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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露霜 当前章节:149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22:59

屋里暖融融的,仿佛还是春天,李太后撑在软靠上,怜爱一笑,道:“这孩子,过几年都要嫁人的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玲珑盈盈福了福,上前接过云清手里的手炉拨了拨,安置到太后膝上,道:“太后娘娘这么宠爱公主,难道不让她多留几年?”

李太后闲适地拢了拢自己的镯子,莹莹光晕衬在她丰润的手腕上十分柔和,笑道:“只怕女大不中留,你也该和家里通通气,早些作打算。”

绮公主和李煦两个一起长大,没事就成天在一块,相互心意旁人都能瞧出几分,李太后是公主的母亲,就更不用说。李煦这两年在翰林院供职,虽只是没什么品阶的文职,却很是上进。若是将来能在翰林院有一席之地,正好能迎娶公主。

本来嘛,公主的驸马不在官高爵贵,只要有出身就行,李煦出身不见得好,但是李太后仿佛不是很在意。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而笑。

白檀端来香寮自制的杏仁润手脂给李太后,粉白的小瓷罐子乘着,玲珑侧身嗅了嗅,一缕幽兰之息萦绕在鼻翼,笑道:“这个味道,是娘娘新调出来的吧,从前按这方子制手脂都不见这么好闻。”此种手脂的方子甚为简单,只需杏仁、天花、猪胰、大枣用酒侵泡,时日够了即可用。因此冬日里常用,玲珑以前也没少蹲在炉子前炖这几样材料。

李太后也嗅了嗅。

白檀笑道:“是公主和若涵小姐调出来的,特意让奴婢端过来给太后试一试,贵妃娘娘鼻子真灵。”

李太后笑了笑,道:“阿绮那孩子没个定性。平日跟我我在香寮里她总嫌那儿瓶瓶罐罐多,自个儿去玩倒也挺像样子。”

“那是公主聪慧。”

李太后眉心微微一动,冉冉而笑道:“说起来还是若涵那孩子有些耐性,阿绮和她在一块正好磨磨。”她缓缓眯起双眼,唤道:“玲珑。”

“恩,娘娘?”

光泽华润保养得很好的玉手扶上玲珑肩头,李太后温和道:“这几年宫中子嗣仿佛不如前些年衍繁,听说皇帝最近经常回去你那里,其他嫔妃倒不愿见了。”

即便是不爱管闲事的李太后也要过问了,玲珑知道她一定会问,谦卑道:“臣妾无德。”

李太后一笑,道:“皇帝爱宠谁是他的事哀家懒得管,你的心思我也知道。你与九郎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玲珑微微一愣,颔首道:“还在娘娘身边时。”

李太后点头,“我猜也是了,那时竟不见你露出一星半点,想来你该是无意吧。”

玲珑坦白道:“皇上风姿俊朗,臣妾又不是神仙,况且那时年纪还小。不过一直记得娘娘教诲,安分于己任。”

李太后深深看她一眼,叹口气道:“也好,哀家当初正是看中你这一点。外面有人递消息进来。这几年皇帝因顾念先去的皇后没有广选佳丽。可内廷不可长久空虚,是时候该进些新人了。”

乍听得太后这样讲,玲珑居然心神平静,不知是不是这种日子过久了已经习惯了,渐渐不觉得要与别人分享丈夫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真不可思议。

神思怅惘间。太后又道:“族中想送若涵入宫,这事你怎么看?”

玲珑勾了勾嘴角,李若涵常入宫到漪澜殿陪伴太后,玲珑亲眼见她从一个怯弱小儿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李家有此打算她也猜到几分。比起骄纵的李惜玉,作为遗孤的李若涵更好掌控,且要出身有出身。

他日若皇帝再封后,玲珑的宫女身份会是一大阻碍。李若涵若能入宫为妃,情况就不同了。

“太后为何有此一问?”

李太后悠悠望着远处半开的小窗,几粒碎雪倏忽飘落,留下匆匆身影,她目光担淡然,道:“皇上宠你,哀家并无话说,然而宗族阋墙之事却不愿再看见,哀家老了,许多事情也懒得去管。”

玲珑细细看着太后,比起皇帝刚登基那会儿她似乎真的老了许多,不知何时额角已经开始有细细的皱纹,虽然不明显,然而在疲惫的时候总会显出些颓态。

袖边的风毛极其软和,搭在手背柔软一片,玲珑静静道:“臣妾觉得可行。”

有片刻沉默,李太后眼见她表情沉静无波,想到皇帝常去她那里,宫妃中嫉妒不满之声不少都传到漪澜殿里,但瞧玲珑的模样,并不似盛宠之中嫔妃该有反应,有几分了然。她少时入宫,一生看似平顺尊贵,实则坎坷蹉跎只有她自己明白,如今兄长回京,儿子帝王之位日益稳固,宫中无人可撼动李氏的地位,可谓无甚所求,更不愿再多插手儿女之事。

便随口道:“你去和其他两位妃子商量商量吧,前朝应当很快就有消息,若能在她们入宫前擢升两个德行操守尚佳的人填充妃位,就再好不过。”

算起来自皇帝登基那一批人入宫,几年争斗磨灭的人也不少了,连妃位也空出两个。玲珑应了声,略闲聊了几句,出了漪澜殿就往苏青盈的合欢殿去。

恰好今日怡妃的姐姐苏青文入宫陪伴,玲珑到时她们两人正围炉闲话。

“要是知道苏夫人今日入宫与妹妹说话,我就明日再来了,不然扰了妹妹的兴致。”

苏青盈身上只穿着家常的袄子,略施脂粉,光滑玉洁小脸有几分淡淡的憔悴之态,目光掠过玲珑低垂下去。玲珑忽而想到最近皇帝都在她那儿,苏青盈这里自然来的少,合欢殿的冷清大概也漫上了苏青盈的面容。

苏青文倒是穿着得很讲究,不过她是孀居之身,身上不见艳丽的颜色。湖水绿一袭长袍,外面罩着银青貂皮云绣褂子,身下是银白笼纱裙,白色的笼纱罩着裙子上堆叠的珠光,居然不显得臃肿,如雪中一缕白梅,有洁白之质却还多出一段冷香。

“李姐姐哪里话,我与姐姐也不不过闲聊,李姐姐来了正好一块凑趣。”

遂让玲珑上座,天色不早,玲珑也不多让闲话,开门见山道:“适才从漪澜殿回来,太后娘娘知会我说宫中该添新人口了,只与妹妹先说一声,正经该如何还要寻个日子与景妃妹妹一同商讨。”

因这消息并不要紧,若有风声朝内外皆闻是迟早的事,玲珑也让支开苏青文。

苏青盈闻言身上微微一震,苏青文眸光幽幽不语。

“这......这回是当真么?”

“太后娘娘知会我的,自然当真,如此一番辛劳难免,妹妹可要担待着。”苏青盈面色似乎苍白了几分,玲珑再次好奇起来,看她心属皇帝又不是能

看开的,当初进宫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

苏青文轻轻咳了一声,玲珑向她望去,她笑道:“妾身在宫外常听说贵妃娘娘容姿万千,甚得皇上喜爱,今日有幸一见,娘娘贤淑大度更令人佩服。”

她和玲珑曾在林松见过一次,她有意遮掩玲珑也不提,笑道:“为皇上分忧是妾妃应尽之责。”

通了消息也不在合欢殿逗留,踏着小雪回到清宁殿。屋里灯火昏黄,见他立在灯下,似乎在等自己归来,玲珑叹了口气,平平淡淡未尝不好,外边再怎么纷争就算了,和这人一起只愿平淡如水。

他不再问,她愿意扮演好贵妃这个角色,她没有无欲无爱的绝然,只想轻松些,再淡薄些。至于心,若能收回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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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末日啊

☆、230归省

玲珑的弟弟年后奔赴西北,北边隐隐有骚动,皇帝担心西北有乱,调拨了一部分军队戍守,将军因伤病迟迟未愈不宜动身,李豫作为李氏崛起的青年一代,和李家其他有为的年轻人一起,成为先遣之师。

母亲于氏和玲珑都担心非常,但临行在即,却都不愿意在李豫面前流露悲伤。玲珑知道于氏没少偷偷抹泪,而她自己也专门去求了一道平安符给弟弟带上。

于氏比较怨念的是,李豫小子的亲事至今没有定下来,本来有一家王姓的姑娘快要说成了,可是人家一听李豫又要去西北,就摇头告吹了。

花朝节这一日,宫女们采集百花,剪纸赏红。蓬莱池边扑蝶会,御花园里挂彩枝,满园春色,花颜与宫妇们的彩裙一样霞光缤纷。

阳光明媚暖和,玲珑牵头让嫔妃们出来同赏春光,也邀了许多世家命妇,堪堪闹了大半日才回到清宁殿。白蔹小声告诉玲珑,皇帝在书房。

他来得多了,清宁殿的人也稀松平常。退下满头沉甸甸的花簪,披上一件羽纱衣去到书房,果真见他在里头办公。

却也不去扰他,玲珑坐到窗前的小榻上,随手拿起做到一半的针线静静穿引,忽而觉得肩头一热,皇帝已经站在身后。

“去了哪里了,这样久?”他随意问道,灰青的纱袍,胸前几条影绣的龙纹顺着他斜靠下来的姿势若隐若现,玉带斜系,墨黑的头发松松束了一缕在脑后。其余都散在肩头,比平时惬意。

玲珑微笑道:“今日花朝节,皇上怎么不去御花园陪陪姐妹们,倒叫大家眼巴巴的盼着。”

“花朝节?朕倒给忘了。难怪外面一直吵闹。”

见皇帝双臂枕住就要闭眼。玲珑放下手中的活起身。

“去哪?”他拉住她的袖子,玲珑道:“臣妾给皇上拿张被子盖着。”

“不必了。”他撑起身子,拍了拍身边的空处,“陪朕说会儿话。”

玲珑乖乖坐下作陪,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四下无声。玲珑又感到他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微微眯起的星眸,仿佛在探究什么。须臾,她开口道:“皇上今日应该与臣妾一同去的,陪大家散散心也好。”

“哦?”他目光没有收回。散漫道:“有贵妃替朕陪着难道还不够?”

玲珑轻轻叹了口气,道:“嫔妃期盼皇上驾临岂是臣妾可比,皇上……也该到内廷其他姐妹住处走走。”

她独宠太久,内外渐有她惑宠之声。她当上贵妃凭的是子嗣和太后的提携,还有便是承宠以来德行无亏,这三样少一样都不行。

皇帝目光一睨,似笑非笑道:“朕要去哪里过夜,似乎轮不到贵妃管吧?”

玲珑垂眸不语,德行上落人口实,她在宫中威信会受到影响。李若涵就要进宫了,李氏在宫中很快就会有新的代言人,不知她自己的用处是否已经到头了。

他日日来,让她暗暗有些忧心,同时却也有种将要解脱似的平静。

“还请皇上体恤臣妾,臣妾作为内廷表率若无法正身立威,等新姐妹们入宫,将更无法服众。”

他唇边淡出一抹冷笑,“贵妃何时变得这么喜欢把朕往外推了,你推了就能撇清了么?就算推了,我给你的一切也还是原原本本的在那里,还有些东西早就融入你的骨血,推是推不掉的。”

玲珑愣了愣,的确撇清不了,要是真有骨气撇清了,索性这个贵妃不要当了,丢下孩子带着父母回老家去么,这样想想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臣妾不推,只是设身处地尽份内之职。不怕和您说实话,臣妾怕这样下去贵妃之位不保。”

他挑眉看她,“你倒真敢说,为了你的贵妃之位。”

玲珑垂首道:“臣妾在皇上面前无所遁形,不敢隐瞒。”

他嗤笑一身,忽而把玲珑摁倒在榻上,毫无预兆吻下来,玲珑呼吸急促起来,挣扎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希望,宫人都在外面应该不会听到,便放软了身子。

没想到他却没做到最后,衣襟散乱意识迷蒙时,他倒在她身旁,喘着粗气却似很泄气的样子。

玲珑回过神来,嘴角抽了抽,要不是知道实情,光看他的表情差点要以为他那什么不行,这样想着憋不住笑出声来,招来皇帝狠狠一刮。

两人并排安静躺了一会儿,听见外面女孩的娇笑声,皇帝皱了皱了眉心,问:“是睡在外面喧哗?”

玲珑扯平衣服,懒懒爬起来支起花窗瞧了一眼,笑道:“是阿绮和若涵,臣妾方才见她俩玩累了,接到清宁殿睡个中觉,现下该是睡醒了,在外头玩呢。”

他慵懒翻了个身,眸中别有深意望着玲珑,李若涵将被送入宫中为妃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那晚皇帝总算去了别处过夜,玲珑松了一口气,时至今日,她也不知道自己把他当成什么,丈夫,依靠,或是自己命运的主宰者?如同上司一样需要她服从又夹杂着不该有的感情。想得多,心也累,或许她早就累了,只是从前一直硬撑着。

即便他对她漠然的态度不满,两人除了话间他的不嘲讽和她的无视,与从前并无什么不同,连白蔹也只是觉得两人感觉不对,却说不出哪里出错。

日子这么不咸不淡地消磨,几乎是她能设想到的最好结局。把李若涵引荐给皇帝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小小挣扎,这样是不是做得太彻底,像拉皮条一样。

不过也就是把人放他眼前亮一亮,没入宫也不会做什么。

李若涵处在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她的样子本就生得好,面若海棠娇艳,年轻的面庞,樱唇点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肌肤吹弹可破。

周身萦绕着青涩纯然的气息,抬眼看人时,即有谨慎的乖巧也有青春懵懂的悸动,仿佛期待雨露润泽的花儿一般。特别是瞧着皇帝的时候,她懂得如何带着欲语还休的情思又不至于太过惹得玲珑不满。

不愧是在李太后跟前调教出来的。

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玲珑没有的,现在没有从前也没有,毕竟活了两辈子,她的心早早负上了许多枷锁,心活的太久很多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皇帝因玲珑引荐的举动头一次恼羞成怒,这也是她能料想到的,好在他还算给面子,没当着李若涵的面骂人,等李若涵走了以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爱妃已经大度到这个程度了,朕是不是该高兴呢 ?”他笑意森寒。

玲珑却没怕,平静回道:“反正迟早都要是皇上的人,臣妾只是顺道带人给皇上瞅瞅,多一眼少一眼没区别。”

他本来就要被她气死,可听她波澜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却又怔住了。后来他气得笑了,轻慢道:“即便如此,朕也没欠贵妃什么,你为什么整天做出一副朕亏欠于你的样子?”

玲珑觉得仿佛有一只小锤子在心头最脆弱的地方敲打,没有生硬的钝痛,却隐隐埋在肉里摆脱不掉。是啊,他没欠她什么,细算下来该是她欠他的多些。于是低头道:“没有。”

皇帝拂袖而去,这回两人不合不仅清宁殿的宫人中传开,整座宫廷都知晓。皇帝带着怡妃苏青盈和景妃上官初蓉去围场春搜,却没带上一直得宠的贵妃。似乎内廷甘霖均沾指日可待,不免有人谈论时暗指着玲珑偷偷说起“那一位的风头总算要过了”。

别人的幸灾乐祸或是好奇玲珑并未放在心上,她还有别的事要忙。虽然皇帝没带她去打猎,李太后却打算带她回娘家省亲。李将军的身体不好不能时常进宫,太后想自己回去看望兄长,顺便把玲珑也带回去。

李府是什么样子玲珑根本不知道,省亲对玲珑的意义在于陪伴太后,还有和家人见面。

出宫之前往泰安殿与上官太后辞行,上官氏仍然高高坐在主座上,泰安殿里凉意沁沁,人迹罕至,即便如此上官太后仿佛还是那个尊贵无比的太后,嘴角噙着笑意,“这么多年了,妹妹难得回去一趟,略尽骨肉之情,廖叙天伦吧,姐姐也就不送了。”

李太后恭敬道:“谢姐姐恩慈。”

上官太后的目光又瞟向跪在后面的玲珑,笑意发冷,道:“妹妹还要带着贵妃一同回去?”

李太后道:“玲珑属臣妾本家,此次归省带着她,一来与臣妾有个照应,迩来也略表骨肉亲情。”

上官太后不屑地挑起眉梢,亏李太后说得这样理所当然,李玲珑的身世谁人不知,小小宫女与李家有骨肉亲情?听在她耳朵里就像笑话一样。

玲珑被她的目光扫视得不舒服,奈何她还在太后尊位上自己说不得什么。金顶鸾凤撤缓缓驶出宫门。李太后不欲太过张扬,然而一位太后一位贵妃出行,该有的仪仗规矩还是少不了的。

出宫的时候天色蒙蒙亮,然沿街已布置好帷幕挡得严严实实,两旁守卫森严,先行的雉羽宫扇、销金提炉等就排了好长的队伍,李府上下有官职封诰者皆出门跪应。待入了府中,玲珑尚未看清府中房舍居所如何,就被李太后拉着受李府命妇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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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直至中午正阳当空,才停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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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脸皮厚厚地说,番外才写了一半,还是等周末写完再放吧

☆、231遇袭

李府中尚有李太后的出阁前居住的闺楼,李太后回府省亲就住在那里,玲珑在李府中没有闺房,但因身份特殊住处被安排在李太后的居所隔壁,方便她早晚请安侍奉。

于氏自然要过来陪女儿,还带了玲珑父亲的那个妾室来给玲珑请安。妾室名倩娘,比玲珑年纪大不了多少,居然还怀有身孕。给玲珑请安时低眉顺眼的模样,于氏只轻轻瞟她一眼冷笑,明知道她怀孕还让她跪在地上,徐徐地与玲珑聊天说话,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那倩娘也是真能忍的,跪得脸都发白了还是一声不吭。玲珑见她身上穿的都是簇新的衣裙,头发也梳得整齐,心底叹气,难怪于氏总不希望她过问家里的事,这倩娘眼看倒似挺得她父亲喜爱的,娘亲虽能拿捏她,背地里肯定没少伤心。

李太后回家的是为了将军,并不打算在李府久留,而是掩人耳目与将军一起去林松李家的别馆修养。

玲珑也没有打算在李府久留,只陪太后做做样子,皇帝不在京中,内廷不能一下就没了主事,她还是要回去的。

归省三日后清晨,李太后和将军扮作平常人家模样,驱车从李府角门出去。玲珑亦与白蔹一起乘坐马车紧随其后,为太后送行。

其实送行是玲珑自己要求的,在李家和在宫里一样,总要时时拘着,但毕竟是出宫了,总让人心里痒痒的,她只想稍微透透气。李太后很理解她的心情,所以让她跟在后面送他们出城。

玲珑自己心里盘算着,送了太后应该还有些时间在城里逛逛。不用走到街上,隔着车窗帘子瞧瞧也好。这座城她住了许多年,但她的庐山真面目却一直未见。

太后轻装出行,府里只有近旁和太后闺阁的亲近奴仆知晓。为了不使人起疑,太后这回只带了云清贴身伺候,连白檀白兰她们都没带去。周围的护卫装成家丁的样子。

玲珑送行也穿上寻常衣服,浅蓝含灰色褙子,浅米色的素裙,衣服料子光鲜花色却很朴素,看上去也不过是普通富贵人家出来的妇人。

城外柳色青青草色新,眼看又是一天风和日丽。不少人出城踏青。林松离京城近,出了城直接上官道。

和风习习吹动衣摆,将军在车内低声咳了两声,李太后与玲珑温言嘱咐了几句,车夫放下帘子。玲珑退开到一旁目送。

突变就这样发生,玲珑根本来不及看清或说想清发生了什么,一阵呼喝之声忽然想起,四周树丛中不知何时挑出十数黑影。

玲珑惊疑四顾,护卫都发现有异,纷纷拔刀,李太后那辆马车刚行了几步,一道明亮的光影直射驾车的车夫,车夫应声而倒。马匹受惊嘶鸣一声。一个黑衣人跳上马车勒住了缰绳。

护卫和白蔹忙护住玲珑上车。另一辆车上,两个护已拥上去。变相突起,她们也只能本能地往看起来最安全的地方钻,玲珑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车上并不比外面好多少,同样有人来夺玲珑她们的车,幸而一个护卫发现得快。一刀劈了抢车的黑衣人,喷薄而出的鲜血染红了车帘,只听一声马鞭急响,马蹄飞扬疾奔。

车厢里颠簸非常,玲珑一个不稳头猛触在车壁上,听见白蔹惊呼一声,便失去意识。

再转醒时,玲珑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想起发生的事,身下依然是上下起伏的车厢,耳边马蹄声跌响不觉。

白蔹凑过来,小声道:“娘娘,没事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天色居然已经发暗了,玲珑四肢无力支起脑袋,问道:“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车厢便被人猛敲一下,巨响震得人额角发疼。

“吵什么吵,老实点!”

玲珑惊恐地瞪大眼睛,这情形,外面驱车的莫非是……玲珑侧身,借着窗帘时开时合的窗帘,看外面骑马黑衣大汉,装束正是伏击他们的那批人。

玲珑倒吸口冷气,白蔹忙上来捂住她的嘴。她被撞晕后,保护在侧的护卫并不多,而伏击的人显然有备而来,不多时护卫就被杀尽,黑衣人顺势截了她们的车。

车帘上半干的血迹颜色可怖,玲珑掐了掐只的手背,定定神,小声问白蔹道:“太后……”

“有将军在,一定会没事,倒是咱们……娘娘。”玲珑心中一暗,将军伤病在身,便是在太后身边也不知会怎样,不过,总比她们两个好。

白蔹唇上一丝血色也无,她跟在太后身边很是经过些风浪,然而现在眼中也惊惧非常,全没有了往日的镇定。

内廷你争我夺好歹面上还维持着歌舞升平,刀剑无眼,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便是要命的,白蔹自小在内廷,哪里见过这些阵仗,玲珑自己也没见过。

不知这些人要做什么,立时没有杀了她们,应当是要劫持。她在宫中得罪的人不少,可宫外……宫里和宫外的势力想来相连,难道是有人指使要趁她出宫了解了她?

玲珑摇摇头,思绪如一团乱麻,前方不明,那些黑衣人的来历也不明,唯一庆幸的是白蔹还和她在一起,然而两人能活着在一起多久也是未知数。那些人没有绑住她们,然而只要她们稍微发出些声响或靠近车窗被发现,外面的人就会以刀背敲击车壁威胁,命悬在别人手上,玲珑和白蔹都不敢贸然呼救,也不知道现在车行驶在那条道上。

天渐渐黑了,外面的冷风呼呼灌进来,玲珑和白蔹相拥取暖,然而拥得再紧也不管用,脊背泛上的冷意直传到神经,又冷又硬。

马车似乎放慢了速度,车上渐趋平缓,玲珑咽了口唾沫,这帮人一路急行似乎在赶路。但只要是人总有停下来修整的,那时候或许就是逃跑的时机。却不及她再去谋划。空中又是一道尖亮的鸣风之声。

马车陡然停了下来,玲珑和白蔹险些滚出车去。

“有追兵!”外面的人喊道,玲珑和白蔹听到却如获大赦。

京城天子脚下,劫持贵妃,即便是微服,一旦发现官府也会派人追查。外面响起厮打声。

忽然一只粗壮带血的手臂扯开车帘,玲珑一惊,外面赫然出现一个黑衣大汉,玲珑拦住白蔹后退,然而车厢狭小。根本退无可退。大汉举刀就朝玲珑砍来。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白蔹尖叫一声,就在她以为自己一定没命的时候,大汉闷哼一身,摇摇晃晃倒下车辕。

外面有人喊道:“保护娘娘!”

玲珑一咬牙。扯住白蔹道:“咱们出去,再来一个车厢里不好躲?”

两人滚出车厢,玲珑不忘拾起大汉落在地上的钢刀,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好安心些。

耳边听人轻斥道:“你怎么出来了?”

玲珑听在耳朵里如遭电击一般,竟比她刚得知被袭更战栗,夺目的刀芒闪过,血溅四起,玲珑愣在当场。听人喝道:“还不快过来,呆在那里作甚!”

脚下未动,手臂被人握住踉跄一下到了那人身后。

先是惊愕,接着是百感交集。虽不合时宜,但危急时刻自己最想依靠的人能出来相救,心中怎能没有欣喜感动。

玲珑也不及奇怪本该在围场的皇帝怎么出现在这里。

又一道刺芒闪过。他俊俏的脸庞面色冷凝。眸光在夜色中精亮,解决了前面一个黑一人又流畅转身挥剑挡住即将劈在玲珑头顶的一刀。

箭雨就在此时密密麻麻地从黑暗中射来,皇帝拉住玲珑的手急急闪避到马车旁,缰绳被砍断,先前拉车的马早就四窜逃走。

箭雨打在车上发出“啪啪”声,他皱眉道:“有埋伏!”

玲珑心惊不已,听他大声道:“撤!”缠斗的人中迅速有数条人影跳到他们近旁,皇帝鸣哨一身,众人边躲边上马,行动极其迅速,层层箭雨之下飞奔而去。

或许正如他所言中了埋伏,后面的马蹄声不绝于耳,似有不少人马追来,一只箭贴着玲珑手臂飞过,她死咬着呀没叫出声。身后抱住她的人将他身子压低,轻笑道:“早叫你学骑马的,这回后悔了吧。”

要不是情况危急,玲珑一定会回头给这人一拳,屁股颠簸得难受,她下意思地抓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倒被人看扁了。

眼角瞟见白蔹也被架在一匹马背上奔驰,马上的另一个人竟是卓逸。

“陛下,咱们的人不够,离营地尚有一段距离,如此下去怕被他们追上。”

留在后面断后的护卫不少被箭射伤,或直接被射下马背发出惨叫。玲珑揣紧了皇帝的手臂,听他沉声道:“分头跑。”

人群就着岔路分成两拨,皇帝带着玲珑和几个护卫寻隐蔽的小路走,卓逸和白蔹那批仍走大道。夜色黑沉,小路草木遮蔽,马匹行走艰难不一会儿后面就有人追了上来。

皇帝拉玲珑翻下马,把她朝一堆高起的山石后面一塞,道:“在这等着。”便闪身不见。

玲珑抱头缩作一团,知道这种时候她不出去给人添乱就是最好,却仍不免担心,每一次听到利器刺穿血肉的声音和惨叫声都心惊非常,全身抖得厉害,今天遇到的,也许是她这一辈子最惊险的。比三王袭宫那年还要险。

终于外面的声响停歇了,玲珑大气都不敢喘,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温暖的手掌盖到她眼睛上。

“别看,跟我走。”

石头后面的景象有多惨烈玲珑不知,她只知道皇帝身边仅余一个护卫,未防后面还有追兵,三人遁入林中逃走。

☆、232获援

这一场以少敌多,皇帝和护卫都挂了彩。怕伏击的人还有后招,他让护卫先回营地报信,自己带着玲珑躲到附近的村子里。

天色已晚,皇帝自己受伤不轻,手臂和肩膀都有血迹,也许是连番奔波加上失血,脸色不太好,额上发丝散乱,与平日风流倜傥的模样相去甚远,玲珑想自己的脸色应当也不太好看的,又惊又吓,能好到哪里去。

搀着他走了一段,玲珑敲开了一户农舍的门,开门的是一个身着布衣的妇人,看见他们两个先是一惊。

“这位大姐,我和我夫君在路上遇到了贼人,夫君受了伤,能不能借您这儿休息一晚?”玲珑剥下手上的镯子塞给妇人。

妇人上下打量两人,拍拍手道:“一定是住在城里的贵人,怎么还受伤了,快快进来吧。”

劫持玲珑的马车跑了一日,已经跑离京城尽两百里,然而此处还属京畿,妇人说话的口音也和京城中十分接近。妇人姓常,家中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儿子,丈夫早年病死了。两人夜里来扰,玲珑只说是路上遇到了强盗,常大姐也不疑有他,大方地让她八岁大的儿子收拾了一间屋子给他们落脚。

村中民风质朴,常大姐一家十分热心,见他们是过路有难的人,大方收留不说,玲珑摘下手上和头上的首饰给她,硬是不要。常大姐家中也只是一般,虽不至于家徒四壁,可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奉养老母,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屋子里摆设简陋。却收拾得很干净。

“一瞧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奶奶,何苦遭这份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奶奶嫁了这么个好人品好模样的夫君,可见是有福气的。”

玲珑把皇帝扶到榻上,才发现他脸色白得吓人。肩头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解开他衣服一瞧。除了肩上的新伤,小腹下居然也缠着绷带,血色浸出殷红的一片,玲珑抖着手合上他的衣襟。

“没事。别怕。”他拉住玲珑的手,小声道,可瞧那虚弱的样子这“没事”太不可信了。

玲珑问常大姐烧了两桶热水。又拿了点吃的,让常大姐他们先去歇着。寻常人家的吃食,自然不比宫中精细。玲珑生于寻常人家,并不觉得这些有多粗陋,况且饿了一整天,她觉得自己一头牛也吃得香,皇帝娇生惯养的,居然也能吃得津津有味,应该真是饿了。

玲珑把热水抬到榻边。解开他的衣服用冒着热气的布巾给他擦拭,很快血就染红了一桶水。好在常大姐家有些金创药,玲珑不懂医术,只能在他的指挥下简单止血包扎。

手上尽量轻柔,尽管一直让自己保持镇定,还是在拆开他腹上的布条时没忍住眼泪,平实的小腹上伤口足有三寸来长,血肉外翻,看着就很疼。方才带着她在马上奔波又帮她隔开刀剑,尽没瞧出半点他有伤的样子,玲珑偷偷背过身抹了抹泪,问道:“这伤……”

隔着微弱的烛光,还是瞧见她眼角的泪光,抬手起手拇指在她眼角摩挲,道:“我在林松遇到埋伏,得了消息有人要偷袭你和娘亲,赶过来时你已经被劫走。”

“太后她……没事吧,皇上怎么会在林松?”

“有舅舅在不会有事。朕也是碰巧在林松散心。”

难怪他身边带的护卫并不多,估计又是在林松微服。其实这个皇帝当得也挺可怜的,皇位带给了他无上权力,也是一辈子的禁锢,除非大张旗鼓地亲征或出巡,这辈子他都难离开京城小小那片地方。

玲珑担心道:“那围场那边随行的大臣是不是都知道皇上出来了?”

“无妨,有阿静在,此处离围场不远,若及时报信,明日就会有人来接我们。”

难怪刚才他要玲珑扶他到这座村落,对周围的地形地势颇为熟悉的样子。这次劫十分惊险,玲珑现在想起还觉得后怕,他们这边现在只剩三人,不知白蔹他们现在怎样。且玲珑到现在还不知,劫持她的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皇上知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来历?”

皇帝望了她一眼,道:“大概是三哥的人……三哥在南边也不安分,朕派在南边的探子回报,三哥到璄江这一年,暗地里招兵买马……”

玲珑有几分愕然,皇室里同室操戈太常见了,皇帝放三王去璄江的时候,许多大臣都反对,可后来他还是放了,玲珑没听他提起过三王如何,可是他既然肯放走他,想必对自己的兄长还是抱了一丝血缘的宽容。

从某个角度说作为,一个皇帝他总是将这些隐藏得很好。玲珑可以肯定面对风流英俊的皇帝不管是她还是宫里其他女人脑袋里漂浮的更多的是旖旎情思嫔妃们会揣测他喜欢哪个女人却不会去猜想他会玲珑也只能从他的作为去猜测。

像他这样事事泰然处之,公私自有分明,看似温和实则自有处一套处事方式的人,心思深藏不露却不过分冷酷,他很合适那个人上之人的宝座。但是再怎样精明他也是个人,是人就该有人之常情。

玲珑拿了常大姐的被褥轻轻盖在皇帝身上,虽硬了些,夜里御寒却好。

“你睡吧,我在这守着。”

他艰难地揽过玲珑肩头,道:“你今天受惊了,一处歇着吧,不用担心。”

玲珑摇摇头,“现下也不知安不安全,我除了守着也做不了其他,若有动静还得把你叫起来。”

皇帝望着她脸上认真的神情,笑道:“这回咱们算不算一对患难夫妻了。”

玲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铺好被褥轻声道:“睡吧。”

皇帝扼住她的手腕,侧目道:“我特意赶来救你,难道都不能打动你分毫?”

玲珑愣了愣,木然道:“没……没有,皇上冒险前来,臣妾心里很感激……”

“除了感激,你就没有点别的?”

玲珑不语。他呵呵笑了,声音里透着疲惫,闭上眼睛。

清晨第一缕阳光隔着蒙尘的窗格照进屋里,还是他先醒了,脑仁突突地发疼,睁眼看见玲珑靠着里墙缩作一团,心里不免哂笑,还说要守夜,就知道她是扛不住的。

手动了动,却发现被她握着,睡中手劲还不小,柔软地一片温暖覆盖着他的掌心。不禁叹谓,昨晚救她时,分明能见到她眼中的欣喜,照顾他伤势时她的担心和关怀也没有任何掩饰,甚至她愿意像这样守护在他身旁,可她却不愿敞开心扉。

难道那卷族谱和不待同意就册封的贵妃之位真的能让她如此介怀?可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让她能过得更好。

不论如何,她这一辈子注定都是他的,他可以慢慢等她想明白。

玲珑在皇帝的注视下缓缓清醒,揉了揉眼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在哪里,片刻脑子才真正反应过来,想起前一天的惊心动魄,简直像做梦一样。她后知后觉的心惊,昨天可是活生生经历了血腥暴力,也有人在她面前死去。

第二天皇帝的竹马唐戟,小焕文侯不负众望带着十数护卫赶到,好在他知道掩人耳目,让所有人都装成普通人家护卫的样子,也没明着带刀,自己打扮得跟个管家一样。

小侯爷说昨夜卓逸和白蔹就赶到了营地,他们是昨夜出发赶过来,早上在树林边看见皇帝做的标记才找到这边。玲珑不知道皇帝何时还做了标记,昨天那种惊慌逃窜的状态,她完全冷静不下来注意这些。

比较意外的是,苏青盈居然男装混在其中跟了来,而皇帝居然高烧昏迷,大概是因为伤口,这个时代伤口感染可了不得。

苏青盈泪汪汪地看着皇帝,玲珑心里百味陈杂不知该说什么,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由唐小侯爷带两名送她回京,其他护卫护送皇帝和苏青盈回大营。

毕竟所有人都认为皇帝还在围场的营地里,而玲珑若久不回宫,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乱子。此事不宜闹大。

而且,她还很担心孩子,因为之前没计划在李府久留,小团子和阿曦都还留在宫中,他们出生后就没离开过她身边,这几日不见不知孩子们怎样,还李府中的父母,得知她遇险该也会担忧吧……

其实,她也想跟着他回围场营地去,在他最需要的时刻待在他身边,正如自己最需要的时候他横空而出她会感动不已。他身边会有别人在,那个人也会把他照顾得很好。苏青盈居然略同医术,看见玲珑帮皇帝包扎的伤口,嫌弃地皱了皱眉头,玲珑脸皮都红了。

她对玲珑说她会一路看护好皇帝,围场还有伴驾的御医。

人多好办事,护卫不知从哪里弄来两辆马车,都是普通的样式

也许是唐戟他们显得颇为神秘,弄得常大姐一家也起了疑心,告别的时候唯唯诺诺,不似前夜热心的样子。临走前玲珑悄悄把自己的首饰放在了常大姐家里收拾出来让他们落脚的那间屋子。

车轱辘悠悠转起来,不知为何从早上开始玲珑的眼皮子直跳,心也慌慌的,她趴在车帘边问外面的唐戟。

“小侯爷,昨天那些黑衣人都抓到了么?”

唐戟骑在马上,靠近了车窗,道:“娘娘放心,京中残余已尽数清除,除了昨日劫持娘娘的,他们的其他人手也已经抓到了。”

玲珑轻轻“哦”了声,靠在车壁,这回遇袭太突然,她还有许多想不明白,回去得好好查查。

☆、番外隐香2

偶然听见身边的小太监说到要帮宫里相熟的宫女带些钗饰,听到她的名字,顾辰起兴干脆从自己平日描画的样子中挑了一个让人打好给太监小齐。三哥对于他各种附庸风雅的爱好向来嗤之以鼻,顾辰不以为意,聊以消遣也无伤大雅。

因为想到胜雪园里那朵早开的红梅,特意选了“映雪红梅”那一支。

小宫女似乎并不知道发簪的由来,他常见她戴着,并说非常喜欢。也许她是知道的,故做不知也是种手段。

既然起了一亲芳泽的念头,他也没有犹豫,试探过,她却仿佛未觉,倒让他越发来性。后来见她仓皇从酒馆里逃窜出去顾辰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她是真不知道,。

顾辰能看出来,她对他是有心的,或许因为胆子太小而拒绝了。既然不是无意,他想或许能让她慢慢放下戒心,慢慢愿意面对自己的心意,果真,明白的表示她能回绝,迂回的示好她却拒绝不了。

如同猎人张开一张网,只等能收网的一刻,他一定会得到猎物。

父皇突然驾崩,顾辰还来不及悲痛就要面临一场考验,他将对自己的兄长兵刃相向。他并没有多大挣扎,作为一个男人,他知道自己该为何而战,如果他有半点犹豫,受连累的将会是他的母亲和妻子。即便不论什么宏图大业,只为这一点,一个男人也不该退缩。

漫天血红染就高楼筑起的辉煌宫殿,这大概是权力中最激烈最严酷的斗争,箭影在火光中密密麻麻,这座宫城自建成之初不知遭遇了多少次这样的劫难,又在无数次劫难中重生。

他终于站在了宫城的最顶端。遥望黑峻峻的天空,再远处,将是他要统治的万里河山。极其惨烈的是,第一道曙光照亮的是宫城石砖地上流血成河。

那些鲜红的血当中,也有那个小宫女的,她很幸运。没有死在宫变中。虽然受伤不轻,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她眼眸中流动星光点点,似乎很庆幸自己能活,这样爱惜她的生命。脆弱而坚强。

他想是时候纳她入怀,他给了她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耐心。追逐的最终乐趣还是能够将掌控在手。花雨迷离中,她看他的眼神分明迷恋非常,但是还是躲避着。最后含着一缕笑意入花而去。

虽无言却可表意,惊鸿一瞥,她的雀跃与爱恋,仿佛深藏在往日重重包裹的矜持与戒备中,藏在最深的地方。他越发志在必得,他可以给她最好的,怜爱的保护。

然而。结果并不是他想象的样子,母亲无意间说出玲珑的要出宫的事。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想错了。当时的心情并没有愤怒,只是觉得有几分怅然,原来自己看错了。

顾辰忽然明白,她和青文一样选择离开,保有爱恋却义无反顾,能舍弃情爱,玲珑的坚定并不亚于曾经的青文。甚至玲珑比青文更坚定,心中放不下行动却很绝然,这次他才算看清她是什么样的人。

出身卑微并不代表意志会卑微,他行赏这样的女人,也有几分遗憾,终究有缘无分,于是决定赐她一分嫁妆,当做成全她,也是成全了自己的心意。

君王之道漫长而艰难,他才刚刚开始,无暇为儿女私情羁绊。朝中三哥的势力仍然蠢蠢欲动,他极近安抚上官氏和旧派势力,父皇一直隐忍没有完成的事,由他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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