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青山工作的性质,吕婕早已习惯了独守空房;陶尚君就盯了梓书一眼,“我是老了,你妈和你爸也是老夫老妻,倒也没什么说的;倒是你啊,三丫儿,你究竟什么时候给奶奶领个孙女婿回来?”
梓书苦叫了声,“奶奶!我爸和四叔工作忙回不来;我姐和四儿外头有事儿,也不能陪您包饺子,您就把这腔子怨气都往我身上撒啊?奶奶,人家很无辜的说……”梓书手里揉着面团,挂上孩子般的笑颜,“奶奶,人家今年还小呢,干嘛这么急着把人家推出门?滟”
吕婕倒是开通的母亲,就帮着女儿哄婆婆,“妈,现在人家职业女性都兴三十岁才嫁人的。咱们梓书确实还小着。我还舍不得她呢,恨不得拢在身边多留几年,省得嫁出门了就成了人家的人。”
陶尚君也笑,“我倒是也这么想。只是啊,我心里就总记着邓瑟瑟去年过年回来在我耳朵根子底下念叨的那句话。她追问我,说三丫儿去年是不是办喜事了?我就说她胡说八道,她还委屈,就一个劲儿跟我念叨,说不对劲啊,她给三丫儿排了八字,说去年那个时候三丫儿的红鸾星主宫啊。”
吕婕听着婆母说起弟媳妇的语气就笑,“妈,瑟瑟八成又是在开玩笑。碎”
“嗯,我也知道她一天到晚神道儿的。我也没拿她的话当回事。”陶尚君早年很是不喜欢邓瑟瑟这个儿媳妇,怨她将儿子给“拐”到美国去再不回来。不过这些年四儿也大了,陶尚君跟邓瑟瑟之间的关系也改善了不少,如今听陶尚君再提起四儿媳妇儿来,虽然语气还是不客气的,不过却已经在言语之间有了宠溺的意味。
陶尚君和吕婕两婆媳边说边笑边忙着包饺子,那边揉面的梓书却闻言就是狠狠一震,面色倏然便白了下去!
四婶说的没错:去年过年,她与贝鹤鸣在新加坡注册结婚。
“梓书,没有皮儿了。”吕婕抬眼望了梓书一眼,“怎了?”
“啊妈,没事。”梓书赶紧继续卖力揉着面团,“很久没揉过面,手腕有些酸。”
陶尚君就笑,“三丫儿其实就这点最合我心。现在外头满世界都卖的是现成的饺子皮儿,只有我们三丫儿能在这个年纪还主动张罗要自己和面,说这样做出来的香。”
梓书打起精神来彩衣娱亲,“现在外头的饺子皮儿可不敢买。那些商贩为了让饺子皮儿禁煮又有弹性,据说会向里头加添加剂的。道理跟过桥米线差不多,吃了跟吃塑料袋一样。”
吕婕就笑,“小孩子家家的,别总看着社会阴暗面。这社会上总归还是好的多,别让自己的心就盯着乌黑处,否则让心眼儿都变成大头针尖那么丁点大了。”
“是是是,遵命老妈!”梓书粘了一手的面粉,调皮地给母亲童子军敬礼,“咱们靳家的孩子应该放开心怀,关注天下。”
饺子包好了,厨娘们再不准三个人亲手摆弄,抢着给端走了去煮。梓书跟着追到厨房去,被厨娘给拍着手背赶开,“锅里头白气重,小心嘘着了你这小嫩手!乖乖一边看着就行了,手被嘘着了还怎么打电脑!”
梓书就只好笑着立在一边。浓浓的白气从锅里涌出来,像是温暖的亲情环绕着她。冬至日在传统里算是北方最冷的一天,前清宫廷里要在这一天开始统一换上大毛;可是她却真的不觉着冷。也许骨子里就是东北人吧,虽然从前许多个冬至日都是在南国新加坡的温暖天空下度过,但是冷不丁这一回来,依旧能极快适应。
饺子在热水里翻滚,梓书想到新加坡就失了点神。想起大一那年勤工俭学进了贝氏的那一天。尽管从小就是冷静得体的女孩子,可是冷不丁进入早已闻名的国际著名出版集团,她还是紧张到手脚冰凉。第一件工作是帮行政部的人员去复印文件,结果走路太紧张,撞到了人,手里所有的文件都翻飞成仓惶的白蝶。
纷纷扬扬的白纸里,那个被撞到的男子主动蹲下去帮她捡拾。然后在那天已经有了初夏微醺的阳光里,梓书披着一脊背的汗,鼻尖上也都是汗珠,看见那个从纷扬的白纸中朝她扬起的面孔……
她很失仪地几乎尖叫起来,“怎么是你!”
整个开放式办公室的职员都被惊动,纷纷惊愕望过来。那些目光里有责备,梓书看得出来。作为勤工俭学第一天的表现,她真是太糟糕。
倒是他只是眼瞳黑白分明地一转,毫无温度和重量地一笑,“这位同学,对不起吓到你。听你的语气似乎见过我?不过我想你可能搞错嘞。我的印象里,没有你。”
后来才知道他叫贝鹤鸣。
贝鹤鸣,很好记的名字;更因为这个“贝”字,轻易便鉴别出他的身份。同事们都知道他是小开,现在自己从最底层做起,不许大家当他是太子爷,只当做普通的同事。
关于他的成长道路,更有诸多传奇。天才少年,十三岁便获得国际学科竞赛金牌;十六岁获得剑桥的奖学金,远赴英伦留学。
梓书站在没开灯的宿舍里,一点一点掐灭自己心头的疑虑。他是贝鹤鸣,不是当年在中国东北一直用眼睛追逐的少年。贝鹤鸣在新加坡有完整的成长记录,于是弄错的只有她。他们也许只是相貌太相似罢了。就像这个世界上,总会神奇出现的宛如双胞胎一样的人面——原本没有半点关系,却长得仿佛像是双胞的兄弟姐妹。
造化神奇,她只能妥协于现实。
他是贝鹤鸣,是高高在上的集团太子爷。与她曾经在中国东北的那段青涩岁月,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于是她将自己嵌进了矛盾的夹缝里。一方面提醒自己,他是完全陌生的另外一个人,于是只与他保持工作的距离;可是另一方面,他与记忆里那个男生酷似的容颜却总会刺痛她的眼睛,让她忍不住对着他出神。
幸好她是靳青山的女儿,身为警察局长的父亲从小就言传身教给她黑白分明的为人准则,于是能让她恪守住与他之间的距离和界限。就那么安安稳稳地走过了大学四年的打工生涯,毕业后顺理成章成为贝氏正式一员。再到他一级级从底层打拼过来被正式任命为总经理,她便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
然后去年冬至的这天,他们还在忙一件大CASE;大家最紧张的时候,她就起身来给大家包饺子。他忽然走进厨房来,对她说,“帮我一个忙:嫁给我。”
她是他的助理,当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她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个选择吧?于是就算公司里偷偷爱慕他的女同事一抓一大把,他却独独对她这样说。
她便答应了。
反正她这辈子从没想过还会嫁人,这样残败的自己当然没资格再去洞房花烛。于是便帮了他这样一个忙吧。只是假的结婚罢了,又不涉及情爱,她帮他的同时也等于是帮了自己。若是将来到了三十岁,还有人说她没结过婚的话,她便可以轻描淡写地回应一句:“其实早就结过了。现在重又回复单身而已。”
于是一个月后的春节,她与他在新加坡注册结婚。
一切的一切都很符合一个冷静的女职业人对于情爱和婚姻的处理方式,她以为她就这样淡然地看待一切就好了。等过了一段时间,两人婚姻解除,便一切自然治愈。却没想到——他违背前言,开始寻觅真的让她成为他的妻子。
她接受不了的,不可以。
“饺子好喽!”厨娘在团团的白雾里朗声宣布。梓书赶紧回神,望着一颗颗圆滚滚的饺子,忍不住想起前清的先例:新人合卺,要吃“子孙饽饽”,其实便也就是饺子。
饺子与新婚相连,却与她无干。
119、那我就吻你了(更2)
更新时间:2012-12-23 12:11:54 本章字数:3203
启樱这么到他眼前儿来……没事才怪!菊墨心内警铃大作,却无奈有个铃声比心内的警铃声还闹得欢。爱煺挍鴀郠
能这么锲而不舍地一遍遍给他打电话,又让他不敢关机的人,自然是他娘亲邓瑟瑟。
菊墨捏着电话无奈地望启樱,启樱擎着酒杯就笑,“你接你的电话啊。我妨碍到你了么?那我先走开。”
“啊,不必!”菊墨一急,伸手扯住启樱的臂弯。
好吧,其实菊墨也是已经暗自多加了防备,此时走到他眼前来的启樱已经不再是启樱,而是青蚨。她拿着他的酒杯一旦转身走开,他都不能肯定她会在里头给他下什么药。当初的那一次教训,难道他还不知道吸取教训么滟?
“不好意思,是我妈。”
“嗯,你接吧,我不出声。”启樱兀自淡然地微笑,再缓缓抿进一口酒去。
碎.
菊墨的眼睛没离开启樱和酒杯,跟他娘亲说话,“妈呀,您有什么急事儿?”
邓瑟瑟有些急,“儿子你在哪儿呢?我怎么听着电话里有音乐声啊?你在外头呢?哎呀你说你这个臭小子,怎么不听妈妈的话啊——我不是告诉你了么,今年的冬至日要你在家里哪儿都别去!”
“妈,您干嘛啊……”菊墨揉着眉心,这个头疼。虽说启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其实客观来说还真比不上他娘亲。他娘亲就是有各种办法换着花样儿地折腾他,“您想关我禁闭啊?”
“不是!哎哟,今年的冬至日你的星运闪烁,你娘亲我都看不清那究竟是吉是凶。你最好在家里躲一躲,过了今天也就好了。”邓瑟瑟说得煞有介事。
菊墨就笑起来,“妈,是不是玛雅预言看多了?没事啊,您放心。奶奶都说了,我傻小子火力壮,什么都不敢招惹的。我给孟爷爷贺寿呢,难不成这点晚辈的礼节都不守了?”
“呃,是这样啊。”邓瑟瑟仿佛也被难住,“那好吧,你就玩会儿,不过午夜之前一定要回家啊!午夜阴气最盛,你娘亲我实在不放心。”
菊墨只能笑,“好啊老妈,我听您的话,争取尽早将事情给解决了。”目光轻轻飘向启樱去。早一点了结此事,是他压在心底已经疼痛了的愿望。
顺着他的视线做延长线,线条彼端的启樱却仿佛微微侧头关注着身旁的绿植。不过那杯酒还是安好地在她指尖,没看她动过什么。
“就这样了啊妈。”菊墨哄着娘亲挂断。
“冬至过了就是圣诞,你这回应该回来陪为娘了吧?”邓瑟瑟一不做二不休的语气咄咄逼人地冒出听筒追来。
“好啊,好。”菊墨只能敷衍,以求娘亲赶紧放过他。启樱这个小妖精,他稍微一分神,便有可能着了她的道儿,他太了解。
.
邓瑟瑟那边终于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启樱歉意对着启樱笑,“我打完电话了。”
“你母亲……”启樱想了想还是只是一笑,“隐约从你的反应上能猜得出来,是位很有意思的长辈。”
菊墨眼睛一亮,“这是真的。甚至我从小到大许多年都没当她是母亲,我们就像是好朋友,甚至是损友,经常结伴一起干坏事儿。有一回我们俩合作将我爸收藏的一只百达翡丽的怀表给拆了重装,让分针秒针都倒着走。结果我爸隔日早晨起来攥着怀表,足足坐在那愣了十分钟!”
“哈……”启樱笑起来,柔软的腰肢轻轻摇曳。笑过了,便是轻烟般的一叹,“靳菊墨,你有资格当无忧无虑的小孩儿,真的。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如果还苦大仇深,那就是太不知道惜福。”
菊墨郑重点头,“樱,你也可以。你信我,我会将我的快乐给你。”
“是么?”启樱摇曳一笑,将手中的酒杯放回到菊墨掌中来,“接下来是酒席,我就不在这儿应付了。待会儿开席了我就跟孟爷爷道别一声儿去。”
“你要走?”菊墨登时紧张起来,“不如留下来玩。我跟仙儿带你玩点别的去?”菊墨搜肠刮肚,“不如,我教你淘宝?你不是说还没玩过国内的网购?我带你砸场子去,淘宝里头的骗子欺负起来可好玩儿啦!”
“你啊。”启樱笑着摇头,“不了。快到圣诞了,我家里事情也多。”
“那,可是……”菊墨急得脸都涨红起来。启樱若是这个时候就走了,她说不定就是要朝着孟家去的!
“你不放心我啊?”启樱眉眼明媚地笑,“紫仙要帮着父亲招呼客人,不如你送我啊?听说是你送我,他一定也能放心。”
菊墨心头轰然热起来,“好啊!”
只要能有机会送她回去,一路看着她,便让她没机会再去参与孟家的事。岂不正好!
.
两人跟孟家长辈告别,紫仙亲自一路送到楼下。紫仙将紫貂皮的披肩外套给启樱穿好,掌心贴着启樱的手臂轻轻嘱咐,“启樱你小心别着凉了。冬至日,北方大寒。”
启樱就笑起来,“紫仙,谢谢你。”
紫仙仿佛忍耐了一下,才转头回来望菊墨,缓了缓,细细地说,“我稍早熬了点梨子茶,让家人送去给你喝。用的是吉林特产的苹果梨,酸甜生津,很适合冬至节气润喉。你这两天嗓子有些哑,想是你在美国生活太久,不适应这边的冬寒。你回去让人熬开了加冰糖,一口一口咽下去;别贪方便就用微波炉随便转一转。让那东西经过喉咙,一点点地润开了才好。”
启樱轻轻瞟了一眼菊墨,含笑转身先走开去。菊墨瞥着启樱的背影,有点不好意思,却还要郑重地应着紫仙,“仙儿你放心吧。我知道熬煮梨子不容易,你费的心,我也必须得同样慢慢地消化了。”
紫仙也顺着菊墨的目光望了一眼启樱的背影,这才说,“我家中的平面图你可都记好了?那库房里有好几处暗设都是可以藏身的,不过你也要格外小心安全。那些人今晚敢上门,我担心他们手里怕是有枪械的。”
“不怕。”菊墨轻轻拍了拍紫仙的手臂,“有我三大爷呢,保准儿万无一失。家里的事情你也都放心,我三大爷已经下了令,务必不让损伤的。”
“好。”自信按着菊墨的手背,又紧了紧,“我今晚会想办法整晚绊住家人,让他们不会中途回去。我这边怕是一刻都走不开了,所以没办法分身陪到你身边去——四儿,记着我的话,就算我不能在今晚上陪在你身边,我却是在与你同进退。”
“仙儿,我记住了!”菊墨也感动,握紧了紫仙的手。
好藏古的家族,其实最忌讳祖宅被惊动。更何况要将孟家设置成陷阱,再小心也难免有损伤。如果不是跟紫仙有这段友情,怕是怎么都不可能有这个机会的。紫仙更要承当事后孟家长辈责问下来的责任,他实在是替菊墨担负了太多。
.
菊墨伴着启樱走出大堂。菊墨刚想掏车钥匙,启樱就拦着,“你又乱来。刚喝了酒,忘了?”
菊墨就笑起来,伸手打出租车。两人并排坐在后头,启樱身上的貂皮毫尖儿就刺着菊墨,痒酥酥的。今晚的启樱仿佛格外温柔,身子全都依着菊墨,她身上、发间的香气全都在车厢里的狭窄空间里缭绕开来,钻进菊墨的鼻息。
菊墨便恨不得这出租车就一直这么走下去,走到天涯海角,直到地老天荒。
“知道么,前清的时候,这紫貂的大毛可不是随便穿的。”启樱仰头望菊墨,仿佛借了些酒意咯咯地笑,“都得是有功名的才可穿着,否则是要治罪的。你说我今天就这么穿着了,真是心中忐忑。有功名的人都是有用于国家社稷的,你说我算个什么?”
她软软地抬头,一边说一边偎近菊墨。目光与映着街灯的车窗玻璃一同朦胧起来,她说完了轻轻喘息了下,贴着菊墨的手臂,“吻我。”
菊墨身子一震,他偷眼去看前面的司机。司机大叔也和善,仿佛回应说“我没听见,没看见”一般,还特地将交通台的广播音量更放大了些。
启樱的乳便隔着衣料软软地贴着菊墨的手臂摩挲,她的嗓音酥嫩香滑,“你再不吻我,那我就——吻你了。”
-----------------
120、惊梦(①更)
更新时间:2012-12-24 8:58:24 本章字数:3237
启樱的嗓音像是暗夜里缓缓融开的糖,柔腻细滑,一点一点潋滟开,裹住菊墨的神智。爱煺挍鴀郠
出租车中车厢本就狭仄,又要将前面的驾驶区位留给司机大叔。交通台女主播亲切温和的嗓音成为无形的篱笆墙,将车厢劈开为前后两半。于是留给菊墨退身的空间就更被压缩,让他只能喘息着绷紧了身子,也不知是在抵抗启樱的进攻,还是在与他自己天人交战。
启樱整个身子都伏过来,贴在他身上。她的小手沿着他身子曲线游走,尽管隔着保暖的厚衣裳,依旧仿佛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柔软。
外头冷,出租车内的热气便都扑到车窗玻璃上去,漫成一片白雾。这个城市的灯火落在白雾上,就都变成了一块一块的光斑。红的绿的蓝的,朦胧而又呲边儿,反倒有了类似油画一般的装饰效果,将此时车厢内的气氛渲染得更加如梦如幻。
菊墨就不由得想起在美国学校里参加过那么多次的Party。就是有这样多彩灯,就是这样狂欢的气氛。仿佛是末日的狂欢,只想今日,都不预想明天滟。
.
“小顽固。”
启樱倒是没想到菊墨今晚真的能忍住不吻她。她在他身上游移了这样久,他竟然还能正襟危坐。眼看前面上了一架立交桥,桥下东边就是通向孟家的街道。启樱知道自己必须最后一搏——她贴着他娇羞地笑,手指沿着他的腰线一径向下去碎。
菊墨一惊,转眸望启樱的刹那,启樱的手已经深入了他的长裤……身在出租车里,前面就是出租车大哥落在后视镜里的面容,而且这里这样狭仄,甚至有些简陋,竟然就在这里,启樱竟然,竟然——握住了他。
菊墨按捺不住地张开嘴大口喘息。启樱的身子像细滑的蛇,沿着他身子滑上来,在他张开口喘息的刹那,吻住了他。
出租车穿行于夜色,像是一叶摇曳于海天之间的小舟,没有既往,也没有未来。夜色与白雾为车窗玻璃拉上了窗帘,白雾上的霓虹光影一同勾勒出一场永远不愿醒来的梦……菊墨的身子在启樱掌心颤抖,他的灵魂亦通过舌尖儿,尽数奉献给了身上这个柔软又霸道的人儿。
其实早就知道,跟她在一起也许要注定这一生颠沛无着,甚至有可能要遭遇一场又一场的灾难。她永远不是他能掌控的女子,她有自己的心意,有自己的世界,是他永远无法彻底走进的。可是他就是这么心甘情愿将自己的一切都奉上。
也许遇上她,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意义。
他八岁就开始闯荡唐人街的古玩街,那时候大家还当他是个乐子,逗着他问,“你个小孩儿怎么对这个行当感兴趣?”
他只卖萌地露出自己的粉红小脸儿,娇憨一笑答,“因为喜欢啊。”
这个世界上,反正“喜欢”是最说不清的,谁也说不清到底因为什么会喜欢,自己都说不清吧。
可是他自己却明白,他自己是怎么喜欢上研究古董的。当年在爷爷家里“掏耗子洞”的时候,曾经掏到过一本日记。循着日记的记载,他发现竟有那么些古董的名称。他好奇,便爬上网去一件一件搜罗,网上真假皆有,但是名字和来历倒是一般都不会错太远——于是他一件一件总结起来,然后惊讶得一时无法回神。
那些东西都是前清宫廷的珍品。网上的记录都是——散佚,迷失。
那些前清宫中失踪了的珍宝,却有完整的记录在他家的祖宅里!
那些东西是怎么丢的?都去了哪儿了?有谁知道它们的下落?谁会带它们回家?
“回家……”车子无声奔驰,平稳微颤,像是一个绝佳的摇篮,将人心底藏着许久的瞌睡虫全部抖搂开。菊墨低声呢喃着,头一歪,跌入梦乡。
.
天桥上的风猛地灌过来,启樱站在桥边望出租车走远的车影。
整场寿宴,菊墨一直小心翼翼盯着她手中的那杯酒,她知道。于是她没在那酒里动任何的手脚——她是借着在车子里主动诱.惑他的时候,趁着他放松警惕的机会,将药含进了她自己唇里。借着吻,借着口沫交融,她将药直接送入他唇的深处去……
药效发作起来的刹那,她看见他的眼睛刹那仿佛滑过一缕震惊。却已是晚了,他还是乖乖睡去。
启樱笑起来,在夜风中抱紧自己。
睡吧,乖。她朝着车尾灯消失的红影,轻轻说了声。
他是好孩子,是家世良好、受到父母长辈钟爱的好孩子。于是他就该过安稳幸福的日子,不该与她这种女子勾缠在一处。此时夜深了,好孩子应该入睡了;而她,要独自走向自己的噩梦,醒着的噩梦。
.
耳畔仿佛有杂乱的声音,像是一大群苍蝇从东边飞到西边去,却又从西边再扭头飞回东边……菊墨烦躁无比,终于再忍受不了,捂着耳朵猛地坐起来,懊恼大喊一声,“啊——”
这一喊便猛地醒来,睁开眼睛望周遭,已是怔住。
是在爷爷家中,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自己的床榻上!
外头的冬阳白花花地照进来,照得菊墨的心一片荒凉!
菊墨想要揭开被子下床去,却脑仁儿被迎面的一捧针给刺中了一般,整个人裹着被子就滚落了地上去,“砰”地一声!
“四儿,你这是怎么了?”梓书从外头奔进来,“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啊?”
菊墨一张小脸苍白如纸,满头满脸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张口想要说话,却牙关打颤。他急切地攥住梓书的手臂,“三三姐,你,你扇我!”
“你干嘛啊你!”梓书被吓到了。
“扇我!”菊墨嘶吼。
梓书咬紧了牙关,也狠下心来,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四儿,你给我醒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菊墨一下子被打回了现实。他晃了晃脑袋,也顾不得疼,就是攥着梓书的手,“三姐,我昨晚上怎么回来的?”
“还好意思说?”梓书轻轻甩着打疼了的手,欣慰菊墨总算醒过来了,“你喝得烂醉,是人家出租车的师傅送你回来的!”
“我喝得烂醉……,出租车……”菊墨从地面连滚带爬地就冲向门口,“三大爷呢?我要见三大爷!”
梓书在后头急得喊,“四儿,你倒是穿上衣裳。外头冷!”
菊墨哪里还顾得上,就穿着睡衣,光着两只脚就冲出去。
外头还下了雪,地面上白晶晶的一层荧光。菊墨也不知道冷,直接就奔进三大爷的跨院去。靳青山的妻子吕婕从房间里出来,便惊叫着一把抱住菊墨,“孩儿啊,你这又是怎么了?”
梓书也从后头追上来,跟母亲一同将菊墨给推进房间去,扯了大厚棉被给他裹着。菊墨一边哆嗦一边问,“三大娘,我三大爷呢?他在哪儿呢,您快点把他叫来啊!”
“你这孩子。”吕婕叹气,“你三大爷昨晚上有案子,这还没回来呢。咱家的规矩你忘了?但凡是局里有了案子,家人半句也不许探听的!”
菊墨怔了一下,疯了似的冲向电话。吕婕忙拦着,“四儿啊,你就算再急,也别在这个时候找你三大爷。你三大爷最宠着你,但是这个时候是公事,你不能打扰啊!”
外头也传来老爷子靳卫国的一声咳嗽,“四儿这小子,大清早晨的鬼叫什么呢?撒癔症了吗?”
吕婕忙迎过去,扶着老爷子进来。老爷子一看菊墨要打电话,就猛地一顿拐杖,“靳菊墨,你给我撂下!这是什么时候,允得你这么胡闹?你究竟有什么事,你先跟爷爷我说清楚!”
菊墨都顾不上爷爷了,手指头颤抖了好几回,才终于按对了那十一个数字。电话良久无人接听,菊墨急得用拳头砸桌子。
“四儿,你究竟怎么回事!”靳卫国老爷子也急了。
电话终于接通,菊墨几乎是嘶吼起来,“三大爷,是三大爷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不好意思,这是靳局的电话。靳局现在不在,正在办案。局里办案的规矩,私人电话在办案期间都要上交。我是办公室小王。请问您是靳宅哪位?”
------------------
【稍后第二更~~~~】
121、灵验(②更)
更新时间:2012-12-24 10:45:11 本章字数:3328
电话终于接通,接听电话的却不是三大爷本人,而是办公室的小王。爱煺挍鴀郠小王公事公办的语气摆明了距离,显然小王肯在这个时候接听电话,已属特事特办。
菊墨用的是三大爷家里的座机,显然对方是看到这个号码才接听的。若是其他的号码,可能根本就不会接听。
菊墨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麻烦你告诉我,昨晚上的案子,怎么样了?都有什么人落网?”
“四儿你胡来!”靳卫国听到这句就怒了,“咱们家的规矩,案件没有最终尘埃落定,谁都不准问的!”
公安系统办案敏.感,每回办案,可能从一开始便已经有相关人员的关系开始打电话联络,走靳家的门路,探听风声或者是从中绸缪。这些事情最方便的当然是求得靳家自己家人来当中间人,于是从前也有过靳家的远亲来当说客的历史。于是靳家几十年前就已经定下了家规,家人是绝对不准探问半句的滟。
菊墨却仿佛没听见,只吼着一个名字,“你就告诉我一个:落网的人员里,有没有叫青蚨的?你说啊,有没有,啊?!”
“对不起,就算您是靳局的家人,可是靳局的规矩相信您也更清楚:在案情没有最终落定,没有得到靳局明确的指示之前,我不能向您泄露半个字。”小王的拒绝清晰明了。
“我求你,你就告诉我这个就行!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啊?”菊墨急得都吼出来。他的嗓子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哑了,沙沙地像是堵着什么,却咽不下又吐不出岁。
“靳菊墨!”靳卫国看孙子越来越不像话,也急得上来,照着菊墨就是一巴掌,“住嘴!”
电话那边的小王显然也听见靳卫国老爷子的嗓音了,便连忙起身隔着电话和菊墨的耳朵问候,“老厅长好!”
菊墨顾不得屁股疼,灵机一动,“王哥,这事儿不是我自己要问,我是替我爷爷问!我爷爷问呢,你难道也瞒着不回答?”
菊墨说完豁出一切去,连忙捂住话筒。靳卫国老爷子一听就激了,举起拐杖兜头就朝菊墨砸过来,“你个混蛋孩子,你胡说什么!”
那边的小王没机会听见老爷子的怒吼,却着实被菊墨骗到了。小王只好回答,“落网嫌疑人名单里,有青蚨这个人。”
小王的语音甫落,靳卫国老爷子的拐杖也恰好兜头就打过来,整整儿砸在菊墨的头上!菊墨就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四儿!”
“菊墨,菊墨!”
吕婕和梓书都惊得扑过来,靳卫国老爷子也怔住,惊愣望着自己手里这根拐杖。
这么一闹腾,老太太陶尚君也被惊动来,进门一看菊墨倒在地上,老太太就大哭着冲过来,也顾不得身子,跪在地上就将孙子的头给抱起来,“我的儿,我的心肝宝贝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便也把奶奶给带去吧。”
“你妈昨天打电话来,说你昨天怕是有一劫,让我好歹看着你,别让你乱跑去;都怪奶奶从来都信不着你妈,就没拿你妈的话当回事。天亮了我还想着你妈妈果然又是胡说八道一回,却没想到现在你终究是出事了……”
梓书一听也哭了。其实哪里只是奶奶,她听见了四婶儿的电话也完全没往心里去,还笑四婶儿怎么在这个时代还一天到晚神道的。其实如果按照美国的时间来论算,此时其实还在“昨天”,还在四婶儿预言的时间里!都是她太不小心,明知道奶奶不会将四婶儿的话放在心上,她怎么也跟着就这么粗心了,没有看住四儿呢!
靳卫国老爷子盯着自己的拐杖,一瞬间也仿佛老去,向来冷静的老爷子,此时也喃喃出声,“我,我,我没想打他的头。我就想着,四儿这孩子溜滑溜滑的,他知道我打他,他一定会闪躲啊;哪里成想,他竟然一下都没躲闪……这孩子是怎么了呢,平素是最聪明,最激灵的小鬼儿,今天怎么傻成这样?”
陶尚君听见老头子的话,就越发激动,起身就扑向老伴儿去,“四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你也打死我吧,你把我跟我孙子一同活活打死吧!”
房间里登时乱成一锅粥,还是梓书冷静些,赶紧张罗着打120。
医院里经过急诊,医生终于走出来安慰,“靳老爷子,孙公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一听医生这样说,陶尚君、吕婕和梓书的眼泪又都下来了。靳卫国都结巴起来,“生、生命危险?我就打了他那么一拐杖,怎么就打出了生命危险?”
陶尚君气得上来踹老板一脚,“就打那么一拐杖?你说得轻巧,你那是照着脑袋去打的啊!打得寸了的话,那还不活活打死个人!”
这还是一向以低调著称的那个靳家么?医生看着都有些扶额。幸亏医生是段竹锦的同学,段竹锦不在国内于是电话给他请托帮忙,并且大致介绍了下病人和家属可能出现的情形,医生算是有点心理准备。不然还真会被眼前的场景给惊着。
“老太太,您是冤枉靳老爷子了。”医生赶紧出面拉住老太太。靳卫国是公安厅长,这么多年警务生涯下来,手上是极有准头的,哪里就至于打自己孙子都不注意力道的?
“那是怎么回事?”陶尚君抹着眼泪问。
医生安抚,“其实是个巧合。经我们检查会诊,孙公子应当是前些日子内火旺盛,外加偶染风寒,于是上呼吸道有发炎的症状。孙公子可能是着急消炎,便自行服用了头孢类的消炎药物;昨晚他又可能饮酒。酒精与头孢类药物混合,会产生双硫仑样反应,造成休克。严重的,还会造成死亡。”
“孙公子的病情与外力打击无关,老太太请放心。”
“哎哟,原来是这样……”老太太腿一软,跌坐在座椅上。吕婕和梓书忙去扶着。老太太就垂泪念叨,“这孩子,这孩子……唉,看着这么乖,这么招人喜欢的孩子,怎么能遭遇这么些事儿啊,要受这些古怪的罪,唉……”
老爷子和老太太隔着窗子看见菊墨安然熟睡的样儿,这才放下心来。梓书劝说着,让母亲送两位老人家回去休息,她在医院守着。忙过一番已是过了中午,梓书这才打开电话,看信箱里几乎塞满了贝鹤鸣的短信。
梓书只能无力仰望窗外冬日的天空——今天是说好了要跟贝鹤鸣谈离婚的,却被这件事耽搁了。
他这样急着一遍一遍发短信来问她什么时候到,是也急着想要与她离婚了吧?刚开始在新加坡他还在百般拒绝,甚至想要偷偷藏起她的护照以不让她回国……梓书以为他不想离婚,此时看来,不过一场错觉。
原本就没有爱的婚姻,他何必苦苦坚持,不肯结束?
只是四儿这一病,虽说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医生说至少也要静养观察一个星期。四儿就这么沉睡着呢,她短时间内又哪里有时间再与贝鹤鸣谈他们之间的私事?
看来这个婚,只好暂时再拖些天。
.
“啊啊啊,这个天杀的,他究竟跑哪儿去了!”
迪拜塔,婉画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到处乱窜。辛琪忙扯住婉画手臂,“婉画,你又怎么了?”
“姑奶奶要请假!”婉画听说菊墨入院,生命都有危险,便急着要请假回去,“天杀的关大厨哪儿去了?他不在,我跟谁请假?”
中国餐厅是以厨师加盟制的形式开办的,虽然餐厅另外有经理人员,但是关大厨的团队是关大厨自行招聘的,所以人事管理权都在关大厨自己手里。婉画想要请假的话,问餐厅经理是没用的,餐厅经理只让她找关大厨。
“关大厨休假了啊。”辛琪同情地瞟着婉画,“大厨们都是轮休的,关大厨的假期就是这个礼拜啊。他说要回乡祭祖的,说他们有冬至祭祖的规矩。你忘了?”
婉画真是要杀人,拎着电话打电话,对方却压根儿就没开机。
辛琪都摇头,“他回中国老家祭祖,那么多事,还要坐飞机,怎么会开机哦!”
“啊啊啊天杀的!”婉画急得要用头撞玻璃幕墙了,“他果然是天生跟我作对的。怎么我一要请假,他就比我还忙!谁能帮我,谁能帮我啊!!!”
------------
【今天更新完毕,大家平安夜快乐!!!虽然是洋节,但是想想在末日之后紧接着就是“平安”,与“圣诞”,都是最好的治愈系节日。于是,管它什么节咧,找个借口让自己开心,与家人团聚,才是最要紧的。祝愿大家今晚都平安喜乐~~】
122、男版观世音(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2-12-25 10:00:14 本章字数:3230
婉画正在餐厅透明的玻璃墙壁上撞墙,却被一股奇怪的气场给扰了兴致,婉画惊诧望向墙外——墙外正站着一群白袍的男子,为首的那个正饶有兴趣地隔着玻璃幕墙看她撞墙……
婉画只觉千万根钢针一起朝自己的头皮和脸皮扎来,这个尴尬!可是出于礼貌又不能装没看见,餐厅里的其他人更是早已奔到门口去,一同恭敬躬身。爱煺挍鴀郠婉画不想让人知道她之前跟哈里之间的过结,便也只好忍着,也走到门口去列在队末一同躬身。
哈里瞄了一眼婉画的踏花小碎步,忍着不想笑,但是眼角还是泄露了一丝痕迹。他走进餐厅来,沿着工作人员排成的队列朝着队末的方向踱步,像好奇似的问,“关大厨没在么?很想念他做的面条,特地来吃一碗。”
餐厅经理赶忙解释,“关大厨轮休。因并不知王储殿下今日会莅临,实在是……”
“啊,没事。”哈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也都怪我了。我这个人太喜欢带给人——惊喜。滟”
他说“惊喜”二字的时候,目光特特从婉画面上滑过去。婉画躬身望着脚面在心里腹诽,方才他隔着玻璃墙壁看她撞墙,八成早就听见了他的嘀咕,所以他早就知道了关大厨不在才是;这会儿还像真的刚来似的,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哈里终于一步一步跟逛菜市场似的,走到婉画的“摊位”前止了步,左歪歪头,又歪歪头,寻着婉画低垂的脸去看。婉画心里再嘀咕:跟翻检萝卜白菜似的,看你妹啊看!
哈里仿佛看出婉画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这才愉快地抬起身子来,端着王子的架子,“这位小姐,方才看你在用头撞墙,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么?不如跟我说说,说不定我有办法能帮到你哦。唆”
婉画“噌”地抬头望他。
餐厅的经理和员工们也都抬头望过来。
辛琪更是张大了嘴巴。
感受到各种目光,哈里耸了耸肩,“中国餐厅是我们一直很重视的餐厅。其实我是怕一旦出个人命什么的,倒也不好了。”
“你!”婉画从牙缝里呲出一声警告。
“说吧。”哈里气定神闲等着。
辛琪一看情势不对劲,便清了清嗓子,“王储殿下,其实,其实是我们婉画想要请假。可是我们的关大厨不在,于是婉画就请不了假。她家里发生了很大的事情,所以婉画才急成这个样子!”
“哦?”哈里的目光再绕着婉画转了一圈儿,“就这么点事儿啊,好说。”
哈里微微挂了些傲然在面上,抬起下颌抱住手臂,“我想就算关大厨此时不在餐厅中,不过若他知道了我擅自替他给一个员工准了假,相信关大厨也不会不卖我这个面子。”
餐厅经理赶紧赔笑,“这是自然,自然。”
婉画只能闭住眼睛:这不是费话么?关大厨再面瘫,他也不敢在人家迪拜的土地上不给人家王储面子吧?他不想混了他?
不过转念再一想,虽然她不屑于去向哈里求助,不过哈里自愿帮了这个忙,倒是也让她终于请到了假。好吧好吧,就算看在这个面子上就也谢他一下好了。
婉画咬唇,闷闷地说了声,“多谢王储殿下。”
“帮人帮到底。”哈里转身对仆从说,“去查查到中国S市的航班,让他们留时间最近的那一班的机票。”
“啊,啊这就不用了!”婉画只觉一阵冷气沿着脊梁沟滑下去,想要拦着已是晚了。就连辛琪都好奇地抬头盯了婉画一眼。
好吧,就算王子殿下是观世音菩萨转世,专在婉画需要帮助的时候闪身出现,但是王子殿下好像也不应该连婉画的老家是在中国的S市也知道得这样详细吧?
婉画岂能感受不到辛琪的惊讶?她心里便又问候了哈里的历代先王好几遍……
下班回宿舍,辛琪便忍不住问出来,“婉画你不觉得,王储殿下好像对你关心过分?听说啊他今天来迪拜塔,原本没必要在咱们楼层停留的,他直接到上面的阿玛尼店去就好了,可是他非要拐个弯儿从咱们楼层走。你不觉得这有点奇怪么?”
婉画正收拾行李呢,哈里的仆从送来的机票摊在一边,婉画就也有点难住,想着得怎么回答辛琪。辛琪就是人如其名,这个“新奇”啊,赶上好奇宝宝了。可是好奇宝宝的脾气都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你要是随便敷衍个答案给她,她一准儿还得继续追问。