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名门公子③:小菊花,萌萌爱》作者:miss_苏【完结】 > 名门公子③:小菊花,萌萌爱.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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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ss苏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32

就连教官和老师也都笑得严肃不起来。

菊墨站在大家的注视和哄笑声中,脸整个涨成了一张大红布。却也不恼,他知道他活该,他哪里有可能是启樱的对手,却还要主动向她发出挑衅,便活该被她一句话就给堵回来,然后活生生成了全场人的笑柄湎。

可是他却也不甘示弱,纵然宁肯让全场观众笑话,也不想就这么认输了,便只在她耳边低声,“我是不是男人,你该知道!”

他的“把柄”都被她抓住过,那回更是在她身上湿了身,所以她可算是有“第一手”的铁证。

启樱果然脸红起来,抬起头来恶狠狠瞪他,“要我说?当然不是!淋”

是与不是,都只她知道;菊墨就也不再辩了,反正他也不想再找个第三方验证人。便只无言以对,盯着启樱那双灼灼如星的眼睛笑。

他认输,行不行?

“不如这样,我也建议将你们两个分在一组。”带队老师倒是过来建议,“综合这几天的军训表现,你们两个是男生和女生中的佼佼者。我希望你们能给其他同学做个榜样,作为这次定向越野的先锋官!”

启樱犹豫了下,菊墨倒是乖乖举手,“我愿意!”

女生们就都被逗笑了,大家纷纷说,“靳菊墨真有意思,怎么回答得跟求婚似的?”

老师也笑着点头,“那行,就这么定了。菊墨你是男生,路上多照顾启樱。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启樱再想拒绝,已是来不及。她的不开心无法向老师表达,便只能转头去瞪菊墨。菊墨开心的笑还都挂在面上,瞥见启樱的冷淡,便所有的笑容都僵在面上。讪讪地,努力再冲启樱微笑。

启樱瞪了他一眼,便转头走开。没有走向营房的方向,而是径自走向操场外的山林。菊墨和赵旗珠想呼喊,孟紫仙已是抢先一步跟上去,扭头向菊墨和赵旗珠示意,“你们先回去吧,没事的。”再向老师解释,“启樱是想提前适应一下地理环境,我会陪着她,保持手机畅通,大家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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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黑,启樱和孟紫仙还没见回来。坐在食堂里吃饭的菊墨便有些食不下咽。赵旗珠看见了,便端着饭盆过来劝解,“没事的。就算格格八成又是生你的气了,不过紫仙是个谨慎的人。有他跟着格格,俱不会出什么差池。”

菊墨垂下头去。他当然知道仙儿是个妥帖的人,只是这样晚了他们两人还单独在山上,菊墨心里就怎么都是悬着、堵着。一动心思去想象他们两个此时在做什么,不知怎地眼前便一直晃动着当初在小阳台上,启樱主动踮起脚尖去亲吻孟紫仙的一幕。

如果是他,在那样幽静的山林中,都一定会情不自禁想要亲吻启樱;那么同样是喜欢着启樱的仙儿,定然也会情难自已吧?况且他们是公开的情侣身份,别说只是亲吻,就算做到更极致,也是应当应分……

菊墨知道自己真是小心眼儿,却还是越想越烦心,索性丢开饭盆,独自走出食堂,坐到外头的月光下。

好在赵旗珠是班代,她此时不光要照顾他一个人,还要照应全班的同学,所以她暂时出不来,才让他得了这一刻的安宁。

军营在市郊的缘故,周边几乎没有什么工业污染,于是就觉得军营头顶的月亮更白更大。纯白的月光倾天而下,菊墨扯了根草叶横放在嘴唇里,呦呦地吹出乐音来。

电话于这时候响起来,菊墨一看那个号码就笑了,接起电话就摇头晃脑,“四姐,是不是给我找见好东西了?”

是婉画的电话。菊墨就是有这个毛病,不放过家里任何一个人,甭管你谁出门,都得给他当义务采购员。婉画去迪拜,菊墨就开始惦记那边的各种古董。比如波斯飞毯、阿拉丁神灯、阿里巴巴的腰刀、海盗们的藏宝……《天方夜谭》是全世界人都耳熟能详的故事,若能将商品牵扯上那些故事的背景,自然就能卖上好价钱。

“四姐,尤其是迪拜的金器,很便宜啊!”菊墨见钱眼开的优点果然从来都不藏着掖着,“迪拜的金器铺子卖的金器都只是论重量,而不论工钱的,所以比中国和美国都便宜很多啊。四姐你一定要帮我多带些回来。”

婉画气得都乐了,“我倒是想来的,可是我哪有那么多钱啊!你让我偷,还是让我抢去啊?”

菊墨逗笑了一阵,这才问,“四姐你有事么?”

婉画忽地叹了口气,“四儿,我跟你说件事儿。这事儿你暗中打听着,先别给我嚷嚷出去啊!我今天跟三姐通了个电话,告诉她贝鹤鸣来迪拜塔了。可是我听着三姐的语气好像不对劲——四儿,三姐是不是回国去了?你暗中观察着,是不是三姐跟贝鹤鸣怎么着了。如果是的话,你立马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整不死他个姓贝的!”

菊墨也讶了下,随即笑起来,“就是。如果那个姓贝的敢欺负三姐,那他就真是不想活了。四姐到时候我也去迪拜跟你回合,咱们让那姓贝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婉画嘱咐完了要紧事儿,这才笑开。她跟辛琪说她在满大楼地等着看小贝呢,辛琪他们都给误会了,以为她要找的人是贝克汉姆;其实婉画说的是贝鹤鸣。她看见三姐不在贝鹤鸣身边,就觉着这里头肯定有事儿,于是她得找到贝鹤鸣住在哪个房间了,也好方便她日后找他算账啊。可是上回只跟到100楼,没能弄清楚贝鹤鸣究竟在迪拜塔里的哪个酒店、哪个楼层、哪个房间里落脚。

“四儿,我还有个正经事:哎你们美国那边怎么翻译‘驴打滚儿’啊?”婉画之所以敢应征文化助理的职位,不是她的翻译功底有多厉害,而是她有菊墨这个参谋——菊墨深谙中国传统文化,又是在美国出生和长大,于是任凭再难的菜名也难不倒菊墨。婉画但凡拿到菜单,简单的自己应付,实在闹不懂的就一个电话问菊墨就搞定了。

今晚上那个冷面大厨关镜湖竟然好死不死地在甜品中准备了个驴打滚儿,真是把婉画给难住了。

驴打滚儿若是直译,会让老外误会成驴肉。此地是阿拉伯国家,驴肉是吃不得的;再说它本身是个甜点,距离驴肉实在是十万八千里远啊。

菊墨听了也会意地笑,“还不光是会想到禁忌的驴肉,还有可能把你们那位尊贵的客人给吓跑啊!我在美国的馆子里就遇见过一回:那人对中文有粗浅的认知,懂字面意思,于是他就想到了——驴打滚,利滚利……于是他就被吓跑了,以为这道菜将是价钱成倍地往上涨。”

“哈……”婉画笑,却也是越笑越苦,“有时候我真忍不住埋怨,咱中文咋就那么博大精深呢?实在是跟英语之间太难对接啊。四儿你给我想个办法,怎么把这个名字给解释清楚啊?”

“四姐,其实简单。你也甭乱翻译了,就将名字直译,然后再给他们讲故事,就能通了。英语国家的思维是比较接受故事,你能自圆其说就赢了,倒不拘是不是真正的历史传说。四姐你当作家的哦,现场拿捏个故事肯定不难吧?”

婉画眼睛一亮,“四儿我爱死你了!”

“别介。”菊墨大笑,“四姐,你还是留着爱未来的四姐夫吧。”

婉画站在迪拜午后的阳光下叹口气。迪拜跟S市时差4个小时,菊墨头顶已是白月如瀑,婉画那边依旧能看见大漠红日,“你让我偷一个来啊?”

菊墨笑着收线,却想着婉画的问题,还是望着自己的电话发起呆来。其实驴打滚儿还是人家旗人的传统食品,也叫豆面卷子,或者是豆面饽饽,是满族人祭神的供品。后来满族人得了天下,便也将豆面卷子带进了北京城,渐渐演化成了北京城的传统小吃。

最早做成豆面卷子的苏苏布达、突粒是满族人祖先在渔猎生活之外第一次品尝到的五谷杂粮。满族先祖便用这两种作物做成了豆面卷子,让它成为满族人重要的勃勃,更当做祭神的供品。几乎可以说是它们将旗人一步一步从渔猎生活中带出来,渐渐接受中原农耕文化,直到入关为王,统御天下。(苏苏步达、突粒都是满语,意为高粱米、豆子)。

于是别看驴打滚这东西小,仿佛只是一道当做零嘴的甜品,可是它对于启樱来说,定然会有特别的意义。菊墨想着便痴了,多想现在就有机会带着启樱去吃驴打滚?若她吃了,定然会有说不尽的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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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画挂断了电话,开心地哼着小曲儿,在心里开始编故事,以应付晚上的工作。

她浑不知,远远地正有几个白袍的阿拉伯男子眯着眼睛凝望着她。那几个男子仿佛主次有别,几个人围绕着一个人,都用恭敬的神色与那人躬身说话。

那是个极年轻的男子,年纪约莫25岁上下。一身纯白的阿拉伯长袍,头巾曳地,一双原本略带羞涩的眼眸,望着红裙的婉画时,却露出鹰一般凌厉的目光。

“你们确定,就是她?”那男子以阿拉伯语问身边的仆从。

几个仆从都是点头,“我们问过贝先生,确定了之前一直跟踪贝先生的女人就是她。她一路跟随贝先生升到100楼。如果不是贝先生警醒,还不知要有多严重的后果。”

那男子听罢便笑了,却是笑得那么轻蔑,“真是个愚蠢的女人。身为扒手,竟然还敢一路尾随贝壳到100楼;真是笨贼胆大。”

“殿下,我们现在是否就通知大厦保卫人员,或者直接告知警察局?”那几个白衣仆从神情谨慎。

那男子却轻蔑地笑了,“急什么。我倒是想要看看,她既然已经得手了,却为什么还会这样大摇大摆地继续留在迪拜塔中。是真的当我们都是白痴么?”

婉画正用心地编着驴打滚的故事,不经意抬头望向那群白衣男子站立的方向。她是东方女孩儿,衣着不同于阿拉伯女子;她又喜欢穿红裙子,所以在迪拜也很受当地男子注目。这些婉画都知道,于是便也没多想,只以为那几个男子是好奇或者是看不惯她露出胳膊大腿的穿着方式。婉画的思绪还沉浸在故事情节里,便只是桀骜地朝那边抬了抬下颌,抛过去一个略带几分傲然的目光去。

虽然这是迪拜的土地,可是他们若是希望她也像当地女子那么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那可不行!

那边的男子便眯起眼睛来,面上冷意更甚。她是在嘲笑他么?抑或是在公然发出挑战?

这个异国女人,竟然胆敢在他的领地上,向他露出这样不驯的神色!

他征服过猎鹰、白狮;善于驯马、登山和冲浪。更何况,眼前的只是个娇小的女人!

看来他该好好地驯服一下这个女人了,该让她知道男人是天,女人只有乖乖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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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更,大家晚安~~】

81、花间梦事(更2)

更新时间:2012-12-7 11:07:10 本章字数:4254

婉画终于想好了给驴打滚儿的故事,看时间距离晚上开餐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婉画只好认命地出了迪拜塔,上街去。四儿那死孩子又提到让她帮着他淘货,她刚问过他驴打滚儿的事儿,她要是不给他立马弄点什么寄回去,他八成下回就该不帮她了。

婉画逛游到巴扎去,迪拜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大漠上的夜色仿佛刚一开始永远也黑不透,只是一层蒙蒙的深蓝,随着风在天地之间飘荡。而远远近近燃起的灯火则像是漂浮在深蓝海水上的金箔,一波一波地飘荡。

婉画走进配以浑圆碧色琉璃穹顶的市场去,行走在一堆一堆的香料、药材、毛皮、椰枣中间去。这里有浓郁的阿拉伯特色,市场里的商人则以印度和巴基斯坦的面貌居多。不过这些年中国商人也开始发力,许多大巴扎都专门设有中国贸易城、龙城等专门经营中国商品的市场。只不过婉画来逛游的还是本地的特色商品市场。

迪拜的官方语言是阿拉伯语,不过当年有过被英国强占为保护国的历史,于是英语也早成了这里的通行语言,所以婉画与商人之间的交流并不成问题。

婉画娇俏甜美,一路走一路攀谈,倒也引得商贩们微笑阵阵。于是商人们便有将椰枣和香花送给婉画的,婉画一路走着一路吃着椰枣,嗅着香花,开心得没注意到身后一直有人在跟随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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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那个女人到巴扎来,一定是来寻找她的同伙。巴扎里很多东亚面孔的商人,她肯定是来将她的赃物交给她的同伙!”白衣的仆从跟在那男子的背后碎碎地念着。

迪拜塔因为云集了全世界的奢侈品和名人,于是内部也出现了几次类似的内鬼的事件。身在迪拜塔内的工作人员利用身份之便盗窃了贵重物品之后,不敢将赃物留在塔内,便会想办法出来交给同伙砾。

那男子听着仆从的碎碎念,也眯起眼睛望前方那红裙翩然的身影。心里只能再度发出轻蔑的冷笑:出来寻找同伙转手赃物,竟然还能这样大摇大摆,甚至对跟在她身后的他们能完全不查!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笨贼啊!

如果不是好友贝鹤鸣言之凿凿地说有贵重的私人物品失窃,他也不会震怒之下亲自来调查此事。贝鹤鸣是他在英国留学时候的好友,这次贝鹤鸣来迪拜也是应他之邀来帮助迪拜创办刊物,以及搜集整理本地的民间故事,希冀再创造出一本现代版本的《天方夜谭》的。可是没想到贝鹤鸣刚入住迪拜塔,竟然就丢失了贵重的私人物品,这让他情何以堪!

婉画停步在一个卖银铜器的摊位前。迪拜的手工银铜器也都很漂亮,形状上更是《天方夜谭》故事里的模样,有些简直一看就是阿拉丁神灯的原形!婉画开心不已,想着四儿要的是金器,她是没什么钱买;不过这些银铜她还是能买得起一些的。

摊贩看婉画感兴趣,便也卖力地介绍,说这些东西别看跟市场上其他摊子上卖的差不多,实则却是完全不可相提并论的——因为,他的这些东西是王室家族里流出来的古董!

婉画就笑起来。全世界都对阿拉伯王室充满了好奇,因为他们超乎想象地富有,更是超乎想象地神秘,于是只要东西跟王室家族拉上关系,立时就会身份大涨。婉画为了砍价,也为了回击下那印度商人嘴脸,就冷笑起来,“您要是不说,那我还真多买几件;如果真是王室家族里流出来的,那我还不稀罕要了呢!”

婉画说得嘎巴溜脆,浑不知道已经将立在一边的白袍男子气得瞪大了眼睛!

婉画仔细地借着灯光看那银铜器的成色、做工与包浆。大巴扎里晕黄的灯光闪耀在器物弧线优美的身上,周遭的空气里氤氲着香料缥缈的香气,婉画目光细细滑过器物身上雕刻的花纹,却在下一秒钟不知怎地目光就落在她左手边一个穿着赭黄长袍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即便在夜里也还戴着大大的墨镜,几乎能遮住半边面孔,手却揣在腰间的口袋上,与婉画平行并立在摊位旁,却不看摊子上的货品,而一径扭头盯着婉画的方向。

婉画就一个激灵,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裙子领口,裙子下摆,甚至是裙子袖口。本地的女子都穿着遮得严严实实的大袍子,她却这样清凉地出来,婉画是担心那家伙是在吃自己豆腐;谁让他在夜色里还戴着那么大一副墨镜,让她根本就无从分辨他在看向哪里啊啊啊。

就在婉画扭头瞪他的一瞬间,那身穿赭黄色长袍的男子忽然启动,一步就跨到婉画眼前来。婉画想要惊叫,却停住,因为那个人在她眼前根本就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朝向她右手边的方向继续大步跨过去。

电光火石的刹那,婉画忽然瞄到赭黄长袍男子的手。他那只手一直停留在腰间,这时候已经微微外抽,从婉画的角度恰能看见那一点缝隙里露出一根乌洞洞的枪管!

多亏靳家是军方与警界的背景,所以尽管婉画是舞文弄墨的小丫头,却也从小见过枪械,于是便能一眼认出那乌洞洞的金属就是枪管!

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婉画甚至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被变缓、拉长。时间变作了粘稠的物质,流动得缓慢下来,让她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还有时间猛然转头,去望向自己右手边的方向——狭长的市场通道,来来往往都是人。可是别的面孔都已经模糊不清,她只一回头猛地撞进一个白袍男子的眼睛。

他仿佛也正盯着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望着人的神色仿佛含着一抹羞涩……婉画喜欢这样的眼睛。

婉画听见自己急促地一声喘息,然后眼前的魔法就被打破,天地之间恢复了原本的速度,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穿赭黄长袍的男子一点点抽出腰间的枪支,就朝那白袍男子抬起手腕来!

“不!——”

婉画来不及多加思忖,大喝一声,飞身便朝那赭黄长袍的男子扑了过去!

她顾不得想自己会不会葬身在那枪管下,她只知道她决不能让坏人在自己的眼前行凶!因为她是靳家的孙女儿,这是靳家的血管里一代又一代流淌下来的传承和责任。即便这里不是自己的祖国,即便她甚至都分不清眼前这些面容的人之间谁跟谁有什么区别……

她更知道,她不想让拥有那样一双仿佛脉脉含羞的眼睛的男子,受到伤害……

随即市场中便一片大乱,半空中扬起被掀翻的香料筐、椰枣像冰雹一样倾天而降,然后有响亮刺耳的枪击声,与簌簌沙沙从耳边急急跑过的脚步声——然后便所有的声音都被掩住,只剩下人类的尖叫声、哭泣声、嘶吼声。

然后婉画便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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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参加定向越野的同学们便收拾好地图、指北针、以及相应的设备,准备出发。

孟紫仙望着菊墨欲言又止。菊墨笑,转身过来拍孟紫仙的肩膀,“干嘛仙儿?怎么今天换了你欲言又止了?”

孟紫仙转头凝望菊墨的眼睛,笑了下,“其实我原本以为今天你我能在一组。菊墨,你自己多小心点儿。”

菊墨就笑了,郑重点头,“仙儿我明白你的潜台词:你是想让我多照顾启樱。我明白的,没说的。”

昨晚孟紫仙回来得很晚。为了避免孟紫仙觉得尴尬,菊墨甚至是早早就钻进了被窝。熄灯号吹起,菊墨用被子将头整个盖住,让孟紫仙以为他早已睡着。菊墨只从被子缝隙里偷偷瞄孟紫仙,看见他脱衣服进被窝的时候,还坐在床边发了半天的呆。

窗外月光蓝幽幽地照在仙儿的面上,说不清为什么,菊墨觉着仿佛仙儿正在努力压抑着浓浓的哀愁。

菊墨便良心不安起来。直觉猜测,是不是仙儿发觉了什么?是不是仙儿多少有一点猜着他喜欢启樱的心?——抑或是,仙儿跟启樱单独在山林中时,启樱一时口快,说出了些什么?

于是今天早晨,菊墨一切都顺着仙儿的话来说。宁愿藏起自己心中的难过,也说要帮着紫仙来照顾启樱。与其同时让启樱和仙儿两个人都为难,还不如让他自己一个人来为难吧。反正他已经这样了,又能糟糕到哪里去?他依旧能努力地露出笑容来,笑到骗过所有人去,让所有人都只以为他是个不知愁的少年。

“菊墨,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紫仙望着局面的眼睛,仿佛有浓浓不舍。

菊墨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就像那天听仙儿吟诵《越人歌》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肩头和脊背都窜过一种酸酸麻麻的感觉。菊墨赶紧自我调整,眯着眼睛没心没肺地笑,“仙儿你放心吧;仙儿你自己也要小心。路上不要太想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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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组同学分头出发,菊墨与启樱速度很快,渐渐就与大部队拉开了距离。偌大山林,渐渐只剩下他们两个。

这个季节,山中正是层林尽染,山上的树叶呈现出从红、金、棕、绿等种种过渡变化的颜色,就像是大自然用神奇的画笔调染而成。一路走着,脚下落叶沙沙,像是柔软的地毡;而山路边就是潺潺而下的山泉,林间更有鸟儿啁啾飞过,振翅飞上秋日高远的碧空。眼前所见,美得就像一幅画。当然画面的中心,是那更美丽的人儿。

菊墨就有些痴了,望着启樱出神。

启樱倒是没过多留意周遭美景,只专注望向手中的地图和指北针,专心寻找下一个检查点。良久才留意到菊墨的目光,便霍地扭头来瞪他,“拜托你认真一点行不行?或者你退出,我自己来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菊墨赶紧赔笑脸,“启樱,我没有。真的,你相信我吧!要不,我想你发誓?”

他一这样,启樱反倒没辙,只能继续绷着脸瞪他,“那你东看西看什么呢?看地图和指北针!”

菊墨没有错过那一抹流过启樱颊边的红云。

她现在虽然做出气鼓鼓的样子,但是她分明还是意识到他的存在了。她更不可能不知道,满山美景之中他却独独在凝望着她。菊墨的心情便一下子好起来,忍不住逗她,“地图和指北针都在你手里啊。老师说要锻炼协作,于是一组只给这么一套设备,我看你在看啊,我自然就没得看了。”

“你!”启樱的面颊终究红了起来,气恼地将手中的指北针塞给菊墨,“我看地图,你来找方向!”

菊墨笑起来,“那你也抬头看看这山上的景色嘛。完成任务是重要,但是也别错过路边的美景啊。”

启樱不肯抬头,仿佛跟他赌气。

菊墨叹息了声,“多年前,这里曾经是清兵戍卫的重要关口;再往前推算,清兵南下也曾从这座山下经过。启樱,你听听,这些风吹过响起的树叶沙沙声,也许数百年来始终未变。你依旧能听见你祖先的脚步声。”

启樱的心尖猛然一跳,转头去望他。阳光粼粼从林叶之间筛落下来,光芒流转罩住他的面容。启樱咬了咬唇再转回头去,仰头瞭望,终是点头,“嗯,好美。”

82、跨越百年的邂逅(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2-12-8 11:06:34 本章字数:3255

老师和教官一起,将考古和定向越野两者结合起来,在沿途留下的都是与考古有关的检查点,菊墨和启樱都是这方面的高手,任务完成得很顺利。

可是他们越顺利,与后头大部队之间的距离就越拉越远,菊墨跑到山坡上回望,竟然山林迢迢,压根儿就看不见后头的大部队在哪儿呢。

时间还这样充裕,菊墨便不想太早结束这场越野,反倒自己蹲在地上东翻翻,西找找。

启樱坐在石头上喝水,看见了就问,“你在翻找什么?”

菊墨启唇一笑,“这里是古战场,后来这片山林又几乎从没被开发过,所以我想这里一定能找到些箭镞、盔甲之类的东西。”菊墨狡黠眨眼,“反正来一回,也别白来啊!湮”

启樱都忍不住抓起身边一堆落叶扬向他去,“我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但凡找见什么,你拿回美国去就能卖钱,是不是?我告诉你,那些都是我先祖的东西,我不准你动!”

树叶扬花,像是一群骤然飞来的黄金蝶,纷纷扬扬在眼前落下去。最后呈现出来的,是启樱那若娇若嗔的娇美容颜。菊墨一痴,多想让她一直挂着这样生动的神色,便想办法继续纠缠,“可是让那些东西埋在土里,数百年来蒙尘,那岂不更是对你先祖的不敬?说不定找见的东西就能帮助咱们重新掀开一段历史的尘烟呢!”

启樱眼瞳中流过一丝暗光,“挖可以,但是我不准你给带走了卖去。咱们挑些有价值的东西带回去交给老师,若有文物价值的得都交出去。砾”

菊墨捧着下巴颏眨着大眼睛,“为什么呀。我自己留着不行么?”

启樱抿紧嘴角起身,“中国的东西,就得都留在这片土地上!”

她转身再去看地图、对方向,菊墨却凝望着启樱的身影眯起了眼睛。

文物盗窃集团盗窃来的文物,大多数是要流向国际文物市场牟取暴利,如果她是青蚨,如果她是文物盗窃集团的钓鱼妹,她怎么可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启樱察觉菊墨凝视的目光,转身回来瞪他,“你又看什么!”

菊墨连忙收敛目光,起身笑嘻嘻凑过去,“你屁股上粘了青苔。”

“哦?”启樱连忙扭身去瞅。可是左看右看也没看着。便急了,问菊墨,“到底在哪儿呢?”

菊墨靠过来,将下颌抵在启樱肩头,“……要不,我帮你擦掉?”

启樱这才猛然回味过来,横出一脚将菊墨踹开,“你,你不要脸!”骂声虽烈,脸却是红了。

菊墨一屁墩儿坐在落叶上,恬着脸乐,“我这不是好心么,你怎么踹我呢?”

菊墨被这种气场的微妙冲撞的气氛给迷住。若是往常由启樱来掌握主动,她更严重的事儿都对他做过;她掌握主动的时候,她就是青蚨,风情万种,麻辣不忌。可是一旦她陷入被动,她就又变回了启樱去,高傲却又脆弱,重新又是那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

菊墨说自己是少男的皮囊下住着一个千年的老妖精;启樱也是一样,她身上混合了甜美高傲的少女与风情万种的熟女的两种魅力。

这样的两个人,真是绝配,是不是?老天让他们这样两个怪胎碰在一起,定然不是巧合。真正的悲剧是,老天只让一个这样的怪胎降世,却让他没有陪伴。这样想来就觉得老天变得可爱老多,于是为此要经历的种种为难,仿佛便也不再那么沉重。而且,曙光就在前头。

启樱不肯再搭理他像是个小痴呆似的凝视,只谨慎望着路边一个突兀的大土堆前前后后地看。

菊墨终究回神,也起身走到启樱身边去,轻轻笑起来,“觉得它古怪,是吧?这里是山中,就算有小山包也该是石头的啊,怎么好模样就出来这么个小土山?”

再回头,菊墨轻轻扯了扯启樱的手,拉着她转向右方。换过这个视角,眼前便是数条山泉汇聚而来的一个山中湖泊。秋日的湖水清澈碧蓝,周遭山林如画,整个格局正是背山面水,乃是风水佳地。

“我们一路走来,我仔细算了算能汇聚到这湖泊里的山泉数量。”菊墨眯起眼来望启樱,“说巧不巧,是八条。”

启樱眯起眼睛来。当年满洲人分八旗,都以龙旗为号。

菊墨望着启樱面上神色就笑了,“于是我就想,说不定这里是被谁招来当做长眠之所。那一场战役打得很惨烈,于是定然也会有身份重要的人物在此负伤或者死去。那么这里自然就是他长眠的地方。

启樱转身就朝向土堆走去,“去看看!”

两人将多年积存的落叶掀开,就相对叹气了。土包根儿上有一个斜打进去的盗洞,看来这里早已被盗贼光顾过。菊墨却没放弃,依旧在小心观察洞口,然后整理自己身上装备。再起身以匕首剥下林间树皮与树藤,搓成长绳。

启樱眯起眼来,“你想下去?”

菊墨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碰了碰启樱的手臂,“就算这里曾经被盗,可是盗贼盗走的也只是里面贵重的随葬品。盗贼带不走里面的遗骨,更盗不走墓主人身上带着的故事。那些身外物可以暂时丢失,可是如果不去看看他是谁,不去走近他的故事——启樱,你不遗憾么?”

山间的阳光被树叶挡住,阳光的轨迹便也随着树叶的摇曳而改变着自己的路线。一阵风来,吹开层叠的树叶,便有金色的阳光一闪一闪地落在启樱面上。启樱觉得那些金丝一般的阳光仿佛都一下子刺进自己眼底,灼热得有丝丝缕缕的疼痛。

“我先下!”启樱起身,捉住菊墨搓好的长绳,便将一端系在自己腰上,“你在上头等着。下头不一定有什么,说不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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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樱小心举着燃烧的松枝,顺着长绳向下去。松枝的火苗开始还稳定,到了下方开始摇曳,渐渐仿佛将要熄灭。启樱心中一紧,担心是地下有腐浊气体,或者氧气将要尽了。

她再扯一扯长绳,感觉上端稳固,便略微放下心来。想来是菊墨乖乖在上头扯着长绳呢。启樱不想让菊墨跟她一同下来,一方面是避免跟他同处地穴,更是怕他跟着出危险。

长绳到底,启樱从洞壁上抠下一块土向脚下扔去。从回声来听,已是基本到了底。启樱便解开长绳,身子紧贴着洞壁滑落。幸好距离已经不高,启樱安全落地,手中的松枝却在这一刻熄灭。

地下一片漆黑和宁静,头顶那个洞口小得就像巴掌大的一块白斑。启樱尽量让眼睛适应黑暗,没急着打开电筒,以保存电量。少顷,终于匍匐向前去。膝盖下渐渐遇上坚硬的石块,想来有可能是被盗贼打碎的墓室门,或者墓志铭的石碑。

经过一段狭窄通道,前面终于空间宽阔起来。启樱小心抚摸过那最后一道被砸得狼狈不堪的石门,心中涌起无尽的悲伤。

再向前去,启樱已经可以立起身来,仿佛走进一座高大的殿堂。启樱打开电筒,仔细照着脚下的土地,看着散落在上头的箭镞、剑柄。这该是一个男子的长眠之地,而且他是个武将。

再向前去,启樱的心都跳了起来。一架大棺打斜就在眼前!显然是经过盗墓者的破坏,于是大棺从高高搭起的椁床上被掀落下来,打斜横在椁床边。棺盖也被掀在一边,钉合棺盖的长钉被撬得扭曲地摊在地下。

眼前惨状让启樱心都揪起来。她小心地一步一步走向大棺去,心中既有紧张,也有兴奋,还有抹不去的悲凉——千秋人物,盖棺定论。却没想到这多年之后的今天,她还能有机会与墓主人相聚在这里。

如果说人与人的相遇,是一场缘分。那么上天让她来遇见这位墓主人,究竟是要安排一场怎样的机缘?或者说,墓主人隔着长长的岁月这样走到她面前,是要向她讲述一个何样的故事,或者想要透过她来帮他向墓外那个早已改变了的天地传达一条什么样的讯息?

虽然墓主人早已死去,灵魂早已寂灭在天地之间。但是他的故事却并没有戛然而止,他留给这个世界的依旧还在继续。

启樱屏息凝神走到了棺边去,电筒的灯光照亮了大棺的表面。虽然隔着长长的岁月,却依旧能看得见那大棺上华美的红漆彩绘。漆面之间还隐约有金芒流转,想来是在漆面之间镶嵌了金箔……

华美表明了身份和地位。启樱禁不住在心中无声提问:您,究竟是谁?

83、死了也愿意(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2-12-8 13:09:55 本章字数:3319

就在启樱走到大棺边去,垂首向棺内看时,忽地墓室里一股奇异的气流旋转而过。启樱心尖一颤,下意识随着气流仰头看去——这才看见墓室墙壁到幕顶都是以砖块砌成弧线,遥遥望去像是江南水乡摇动的乌篷船的船顶。那些旋转而升的气流便沿着那弧形的墙壁一直一直升到高处去。

启樱定了定神,这才又低头望向红漆大棺内——却怔住。里头没有她想象中的尸骨,而只是空空的一具大棺!

启樱忍不住惊叫起来。这样大费周章建立的坟墓,这样一具耗费心思的红漆缕金彩绘大棺,怎么会是空的?

“启樱,怎么了?”后头空空地,传来菊墨的嗓音。

启樱被惊得几乎跳起来,转头去瞪着正一步一步走来的菊墨,“你,你怎么会进来!我不是说好了,让你在外头等着?湮”

“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赴险。”菊墨说得那样天经地义,“我知道你怕下头有危险。如果真的有危险,咱们两个总比你一个人强。”

启樱心头一晃,急忙转回头来,只凝神看眼前的大棺。

菊墨却仰头望墓顶,再举着点头去一点点细细照墓室的墙壁。墙壁早已斑驳,隐约还有彩画。菊墨看了会儿就用他少年的清甜嗓音尖叫了声,“哎哟咱们弄错了!砾”

“怎么了?”启樱忙问。

菊墨却笑得手舞足蹈起来,“发财啦,发财啦!这不是前清的墓,从这船篷券顶和壁画来看,怕是契丹的墓!”

契丹是神秘消失的民族,据称当年被蒙古铁骑全部灭族,元代修的契丹史也是极尽简略;这多年来契丹的墓葬和文物发现得也极少,于是有关契丹的一切都弥足珍贵。

“契丹?”启樱也是一震,连忙凑到菊墨身旁来细看笔画。那些髡发牵马的男子,的确是契丹服饰,而非前清典型的一根大辫子的发式。

“可是,那大棺怎么是空的?”启樱知道是契丹的墓葬,反倒松了口气下来。

菊墨走到棺边,仔细搜寻内壁,继而轻轻叹了口气,“这里头肯定是没有葬国过人的。不过却有些织物残片,怕是衣冠冢。”

“可是又是什么人的衣冠冢?”启樱皱起眉来,“如果是八条山泉汇入湖泊,不是代表我们满洲的八旗,那么就该是代表着契丹八部。除了帝王之外,又有什么人敢在这样坐拥‘八龙归一’的风水之地建立坟墓?可是皇帝又怎么会跑到这样一个地方来再建立一个衣冠冢?”

菊墨还举着电筒在看那笔画,一点一点地眯起眼睛来,“这些白色的花朵是什么?它们想要表达的是雪花,还是云朵?”

启樱也过来看,“雪花不是这样形状,定然没这么大;云朵却也不像。”

菊墨就又痴了,呆呆地呢喃,“如果是以现在的眼光,我倒是觉得它们好像西域天山的雪莲……可是仿佛又没有理由。”

启樱也好奇,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些壁画上的白色花朵。若是契丹的坟墓,那么这座大墓便已经不是简单的几百年,而是千年了。隔着千年的岁月,那些白色的花朵已经泛出了土黄色。可是不知怎地,启樱触手抚摸上去,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些花瓣的圣洁与微微颤动……

启樱刚想将自己的触感告知菊墨,却猛然随着她手指的触动,整个地穴骤然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启樱和菊墨急忙循着声音回望,只见一块巨大的石板凌空而将,将墓室门口整个封死!

“不好!”菊墨扯着启樱的手就向门口跑,可是还是晚了,随着另一声巨大的轰鸣,石板已经与大地接合,将他们两人封在了墓室当中!

滚滚尘土随之散开,像是千年的历史烟尘包绕而来。菊墨伸手将启樱抱进怀中,将她的脸护在他胸膛,任凭尘土将他彻底包围。

“咳,咳咳!”烟尘终于点点退去,启樱从菊墨怀中仰起头来,咳嗽着却险些笑出来。

那一片尘土过后,菊墨几乎被塑造成了现代兵马俑,从头到脚都已是一具泥人。

启樱咳嗽着连忙帮菊墨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渐渐露出本色来。菊墨一笑露出唯一依旧闪亮的白牙齿来,“我觉得我很像一只著名的叫花鸡。”

被泥巴包裹住,形容成“叫花鸡”,这没错;可是错就错在中国语言的博大精深上——启樱一想到自己是在给“鸡”剥皮,就蛋定不了了,劈手便给了菊墨一下子,“闭嘴啊!也不怕泥巴进嘴里去!”

“不怕。”菊墨也不知道启樱又怎么不高兴了,还继续逗她,“有好些小虫子就是靠吃泥巴过活的。泥巴里有腐殖质,还有水分,能延续生命啊。咱俩就这么被封在古墓里了,没吃的没水,说不定将来也得变成那些虫子,也得靠泥巴过活。”

启樱一呕,伸手去捂菊墨的嘴,“闭嘴!”

菊墨的眼睛却从灰蒙蒙的泥土里灼灼地望下来,锁着启樱的眼睛,然后张开口,坏坏地伸出牙尖儿来咬了启樱的手指一下,顽童一般得逞地笑,“嗯,这泥巴真好吃。”

.

启樱被火灼了一般地急忙跳开,狠狠瞪他,“你还闹!这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闹!”

启樱吼出来,自己心中却也知道了答案——两人被困在古墓中,那沉重的石头是不可能被他们两人搬动的。于是在这样绝望的境地里,他才越是这样没心没肺一般地逗她开心。

启樱慌忙避过菊墨的眼睛,“别闹了。电池的电量也有限,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找出路。别再浪费时间了。”启樱说着将电筒暂时熄灭。在找到合适的办法之前,两人都需要先冷静下来。

黑暗里,启樱靠着墙壁坐着,努力回想墓室的结构;身边簌簌地,有人爬过地面浮土而来,并肩坐在她身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启樱一颤,想要将手指抽开,耳畔却传来轻轻的笑声,“别怕,我不是古墓里的鬼。”

“滚!”启樱无奈,还是在黑暗里无声翘起唇角。这是不知道愁的小孩儿,说了让他别闹了,他还在开玩笑。

“你不担心么?”启樱问他。

菊墨在黑暗里握紧了启樱冰凉的指尖,更进一步将手指都穿进她指间去,十指相扣,将他的力量和热度都传给她,“我一点都不担心。人说这辈子最深的缘分就是生同衾,死同穴。我都做到了,还有什么遗憾?”

启樱一秒钟前还在伤感,一秒钟后已经跳起来跪着去卡菊墨的脖子,“就算这是死同穴,可是谁跟你生同衾了!这是原则问题,你是不是又要四处跟人说你失.身给我了!”

菊墨被卡得咳嗽起来,却还在笑。他的腿好长,这样席地坐着,让启樱不得不整个身子几乎都倾覆下来才够得着他的脖子。菊墨便伸手轻轻握住启樱的腰,还解释,“我帮你稳着点平衡,不然你该趴我身上了。或者你更喜欢趴我身上,而不用我扶着你的腰?”

启樱真是想要撞墙了,碰见这么个胡搅蛮缠的,仿佛她做什么都只剩下了暧昧的意味,“你还胡说,是不是!”

“我没胡说啊。”也许是隔着地下永恒的黑暗,或者是更迫近死亡的缘故,菊墨这会儿胆子奇大,索性都说出来,“我从来就没骗过你,我真的失.身给你了!我,我在你身上,那个,那个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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