尽可能地抓紧时间多见李将军几面。听说他们兄妹俩一起长大,一个在深宫一个在西北,数年才有机会见面,说起来也挺可怜。

玲珑一整天都泡在制香粉的那几间小退步里,向珠玑请教各种制作胭脂花粉的要领,似乎又回到她们还是香寮粗使宫女那会儿。

陶皇后和苏青盈都懂得投李太后所好在胭脂花粉上下功夫。玲珑也打算从这里入手,虽然她于这方面并不比以前有多少天赋。

这几日珠玑她们在忙着制澡豆。单将豆子磨成细面自然不行,还要加上许多香料混合或用花香熏制。午后下了一场大雨,傍晚时雨停了下来,珠玑她们招呼着宫女太监划船到湖里取荷花上残留的雨水。

玲珑也披上蓑衣同去,在湖上遇到了同样划船采集雨水的先帝太嫔徐充容。徐太嫔也听说了关于玲珑的传闻,皇帝忽然宠幸太后身边一个宫女。她料想其中肯定有隐情,碍于人多没办法拉玲珑问个明白。

才收集了小半坛雨水,天边压来一块乌云,湖面上起了大风直吹得花乱船摆,白蔹让划船的太监赶紧把小船靠岸,和玲珑、珠玑三人堪堪在大雨降临前避入湖边一处游廊。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雷声大作后就是倾盆大雨。

玲珑把小坛子放在耳边摇了摇。道:“忙活了许久也就这么点。”

白蔹道:“总比收集露水时好些,花朵上雨水丰润。”

打开坛子,玲珑瞄着里面浅浅的清水,问道:“我一直很奇怪娘娘为什么一定要赶在夏天把露水收集好,雨水也是。每年都这样着急作甚,秋后少不得要下几场雨嘛?”

尽管她已经是御女了。珠玑还是忍不住白玲珑一眼道:“亏你在娘娘身边呆了这些年,难道就不知道有秋露过寒的说法,还有,等秋天下了几场雨,剩下一池子残荷你去采雨水去。”

又对白蔹道:“你现在和她一起可让她多上些心吧,我怎么瞧着她和看炉子时根本没啥区别。”

白蔹憋了好久,最终还是破功笑出声来,“呵呵,我让她上心她也得听我的才行,刚才那些话好在没让别人听到,不然太后娘娘也要不认你是漪澜殿出来的。”

玲珑摸了摸下巴又摸了摸下巴,嘟嘟囔囔道:“我可上心了……又不是伺候娘娘。”

三人正玩笑,游廊内行来一个太监,玲珑起初以为他也是避雨的,欲侧身让过,白蔹揪住她的袖子小声道:“那是康太妃身边的太监。”

玲珑与她相视一眼,那太监已走上前,对玲珑行礼道:“见过李御女。”

珠玑觉得奇怪,退到玲珑身后打量那太监,玲珑道:“这位公公有礼,敢问公公是哪处当差的?”

看太监的穿着似乎还不是一般的太监,应该是康太妃跟前管事的。太监笑眯眯道:“奴才是康太妃跟前的吴进,御女万安。”

玲珑颔首笑道:“公公也是来此处避雨的么,这雨下得大一时半会儿恐怕停不了。”

太监有些岁数,笑得脸上的褶子一道道的,“奴才不是来避雨的,前面就是我们太妃住的绿帘居,适才太妃看见御女停船在此处躲雨特叫奴才来请御女过去喝杯茶。”

“这……”玲珑望着白蔹为难道:“毕竟是太妃静养之所,妾身从未去拜见过太妃,贸然打扰恐怕不妥吧。”

白蔹故意板起脸道:“御女出来这么一会儿又碰到下大雨,待会儿回去娘娘若找人不见可就不好了。”

话说得并无尊重客气,玲珑扯了个笑容对那公公道:“我出来太久天色也不早了,若回去晚了怕太后娘娘找不到我,太妃那里原不该辞,只是……只是……还望公公代为传达,替我谢过太妃好意。”

太监的目光扫过一脸冷然的白蔹,又扫过半低着头的玲珑,笑道:“无妨,奴才会向太妃传达御女之意。”说着又向玲珑行了个礼便告退了。

待太监走远,白蔹皱眉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又问玲珑道:“你有何打算?”

玲珑抱着小坛子看那太监离开的方向,淡淡道:“不急。”

珠玑看着她们两人疑惑道:“你们两人在打什么哑谜,莫名其妙的。”

玲珑回头微笑道:“没事,待会儿雨停咱们赶紧回去吧,不然真的晚了。”

☆、124 荷叶过人头

虽一直说着要早点回去,奈何天公不作美,一场雨足足下了一个多时辰,三人回到晴柔馆时天都黑了。玲珑懒得走夜路回去,又想第二天大早还要来的,干脆向李太后求了一间睡房在晴柔馆过夜。

李太后一边笑她愈见犯懒一边命人收拾了间屋子让玲珑和白蔹住进去。也许多年成了习惯,玲珑总觉得在李太后身边才能安心些,在外头她已经是李御女,不再是那个去哪里都能躲在人后的宫女,有许多或好奇或不屑的目光会掠过她身上。

而在李太后面这里,除去开始几日的生疏,从前的同伴对她虽不能如往常,可相较他人已是难得的随意。

这些使她对李太后这里有一种归属感,在晴柔馆她也自在些。于是一连数日玲珑都宿在晴柔馆,白天陪李太后说话或去找珠玑学制胭脂水粉,晚上和白蔹两人秉烛夜谈然后沉沉睡去。直到有一日皇帝要在晴柔馆设宴宴请李将军,让太后与他团聚。

李将军大名李北陌,像他这样常年镇守西北又威名远播的将军,玲珑的以为应当是个魁梧的大叔,身上有纠结的肌肉,脸上刻着常年风霜的痕迹,可看到人时才知道完全想错了。

由于皇帝赐的是家宴,李将军来时未穿官服而是身着蓝色绸杉,头顶以玉簪绾发,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儒雅的气息,他的长相与皇帝有几分相像,举手投足温文有礼,要不是事先知道这位是李将军,玲珑肯定以为他是哪位文臣。

太后准备得相当认真,为此宴特意命人拿出她今年新制的衣裙,又在镜前细心装扮了一番才去迎将军。当年老皇帝临幸都没见她这样。

宴席也准备得精致。晴柔馆附近是一片荷花,李太后干脆就地取材开荷花宴,所上佳肴皆以荷塘出产为主料或辅料,用红莲与豆腐做的雪霞羹,新鲜鳜鱼和着莲子一同放入莲蓬中蒸出的莲房鱼包,还有软糯香甜的糯米莲藕、解暑又可口的荷叶粥等。

许多都是李太后下厨亲自做或督促厨子做的,傍晚时太后派人去请陶皇后,回来的人说这几日皇后头疼不能来,改日再向太后和皇上请罪。所以晚宴只有太后、皇帝、绮公主和将军四人。为图清静,李太后干脆把闲杂人等都挥退。只让云清伺候着,皇帝也只留了小齐在身边。

除了菜肴。厨房里还做了各色藕荷点心,玲珑套着围裙在厨房里帮忙,顺便偷师两手,厨娘新出一炉莲子滚米粉蒸的莲糖,见玲珑眼巴巴望便还特意用莲叶包了一点给她。美其名曰“试味”。

太后他们用过晚膳还要饮茶,厨房忙着准备茶点。绮公主不知何时从席间跑出来,见厨房人多热闹,提着裙子就窜进了进来,身后竟没跟着个人。

厨子和厨娘们见了如临大敌,厨房里忙乱若谁一不小心碰到公主一点可是小命都不保的。拿莲糖给玲珑吃的那位厨娘只好向玲珑求救:“御女帮帮忙,先把公主抱出去或唤个奶娘来,咱们这儿实在空不出人手照顾公主。”

所谓吃人最短拿人手软。玲珑虽舍不得待会儿还要出炉的点心,可公主的安危自然比什么都重要的,她抱着公主出了厨房,果然在外面碰到了一群到处寻找公主的宫女奶妈。

廖姑姑急急忙忙跑来从玲珑怀里接过公主,“多谢御女了。公主调皮没给御女添麻烦吧。”

廖姑姑是宫里的老油条了,前段时间听说玲珑忽然受宠。尽管心中有疑问面上却一没表现出一点儿惊奇,再见她时态度亲近却不逾矩,只叹玲珑和拢香命运居然这样相似,都是在这个年纪骤然得宠,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公主在廖姑姑怀里尤拉着玲珑的一缕头发,她只得靠过去道:“你们怎么让公主一人出来,这么多人也不看好些。”

廖姑姑道:“哪里看得住,公主是看见席上有荷花,突然想要荷花玩,这不跑出来找呢,一溜烟儿就没影儿了。”

“那也得多派人跟着些。”玲珑终于把自己的头发从绮公主的手中解救出来,绮公主嘟了嘟嘴叫道:“我要花花,玲珑我要花花!”

她向来跟着太后叫玲珑的名字,现在玲珑身份变了,别人懂得她小孩子却不懂,玲珑也不在意,问廖姑姑道:“公主要荷花就给她荷花,怎么晴柔馆里连朵花儿也寻不来了么?”

廖姑姑无奈道:“若是平日一定有的,厅里摆着冰盘里放着少不得要几十朵,可今日娘娘开了荷花宴,说今日荷花比往日摘得多,再摘恐伤了花性,命这几日晴柔馆中都不要摆放荷花了。”

她这样说着,绮公主又在她怀里撒娇道:“我要荷花嘛,香香。”

廖姑姑忙不迭地哄,玲珑道:“既然公主现要,我去帮公主摘两支来,只两支花不打紧,公主要的太后娘娘应当不会怪罪。”

廖姑姑忙道:“不可,这天已经黑透了湖面上黑灯瞎火的,御女若去有个什么闪失奴婢怎么向皇上和娘娘交代,顶多让个小太监去摘个一两支回来便是。”

玲珑一笑道:“小太监摘与我摘有什么区别,和着就我一人闲着,也就摘朵花,我带上灯笼就是了。”

说着她摘下围裙就往门外去,廖姑姑在后面急道:“御女等等,好歹让个人陪着去。”

玲珑道:“不碍事,我一会儿就回来。”

在门房要了盏宫灯,玲珑提着就登上晴柔馆的码头。

此时码头上无人,划船的小太监估计也偷懒去了,玲珑跳上一艘用于湖上来往的小舟自划桨荡开去。

也不用划开多远,玲珑只到近前水域折了几朵品相好的花朵和莲蓬,再几张荷叶凑成一束,便要打道回府。

荷叶被层层拨开,一艘小船在玲珑回头时无声无息靠近,她唬了一跳,这湖上曾经给过她不怎么好的回忆,定睛一看才发现靠近的小船上挂着宫灯,一个妇人坐在船上,一个太监在船后划桨。

两船相近,玲珑放下手中的荷花福身道:“康太妃娘娘万安。”

那船上坐着的妇人正是康太妃。

☆、125 巧遇康太妃

玲珑没见过康太妃几面,老皇帝还在时只记得她是个经常站在上官皇后身后一脸病容的妃子,她有个和她长得很像且略显阴柔的儿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在两盏宫灯不甚明亮的火光下,康太妃显得比从前瘦弱苍白,大概儿子谋夺皇位不成被拘禁对她而言是个很大的打击,宫中虽还尊她为太妃,李太后也未施以任何实质性的打压手段,可许多事情根本不需李太后动手,拜高踩低是很多人的生存方式,康太妃的日子应该不好过。

船尾划桨的太监是那天来游廊来请玲珑吴进,康太妃坐在船上,身上套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紫黑色提花长衫,宽大的衣服下面她瘦小的身形显得很单薄,相较于晴柔馆中容光焕发的李太后,康太妃老态尽显。

“李御女真巧,想不到会在这儿碰见你。”

玲珑低头微笑,的确很巧,湖面上漆黑一片荷叶密集,这么也能遇到可不是巧么。

“夜风清凉,碧叶红荷娇艳幽香,太妃娘娘好雅兴。”

康太妃掩唇而笑,道:“不过是老婆子夜里寂寞出来逛逛,白天人多怪烦人的,所以才挑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来,哪里是什么雅兴。”

吴进把小船停在离玲珑那条不远的地方,便拢手立在康太妃身后。

“不知李御女怎有兴致夜里到湖上游玩?”

玲珑指着船上的荷花道:“绮公主突然想要荷花玩,臣妾来给她摘。”

康太妃抬了抬眼皮,笑道:“前几日见你在湖上和女孩子们玩耍,老婆子一人在绿帘居里无趣,本想请御女过去喝杯茶,没想到御女竟未赏脸。”

玲珑惶恐道:“太妃娘娘错怪了。臣妾并非不想去娘娘那里,只是……只是……”

康太妃似是理解地点点头,道:“虽没有机会和李御女一聚,老婆子却一直很想与李御女见见面聊上一两句。”

玲珑受宠若惊道:“太妃娘娘想与臣妾说话。”

康太妃慢悠悠道:“听说李御女从前是太后跟前的宫女,太后还打算放你出宫,是不是?”

玲珑瞧了一眼端坐地康太妃,勉强笑道:“确……确有此事,不过后来承蒙皇上垂怜,所以……”说着她半含羞涩低下头。

“得皇上垂怜是好事,李御女有什么不敢说的。不过我可听说,上官太后对李御女得宠十分不满。皇上好美色,宫女秽乱勾引。这可是有损纲常龙威的呀。”

宫灯微暗中,康太妃看见对面的那个女子双肩一抖,膝盖软下来。

“娘娘……这……这……臣妾没有,一切都是皇上他……我哪能做主。”

康太妃抬袖轻掩嘴角轻蔑的笑容,心想不过是个宫女出身。没什么见识胆子吓一吓就怕了。

“你是不能做主,我听说之前李太后已经决定放你出宫了。这事儿连上官太后都知道,为何皇上会突然宠幸你?”

玲珑皱着眉头摇头不语,康太妃的笑意越发浓郁,声音也越轻柔道:“我是想约你到我那里喝茶聊天来着,可惜李姐姐不肯体恤,这么些天儿竟也不放你出晴柔馆走动走动,害得我想让人去请你也不能。”

玲珑像是怕被惊吓。小声道:“太后娘娘偏疼我些,所以才留我在晴柔馆伺候。”

“哦,是么?”康太妃似不解道:“娘娘若真疼你应该按约定放你出宫才是,怎么忽然又叫你伺候皇上,咱们皇上身边也不缺人呀。”

一谈到这个玲珑又是不语。康太妃方知这丫头是个嘴硬的,不然也不会每涉及正题就缄口不言。

她将手平放在膝上。看着玲珑道:“你在翠簧汀得皇上宠幸那日,可有还看见其他人?”

玲珑仿佛受惊一般抬起头,又想起自己的反应似乎太大,强装出一副羞涩的模样,道:“娘娘胡说什么皇上宠幸我怎么会还有其他人。”

康太妃目光直射玲珑,道:“是我怎么听说先前好像李家那位姑娘也去过翠簧汀呢?”

玲珑再次摇头,康太妃似惋惜道:“李御女啊,老婆子我也是替你着想,太后娘娘本是要放你出宫的,可你瞧皇上一看上你,宫也出不了还要为别人承担本不该加诸你身上的一切,上官太后可是对那日勾引皇上的人相对厌恶,那天我亲耳听见她说要找出那个宫女杖毙,你说,她那日能放过你一马,明日后日若见着你再想起时,会不会还这样仁慈。”

湖上夜风本是清凉,可吹得太久了玲珑觉得冷,她抱起肩膀,康太妃也不管她回不回答,自顾自地说:“眼下你正得皇上宠爱罢,听闻皇上带你上临云琼楼赏月,可羡煞旁人。你又是从李太后身边出来的,连太后都宠爱你,你有没有想过皇上和太后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她依然维持着慢悠悠的语调,像是在劝玲珑,“他们都对你好,旁人看着你就好么?你现在越是风光,就越不会有人想起那天李姑娘也在翠簧汀的事……”

“那天李姑娘根本不在翠簧汀,不会有人这样想,也不会有人这样说。除了我和皇上,没有别人!”玲珑忽然打断她道。

康太妃不介意地笑了笑,“好吧,即使现在有人说那日李姑娘也在也没有人会相信,因为,大家都知道现今皇上宠着你,李太后护着的是你,你说是不是?”

一阵湖风袭来,远处有水鸟隐藏在荷叶中,“噗通”一下激水之声加上几声鸟鸣咋响,让玲珑如惊醒一般,她朝康太妃福了福身道:“太妃娘娘公主还等着臣妾折花回去,这会儿不回去花儿都该焉了,不能再陪娘娘望娘娘恕罪。”

说完她握着船桨,摇摇晃晃把船划远。

吴进走到康太妃身后,道:“娘娘,您看这……”

康太妃恨恨道:“想不到这小贱婢口风这般紧。前几日她不出晴柔馆必是那贱人有所察觉关着,今日好不容易见她单独出来却一问三不知。”

吴进道:“娘娘别恼,当心气坏了身子,若是一时就能问出来怕还有诈,这宫女本要离宫,骤然获宠出宫无望心里不可能没有些怨恨,现在不说只是迫于他人威压不敢说,总有一日能撬开她的口来。”

康太妃甩手道:“等撬开的一天皇上怕都回宫了,到时候那些女孩子入宫谁还会再计较这事,李南霜那个贱人。我一定不会让她和李家好过的。”

康太妃望着晴柔馆的方向,眼中满是决绝和怒火。她命吴进划船回去。

虽路程不远,划了个来回玲珑也觉胳膊酸痛起来,好容易划回去了,码头上的情景才真是让她吓一跳。

皇帝立在岸边,周围跪着一群宫女太监。连白蔹都跪着。皇帝一身绣着苍龙出海纹样的常服,头上戴着双龙抢珠冠。即使灯火昏暗玲珑也能一眼认出来。

穿一靠近就有太监过来帮她靠岸,皇帝倾身上前,玲珑以为他要拉她上岸,没想到他使劲一提就把玲珑抱起来,也不管周围多少人,问道:“怎么一个人出去,天黑成这样好歹让人跟着。”

玲珑满不在乎道:“刚才没见人在码头。而且只去摘几朵荷花又不远。”说着她回头让船上的小太监把她扎好的拿束花拿来,才向皇帝行礼。

皇帝听她说码头没人,眼中蓦然生寒,看了小齐一眼,小齐会意颔首。心想行船的太监难免一回罚。

他又对玲珑柔声道:“下次再碰到阿绮要什么让别人去好了,那丫头花样多。她要什么你去寻什么,还不得累坏了。”

玲珑揉了揉酸胀的胳膊,道:“不累,就是胳膊有点酸,”她把拿束花凑到皇帝眼前,献宝一样问道:“好看么,臣妾特意挑开得好的!”

皇帝笑道:“不错不错,花叶相宜爱妃这样配很好看。”

玲珑撇了撇嘴道:“不就是几朵花两片叶子,哪来配不配的,照皇上的说法满池子都花叶相宜了。”

皇帝并不恼怒,反而笑道:“爱妃说是就是吧。”

玲珑不理她,捧着花就要进晴柔馆找绮公主,皇帝却拉住她道:“去哪?”

玲珑有些莫名其妙,挥着手上的荷花道:“去拿给公主。”

小齐极有眼色接过玲珑手里的花直往晴柔馆去,皇帝低头在玲珑耳边道:“难道你今晚还想宿在晴柔馆?”

玲珑反问:“不在晴柔馆在哪里?”

皇帝咬牙道:“你是朕的妃子,难道朕给你安排的住处你不满意么,为何日日都宿在晴柔馆?”

玲珑抬头看皇帝,她和皇帝的身高有一定差距,离得近了必须抬头,“臣妾的住处很好,”她又眨了眨眼道:“不过当然不能和娘娘的晴柔馆比了。”

跟在后面的白蔹轻咳了一声,又在皇帝回头瞪了一眼后低头极力忍耐。

玲珑像没事人一样自往前走,皇帝梗着一口气,道:“既然你爱耍嘴皮子,可怪不得我了。”

玲珑才从他的话里嗅些危险的气息,便被人从后抱起,她急道:“皇上息怒,臣妾有罪皇上真龙天子大人大量千万别和臣妾这样的小女子过不去。”

后面跟着一队人,玲珑脸上的温度迅速上升,他抱她就像抱小孩一样,一手扶着双腿另一只手穿过后背,又不是传说中的公主抱,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皇帝得意笑道:“你要叫,朕不介意让整座行宫的人都来看看朕与爱妃恩爱。”

玲珑才觉自己刚才一惊几乎是大叫出来,忙捂了嘴小声求道:“皇上,君子动口不动手嘛,快把臣妾放下来。”

皇帝不予理会,“君子哪里治得住你,朕告诉你,今晚别想朕再君子。”

似从他的话里听出别的意思,玲珑的耳根都热起来,不敢再吱声。湖边不知什么时候停靠了一艘大船,皇帝抱玲珑登船,径直入了船舱。

玲珑拉着皇帝的发冠垂下的穗子小声道:“皇上,太后娘娘……”

皇帝道:“母后现在正和舅舅叙旧,朕今夜把你带走是母后同意的,今晚你什么都别想,乖乖呆在朕身边。”

玲珑一愣,终于乖顺下来不再挣扎。

穿上设有澡房,皇帝让宫女伺候玲珑沐浴更衣,再把她带到卧房,玲珑换了一件白色的寝衣,进去时皇帝也已沐浴更衣,一头如墨的黑发散落下来,比他平日束发戴冠是样子多了些随意。

他把玲珑拉到跟前,宫人们自觉退下,房里只留着一盏小小的灯。船已经行驶到湖面上,即便船身只有一些轻微的晃动,玲珑也觉得眩晕。

皇帝凝视着玲珑,不希望看漏她脸上一点儿表情,两人的脸慢慢靠近,终于玲珑的唇上感觉到柔软的触感。

这是第一次亲吻,玲珑带着一点惶惶不安没有闭上眼睛,他的唇比看上去柔软温暖,皇帝试探着引逗她慢慢加深。

她只觉心跳在以自己能感知的速度加快,生涩地回应着抱紧她的男人,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气息相交的温度温暖着脸庞,直到后来她渐渐把心跳和呼吸都忘了。

两人和衣倒在床榻上,彼此的喘息交汇着,皇帝道:“学得还挺快。”

玲珑本就因方才一吻而潮红的双颊因他这句话更有向猴子屁股发展的趋势,她拿枕头蒙着脸不理他。

“快拿开,蒙坏了如何是好?”皇帝抽出她手里的枕头垫回她脑后,自己也躺到她旁边。

一时两人都没说话,皇帝今夜本想与她把那房中之乐试一试,两人第一次不甚愉快,他出于怜惜纳她为御女后并未再与她亲近,只等她养上几日恢复过来,哪里料到玲珑接下来一直住在晴柔馆。

他要临幸也不能跑到晴柔馆去,于是趁着今日李将军来的机会,干脆亲自逮人。他知道第一次那样玲珑肯定会害怕,可人都是他的了,怎么还能忍得住一直不肌肤相亲。

玲珑眯着眼看着远处的烛台,忽而道:“皇上……”

“恩……怎么?”他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带上些沙哑。

玲珑张了张口,又摇摇头,接着闭上双眼。

便是她睫毛落下的那一瞬间,又让他心头有淡淡的疼泛起,她还是害怕的,尽管刚才尽量配合他的亲吻,于欢爱一事还是放不开的。

皇帝纵横风月,知晓这种事情勉强反而会让人心中留下恐慌,甚至会生出些病来,于是轻声道:“睡吧。”

玲珑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见皇帝果然已经躺在身旁半闭着眼睛。

“皇上……我……”

“什么也别说,”皇帝搂过玲珑,把她的头压在自己胸膛,道:“今日倦了,变这样安寝吧。”

玲珑呼了口气,这才放松身体依偎着他安心闭上眼睛。

☆、126 妒与怨(上)

第二日天蒙蒙亮两人就醒了,皇帝今日要去议事,玲珑则是习惯早起。在小齐的指导下玲珑总算能顺溜的服侍一回皇帝穿衣,戴好发冠后皇帝没马上登岸,挥退左右牵玲珑入帐。

“你再睡会儿,待会儿让他们把船停到你住处附近,你醒了可以直接回去。”他把玲珑按回床上。

玲珑摇头道:“不睡了,臣妾今日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昨日听说娘娘身上不舒服,理应去探望,回来还要去侍奉太后娘娘。”

皇帝一把搂紧她的腰,问道:“还去晴柔馆?”

玲珑摸了摸脑袋嘻嘻笑道:“晚上回住处去,不敢再打扰太后娘娘。”

晨光熹微透过窗纱,玲珑脸上没有妆粉,干净的皮肤逆光镀上一层柔和的亮,淡淡的笑容像是晨间盛开的第一朵花。他的手指游走在她的鬓发和面庞,最终滑到脖颈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玲珑微微讶异,还是配合回应他。她的技巧十分生涩,眼中既有羞涩也有拘谨,他却觉得这样的动作和表情是最合乎心意的,忍不住缠绵不放,直到她晕乎乎瘫在他怀里。

皇帝闷笑两声,对玲珑道:“爱妃技艺比之昨晚略有长进,不过尚需提高。”

玲珑爬起来水亮亮的眼睛地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威力,皇帝拍了拍她的头,道:“这几日事忙朕兴许没空陪你,若朕要临幸必定会派人先通传,爱妃记得要乖乖洗干净等着。”

玲珑在心里骂了一句:流氓!皇帝轻笑转身离去。

白蔹带宫女进来服侍玲珑梳妆,指挥宫女太监收拾床铺,船在离陶皇后住处还有很远一段距离的地方靠岸。

早晨行宫里除了巡卫当差的宫人并没有什么人,玲珑没让船上的宫女太监跟着。只她和白蔹两人默默走在路上,路过一处假山峰时白蔹在后面扯了扯玲珑的袖口。

“怎么?”

玲珑回头,白蔹脸色不太自然,咳了一声问道:“昨晚你和皇上有没有……”

玲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也不自然起来,咬着唇摇了摇头。接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蔹一指戳在脑袋上。

“哎哟,疼!”

原是今早她帮玲珑整理被褥时就有些怀疑,床上太干净昨晚也没听见他们叫人服侍,就想两人不会又什么事都没发生吧。没想到一问果然,白蔹没好气道:“你已经侍寝三回了。这种时候你矜持什么!”

白蔹在她耳边小声数落道:“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自己是怎么得宠的心里清楚。眼下快入秋了,皇上回宫以后新娘娘们就进宫,趁着还在行宫你不多搏几次宠爱,回宫后可如何是好。你我出身本不娇贵。学那些娇贵小姐样子根本无益,你也别担心别人笑话你若有命能怀上个一男半女。今后就算日子难捱也有盼头了,什么笑话不笑话全抛脑去!”

虽语气有些恶劣,玲珑听得出她是为她着想,感激道:“你说的这些我何尝又不知道,我并非有意学那些娇贵样子,只是……我真的害怕。”玲珑的眼中有一丝痛苦闪过,那日在翠簧汀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没有爱只有**的欢爱并不是她想要的,这种事情若为情而起总有情深水到渠成的一天,若无情意全然享受**的欢愉便不要考虑情爱好了。

可那天躺在翠簧汀的是她喜欢的人,而且过程并不好受,现实就是这样矛盾令人害怕。这些日子辛亏皇帝肯想她所想。没有为难她,不然玲珑也许真会像皇帝想的那样生出病来。

白蔹因着昔日同伴的情谊劝玲珑。却也不忍看到她愁苦的表情,担忧道:“你这般以后可如何是好。皇上的兴头不知能延续几日。当初还在漪澜殿时我瞧皇上对白术也不错,那晚让她服侍过也直接接回府中,可你看现在呢,在行宫这些日子皇上去看过白术几次?你现在要是不争取些,等回了宫恐怕真没机会了。”

她说的这些玲珑都明白,可心里有道坎过不去,现在的事她都解决不好,又怎么去想未来。

陶皇后修养了几日身体康复,玲珑请安去得勤,时常会碰泽兰和白术,白术倒还好,每次见着玲珑都当没看见一样走过,泽兰也许因那回在王府选丫头的事和玲珑有些小过节,总少不了几句言语相讥,明示暗示着玲珑总有一日会和她一样。

白蔹说皇帝似乎很久去看过泽兰,她早年喝的那些药伤了身子,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孩子,如今也就仗着从前在漪澜殿的资历和在陶皇后跟前殷勤得些尊重。

玲珑不再宿在晴柔馆,可日日去太后那侍奉少不了的。李太后希望多和她的兄长团聚几日,奈何情势不饶人,西北胡族听说新帝登基李将军回朝,摩拳擦掌着要给才登基不久的皇帝一个下马威。

还没到秋天,李将军已整装待发回西北区去,皇帝亲自为其践行。李将军走后太后消沉了几日,玲珑很能体会这种和亲人分别的痛苦,即便是一向坚强的李太后也逃离不了分别的伤感。

大家都想尽心劝慰太后,正好玲珑那几日跟厨娘学做点心,做出来的不管好坏都请大家来尝,李太后听说了也凑个热闹,加上绮公主和偶尔来玩的齐王,晴柔馆里的气氛也不沉闷。

在厨娘的亲力指点下玲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出了一锅玫瑰饼,里面加了桃仁、榛仁、杏仁等,又过了一层芝麻,白檀她们尝了都觉玲珑有长进,不知谁先提起叫玲珑送一盘子去给皇帝品尝,连李太后也跟着起哄,玲珑只好换下围裙,用一只白瓷盘子挑了几个卖相好的和白蔹一起给皇帝送去。

太监来报说皇帝早上和大臣们议事直到午后。听说大臣们已经回去,玲珑才敢去找他。

途中经过行宫花园,一丛丛茉莉花经午后艳阳的炙烤散发出浓郁的芳香,两人被花香吸引驻足欣赏。又各自采了几朵包在手绢里,正说笑着继续往皇帝的书房去,前面宫人簇拥着两位丽人行来,走近一看却是上官家的两位小姐上官初蓉和上官易蓉。

上官易蓉是个明艳的女子,小巧的瓜子脸,一双丹凤眼看人时总是带着些慵懒的风情,唇红齿白未语笑先娇。

这位大小姐走在最前面,看见玲珑她们两个眯了眯眼,她听人说过玲珑也识得她的模样。身后的上官初蓉想向玲珑行礼,上官易蓉伸手拦住。

玲珑现在是御女。她们俩不管以后进宫位份如何现在都只是贵族小姐,若按身份应该向玲珑行礼的。

可是上官易蓉却不愿意。眼前这个所谓御女不过是卑贱的宫女出身。她知道皇帝最近很宠爱这位御女,带她上临云琼楼,又在招到船上伴驾临幸,还因她处罚了湖上行船来往的太监,本来也不欲理会这样低下的人。可皇帝一时新鲜劲上来竟然数日不曾召见她。

上官易蓉本就冲着帝王的宠爱进宫,只觉皇帝因为幸了这个宫女不理她。实在让人心生怒火。

“初蓉姐姐不必理她,一个小小宫女怎么值得姐姐屈尊。”她拉长着语调道,嘴角轻蔑勾起。

上官初蓉颇为尴尬,看看上官易蓉又看看玲珑,只好微笑着朝玲珑点点头。

玲珑同样微笑颔首,低头绕过花丛另寻条路离开,不欲惹是生非。

上官易蓉却高声道:“慢着。李御女这是要往哪儿去呢?”

“妾身新做了一些点心给皇上送去,易蓉姑娘若有事改日再叙吧。”玲珑侧头回道。

上官易蓉一听她提到皇帝,心头恼火,朝跟着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叫道:“站住!”

玲珑和白蔹一愣。几名宫人同时拥上,推搡间玲珑手上的食盒被打翻。那盘子玫瑰饼都滚出来。

玲珑惊道:“姑娘这是作什么!”

上官易蓉得意道:“你就拿这些去献给皇上?恐怕皇上看不上吧。”

她人多势众,那些宫人又都是上官太后的人,玲珑只皱眉瞅看她。

上官易蓉瞥了地上的玫瑰饼一眼,在宫人的簇拥下离去。

白蔹回头望了一眼,冷哼道:“哪里不曾进宫就这样嚣张!”跟在太后身边久了什么手段什么脾性的她都见惯,上官易蓉的作为并在她们看来并不算什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