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凄凉的长嘶也惊动了婉画,婉画都停住了哭声,转头来望那马。马匹训练有素,知道是主人的责打,于是尽管疼得浑身颤抖,却一步都不躲闪,就任由哈里一鞭子一鞭子抽下来。
“哈里你个虐待狂!”婉画顾不得自己心有余悸,从贝鹤鸣怀里滑下来,朝哈里就奔过去。一时找不见什么武器,便弯腰抓了两大把沙子,不管不顾地朝着哈里的头脸就扬过去,“你凭什么打马啊,你凭什么!你个虐待狂!”
贝鹤鸣也惊住,在后头急喊,“婉画,别乱来!”哈里毕竟是王储,婉画这样冒失,会被哈里的保镖群殴!
哈里也有点愣,没避开婉画的扬沙,只愣怔望她一张怒颜,“我责罚马,你怎么又不开心了?是它差点将你摔下来,是它把你吓成这个样子……我是为了你才打它,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是它差点将我摔下来?是它把我吓成这个样子?”婉画所有的怒火都爆发出来,她叉着腰指着哈里的鼻子,“怎么会是它的错?它不过是被你指挥着的仆从,它的一切都是你下的命令!哈里,贵为殿下不该这样,身为男人更不应该这样做——你可以将你的责任推脱给任何人,却怎么好意思嫁祸给一匹马?”
“马儿口不能言,又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于是它真是完美的替罪羊,是不是?我真替它不值,纵然身为神骏的纯血阿拉伯良马又如何?却瞎了眼睛碰见你这样一个主人!我若是它,便不必活了,自己一头撞在栅栏上,折断了脖子流干了血就是,也能证明自己一段清白!”
“靳婉画,你!”哈里被气得脸都白了,手指攥紧马鞭,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能哑忍下来,否则鞭子一定挥到婉画头上去了!
“婉画,够了!”贝鹤鸣也急忙跳下马来,奔过来扯住婉画的手臂,再望向哈里,“哈里,婉画是被吓坏了,我替她的口无遮拦道歉。哈里你不会与一个吓坏了的小女生计较的,是不是?”
哈里咬着牙,像是沙漠中的胡狼,转头去望随后跟上来的仆从们。那些男人都被吓傻了,谨慎地望着哈里的神色,都一致向婉画怒目而视。
侍从首领模样的白袍男子走上来,低声问,“殿下,该治那那个女人的罪。”
哈里咬牙再咬牙,“我心里有数,你们不必管了!”
“殿下……”那仆从还在坚持,“若此事传扬出去,整个王室和酋长都不会不闻不问。”
“我知道!”哈里勃然大怒,“这件事我自己会向父亲交待!她,这个女人虽然欠揍,但是她救过我的命!——你们忘了么,她救过我的命!”
救命之恩成了最好的挡箭牌,那仆从终于再说不出什么,只是冷冷忘了婉画一眼,这才退后。
哈里又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将目光调回,落在婉画面上,“你也听见了,我这次还能饶恕你这样冒犯的言行,只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哈里再冷冷望贝鹤鸣,“贝壳,她若再犯,别说你的面子,就算是我的面子,都再护不住她。我将丑话说在前头,下回别说我为了她而毁了咱们俩这么多年的友情!”
贝鹤鸣也赶紧躬身,“我明白。回去后,我会好好跟婉画谈谈。”
婉画依旧扬着下颌,桀骜瞪着哈里。其实她知道好女不吃眼前亏,她这么跟哈里硬碰硬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可是她就是没办法让自己服软。
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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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菊墨瞧着启樱面上的为难,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从启樱手中拿回那两个黑黢黢的团子,摘掉棉手闷子,在启樱面前将那两个黑家伙给掰开——黑皮展开,内里露出乳白的瓤儿来。登时绵软甜香的气息飘满了房间!
“是,是土豆儿!”启樱登时欢呼,“烤土豆?可是怎么被你烤成这个样子啊,难看死了!”
“吃吃看,不中看却中吃!”菊墨笑着怂恿启樱。
启樱有点为难,尴尬地望了孟紫仙一眼,再看菊墨那挤眉弄眼的坏笑,便劈手一把将烤土豆给抢过来,“吃就吃,谁怕谁!”
就着土豆掰开的茬口咬下去,启樱登时欢呼,“嗯,真好吃!跟街上卖的烤地瓜都不是一个味道,而是,而是从心儿里头往外的香甜!”
孟紫仙也笑起来,走过来请拍了菊墨一下,“我以为你在美国长大,没吃过这个呢!”
菊墨也顾不上满手都是炭黑,刚刚忙活得将炭黑都抹到脸上去了,只瞄着启樱小馋猫的样儿得意地乐,“我再在美国长大,我也是中国芯儿。可不像我三姐说是个香蕉人——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菊墨这样老气横秋地唱《我的中国心》,忙着大口啃土豆的启樱都乐得咳嗽起来,孟紫仙赶紧抢上前去帮启樱拍着后背。
启樱好容易住了咳嗽,凝着菊墨嘴边的两抹炭黑,也赶紧抹着自己的嘴边,唯恐自己也跟他一样变成小花猫了;一边还好奇地问,“你这个是怎么做的?怎么会弄成这个模样,却这样好吃啊?”
菊墨轻叹了口气,目光不由得柔下来。向来清冷的小格格,这一刻挂了满脸的餍足,颊边更是抹上了几道炭黑,像是可爱的小花猫——她终于有了人间烟火气。
“可别说你猜不着,这可是满族人多少年前就用的法子呢!”
“哦?”启樱便更好奇了,跳着问,“哎呀你快说,别卖关子了!”
孟紫仙看着这俩小家伙斗气的样儿,也只能摇头无奈地笑。菊墨忍着想帮启樱擦掉颊边炭黑的渴望,两只手互相攥着,眼睛却灼灼如星,“想自己也烤一回么?我说几遍都没用,你要是真想懂,就得自己动手来!”
“来就来,谁怕你!”启樱鼓起腮帮,目灼如星。
110、两个人的秘密(3更,月票加更)
更新时间:2012-12-19 12:26:52 本章字数:3237
菊墨献宝似的将启樱和孟紫仙给引到厨房去,笑嘻嘻地用肩头顶了下孟紫仙,“仙儿,我真爱死你们家了。竟然还真有煤炉子,快乐死了!”
孟紫仙平素也是极少来厨房的,厨师们看见孟紫仙来,都很有些紧张。孟紫仙示意大家该干嘛干嘛,只回答菊墨,“我爷爷年纪大了,平常吃菜和煎药都不喜欢用电和煤气炉,说觉着味道不对。所以厨房里这早年盘的煤炉子大锅就一直都没撤。”
启樱也是头回看见东北的传统大煤炉子配大铁锅,惊讶地前后围着看了半晌,却还是没参详出法子来,“土豆,是在锅里烤出来的么?可是如果烤成这个模样,锅里还不着火了?”
“哈哈……”菊墨笑得开心。这样子的启樱看起来真是太可爱了!
“秘诀在这里——”菊墨也顾不上身上干净埋汰了,从煤桶里抽出生铁的炉钩子,就跪着趴在火坑前面,将里头烧红了的煤块、热热的煤灰都给掏出来,让它们落在炉子口下头挖出来的炉坑子里去湄。
火和烟便一下子都从炉膛里喷出来,菊墨的脸就更黑了。厨子赶紧奔过来,“哎哟四少,来来给我,你们想玩儿就看着就行了,我给你们弄。”
“不用不用!”菊墨扬起小黑脸,映着通红的火光笑对厨子,“大叔我们自己个儿来。自己烤着吃的才香!”
启樱也顾不上干净埋汰了,也赶紧凑过来,跟菊墨一同趴在炉坑子前,“然后怎么办呢?谛”
菊墨淘气地眨眼,抓过两个生土豆来,用炉钩子扒开炉坑里的煤灰,将土豆就埋进里头去。
“啊,竟然这么弄!”启樱就尖叫了,“那,那多脏啊!”
菊墨冲她呲牙,“再说不给你吃了!”
启樱吐了吐舌,“那,要多久才能好?”
“且等着呢。”菊墨索性盘腿在炉子前头坐下来,“这叫小火慢煨,比不得明火的煎炒烹炸来得快。不过就因为这缓慢,才让土豆的味道更好!”
“唔?”启樱鼓起腮帮来,凝着菊墨的眼睛。有点不敢置信,有点着急,可也有点——类似崇拜一般的目光。难以想象,这个靳家的孙公子,又是打小儿在国外长大的,他竟然懂得这样多,而且会弄这样多。
菊墨一边用炉钩子耐心拨弄着煤灰,一边说,“当年满族人还在渔猎的生活,他们出门打猎一般要一走就是很多天。他们住在窝棚或者地窨子里,中间架上火来取暖,就会事先将几个土豆扔在火灰里煨着。等喝酒烤肉吃完了,土豆就也熟了,可以当做餐后的零嘴,或者揣在怀里取暖,或者是当隔日的干粮。”
启樱听得神往,目光就定在菊墨面上,看他的面上映着通红的火光,那样眉眼生动地娓娓讲述。启樱吸了吸鼻子,都不自知地柔软微笑起来,“先祖们真的好聪明。真想也能穿越回那个年代去,跟他们一同骑马打猎,一起喝酒烤土豆,一起为了猎物的丰收而欢歌……”
菊墨也转头凝望启樱。他听懂了,启樱说的其实不是真的要骑马打猎、喝酒唱歌,启樱渴望的是——自由。宛如满族先民一样纵马驰骋,傲啸山林。
“就算穿越不回去了,却依旧还有机会隔着千年的时光,跟他们吃一样味道的烤土豆。”菊墨目光柔暖,轻轻罩着启樱。
启樱一哽,轻轻点头,“嗯。”
仿佛这才忽然想起,身边不止是菊墨,还有孟紫仙,还有孟家的厨师,启樱连忙收摄心神,面上重新挂起疏离的笑,“穿越小说都说穿越是需要一个连通时空的介质的——你说我会不会吃着这与千年前一样味道的烤土豆,吃着吃着就穿越了呀?”
菊墨也笑了,“那就是‘一颗土豆引发的穿越’了。仙儿家也可以增加一个副业,名字就叫‘穿越一日游’,烤土豆作为输送介质……”
启樱笑得捂起嘴来,伸脚轻轻踹了菊墨一脚,“你别瞎说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秀逗啊?”
菊墨严肃起来,“还记得那个古墓么?我查到了那个可能的墓主人是谁——他叫完颜旻。这个名字陌生吧,那我要说另外一个名字,你就不陌生了。他就是完颜阿骨打!”
“旻就是‘天’的意思,于是他让我们能向上逃生;而且他很奇怪地,从立了那个衣冠冢之后就再也不叫完颜旻了。有人说是因为旻是汉名,他舍去不用;我却觉得这是与那古墓有关的。也许他是因为那个人而埋葬了自己的名,也许只因为是那个人曾经只唤过他‘旻’。古时都认为名字是生命的一部分,于是他将那个名字与他喜欢的女子,一同埋在那座古墓里。”
菊墨轻轻阖了下眼睛,“我想我猜中了他的心意。虽然本体还在这里,我却在与他心灵沟通的那一刻,仿佛回到了千年前的女真。”
“嘁。”启樱轻嗤了声,只调转眼眸去望炉坑。古墓里的一切,她不敢回想。只能红了脸催问,“土豆好了没?别都烧成炭了!”
两人一问一答,仿佛周遭没有第三个人在。孟紫仙与他们仅仅一步之距,却仿佛永远走不进他们。孟紫仙不由得皱眉,怔怔启樱面上那极其罕见的生动神色;还有菊墨,那在调皮之中不时悄然散开的淡淡忧伤……
孟紫仙用力甩甩头。打小爷爷就嘱咐过,不准他接近这煤炉子,说是里头的烟气会熏了人,于是他便也这么多年都极少踏足这里。也许就是这样的一步之遥,造成了今日的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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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你怎么会随后跟来?”
三人上了哈里的超大加长沙漠越野车,婉画这才冷静了些,只趴在窗边看沙漠上走过的骆驼群,不再跟哈里对着干。哈里烦躁地开了瓶饮料扔给贝鹤鸣,问。
贝鹤鸣转头望了一眼婉画,“我拜托婉画帮我收集一些关于痕都斯坦玉器的资料。可是她去了市场就再没回来,我有些担心。”
哈里一皱眉,他明白贝鹤鸣担心什么。上回在大巴扎,是婉画救了哈里,就难说还会不会与人因此而再来伤害婉画。
贝鹤鸣望哈里的眼睛,知道哈里懂了,这才又缓缓说,“我于是出来寻找。找到市集,听人说原来是哈里你带走了婉画。我这才寻来。”
哈里点头,却随即心里又流过一串火焰,烦躁地仰头灌入一口饮料去。冰凉的饮料仿佛刀刃切开食管,让他的五脏六腑都被切割一般地疼,“贝壳,她刚被我带走那么一段时间,你就追来了……看来,你真的很在意她的行踪。”
贝鹤鸣微微皱眉,却也点头,“是。”
哈里更是一颗心被扔进火里冰里一样,烦躁地扔了手里的水瓶,回头黑瞳瞟着一直趴着车窗看的婉画就轻蔑地笑,“还千方百计找什么痕都斯坦玉器?全迪拜最好的玉器都在我家里!”
贝鹤鸣眉头又是一蹙,却还没来得及出言,哈里已经坐到婉画身边去。一双黑瞳挑衅地凝着婉画,“你,敢来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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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中气氛一时冷凝,婉画转眸回望哈里,良久,“你,真的肯把所有珍藏都给我看?如果不是,那就算了,我没兴趣看不是精品的东东。”
“所有的都给你看!”哈里明显更压不住火气,“所有的,所有的!其中还包括我的先祖们曾经赠送给你们中国清朝皇帝的礼物,你们清朝皇帝又回赠的玉器,也都是痕都斯坦玉器——如何!”
婉画眼睛果然大亮,“你是说,当年乾隆爷让内宫造办处仿造的痕都斯坦玉器,有回赠给你先祖的?”算了算哈里先祖在位的时间,是果然有可能跟乾隆撞上的!
“嗯!”哈里用力点头,“就是那位号称十全老人的皇帝回赠的!也被我的先祖作为传家宝,希望能与他一样福寿绵延!”
“我要去!”婉画登时转过身来,目光闪闪盯着哈里,“不过我去了,你可不许携公报私,不许欺负我!”
哈里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睛时,所有的戾气都已不见,重新潋滟起羞涩而又温柔的波,“好,我答应你。”
“嗯!”婉画终于笑着点头,“哈里殿下,你就是我的怀表兔子先生哦。”
“怀表兔子先生?”贝鹤鸣倒是没听懂。
哈里终于愉快起来,眨眼朝贝鹤鸣骄傲地一抬下颌,“贝壳,这是我跟她之间的秘密。不会告诉你。”
111、噩梦(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2-12-20 9:34:02 本章字数:3173
哈里言语里清晰的挑战,让贝鹤鸣忍不住皱了皱眉。
婉画也听出来了,于是标明立场一般地,从哈里身边儿避开,反倒坐到贝鹤鸣身边儿来,只望着贝鹤鸣,“贝壳,你骑马骑得很棒哦!”婉画说着娇俏一笑,“别怪我孤陋寡闻哦,我是想,新加坡的地界毕竟狭小,怕是也没有什么空闲地方来当骑马场的吧?那贝壳你是怎么学会骑马的呢?”
贝鹤鸣微微挑了挑眉。没急着回答,只细细望婉画的眼睛。
倒是哈里替他回答,“贝壳不仅骑马骑得好,他骑什么都骑得不错。机车,甚至单车。”
贝鹤鸣目光这才柔暖了下,回望哈里,“你还记得啊?湄”
“嗯!”哈里的神色也随着平缓下来,又喝了口饮料,眯着眼睛朝婉画微笑,“贝壳当年在英国的学费都是自己赚回来的。他骑单车去送报送信,车技简直疲惫专业杂技演员。”
婉画听得有点晕。
“在英国送信送报比不得中国的邮递员那么优哉游哉,是要抢时间的,骑车经过人家门口几乎没时间停,而是要提前取出信件,一边骑车一边就向人家投掷过去。”贝鹤鸣回忆起往事也会微笑,“真的像是在练习飞车杂耍。谛”
婉画就捧着脸笑起来,“原来其他国家也有自行车高手啊!我还以为就是俺们中国这个自行车王国才盛产高手呢。我小时候经常与我们家四儿,跟着我二哥靳兰泉去大院儿里骑车子去。我立在我二哥车子后座上,四儿更是直接坐在二哥的车把上,我二哥还大撒把,就两条腿蹬着车子满操场转……”
婉画目光一转,落回贝鹤鸣面上去,“其实听起来,我倒觉得贝壳你像是在俺们那疙瘩长大似的呢?要不说你是新加坡人,而说你是中国东北人的话,也有人信的!”
车子一个急停,贝鹤鸣手中的饮料晃了晃。等车子重新平稳起来,贝鹤鸣这才平稳笑着回答,“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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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好久没见着波.波了?”
在孟家吃过晚饭,菊墨自告奋勇送启樱回去。菊墨开着他的粉红Smart,在夜色里已经稀疏的车河里悠闲地逛着。路口一个红灯,菊墨状似无意地轻声问了句。
“你想她了?”启樱清冷转眸。
“是呗。”菊墨不怕打地耸肩笑,“我昨天去看过她母亲,伯母也说波.波有好几天没回家了,只打电话来说工作忙要出差,让她老人家不必惦念。”
“嗯?”启樱淡淡应着。
菊墨凝望启樱侧影,“可是她的工作,又有什么需要出差的?”
红灯变绿灯,后头的车子便按起催促的喇叭,菊墨只好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奔行,启樱这才清清凉凉回答,“她的工作,怎么就一定不需要出差?也许有相熟的客人要到外地去玩儿,点名要她陪着一同去。你的见识还太浅,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还要当成个疑问,特地来问我。”
菊墨扁了嘴,“我只是觉得,该给伯母她老人家一个交待。老人家说,自打波.波走上社会开始工作,她知道波.波烦,就从没多问过波.波什么。可是今年就莫名总觉着心慌,又不敢问波.波,就都在子自己心里揣着……”
启樱眼眶一热,“不如,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改日陪我去看看伯母?”
“好呀!”菊墨开心点头,“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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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梓书加班的夜晚。放了秘书小章她们先走,她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走廊里都静下来,只有巡视而来的保安跟她道别。进入电梯,梓书将身子倚靠在角落里,手指抚上额角。那里仿佛有一根神经一直在突突地跳着,让她整日头昏脑胀。
为了让自己放松,梓书努力去想象电影里的场景。许多科幻片里都会有这样的经典镜头:蓝色的血管突突地跳着,音效仿如心跳。随着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那血管变异地膨胀起来,一直在镜头中变大再变大——观众的心也随着在急跳,恐惧感不断累积,终于累积到了一个临界点,随着电影画面——血管砰地一声炸裂,然后从里头跳出来一个什么异形……
其实每到这个时候,观众的心反倒会落回原地,长舒一口气。因为人造出来的异形就算外形再可怕,终究有个想象的尺度;反倒是之前那不可预测未来的紧张,才是最让人崩溃的。
梓书于是想,说不定她额角的血管这样突突地跳着,也是要蹦跳出来什么吧?她为自己的想象微笑了下,心里的烦躁便也如同电影观众们一样,因为想象的结束而微微放松了下来。
梓书抬眸去望指示盘,看着楼层的数字一个一个降低,等着到B1车库。可是那闪烁的红字却突然不动了,只卡在一个数字上仿佛永恒不变。梓书这才猛地惊醒,意识到怕是电梯出了故障卡住了!
梓书有点慌,连忙按下警铃。还好警铃那边很快接通,大楼保安紧急回应,“靳副理您别担心,我们马上联络电梯维修人员。靳副理您一定不要着急,因为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我们联络起来需要一点时间。不过相信一定会很快的……”
梓书命令自己冷静,微笑回应,“没关系,我会等在这里。”
其实想想自己也许算是幸运的了,至少这部电梯的警铃好用,而且相关人员立即做出反应。这幢大厦另外那边的电梯也曾出现过事故,是从6层直接掉到4层,而且里头困住的人多,等到救援人员破拆开电梯,里头的人连惊吓带缺氧,昏倒了好几个。她这边虽然需要等待,不过已经好了太多。
唯一糟糕一点的是,电梯里的灯熄灭了。
小小闭塞的电梯厢里,梓书蹲下去,抱住自己的手臂。
不可以害怕,不可以。她是靳梓书,她是靳家的孙女儿,绝不可以因为一场小小的电梯故障就怕得浑身颤抖!
再坚持一下,靳梓书,很快就会好了,很快!
梓书拼命安慰自己,可是冬夜的寒凉仿佛与夜色狼狈为奸,一层一层浮涌起来,包绕了她的周身……梓书慌乱地去掏自己的手袋,抓出手机来,按亮手机屏幕,给自己一点光亮。
可是神智却一直在跟自己作对,她仿佛又被推回了多年前的那段黑暗。那过街天桥的涵洞里,黑得也是这样伸手不见五指。她被压在那冰冷的水泥桥墩上,冷得连浑身的骨头都彼此磕撞起来!
其实灯火不远,就在涵洞左右都是大马路,马路上都点燃着橙红色的灯火,那么温暖那么亮。甚至还有来来往往疾驰而过的车辆,仿佛从车窗玻璃上还能看见一张张脸红——可是却没人看得见她,没人为了她而停下来!
她怕,怕到连牙齿都在颤抖。可是她又告诉自己,不能示弱,决不能!她在黑暗中一边困兽一样与那个向她压下来的身子搏斗,一边警告,“我警告你别乱来!我是靳家的孙女儿,我爷爷是公安厅长,我爸现在是区分局的局长!如果你敢伤害我,我爷爷和我爸都绝不会放过你!”
“靳家的孙女儿?”那人沙哑着嗓子磔磔地笑,“那就对了。我就是要欺负靳家的孙女儿,我明知道你爷爷是公安厅长,明知道你爸爸是区分局局长,我才要欺负你的……靳梓书我要告诉你,今晚害了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身为靳家孙女儿的身份!要恨,就恨你姓靳,就恨你是靳家的子孙吧!”
当那撕裂的疼痛骤然袭来,梓书听见自己绝望的尖叫,“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一定会!”
不知是不是惧怕了她的尖叫,那人只是仓促地穿透了她,随即便抽身而退。将她像一个失去价值的布偶一样丢在涵洞下,转身就走。甚至,他还当着她的面向地面吐了口口水,仿佛那样的鄙夷和厌恶。
“救命啊,救命……”梓书双手捂住头,在黑暗里尖叫。她也分不清灌满她耳朵的这尖叫是来自十年前,还是此时。可是她已经分不清了,她只能在黑暗中抱紧自己的头。
不要想,不许再想……果然血管爆裂就会跳出可恶的异形,当年的记忆就是她灵魂里攀附不去的异形。
如附骨之蛆,永远都不肯放过她!
112、藏在心底(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2-12-20 11:04:45 本章字数:3452
“靳副理?靳副理?”
电梯门突然被破拆开,外头走廊里的光线一下子涌进来。虽然走廊里的灯光并不明亮,却让梓书仿佛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浑身汗湿着的颤抖中,终于又找回了正常呼吸的频率,强迫自己赶紧恢复常态。
“靳副理,你怎么了?”保安过来担心地蹲在梓书身边,小心问着。
在保安眼中,靳副理永远是精力旺盛的女强人,总是公司最后一个下班的人;却永远和蔼可亲,即便是对他们这些保安,见面也总是点头打招呼。有时候带来好吃的,也会分给他们一同享用。
可是今晚此时的靳副理却像是换了另外一个人。她头发散乱,目光破碎,面上是狼狈的泪水,整个人缩在电梯的角落里,一直在不停不停地颤抖。仿佛这狭窄的电梯里还另外有个人在,而那个无形的人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压力湄。
“我没事了,对不起。”梓书用衣袖抹着脸,将头垂在膝上,面色虚白地努力微笑,“我这几天在回顾当年上学的时候看过的恐怖科幻片《异形》系列,所以刚才我被自己的想象给吓到了。让你们见笑了。”梓书抬头恳切望向那保安,“希望,不要让别人知道。”
保安愣了下,随即点头,“靳副理你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我只是很担心你现在的情形,要不要我打120叫救护车来?”
“没事。”梓书站起身来,努力露出常态的微笑,“你看,我已经好起来了。今晚这个情形还要留下烂摊子给你们,辛苦了。明早我会早点来,协助你们办理相关的手续。谯”
“好的!”
保安不放心地将梓书一直送到大门外,“靳副理您真的确定没事?”
“真的没事。”梓书微笑挥手,转头走回夜色。
少顷那保安却又追了出来,“靳副理请您等一下!您的手机落在电梯里了,好像一直还在通话中!”
“哦?”梓书愣怔了下,接过手机来。想起在电梯里是慌乱中按下手机来照明,却在噩梦袭来的刹那将手机不知丢到哪里,之前也顾不上。
接过手机去看那屏幕,通话已经结束。可是那个号码却让梓书心底轰然一声!——那个号码,是贝鹤鸣的!
难道她之前在慌乱之中,竟然下意识按下了贝鹤鸣的号码,然后让贝鹤鸣听见了她发疯一般的尖叫?
梓书面色苍白地跌坐在大厦门口的喷泉台沿儿上,用力看了电话半晌,才长吸了口气再拨过去,“贝先生真不好意思,方才是吓到您了吧?”梓书攥紧电话,用力平淡地笑,“都怪我,刚刚拨错了电话了。原本是跟朋友开万圣节的玩笑,大家都在电话里搬出各种恐怖尖叫声,看谁会最厉害。结果我光顾着尖叫,却拨错了号码——让您见笑了。晚安。”
梓书闭着眼睛一口气将这些话都说出来,然后就急着挂电话,却听见贝鹤鸣压抑的低吼,“不管你在哪里,都给我留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就来!”
“你你你,你说什么?”梓书被吓到结巴起来,“你现在不是在迪拜?”
“留在原地!记住我的话!”贝鹤鸣说着便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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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拜,哈里行宫。
贝鹤鸣从外面打完电话进来,目光不容拒绝望向哈里,“私人飞机,借我!”
“啊?”哈里惊讶了声。
婉画还坐在沙发上端着个玉杯仔细打量,惊讶看见贝鹤鸣一脸的戾色,“贝壳,发生什么事?”
贝鹤鸣望着婉画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说,“没事。婉画我有点事要先离开,稍后请哈里派人送你回去。”
“呃,好。”婉画点头,却起身吊住贝鹤鸣手臂,“贝壳,如果有事,不准瞒着我。记住我们都在呢,都能帮你分忧解难。”
“嗯。”贝鹤鸣简短回答。
哈里也看出事态严重,急忙电话安排相关事宜。少顷点头,“已经准备好了。你现在可以直接登机!”
贝鹤鸣转身离去,婉画愣怔看贝鹤鸣背影消失,口中喃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哈里却在一旁露出笑容,“靳婉画,你现在再没有贝壳给你当挡箭牌!我看你现在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比较好!”
“你说什么!”婉画蹦着转身瞪他,“你你你,你要做什么?你别乱来啊,我,我我我会报警的!”
婉画说完了就后悔了。在这地方报警控告人家的王储啊?她吃饱了撑的么?
婉画向后退去,脊背抵住柜子,“哈里你别吓我。怎么那么小气呢,就因为我之前跟你绊了几句嘴呗?这都不算实质性伤害,是不是?我骂你一句也不会让你少了块肉——所以你就王子肚子能撑船,你别跟我一般计较了行不行?”
哈里只挑着长眉慵懒享用婉画眉梢眼角藏不住的惊恐,半晌缓缓一呲小白牙,“是你说要来我家里看痕都斯坦的玉器。我家的玉器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观赏玉器又是个仔细的活儿,所以我觉得一天之内是看不完的。”
婉画倒也点头,却随即又惊恐加剧地摇头,“你,你什么意思你!你该不会是,该不会是要把我囚禁在你这破房子里吧!!!”
哈里挑唇而笑,伸手抓过电话来,“嗯,姐迪拜塔中国餐厅。对,我要替靳婉画请几天假。”
“啊?哈里你个疯子,你要干什么啊你!”婉画尖叫起来,奋不顾身堵枪眼一般朝哈里飞扑过来。
可惜哈里这个家伙不但骑术了得,更是冲浪高手,于是身手甚是矫健,所以当婉画飞身扑过来的一刹那,哈里只是略微转身,将电话避过婉画的方向,另一手更是顺势将婉画扑过来的身体安好地揽入怀中!
他甚至还能好好地擎着电话,还来得及跟她眨眼说了声,“我很喜欢你的投怀送抱,不过要过一会儿。”然后继续跟电话里说话。
婉画都能听见关大厨那小关飞刀隔着话筒嗖嗖飞来的声音,只好死死咬住牙,不敢让关大厨听见她此时的苟延残喘。“好的,多谢。”哈里说完挂断电话,这才眨眼望婉画,“如果你再不乖乖的,那我也不介意让警察局开单子,说要将你行政拘留!——小姐,就凭你当众辱骂本殿下,只拘留你已是格外开恩。”
婉画抓起哈里刚放下去的话筒便朝哈里脑门子砸过来,“你有病啊!就算你是王子,可是你也没资格这么干!”
可惜哈里太灵活,小手轻轻一摘就把电话给摘下去了。婉画气得坐地上大哭,“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啊?要是恶俗一点的言情剧,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哈里波特,到底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啊?”
哈里瞪圆了双眼凝着婉画,“我,我我我爱上你?靳婉画,那一定是你有病了!”说罢起身,有点逃难似的跑向房门,到了门口还再强调一句,“靳婉画,是你有病了,你给我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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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书发誓,她不是在故意等着贝鹤鸣来。她只是腿软,无法支撑体重,无力行走。
旧日的噩梦就像S市留给她的童年记忆,这么多年身在新加坡以为自己都已经忘了,可是一回到S市来就会一样一样复苏。就像经过市区改造之后,过去的重工业工厂都已经搬迁走了,那片天空也早已重现碧蓝;可是她隔着办公室的窗子望向那个方向,依稀仿佛依旧能见到那片在天空中仿佛永远散不尽的乌云一般。
那噩梦虽然可怕,虽然是她逃避了这么多年的,可是毕竟是真的发生过,而不是能逃到天涯海角去就能抹除掉的一般。
其实也许真的一切都只是她咎由自取。
她是公安厅大院的子女,可是她偏要跨过那条纵贯了整个老城区的铁路,到铁西工厂区那片去玩儿。当年一条铁路横亘开的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铁西那边相对人多且杂,许多治安案件多发生于那边。她也听爷爷和爸爸都说过许多回了,可是她还是管不住自己地愿意去那边玩儿。
就像同学问自己的那样:她为什么非要到铁西来玩儿啊?难道真的是因为铁西的女生跳皮筋跳得好么?
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那个答案,其实旁人早就已经看穿。她就是为了那个男生来的,那个平素不言不语,却能将山地车骑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男生来的。甚至傻到就为了能在那铁道路口看他一眼,而伪装地在与铁西的女孩儿一起跳皮筋。
心底的秘密是如何泄露的?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每当他骑车过来,她皮筋跳的就格外好,唱着“小皮球架脚踢”的歌声就也格外清脆甜美吧?
还有她平素上学都不戴在辫子梢的大红绸子,是过年的时候***礼物,她也每到放学的时候来铁西跳皮筋的时候,一定会在路上偷偷给自己结上……
一起跳皮筋的女孩都看出来了,难道他真的就从来都不知道么?
113、劫(第三更,月票加更)
更新时间:2012-12-20 11:56:42 本章字数:3192
3、
菊墨回到家,垫着脚尖儿瞄了伯父那院一眼,赶紧脚底板抹油,“兹溜”就钻向自己的跨院去。刚进院子,正庆幸又逃过一劫呢,冷不防耳边就一声膛音浑厚的哂笑,“臭小子,躲什么呢?你伯父我从最基层民警做起,最擅长蹲坑守候了。”
菊墨差点哭出来,却赶紧将苦相给掩了,换上一副乖乖笑脸,“三大爷您说啥呢?我年纪太小了,没听懂。”
“滚你的!”靳青山笑着踹菊墨。
靳卫国这一枝也就菊墨这么一个孙子,靳青山虽然不是亲爹,可是心里也着实爱着这个侄子。虽说是踹,脚头上都留着准儿呢。菊墨便只是麻筋儿那么一麻,并没就地瘫倒。若是靳青山真是抓贼,这一脚下去,那贼就爬不起来了湄。
菊墨当然明白这内里的关窍,抱着伯父就卖萌,“大爷您这一脚的准头是越来越好了!我那专打人关节的功夫还是跟三大爷您学的,果然每次使出来都是绝顶好用!”
那晚上被启樱陷害,穿了女装给青蚨顶包,被黄毛他们给抓了的那次,他看似软弱无力,实则拍出去的几掌都是拍在黄毛他们那几个小子的关节上,事半功倍。小时候菊墨长得秀气,在美国就被人高马大的美国男生欺负,小菊墨回来就找三大爷学本事。靳青山针对他年纪小、力气弱的根基,才教给他这些使巧劲儿的本事。告诉他:跟人打斗不是演武侠片,而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结果。就像跟蛇斗一样,看准了七寸打过去就行,不用那么多花架子。
靳青山进屋落座,也不多废话,“孟紫仙那爆出玉器的消息来,跟你小子不会没关系吧?谯”
菊墨登时腿就软了。其实知道三大爷能猜到,不过没想到三大爷猜这么快。这有点打乱他原本的部署。
“三大爷,您说什么呐?”菊墨继续卖萌。满脸都是柔嫩少男的无辜微笑,这样自保最安全。
“还跟我装?”靳青山气定神闲地乐,“我早跟孟副局长通过电话了,孟副局长明确地告诉我,他们家根本没有这些藏品。那孟紫仙从哪儿弄来这些东西的,我还至于笨到想不到你身上么?”
菊墨只好承认了,“三大爷,我有我的计划。”
“你小子是想引蛇出洞!”靳青山一拍桌子,“你设好了陷阱,让他们来偷,到时候只需要收网就可关门打狗!”
靳青山说着也激动起来,“这主意也亏得你小子能想出来,好啊!”
菊墨被“飘扬”了,不过却一点都不快乐,反倒快哭了,“三大爷您老别激动。这事儿吧我没想惊动您,我不用警方帮我布控……”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靳青山一瞪虎目,“不用警方布控,你打算自己面对盗窃集团?四儿,大爷知道你脑袋聪明,身手上也算灵活,但是你想当孤胆英雄,那就是自不量力!”
靳青山真的有点动气,一拍桌子,让桌子上的桌屏都稀里哗啦震动,“再说,你拿我们警方当什么!维护社会治安,如果都轮不到我们警方了,而要你这样的孤胆英雄,那这个社会还不乱套了!”
靳青山叹了口气,“千万别把现实生活当电影。四儿啊,这件事既然你已经布置好了,接下来就交给大爷我。”
菊墨都要哭了。“三大爷,别介。我求您了……这件事儿您让我自己办吧!”
“胡闹!”靳青山又是一拍桌子,“四儿,别逞能!这件案子是大爷我把你拖进来的,但是也只是让你做个引子,可没说过让你独挑大梁!”
靳青山闭了下眼睛,“再说,让你进这个案子的事儿,我都没敢跟你爷爷奶奶提过一个字。若是被你爷爷奶奶知道了,就连你大爷我都得被活揭了皮!你将事情已经计划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十分让我惊喜了。接下来的危险,我不会再让你涉足。”
“三大爷!”菊墨急得跺脚。
“好了,就这么定了!”靳青山虎目冷静盯住菊墨,“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是案情还有什么私人牵连,或者是为了那个青蚨……我都要你记住:四儿,还是那句话,别忘了你是靳家的子孙,公事上绝不许徇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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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青山背影消失而去,菊墨急得坐在原地放声大哭。
他知道这么哭是挺丢人的,一点都不爷们儿。可是他喜欢做事用这样直接的办法——就像小孩子似的,难过了就大哭一场,眼泪流过了也许就好了。干嘛非跟中国这些大人似的,整天面上乐得跟弥勒佛似的,实则转到背后之后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他不喜欢,觉着虚伪,所以宁愿被笑话了,他也要这么大哭出来。
“哎哟四儿啊,你这是怎么了?”祖母陶尚君闻声跑过来,抱住孙子,“你这是干嘛,啊?是谁给了你委屈受?”陶尚君想了想,“咱们家暂时没人敢这么招惹你。难道是你妈?或者是你爸?他们是不是从美国打电话来给你什么排头吃了,你告诉奶奶,奶奶这就打电话去骂他们!”
菊墨流着眼泪趴在祖母温暖的怀抱里笑起来,“奶奶,您真是溺爱孙子的老太太。怎么能救不分青红皂白就替孙儿出头啊?也许办错事儿的,是孙儿自己呢?”
陶尚君心疼地抱住孙子,“可是对于奶奶来说,若是子孙犯错,首犯却是长辈。小孩儿从小到大,跟着学的都是大人的言行;若是孩子犯错,定然也是大人自己的言行失当,给了孩子们错误的引导。四儿啊,竟是怎么了,说给奶奶听听,行不?”
菊墨再也装不了坚强,搂住祖母的脖颈,“奶奶,我喜欢上一个姑娘。我用尽了全力,可是却救不了她……”
陶尚君一愣,“那姑娘不喜欢你?”
“不是!”菊墨咬住唇,“我有信心,会让她爱上我。可是无论我怎么办,都没办法从她的命运里救她出来!奶奶我觉得自己好完蛋,我觉着自己真是给咱们靳家丢脸!”
菊墨在祖母怀中大哭一场后,终于疲累到极点睡过去。梦里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在爷爷的宅子里像探宝的孩子似的四处翻掏。有一日竟然在房梁上找见一个铁盒子,里头藏着一本泛黄的日记。他怕被爷爷奶奶发现,就爬到房顶上去,坐在夕阳里去偷看那本日记。那一刻夕阳如火,他的好奇也跟火一样地燃烧;直到看到月光如瀑,而他的心也从热火化作如水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